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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很不解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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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很不解風情

次日一早, 姜苔睡醒打開房門,看見擱置在門口的衣婁。她換的裙子被洗幹凈了,連同那條白色內褲也在裏面。

臉頰燒起來, 昨晚的一切像場幻夢。

下樓時,龍阿姨正在廚房,她把蝦餃小籠和鮑魚清粥放在餐廳餐桌上,問候道:“姜小姐, 早。沈先生他剛走沒多久, 讓我轉告你去公司了。”

姜苔頷首, 又輕聲問:“我門口簍子裏的衣服是你收拾的?”

“什麽衣服?”家政阿姨搖搖頭,“我才剛到呢, 這粥都是沈先生熬的。”

這麽說,她的衣服也是沈凜洗的。

姜苔別扭地輕咬唇瓣, 看了眼手機,沈凜有留信息。同時, 方好好發來一條鏈接:【暴雪光業是沈凜那個小公司吧?好像出事了。】

今天早上七點鐘的本市財經新聞, 稱有人因使用暴雪旗下的一代導盲儀器出了車禍事故。

這種新聞對於一個勢頭正猛的科技公司來說是把雙刃劍。處理好了就是免費曝光,處理不好就是災難反例。

公司名氣不大, 但占用人工智能版面還是引起了一部分關註。有質疑儀器問題的, 也有在說是使用人的問題,惡評裏自然不乏友商的添油加醋。

一直到下午,使用導盲儀器發生車禍的這條新聞還掛在要聞熱榜上,閱讀量已經破一千萬。

暴雪那邊暫時給出的聲明是正在深入調查。

姜苔在辦公室審片審了三個小時,休息時又看了眼暴雪光業的官方主頁, 毫無動靜。沈凜那破公司好歹也收到上億註資,公關部的水平居然這麽爛?

但轉念一想,暴雪連人都沒招齊, 他那初創公司還真不一定有她這家動畫影業公司的規格完善。動漫屬於內娛一角,和公共傳媒常打交道。

要從公關部借人給他嗎?

姜苔頭腦裏閃過這一念頭,不過轉瞬即逝。

關她什麽事,如果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那他這公司也走不了多長遠。

傍晚正要下班,姜苔接到沈凜的電話。他語氣平常,似乎沒被危機公關影響,只是來代焦萊問她今晚回不回家吃飯。

她看了眼辦公桌上的日歷,不答反問:“你不知道我要去哪兒嗎?”

過兩天是她外婆要進山齋戒的日子,也是她母親生日。姜苔前幾年都不在國內,但今年是一定會陪著進寺廟待一周的。

沈凜自然對她的重要日期了如指掌,只是尋了一個由頭找她說話:“今晚就走?”

“嗯。”

“齋戒結束後就回來嗎?”

她懶洋洋地說:“不一定,我小舅說找我有事,我也約了那邊的朋友小聚。”

沈凜停頓了下:“那要幾號回?”

“不清楚,我又不用一天到晚回公司上班。”她被問煩了,支著下巴,“你有空管我不如管好你自己的事。”

他不意外:“你看新聞了?沒事,已經解決了。”

姜苔嗤笑:“你管那種低級的聲明叫解決?”

“新聞有表述錯誤,那人買的是盜版導盲杖,還不確定是哪家的。暴雪只是作為導盲產品的新興頭部公司被寫上去了。”

“那你們公司的通告也未免太簡單。”

“正式的公關方案要在明天科技展會結束後再發出來。”他解釋道,“你不用擔心,暴雪聯合了政府合作,會為即將出臺的城市車道重新劃分做宣傳。”

有這種聯動,是因為這次的車道改革包括重整盲道這一項人文關懷的政策。有公家作保已經贏一大半,更別說新聞本質並不能證明導盲產品有問題。

姜苔努努嘴:“誰擔心了?是你公司的醜聞太顯眼,掛熱搜上一整天了。”

“晚點會撤。”沈凜低笑了聲,“等展會結束,我來港城找你。”

她莫名其妙:“找我幹什麽?”

他說:“想見你。”

“……”

姜苔被這三個字塞得啞口無言,一擡眼,看見自己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是來找她吃晚飯的薄榿成。

這大少爺在倫敦開了兩家律所,一直以來都挺忙,今早剛回國就霸占她離開深州前的時間。他靠著門裝模作樣地敲了敲,指著手上高定腕表:“姜大小姐,麻煩你有點約定精神,到時間了。”

男人的聲音在辦公室裏顯得突兀,姜苔還開著擴音。

那端的沈凜也聽見了:“是誰?”

薄榿成淺色瞳眸微微瞇起,漫步上前:“我是她男朋友,你又是我家小柏莉的誰啊?”

沈凜沈默須臾,認出人來:“薄榿成?不是她的前男友嗎。”

“……”

薄榿成吃癟地看向姜苔,露出不太爽的表情。姜苔有些想笑,但在大少爺的不滿視線下強行憋住:“我要去吃飯,掛了。”

“到港城如果忙到沒空接我電話,那睡覺前記得——”沈凜在她掛斷前,補上這一句,“記得回電我。”

回電我。

不是他平常會用到的詞。

姜苔在聽完這句話後沒給出回答,手指快過腦子已經按斷了通話。只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剛才說了什麽,忍不住彎唇笑。

她笑得太沈浸,薄榿成忍不住敲她桌子:“姜柏莉,有什麽好笑的?”

“你不懂。”姜苔回味完,振振有詞道,“被表白了不能笑嗎?”

薄榿成更是雲裏霧裏:“喊你回電他算哪門子表白?這人誰啊,居然能跟你煲電話粥,你還被這麽廉價的話逗笑。”

不怪他刻薄,畢竟姜苔很難追,對愛情要求又高。

圈裏那些二、三代們總拿一些她早就擁有的東西來追求她,毫無新意誠意。她慢熱,打動她要很長時間和精力,所以留學那幾年短擇的戀愛對象都像是搭夥玩伴。

不過薄榿成自認和她的那段戀情與別人不一樣。

他們自幼相識,樣樣旗鼓相當,彼此在交往期間都很開心。但姜苔犯了於他而言不能被原諒的錯誤,是他提的分手。

說到底,薄榿成沒有缺她不可,不甘心低頭的感性越過理智。後來又錯過覆合的最佳時期,只能和她回到幼時好友的位置上。

姜苔沒有對他那句評價接腔,只是收了手機。

薄榿成在那間隙中看見備註,冷哼了聲:“原來是他,你的……繼兄。”

她聳肩:“你跟他根本不認識,難為你記他這麽久。”

薄榿成不搭理她的陰陽怪氣,倨傲開口:“你知不知道他這公司的最大投資來自薄兆?”

“薄兆一年投的國內項目至少十幾個,我怎麽會特意去查。”姜苔故意欠兮兮地說,“你和你堂哥關系怎麽樣?既然看沈凜不爽,不如以權謀私讓他撤資。”

“你別激將我,確實沒想到這人能打個翻身仗。”

提起沈凜,薄榿成不免用輕視的目光來看他,和他那保姆上位的媽。但他也得承認,能被薄兆投資就表明這家公司有前景無量的潛力。

姜苔起身,口吻很沒所謂:“薄par居然也有對人高看一眼的一天。大可不必,你在你熱愛的行業裏已經是望塵莫及的佼佼者,他才剛開始呢。”

-

今年深州的科技展會在博覽中心舉辦。

特別出彩的AI公司以暴雪光業為例,區域一角正在做他們的新品展示:有人工耳蝸、醫用血壓、心率手表等盲人專用的電子產品。值得註意的是,在解說器材功能的員工也是盲人。

展會結束後是各大公司代表組的飯局。

沈凜所在的包廂人不多,七、八個初創科技公司的老板都在互相留名片交流。桌上只喊了幾瓶酒,他沒喝一口,但總有人熱衷拼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有人說要先走。

“這麽早就走?我司機就在地庫,送送錢總吧。”

飯桌邊一個喝得紅光滿面的代表站起身來,拉住女孩的手。

男人多的酒局上總少不了瞎起哄。

“老洪,什麽時候這麽熱心了,不怕嫂子回去叫你睡書房啊?”

“去你們的。”那位洪代表的理由冠冕堂皇,“我和錢總相聊甚歡,業務上也有交集,這不是擔心她一小女孩大晚上的一個人回去不安全嘛。”

“這倒也是,錢總年輕漂亮,走夜路的風險都大。”

一道道別有深意的笑聲之後,是趕鴨子上架。

被架起來的錢依霜把手腕從男人掌心裏收回,笑著問:“一個人回去怎麽會不安全,不是都遠離了喝多的醉鬼嗎?”

“……”

這話一出,四座漸靜。

開著玩笑的話被較真兒回覆,在座的沒幾個好臉色。

“我和錢總同路,可以捎一段。”沈凜從椅背上拿起外套站起來,打破僵局,直截了當地問,“走嗎?”

錢依霜撿起包,點頭跟上去:“嗯。”

遠離包廂也遠離了喧囂,下了電梯就是酒樓大廳。

沈凜沒開車過來,秘書也早早離開。他在手機上叫好了車,到大門那的自動販賣機裏掃了瓶水,灌了一大口後放在一旁的石獅子腳上。

和包廂裏那些穿著商務裝的男人不一樣,他穿得最休閑。窄腰腿長,隨意往身後高處階梯那靠著,從口袋裏掏出包百樂香煙。

但晚上風大,火機總被吹滅。

身後的錢依霜湊近坐在一旁,幫他擋了下風,等他點好火後,翩躚睫毛輕眨:“剛才謝謝你。”

沈凜咬破煙嘴的薄荷味爆珠,皺眉睨她:“你還沒走?”

“你不是說和我順路嗎?”錢依霜身上套件西裝,但側身挨近的姿勢露出了姣好身段和胸線。她媚眼輕佻,“沈總幫我是因為什麽?因為我是你妹夫的前女友?”

他不鹹不淡地反問:“段向霖承認你是他前女友嗎?”

錢依霜稍頓,酒勁上頭地要往他肩上倒過來,但又在那一秒欲擒故縱地用手撐住身下石板:“你怎麽知道他不承認呢,你和他可沒我這麽熟。”

她話語俏皮,又刻意放嬌。四下無人的夜色下,格外撩人。

可沈凜只是熟視無睹地抽煙。

她只好自顧自拿過他放在一旁的水喝了一口,可就在下一秒,下巴被掐住。

“吐出來。”

他捏著她的力道太大,那道嗓音像被冰塊潤過般,低寒冷厲。

錢依霜動彈不得,他甚至作勢要掰她嘴,一點暧昧的縫隙都不讓鉆。她真是被他嚇到了,臉朝一邊吐出那口水,狼狽扭臉:“你——”

沈凜抽出紙擦手,拿下嘴邊咬的那根煙在石板上撚滅。惺熱火光從長指間迸射,他終於正眼瞧她。

錢依霜鼓腮,抿抿唇:“你很不解風情。”

他對女孩的嬌嗔無動於衷,反問:“段向霖讓你這樣做的?”

“……”

這話羞辱性太強,把她看成了以身為餌、只為功利獻媚的女人。但職場上,你情我願的飲食男女又不少。

錢依霜漸漸變了張臉,嬌羞純真的姿態收起,將西裝扣子系好:“原來是看不起我,我還以為我魅力大減。”

“沒有看不起。”他把垃圾丟掉,那瓶水擰開倒完,一並塞進一旁垃圾桶裏,“利用自己達到目的是你的手段之一,但這招不高明。”

錢依霜跟在他身側,攔住他:“你說的好聽,那怎麽對我避之不及!怕你愛上我,還是怕我纏上你?”

網約車的電話正好打過來,沈凜似乎都懶得再搭理她,只朝她倦怠地擺了擺手:“走開。”

像是在糊弄路邊的小貓小狗。

車開到路邊,他上了車。錢依霜不滿地喊住他:“提醒你一句,段向霖知道了你和你妹的事。”

他和姜苔在那次家庭聚餐上的距離太過詭異,又肆無忌憚在走廊親吻,有心人只要察覺不對勁,一查便知。

沈凜眼簾微垂,毫無反應地將車窗升起。

今晚的風越刮越大,很快下起大雨。上周臺風過境的殘餘低壓槽影響又卷土重來,手機裏收到本市好幾條氣象局的預警。

從強降雨到紅色暴雨。

沈凜在辦公桌前把公事和休假日期都處理完,公告發下去。他望著窗外豆大雨珠,看了眼微信消息。

姜苔正好回覆他:【又抄一天經,手累斷了,明天下山。】

沈凜:【我來接你。】

-

第二天一早,沈凜開車過關前往對岸港城。

雖然只有一岸之隔,但兩座城市的降水量差很遠。八號風球剛過,這座海島城市已經連續下了一周暴雨,路面上都是積水。

雨刷器從過了連接兩個城市的大橋之後就沒停過,車上廣播在播送實時新聞。

【今早天文臺於6時05分發出黑色暴雨信號,這是自1884年來持續時間最長的暴雨警告,長達15時33分鐘。已導致港城各地區水浸、公共交通嚴重受阻等極端情況。各位市民非必要不外出,安全第一。】

沈凜從窗外瞥過一眼,有地鐵站被淹,路邊是緊急應變的隊伍在巡查和幫忙擡車。

往山上開,離市中心的水患越來越遠。

但他心下有種難言的不安感。

快到山路進出口時,姜霆突然打來電話:“小凜,苔苔是不是還在白塔山上?我看新聞說那有山洪。”

沈凜握緊方向盤,在片刻緘默間意識到了為什麽姜霆這麽急切。

不管這場山洪嚴不嚴重,但對於姜苔來說都不是小事,她母親就是在這樣的不可抗災害中過世的。

他沈聲回答:“我在去接她下山的路上。”

“好好好,我打她電話打不通了。”姜霆連聲嘆了幾口氣,“我去聯系下她小舅,你接到人了就趕緊通知我。”

車開進山路口,才發現前路被一道緊戒線封住。山區的管理人員和當地的一支救援隊伍都成為了路障,正在和人言辭激烈地溝通,而旁邊停著兩輛豪車。

臨時搭建的遮雨棚下站著一行人。

沈凜把車開近了些,認出為首的是姜苔小舅:霍宴。

只是男人此時早已沒了平時在商業中運籌帷幄的沈穩風度,暴雨下的怒焰騰起,揪著面前山區負責人的領口:“我最後一次警告你,我媽咪同我外甥女都在山上,你現在敢封山,要出了什麽事——”

“霍生,我們救援人員都到齊了,只是要考慮大家的安全,只要等雨勢再小一點……”

身後還有幾個霍家人在攔著他,讓他冷靜。

封閉涉險山路是山區管理部門的職責,也因為情況緊急的程度未知,暫時還沒驚動軍隊。風大雨急,又調不了私人直升機。

霍宴帶了一批保鏢要硬闖上山,但這種我行我素的做法得到的回應自然是被嚴防死守。

沈凜的車停在這沒多久,有人敲他車窗:“這位先生。山洪暴發,不讓進山了。”

霍宴被身旁人拍了拍手臂,順著視線看過來,微微蹙眉:“你是……姜苔家裏那個?”

沈凜隔著半降下的車窗,向他示意:“您好。”

“我好個屁!”

霍宴剛罵完,就被身邊人小聲勸慰,讓他別太擔心。

他壓根不領情,額間青筋暴跳:“你知道什麽?苔苔和我媽都不在一塊,她今早就出了山頂寺廟,這會兒估計困在半山腰的驛站那!”

“你們幾個先把那路欄都搬走。”霍宴扯松領帶,又看向沈凜,“你過來幹什麽的,來看熱鬧?”

武力推搡間,山下警局派了人上來制止他的無理行為。

沈凜眼皮耷下,從後視鏡裏看見警車。按下了啟動按鈕重新打上火,卻不是調頭,而是繼續往前開。

站他車側那人也有些懵,以為他一直不聲不響還算講理。沒料到這一出,連忙跑他前面去攔:“先生,太危險了,現在不讓上山!”

但沈凜只是表情淡漠地看著他,踩下油門,車速越來越快,仿佛要直接從前方碾過去。

穿著護林衣的工作人員在車頭即將撞上來的那一刻,還是膽怯地往旁邊躲開,眼睜睜看著攔路柵欄被硬生生地粗暴撞飛,車闖了進去。

而那輛車加速沖過去後,不到兩秒鐘,山頂傾瀉而下的泥石流將這條彎曲的公路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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