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四章回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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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藥劑下去,小姐果不其然的醒了,老莊主一時欣喜的不知該作如何才好,激動的又哭又笑,老淚縱橫,一把抱住剛剛醒過來的晏紫:“好孩子,可算醒了,可算醒了!不然,我如何對得起你死去的母親!”

“爹爹,我怎麽了?”晏紫迷糊茫然的睜開了水汪汪的眼睛。

“妹妹,你餓是不餓?兄長這便讓人給你做好吃的!”上官遲暮英俊不凡的臉上也是激動不已。

“爹爹,兄長,晏紫好像做個了很長很長的夢,夢見有壞人紮我,可疼可疼了!”說著委屈巴巴的撅著嘴。

“好好好,爹爹知道了,晏紫最乖了,爹爹最疼晏紫了,以後都不會有人紮你了好不好?”老莊主慈愛的撫著她的背道。

“嗯嗯!”晏紫聽話的點點頭,小手摟緊了爹爹的脖子,她喜歡爹爹溫暖的懷抱。

“兄長,晏紫想吃玫瑰酥,可以嗎?”她奶聲奶氣的道。

“好,兄長這便讓人去做!”上官遲暮笑著吩咐下去了。

自此之後,老莊主對唐少格外細心栽培,允許其上藏書閣閱讀大量稀世醫學,唐少在醫學上又有了突飛猛進。本就生於用毒世家,從小耳濡目染在各色毒藥與藥材中摸爬打滾長大,再加上自己的天賦與勤奮好學,能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

他的制毒用毒手法早就練的爐火純青,拈手就來,不需要絲毫的猶豫,仿佛這件事已經做了不下百遍,爛熟到了然於心。

這麽久的沈澱不過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那麽,有些事,他也該去做了。

老莊主逝世後,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上,他跟上官遲暮提出,他要出幽靈山莊回去唐門。

“為何這麽突然?”上官遲暮蹙起了好看的眉頭。

“在幽靈山莊的這八年裏,我唯一的朋友便是你了。這裏有我從未感受過的溫暖,這裏安靜祥和,柔謐美好,沒有外世的勾心鬥角,你爭我奪,確實是處世外桃源。”他踱了幾步,又回頭看他,“可是,這八年裏,我每天夜裏都會被同一個噩夢驚醒,八年前我所遭受到的一切不好的記憶一直在我的夢裏盤踞,如影隨形!”

“八年前?”上官遲暮驚訝的看著他,靜待下文。

“我本出身唐門,父親是唐門門主,一日父親去看了一個古怪的病人,自此憂愁滿面,整日神出鬼沒,不知道在研究些什麽。一個月後父親說是要出一趟遠門,還交代母親好生照顧好我。沒成想這一個月卻成了噩夢之旅!”說到此,唐少的神情戚然,面帶傷痛,看得出來,他很是傷心。

良久他才舒了口氣,調整了下情緒,繼續道:“父親回來後就一直身體不好,咳得厲害,偶爾還會瀝血,疼痛難擋。每次一瀝血,他都偷偷把擦過的的帕巾燒掉。有一次他剛把手帕丟進火盆裏,剛好門下弟子找他稟事,他匆忙出去了,我偷偷溜進去搶救下來燒了點的手帕,發現上面不僅有血,還有白色的東西。為了弄明白這白色的東西是什麽,我拿回我的房間裏用銀針撥弄了一下,居然在動!還是活的!我嚇了一跳,找來放大鏡,這才看清是一個個的蟲卵。”

上官遲暮震驚,從一個人的身體裏能咳出蟲卵,那豈不是說有蟲子寄生在他體內?

“這件事我沒有告訴母親,母親一向柔弱,以夫為綱,我怕他嚇出個好歹來,就想自己去問父親。大伯卻將我攔住,說是父親得了失心瘋,六親不認,方才在大殿當眾掐死兩名弟子,他已將父親打暈施針,以免傷及無辜。我自是不信,與母親一道去看了父親。剛巧幾位長老也在。

唐少的母親是位溫婉的江南女子,花容月貌,沒有世家背景,再加上性格柔弱,雖是唐門女主人,卻沒有半點威信。弟子們也不怕她。

母親拉著他形色慌亂的去看床上躺著的丈夫,只見床上的男子安詳的躺在那,一身墨袍。俊朗的面上沒有一點血色,顴骨有些凸起,連黑髯都無精打采拉聳著。

“夫君。”母親早嚇壞了,比花嬌的臉上掛著淚,顫著音喊了句。

“大伯長老們,我父親怎麽樣了?”七歲的唐少怯生生的向他們問道。

“準備後事吧!沒得救了!”長老們灰心絕望的搖頭嘆氣。

“什,什麽?”母親不可置信,一張美麗的臉慘如白紙。

“門主脈象甚是奇異,心肺不齊,心口處還有大片瘀血堵塞,周身充血,也不像是被心脈震碎,這脈相著實奇了!”一位長老吹胡捋須道。

“父親肯定是中蠱毒了,求求你們救救他!”唐少撲通跪下,淚水當即滾了出來。

“我們用毒世家,怎會不知蠱毒,可是,門主絲毫沒有中毒跡象啊!”長老們哀嘆,一副有心無力的模樣。

“不,不會的,你們肯定弄錯了,父親一定是被人放了蟲子在裏面!”唐少哭著沖了出去。

他要找到那塊帶血的絲帕,證明他的判斷是對的。

可是,他找不到了!

明明他放在一個平時鬥蛐蛐的罐頭裏的。

他心急的找著,小嘴一扁就要哭出來。待他往回跑的時候長老們已經不在了,只有大伯在母親身邊安慰著,手還搭上了母親的肩膀,神色猥瑣。

母親一心撲在父親身上,再加上傷心難過,並沒有註意。

“大伯,我藏的東西不見了!”唐少可憐兮兮的跑到母親身邊,抱著母親的胳膊,他才不要大伯靠他母親這麽近。

“東西?什麽東西?傻孩子,你在說什麽呢?”母親徐氏垂淚低頭看他。

突然被個小小的人撞開,中年男子臉上有些慍怒,板著臉道:“你又藏什麽東西了?”

“大伯,你救救父親好不好?求求你了!”唐少轉而擡起淚汪汪的眼睛向他哀求。

“能救大伯自然會救,難道還能眼睜睜看著他死不成?可是,無從下手啊!”中年男子兩手一攤,無力的看向了一邊。

忽然母親驚叫一聲:“夫君,夫君,你怎麽了?”

二人隨著她的叫聲看了過去,父親痛苦的臉在扭曲,扭曲到變了形,好像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父親!”唐少哭喊著撲了過去。

父親驀地睜開了眼,接著一口血吐了出來,吐的床頭到處都是,唐少嚇得楞在了那裏,摸了摸小臉上,濺了點血漬。

父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頭歪在了一邊,再也沒了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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