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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不就是入夢嗎?來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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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不就是入夢嗎?來就來……

澄心蓮?千竅藕?

薛庭笙道:“這又是什麽?聽都沒有聽過。”

沈南皎:“我也不知道, 但反正書上是這麽寫的,只要把這兩樣東西湊齊,一個孩子而已, 我生下來簡直輕而易舉!”

薛庭笙的目光從書頁轉移到沈南皎臉上,他面上神采飛揚, 眼尾上勾的桃花眼十分明亮,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薛庭笙懷疑:“這本書你從哪裏找來的?”

沈南皎唰的一下把書收回來:“我自有我的渠道, 也沒有人規定我的每件事情都要和你匯報吧?”

薛庭笙:“……呵呵。”

沈南皎:“你冷笑是什麽意思?!”

薛庭笙松開他手臂,順帶往外抽了抽自己的手——但是沒抽動。

薛庭笙:“松手!”

沈南皎攥著她小臂:“不松!”

薛庭笙被氣笑:“我看你是誠心找打!”

沈南皎硬著脖子道:“反正你又不是沒有打過我!”

挨打——尤其是挨薛庭笙的打。

這種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沈南皎這會兒有種非常自信的直覺, 覺得薛庭笙現在不會殺他。雖然還沒有想清楚原因, 但是沈南皎相信自己的直覺。

“反正方法就寫在上面了, 我有辦法懷, 你敢應嗎?”沈南皎硬著頭皮, 趁自己現在氣盛, 一口氣把想說的話說完。

雖然是憋著一口氣很快將話說完的, 但在迅速說完那句話後,沈南皎還是感覺自己臉頰在發燙。

雖然這本書上沒有詳細寫要怎麽入夢,但光看插圖也能看出來, 這上面的入夢顯然不是什麽正經的入夢。

但入夢總比真的媾和好吧?

反正都是夢而已——不對, 就算是夢, 好像也是他占便宜。

畢竟他喜歡薛庭笙。

薛庭笙卻未必喜歡他。

各種想法滾成一團亂麻,在沈南皎腦子裏亂成一鍋粥。

但他表面上仍舊艱難維持著平靜, 頂著漲紅的面皮盯著薛庭笙。這會兒他倒是不再掉眼淚了, 但是剛哭過一通的眼眶又紅又腫,臉頰上還濕漉漉的。

長而密的眼睫也濕漉漉的。

薛庭笙早已經松手,但沈南皎還死活不願意松開薛庭笙小臂。

不僅不松手, 甚至還拽著她手臂往上了些許。薛庭笙仰臉望著他,眼眸微微瞇起來,不知道在想什麽。

片刻後,她忽然扯了扯嘴角,嘴唇張開時露出一點粲白的牙:“行啊,你自己說的,如果生不出來,你就死定了。”

薛庭笙原本已經松開沈南皎手臂了,此刻覆又抓上去。抓上去之後發現自己手掌仍舊無法合攏,掌心下少年蓬勃的小臂肌肉十分堅硬——她心底莫名感到惱怒,手上用力推了沈南皎一把,將他推到床上。

那架木床是卯榫結構,雖然結實,但猝不及防被人這樣一壓,還是晃了晃,穿插的結構間發出輕微磨合聲。

薛庭笙推沈南皎,推得用力而兇,但那只是表面上。

實際上薛庭笙的腦子並沒有比現在的沈南皎清醒理智到哪裏去——此刻若是有人掀開二人頭蓋骨,兩顆腦袋晃一晃就能吃早餐粥了。

她一會想著如果沈南皎生不出來,這次一定要殺了他。

一會又想著以後還要找沈南皎打架。

在各種亂糟糟的念頭之中,還有一些見隙生長的綺念,想著沈南皎哭起來真好看。

沈南皎被推得仰面倒在床上,高馬尾散亂,有幾縷鬢發落到他脖頸處。

床幃深處,燈光照不進來,光線更暗,人倒進裏面,如同倒入一攏輕紗裏面。

薛庭笙將長鯨劍靠放到一邊,屈膝爬上床——恰好沈南皎腿夠長個夠高,被推倒在床上時也只有半截身子仰躺在床上,腰部以下還掛在床沿外面。

她曲起的膝蓋壓在沈南皎兩腿之間的空隙床面上,這時沈南皎兩條胳膊曲起肘部撐起上身,往裏退了退。

他臉上帶著一種完全狀況外的茫然,雖然鼻尖和眼眶還紅,但表情很覆雜。

薛庭笙表情也很覆雜。

甚至還有點僵硬。

因為爬上來之後她才想起來,自己壓根不會入夢。

太簇沒教過入夢啊!

再說了,她又不是純粹的蛟龍——從小到大,薛庭笙也沒有進入過誰的夢境。

入夢要怎麽入?

神識侵入?

那個好像叫奪舍。

薛庭笙不動,沈南皎也不動,兩人面面相覷,方寸之間氣溫上升,陡然變得燥熱起來。

但是要讓薛庭笙當著沈南皎的面承認她不會入夢,薛庭笙覺得不如去死。

她兩手撐在床面上,進退兩難,腦袋裏煮粥,但表面上裝得很平靜。

薛庭笙:“你有被其他人入夢過嗎?”

沈南皎一下子漲紅了臉:“你什麽意思?懷疑我的清白?”

薛庭笙擡了擡下巴,有些倨傲回答:“確認一下而已。”

很好,沈南皎沒有被妖入夢過——說明他也不知道入夢是什麽流程。

等會想個辦法把他糊弄過去,等我回去了再問太簇要怎麽入夢!

薛庭笙開始思考要怎麽‘糊弄’沈南皎。

書上是怎麽寫的來著?入夢,其魂飄飄然,恍然不知身處夢中。

她正想著要怎麽糊弄過沈南皎時,只見原本被她推倒,有些不知所措的沈南皎,突然坐了起來!

薛庭笙原本半跪在他兩腿之間,就已經是很近的距離了。

沈南皎突然坐起來,頓時將這段距離又拉進了很多,薛庭笙甚至能感覺到他靠近時,輕微的氣流拂過自己臉頰。

沈南皎身上的氣息並不幹凈,剛斬殺了蛇妖所殘留的血腥氣,從蓮花娘娘廟裏帶回來的荷花香氣,這些氣味混雜在一起,混成一股奇異的辛辣味。

他的湊近突如其來,薛庭笙楞了下,這時沈南皎解開自己衣襟,將上衣褪過肩膀,非常生氣的振振有詞:“你那什麽表情?你敷衍我?你可以懷疑我別的,但你不能懷疑我的清白!”

“我可是冰清玉潔!守身如玉!忠貞不二!潔身自……”

沈南皎一口氣說了很多成語,其中有幾個薛庭笙沒聽懂是什麽意思。

她只感覺到沈南皎聲音很大,氣勢很足,對比之下,自己則顯得好像矮了他一頭。

這怎麽可以?!

薛庭笙怒而上手,掌心毫無障礙的推上沈南皎赤/裸肩膀:“不是要入夢嗎?閉嘴!說那麽多廢話幹什麽!”

沈南皎噗通一聲,又倒回床上。

這次薛庭笙往前挪了挪,直接跨坐到沈南皎腰上。他的腰很硬,但不是那種幹瘦得只有骨頭的硬,薛庭笙形容不上來是哪種硬——反正硬硬的,坐著不太舒服,不如坐椅子。

被推回去的沈南皎很是震驚,眼睛睜圓望著薛庭笙。

他敞開的衣襟散亂,右邊肩膀上有一粒很鮮艷的紅色守宮砂。

之前在山洞裏,沈南皎脫衣服時是左邊對著薛庭笙的。

所以薛庭笙沒看見他右肩上還有這麽一粒守宮砂。

薛庭笙多看了那枚守宮砂一眼。

沒看出來那是什麽東西。

妖族沒有貞潔概念,被太簇養大的薛庭笙更不可能知道守宮砂是什麽。她還以為是沈南皎身上長的痣,亂成一鍋粥的腦子短暫困惑了一下,困惑沈南皎為什麽要脫衣服。

做到這一步,還是在沈南皎面前。

今天就算根本不知道入夢是個什麽東西,薛庭笙也要弄個‘入夢’出來。

她兩手按著沈南皎赤/裸的肩膀,他的皮膚好熱,呼吸比平時快,剛剛和薛庭笙爭論‘清白’時的氣勢瞬間又被薛庭笙這一按給壓了下去。

薛庭笙眼皮抖了抖,緩緩俯身。

她還沒想好接下來要做什麽,但想想大概貼得近些會比較像模像樣。

眉心是人的精神匯聚之地,入夢的話是不是應該貼近哪裏?

薛庭笙目光落到沈南皎眉心,隨即她便發現沈南皎的眼瞳在不斷顫動。他已經恢覆修為,如果要掀開騎在自己身上的薛庭笙,並非難事。

但不知道為什麽,沈南皎沒有這麽做。

他順從的被薛庭笙壓著,在薛庭笙俯身時,他緊跟著往上仰了仰腦袋,不自覺吞咽了一下口水,脖頸處明顯的喉結滾動。

離得太近,薛庭笙的呼吸仿佛落到他臉上。

她完全的坐在了沈南皎腰上,重量比沈南皎想象中的輕,沈南皎感覺自己稍微一動腰就能把薛庭笙掂起來。

他攤開在一邊的手,手指不自覺輕輕抽動,霎時間不止臉上熱,身體裏也熱了起來。

腦子裏原本的想法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沈南皎眼睛裏只能看見薛庭笙湊近的臉。

久遠的記憶在此刻毫無緣由湧起,或許是因為環境的相同——

他想起自己誤入澡堂那次。

背對他的少女,後背爬滿猙獰傷口,肩腰纖細,像婀娜的垂柳枝。沈南皎恍然間生出錯覺,好像自己一手就能攥住。

不管是那細瘦的肩,還是纖細的腰。

似乎都能輕易的被少年已經逐漸長大,逐漸向青年時期過度的修長手掌一把攥住。

一股熱流倏忽從鼻腔湧出,沈南皎腦袋發暈,聽見薛庭笙遲疑的問:“你流鼻血了?”

沈南皎:“啊?鼻血?我沒……唔。”

他嘴巴一張一合的說話,說話的動作間,有血液的腥甜從鼻子底下一直流進嘴巴裏。

嚇得沈南皎連忙抽手要用袖子擦,但是收手的時候,沈南皎驟然發現一個更為恐怖的事情——他的左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放到了薛庭笙的腰側!

雖然只是虛虛搭著,並沒有真的碰到。

但仍舊讓沈南皎崩潰:我剛剛都在想什麽啊!?

綺念頓散,薛庭笙從沈南皎身上挪開,好讓他空出手來擦鼻血。她在心裏松了一口氣:正好,不用現在就給沈南皎入夢了。

但她好像本來也不用現在就入沈南皎的夢……

明明他連澄心蓮和千竅藕都沒有找到!

想著想著,薛庭笙眉頭皺起:這都要怪沈南皎!

若非他像怨鬼一樣糾纏不休,自己怎麽會頭腦發熱莫名其妙的就和他一起進了床幃?

旁邊沈南皎擦幹凈了鼻血,屈起膝蓋坐在床上。這個姿勢相當乖巧,只是沈南皎神情有些僵硬窘迫,單手死死攥著那張染了血的手帕。

一時間兩個人都不說話,他低著腦袋,心想不說話最好。現在薛庭笙隨便說一句話,沈南皎都會很想去死。

他不說話薛庭笙也不說話,但是沈南皎安靜得太久了,薛庭笙坐得有點累。

薛庭笙輸人不輸陣:“你鼻血還沒流完嗎?”

沈南皎:“……已經,已經不,不流了……”

他說話結巴了一下,說得磕磕碰碰的。薛庭笙偏過臉,眼角餘光掃了沈南皎一眼——他坐起來的同時把衣襟也攏回去了,不過穿得不甚整齊,領口仍舊有些散亂。

薛庭笙清了清嗓子:“那今天還入夢嗎?”

沈南皎:“算,算了,反正也,也不急於——等我,等我找到那兩樣東西,到時候再說。”

他說話有種奇怪的含糊與慌張,薛庭笙覺得沈南皎怪怪的。

但不用在沈南皎面前掛面子,而且還是沈南皎主動提出不用入夢了。四舍五入,就是她占了上風。

這點薛庭笙倒是很滿意,也就懶得管沈南皎的奇怪態度了。

薛庭笙兩手往床鋪面上一撐,正打算走人,屁股已經滑到床沿了,卻又忽然停住。

她回頭又看了一眼沈南皎。

沈南皎的臉都快埋進他曲起的膝蓋裏面了,沒有被膝蓋遮住的耳朵紅得好像能滴血。

薛庭笙皺了皺眉。

房門吱呀一聲被關上,沈南皎終於敢稍稍放松脊背敞開雙腿,他側過腦袋看著旁邊的床柱,臉上雖然漲得通紅但並不是害羞——

而是另外一只更加憋屈的情緒。

他的手根本沒有碰到薛庭笙的腰。

薛庭笙也只是坐在他腰上而已,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但他剛剛硬了。

就很丟臉。

絕對不能讓薛庭笙知道。

*

終於回到北冥山。

薛庭笙很少離開北冥山這麽久,她走的時候,春寒還未完全消去,北冥山的部分區域甚至還覆蓋著尚未融化的冬雪。

但這次回來,卻已經是五月中旬,漫漫夏日,驕陽似火。

她剛踏入北冥山境內,四周景色霎時變化,不過片刻,薛庭笙人已經在太簇湖了。

這並非是薛庭笙使用術法所為,而是太簇出手的效果。

作為北冥山的山神,太簇可以隨意調動北冥山的每一個部分。而以它和薛庭笙現在的修為差距,它要挪動薛庭笙的話,薛庭笙也沒有什麽反抗的餘地。

太簇依舊只露出一顆腦袋在湖面之上。

盡管那顆腦袋對比人的體型而言,已經算是龐大。但這已經是太簇將自身縮小了許多的結果,太簇的真身幾乎可與整座北冥山山脈相媲美。

它眼瞳盯著薛庭笙看了一會,忽然,那顆碩大的蛟龍腦袋湊近:“你受過重傷?誰打的?”

盡管薛庭笙現在已經痊愈。但太簇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區別。

薛庭笙取下芥子囊打開,解除封印後,那三只金羽仙鶴翩飛而出,姿態優美的盤旋在太簇湖上空。

但金羽仙鶴連一圈都還沒有飛完,就被一片水霧抓進了湖底的鏡面結界之中。

而拎走了金羽仙鶴的太簇,從頭到尾都沒有多看那三只鳥半眼。它臉上露出了非常人性化的‘皺眉’表情:“誰能把你傷成這樣?是不是有為老不尊的賤人仗著活得久欺負你了?”

薛庭笙搖頭,在岸邊徑直坐下。

太簇不信:“那怎麽可能?同輩人裏面誰能把你傷成這樣!”

“都說了,和你一個輩分的,不可能有人打得過你。如果有,那麽他一定是老東西裝嫩假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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