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第 23 章 突然好嫉妒

關燈
第23章 第 23 章 突然好嫉妒

不知道到底是哪句話讓氣氛越變越差, 也不記得是怎麽開始動的手。

魏柯生是軍區大院長大的孩子,從小都是一些隊裏連長、營長帶著玩,打架不容易吃虧。

但沈凜也畢竟這幾年在社會上摸爬滾打, 拳館裏兼職成長,不會落他下風。

兩個平時在尖子班都是老師同學心中的優等生,此刻卻都采用了最難堪的方式。你一拳我一腿,沒有巧勁也不是點到為止的切磋, 甚至沒有語言上的溝通。

只是在發洩一般, 打得彼此都狼狽。

金思蔓看見這一幕時還有些不可置信, 小跑著到兩人面前:“你們瘋了嗎?停下,快停下!”

她一個女孩子擠到兩人之間, 還要顧著先捂住自己的臉不被誤傷:“沈凜,魏柯生……你倆在學校公然打架, 是想被老師處分嗎?”

“你倆到底怎麽了!不是朋友嗎?再打下去我就喊人了!!”

終於把失去理智的兩個人勸開,英俊的兩張臉上都掛了彩。還隔著中間的人在對視, 雙方都沒打過癮, 挑釁的目光比刀鋒還要銳利。

魏柯生抹了一把腫起的臉側,捋清楚這場架的源頭在哪後, 他面帶探究地質問:“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需要我提醒你的妄想有多可笑嗎?”

沈凜扯正校服的領口, 手探進口袋握緊了那枚袖扣,直到手心感受到深硌的疼痛,仿佛在撕扯他過於沖動的神經。

男生淩厲的眉眼微垂,少年氣未褪盡。在一場搏鬥過後,隨之而來的是眼底頹敗的沈默。

兩個人打著啞謎, 金思蔓沒聽懂。

但她趁機拉住沈凜的手臂,連忙往另一個方向拖著走。

漸漸遠離了還在上演節目的大禮堂,走到了偏僻的多媒體教室樓那。這會兒幾乎全校的人都在關註元旦晚會, 顯得整座校園都很安靜。

金思蔓隨手拉他進了一間空置許久的多媒體教室裏,打開燈,仔細觀察他臉上的傷口:“天吶,都要破相了,你為什麽要和魏柯生打架啊?”

沈凜眼皮松散地耷拉著,坐在一張桌上,長腿隨意岔開。他肩身儀態不像平常那樣挺直,甚至有些垮。

但他生得好看,每一寸線條骨骼都不顯得疲懶。帶著傷,反倒中和了五官的鋒銳和不近人情味。

對方不出聲,金思蔓只好走近了些,殷切道:“我們都認識這麽久了,也算朋友了吧?不方便和我聊聊嗎?”

“朋友?”

“對啊。”女生捏緊手,站在他面前,“這段時間,我們不是一直有聊天嗎?”

沈凜偏頭看她兩秒,直截了當地問:“你喜歡我?”

“……”

少女心事被直接說穿,金思蔓就算是再有自信也有些羞赧,她支吾地說:“我挺欣賞你平時為人處事的態度。很有原則,也很禮貌。”

他黑眸透出幾分病態,疏離漠然地開口:“我會願意搭理你,是因為你不喜歡姜苔。”

“什麽?”

“她那次會困在電梯裏,不是你把警示牌踢開了嗎?”

金思蔓眼神游移,燥得滿臉通紅:“你胡說什麽?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我根本不——”

“我看了全程的監控。”沈凜表情晦暗不明,站起來逼退她,“你不擅長說謊,還要繼續和我玩嗎?”

她後退幾步,無力地靠在墻上,怔怔地看著這個和平時判若兩人的沈凜:“所以……所以你從來不是因為我,才和我說話的?”

他傾身靠近,挺鼻薄唇的濃顏沖擊放大。鼻骨那的紅痕傷口,襯得那張臉有幾分平易近人的溫和斯文。

金思蔓半咬嘴唇,正要繼續開口,卻發覺他的手突然探過來。緊貼著不到兩秒鐘就撤開,他毫不留戀地往門口走,還順勢把門從外面關上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跑到窗戶口喊他:“沈凜,你回來!”

沈凜身處明暗對半的走廊,無聲地晃了晃從她那拿走的手機,當著她面放在遠處的欄桿上。

他把她鎖在這間無人問津的多媒體教室。

接下來幾個小時,可能都不會有人從禮堂跑來這邊解救她。

金思蔓從咬牙切齒變成抑制不住的委屈。她心高氣傲,第一次向一個男生這樣示好,卻被告知心意錯付。

她眼眶裏逐漸蓄滿了淚,不解地看著他:“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沈凜面色冷峻又事不關己,這才不緊不慢地回答她上一個問題:“總不會是因為也喜歡你。”

-

周圍徹底恢覆了安靜,沒有閑雜人等的噪音打擾。

沈凜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身上各處傷口都在發痛。下頜、胸口和肩膀,男生之間打起架來總是混劣到用盡全身力氣。

整條路只有他一道孤絕落拓的身影,運動鞋踩在幹枯的樹葉裏,凜冽的寒風吹向狹小的石板路徑。

只有口袋裏那顆袖扣證明著,這是他今晚唯一守住了的東西。

不知道往前走了多久,等他回神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學校的網球場附近。

而幾米之外的路燈下有兩道靠得極近的身影。

男生背對著他,女生熟悉的嗔罵聲傳到他耳朵裏。與其說她在生氣訓斥,不如說是在溫情地打鬧。

——“魏柯生你是18歲不是8歲,還和人打架,怎麽能把臉弄成這樣?”

“衣服也很臟,在地上打滾了嗎?這套正裝很貴的,都不能水洗,虧我今晚還誇你很帥,你待會兒不準跟我一起出現在禮堂,丟人死了!”

“你怎麽還嫌我丟人了?一點也不關心我。”男生嬉皮笑臉地朝她要安慰,“很痛啊。”

她又氣又擔心地推開他這一副不正經的樣子,從醫藥塑料袋裏掏藥品:“先擦藥,你爸媽肯定會問的!”

兩個人看上去就般配又和諧,吵吵鬧鬧地像路燈下的剪影畫。

沈凜的身影被旁邊那棵大榕樹遮住一半,站在原地像被定住,他手心裏的那顆袖扣自嘲般地落回了口袋裏。

冷風四面八方地吹過來,枯黃葉片簌簌作響。路燈以外的世界像巨大無比的黑洞,擁有把人吞噬進去的能力。

突然想起魏柯生對他說的那兩句話。

可其實,他壓根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和警告。從小到大,沈凜就沒擁有過那些為數不多的好運氣。

這種場景容不下第三個人的打擾,沈凜識趣地低頭,轉身欲走。不料踩到窸窣作響的枯枝條,發出斷裂的雜音。

他倉忙地擡頭看過去,正好和姜苔面對面地對上目光。

背對著他的魏柯生還沒註意到她的分心。

姜苔眼神裏多出了幾分疑惑和不敢相信,望見他的側臉被光攏著,還是能隱約顯現出紅腫。

這兩個人都怎麽了?

一個晚上碰上同一批人打群架了?

她正要喊住他,唇瓣才剛張開,聲音還沒發出來,卻見他頭也不回地轉身大步離開。

-

沈凜不知道自己站在那會有多可笑,抑或是多可憐。

他低著頭往最暗的地方走,是沒有路燈的操場階梯。微微喘著氣,才換來屏住許久的呼吸。

人坐在階梯上,手肘抵住膝骨,臉埋進手掌裏。

整個人一言不發地被暗處覆蓋,徹底融為一體,卻也無形中帶來了安全感。耳邊風聲越來越大,似乎還給他帶來幻覺。

是姜苔在喊他。

“沈凜!”一道手電筒的光隨處四掃著,落在他腳邊。姜苔如釋重負地輸松了口氣,拎起裙擺小跑過去,“你都看見我們了,還走什麽啊?”

她還穿著今晚的禮服裙,衣裙翻飛,肩上罩著魏柯生那件被弄臟的西服外套。梳成半丸子頭的發型被弄得淩亂,幾縷發絲落在臉側。

姜苔一張臉被風吹得發紅,蹲在他兩腿之間,拿著手機手電筒的光去照他的臉,皺著眉:“魏柯生說你們今晚一起碰上外校的混混了,是這樣嗎?”

燈光太亮太刺眼,沈凜用手掌擋住光源處。

她打開他的手,放到他臉側。下一刻,他直接拿過她的手機,關了手電筒再塞回她手裏。

“你幹什麽?我還沒看清你臉上的傷呢,好像比小魏子好一點。”她碎碎念道,“你們也真是的,兩個人的腦子都不夠用嗎?應該喊學校保衛處啊,怎麽能直接動手……”

話還沒說完,後頸那驀地被男生的手掌握住。沈凜攬著她往身前靠近,下巴靠在她柔弱的肩胛骨上。

她身上那件西服禁不住折騰,落在地上。

他手臂順勢環繞住女孩裸露在外的肩頸,還是沒說一句話,就這麽靠著她。像纏緊的一個擁抱,也像是找了個支撐點依靠。

姜苔感受到他微沈的呼吸就在自己頸側,一動不動地安靜了一會兒。而後,她生澀地擡起手,安撫地拍拍他後背:“好了好了,很痛嗎?”

沈凜把臉也埋進了她頸窩裏,啞聲:“嗯。”

她這樣的人,對朋友從來都是掏心掏肺,對男友也全心全意,坦蕩到全世界偏愛她都合情合理。

沈凜在這一刻,突然好嫉妒。

能被姜苔認真愛著的人都會很幸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