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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我說我能懷就是能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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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我說我能懷就是能懷!……

現在薛庭笙修為恢覆, 無論是禦劍飛行,還是使用縮地成寸,都能立刻回到北冥山, 不必再被迫和自己綁定。

但——知道歸知道,話從薛庭笙嘴裏說出來, 落進沈南皎耳朵裏,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垂著眼睫, 沒有說話。

沈南皎突然沈默起來,反倒是讓薛庭笙感到一點奇怪。

她站在床沿,居高臨下俯視著沈南皎。沈南皎腦袋略略低著, 薛庭笙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薛庭笙:“你就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沈南皎抿了抿唇, 忽的站起身。他起身的動作突兀而很快, 薛庭笙視線沒來得及跟著拔高, 眼前驟然只剩下了對方胸口緋紅色的交疊衣襟。

她慢半拍的意識到是沈南皎站起身來了, 於是慢吞吞擡眼, 臉頰也跟著仰起, 看向個子高她許多的少年。

沈南皎的神色有些別扭,薛庭笙也看不出來他在別扭什麽。不過現在沈南皎沒有再轉移視線看別的地方了,而是直直的望著薛庭笙。

那雙淺色的瞳孔裏倒映出薛庭笙的模糊身影。

“那我說我喜歡你!要跟著你回北冥山!我想像之前一樣和你相處!你會答應嗎?”沈南皎一口氣說了很多, 說完後便死死憋住一口氣不呼吸了, 臉頰漲紅蔓延至耳尖。

像一個燒開了在冒熱氣的水壺。

薛庭笙楞住——她因為詫異而不說話的間隙, 沈南皎剛剛鼓起的勇氣也越降越低。

他強撐著還在和薛庭笙對視,但實際上早就已經想要移開目光逃離了。就算說出這些話又怎麽樣呢?薛庭笙只會覺得他又在撒謊而已。

因為遲到半步升起的羞恥心, 沈南皎的臉在薛庭笙的註視下越來越紅, 越來越紅,顏色開始無限趨近於番茄。

就在他腦子過熱到要爆炸的時候——

薛庭笙忽然擡起手臂,將長鯨劍的劍鞘貼上沈南皎臉頰。

劍鞘表面凹凸不平, 山河浮雕毫無溫度,冰得他一激靈,眼睛睜得發圓。

薛庭笙感嘆:“好燙,能煎雞蛋。”

沈南皎無語:“……重點是煎雞蛋嗎?!”

那種過熱的赫然,卻也因為薛庭笙這句打岔而逐漸消失。

沈南皎移開目光,不再像剛才那樣直勾勾的盯著薛庭笙。他長呼出一口滾熱的氣,找回自己聲音:“我說的是真的,沒有騙你。”

“是嗎?”薛庭笙反問得漫不經心,並不在意沈南皎說的話是真是假。

她只是稍感遺憾,眼下並不是和沈南皎交手的機會。太簇的事情更重要,要打架也得先將金羽仙鶴送回北冥山,之後再去找沈南皎打架。

至於沈南皎說喜歡——

鬼才信他。

薛庭笙往後退了兩步,與沈南皎拉開距離,兩人之間擁擠的氣流重新開始湧動,終於變得不像剛才那麽熱了。

她對沈南皎道:“你伸手。”

沈南皎不明所以,甚至短暫懷疑了一下薛庭笙是不是仍舊看他的手不順眼,想要將其砍掉。

但是難得薛庭笙主動和他說話。

他咬咬牙,將手伸到薛庭笙面前。

薛庭笙食指點在沈南皎掌心,霎時靈光閃爍,一朵虛幻的曇花印記在沈南皎掌心盛放。

沈南皎楞了一下,眼睛倏忽亮起,唇角也全然不受控制的露出笑意——他勉強克制住自己上揚的唇角,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薛庭笙。

薛庭笙道:“我的傳信花押。”

沈南皎結結巴巴:“你,你不生氣了嗎?”

薛庭笙:“還好,沒有一開始那麽生氣了。”

自從想清楚自己對沈南皎的感覺之後,薛庭笙就沒有那麽生氣了。

有些人理應擁有特權,例如沈南皎。

沈南皎剛剛平覆下去的臉,霎時又紅了起來。他皮膚白,臉紅得很明顯,每次臉紅的時候,眼瞳也變得格外柔軟濕潤,亮晶晶的閃著光。

沈南皎:“那,那我可以——跟你回北冥山嗎?”

薛庭笙回答得很快:“當然不可以!”

沈南皎:“……啊?”

薛庭笙眉頭一皺:“你去北冥山幹什麽?想搗我老巢嗎?”

沈南皎剛紅起來的臉一下子就降溫了。

剛熱起來的心也跟著涼了半截。

他還以為自己的努力有用——不,也不能說是無用,畢竟薛庭笙都親口說已經不那麽生氣了。

但薛庭笙為什麽還是這個態度?

沈南皎搞不明白薛庭笙為什麽是這樣的反應,他把自己看過的話本全部都套了一遍,也沒明白薛庭笙到底是怎麽想的,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她到底是生氣,還是沒生氣?原諒他了?還是沒原諒?

她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歡她啊!

他還處於一種茫然的情緒中,但薛庭笙卻已經覺得自己說完想說的話,轉身就要從正門離開。

她才邁開腳步,袖子一角卻被人攥住——連帶著薛庭笙往外走的腳步也停下。

薛庭笙回頭,看向攥住自己衣角的沈南皎。

燈火晃在他那張漂亮的臉蛋上,紅暈已經消散,他眼中卻還有迷惘,似乎只是本能的做出了這個動作,但還沒來得及編織與這個動作相匹配的理由。

薛庭笙視線從沈南皎的臉,緩慢往下移,落到沈南皎攥住她衣袖的手上。

下意識的動作,沈南皎習慣性的用了左手,束口的衣袖露出半截手腕,他左手上的半指手套尚未摘下,黑色皮革面上是纖細交錯的白痕——被觀風月弓弦刮出來的痕跡。

柔軟的灰藍色衣袖便被這只左手攥出皺巴巴的一團褶皺。

薛庭笙沒甩開沈南皎的手,只是直言不諱:“你很奇怪,你到底想要做什麽呢?沈南皎。”

沈南皎哽了哽,沒能說出話來,目光無意識的聚焦在薛庭笙臉上。

她臉上又恢覆了平靜,就跟他們還沒有變得熟悉,變得親近起來之前一樣的平靜。平靜使得薛庭笙面色恢覆了平日裏的蒼白寡淡,也讓沈南皎心底無端的升起恐慌來。

沈南皎:“你——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說了什麽?”

薛庭笙:“?”

沈南皎說的話過於沒頭沒腦,所以薛庭笙楞了一下。

她片刻的沈默,沈南皎全然誤會,眼眶瞬間就紅了:“你想跟我撇清關系,以後再也不見面嗎?”

薛庭笙:“……”

攥住她衣袖的那只手,纏著柔軟的布料往上爬,單手攥住了薛庭笙的小臂。

沈南皎紅著眼眶,咬牙道:“我不管!反正我就要跟著你!”

他抓得很用力,以至於薛庭笙感覺自己的小臂都感覺到了細微的痛覺。

薛庭笙遲疑片刻,終於找到了自己說話的空隙:“沈南皎,你是不是跟蓮花娘娘做交換的時候,把你的一部分腦子也給交換出去了?”

沈南皎:“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就像你給明月明付藥錢一樣……你覺得收了我的十年功德,我們兩清了對不對?”

“就算你給了我靈力花押,也是敷衍我,我如果給你寫信,你絕對不會回對不對?”

“我告訴你!你別想擺脫我——不就是孩子嗎?我——唔!”

沈南皎的話還沒說完,臉上猝不及防被薛庭笙拍到劍鞘;冷冰冰的劍鞘砸得他鼻子發酸,一時間情緒難以忍耐,本就酸澀的眼眶霎時湧出眼淚,似斷線的珠子沿著他臉頰滑落,連綿不絕的一直掉。

薛庭笙剛想讓沈南皎冷靜一下,再問他發什麽顛——結果看見沈南皎眼淚說來就來。

也不想純粹被劍鞘打痛的。

他一開始只是掉眼淚,後面鼻子也紅了,哭得一抽一抽的,手還死死攥著薛庭笙小臂。

這些時日被薛庭笙冷落,無視的委屈,加上即將被薛庭笙拋棄,日後薛庭笙還會對他漠然視之的臆想——沈南皎眼淚一下子掉得更多了。

被抓緊了手臂,想走也走不掉的薛庭笙,沈默片刻,默默放下了劍鞘,望著沈南皎哭。

她也不知道沈南皎在哭什麽。

她明明只是來跟沈南皎告別的,留下靈力花押,是為了方便日後聯系——現在不能打但以後可以打嘛!

以前薛庭笙和沈南皎的相遇全憑運氣,但現在薛庭笙願意留下一個和沈南皎聯系的方式。

但不知道沈南皎是怎麽理解的,先是說了一堆牛頭不對馬嘴的癲話,然後就拽著她的袖子自顧自的哭了起來。

好像她是什麽負心女一樣。

薛庭笙眉頭一皺,不耐煩道:“只是用劍鞘拍了你一下而已,這點力氣對修士來說根本就不痛,有什麽好哭的?”

沈南皎哭得抽抽搭搭:“你……你之前還用劍……砍我手腕……”

薛庭笙:“那是你活該,我都叫你放手了。”

沈南皎:“那樣很痛的!”

薛庭笙:“你怎麽不說是你先騙人的呢?還懷孕?哈!真敢編啊!”

沈南皎吸了吸鼻子,大聲為自己爭取:“我又不是不能懷!”

薛庭笙原本已經不生氣了——她以為的。

她最開始的預想,是平靜的和沈南皎告別,留下聯系方式方便以後約架,然後立刻趕回北冥山和太簇交代一下明珠庭的事情。

但現在……

薛庭笙被氣笑了。

她反手也抓住沈南皎小臂,咬著後槽牙,笑意陰森:“你能懷?能懷就懷給我看啊!生不出來的話我就讓你本尊滾去投胎!”

薛庭笙傷勢恢覆後,力氣也實在不算小,用力回握的瞬間,亦攥得沈南皎小臂發痛。

但很快薛庭笙就察覺到差異——她怎麽一只手抓不攏沈南皎的小臂?!

在吵架生氣之餘,薛庭笙眼角餘光飛快往兩人互相抓著的手臂上掃了一眼。

怎麽手臂還能有大小差異?

我力氣也不比這金剛花瓶小啊!

更生氣了。

沈南皎不甘示弱:“懷孕也需要媒介啊!難道我還能一個人懷上帶有兩個人血脈的孩子嗎?等我湊齊材料,區區小孩我馬上生給你看!”

雖然秦府藏書閣中那本古籍記載是真是假尚未考證,但沈南皎現在已經被薛庭笙三言兩語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勝負心。

薛庭笙不喜歡自己也就算了!

憑什麽還要侮辱自己不能給她生孩子?!

越想越氣,越氣越哭,沈南皎一邊生氣一邊哭,吵架的嘴皮子倒是仍舊很利索。

薛庭笙額角青筋跳了跳,冷笑:“好啊,你倒是說說,需要什麽材料?”

沈南皎你死了。

你死定了。

什麽我原本不想他死只是喜歡和他打架我只是喜歡他射術無雙之類的念頭全都如滾油潑雪一般消失。

薛庭笙現在只剩下一個想法。

今天沈南皎最好真的給她懷上一個孩子。

不然她馬上砍死沈南皎這個狗東西!

沈南皎唰的自芥子囊中掏出一本書頁泛黃的古籍——這本書被沈南皎連日翻閱,頁腳有明顯的破損。

他沒有在書頁間做記錄,卻憑借著絕佳的記性輕松翻到自己想要的那一頁,雄赳赳氣昂昂將其端到薛庭笙眼前!

薛庭笙垂眼望去,看見幾行墨字。

古籍這一頁專門講述了人族如何引誘蛟龍入夢,從而達到有感而孕,生下帶有蛟龍血脈半妖的辦法。

後面的附頁是教怎麽保胎的。

七百年以前,人族中確實流行過一陣人造半妖。

有些人認為人族於修道悟道一途有著天然的優勢,而劣勢也很明顯,那就是壽元有限,身體脆弱。

但妖與人相反,妖在開悟修道上進益緩慢,但大多長壽,而且妖身龐大又耐揍,生命力十分頑強。

若能將兩者結合,那不就能生出既長壽命硬,又有悟道天賦的半妖?

至於血脈問題——這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小孩子被母狼養大,就會變成狼孩。那麽半妖由人類養大,自然也就會變成一個人。

但既然是要培養強大的半妖,那麽結合對象自然也要盡力挑選強大的血脈。

如兔子,貓狗一流,確乎是有些不夠格。

那群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盯上了遺留的一些上古血脈:蛟,玄龍,麒麟——這三種為首選。

據說當初成功的概率還挺高。

人族的外貌一直很符合那些妖族的審美,兼之妖族沒有人族那麽多的道德束縛,看順眼了男女不忌,被選中的‘母體’稍加勾引就能引其來入夢。

唯二的難處僅僅在於——

這些上古妖族自身數量很少,而且從不以真身示人,難以尋覓。

以及,這些古老的妖族繁衍能力太差了。

夢十次才勉強懷上三次,而且三次都是死胎的概率也很高。

這就是這本古籍後面附頁為什麽要花二十幾頁來詳細描述如何保胎的原因。

懷上容易保胎難啊。

沈南皎雖然不是第一次看這些內容,但每看一次,就還是忍不住在心裏想一次:薛庭笙真是個奇跡。

現在已經沒有人會專門去研究生什麽半妖了。

更何況是蛟龍與人結合的半妖。

一則蛟龍數量稀少,二則即使蛟龍願意與人結合,令其受孕,也很難生下活著的胎兒。

但薛庭笙偏偏就是這樣神奇的存在,有一半的蛟龍血脈和人族血脈——她爹媽居然把她扔了,真是有眼無珠!

反而讓太簇那條白蛟龍撿了個便宜。

嘖,怎麽沒有被望棠山撿回去呢?

沈南皎想著想著,思緒跑遠,忽然感覺小臂一痛;他被痛得回神,一低頭看見薛庭笙擰著自己胳膊。

薛庭笙皺眉:“入夢?我要入你的夢你才能懷上?”

“對啊!”沈南皎一下子也不覺得胳膊痛了,挺直背,振振有詞道:“得你先入夢,然後我再——我才能懷上!哦,對了……”

他手指翻過兩頁,指著上面古樸的畫:“還需要澄心蓮,千竅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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