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關燈
第二十三章:

“我不走!”阿阮突然說道,侍女嚇了一跳,推開聞人羽後,眼看阿阮好似堅定了什麽一般,提著步子就往大殿邁去。

“殿下——去不得——”侍女在其後緊追阿阮,這一喊卻引來大臣的紛紛目光,阿阮心裏咯噔一下,但還是壓下所有的膽怯撩起裙子接著往前走。

“阿阮,不是叫你回去了嗎?”看見阿阮一步一踩裙角搖搖晃晃地又折了回來,夏夷則有些吃驚。

阿阮站在夏夷則身旁,努力地喘了一口氣,看著夏夷則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索性一跺腳伸出手來指著群臣便嗔怒道:“剛才的阿貍是我放的!我、我以為有妖怪才……我可以道歉呀,對不起……但是這跟夷則沒關系!”

誒?這是怎麽回事?那些大臣當然看得出來剛才那只是皇後故意放出來的,不過這聲道歉為哪般?跟皇上又有什麽關系?

底下這幫面面相覷,場面又再一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是噤聲著不敢出音,誰都知道即使再覺得眼前這女子來歷不明,但是再怎麽說她也是皇後了,是皇帝昭告天下祭祖歸宗後娶進來的,誰現在敢當這只出頭鳥,肯定倒黴。

“阿阮,先回去。”

阿阮感受到了夏夷則身上的一絲怒氣,這種感覺是她以前從來都沒有感受到的,但是如果現在繼續像剛才那樣乖乖回去,她才不甘心。

“夷則……剛才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我……”阿阮低下頭去,玩弄著自己的發梢,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現在的心情。

夏夷則有些頭痛,全都聽見了……那也就是說關於獻舞納妃的話也都聽見了。

想起此處夏夷則就是滿心愧疚,明明有答應過她要解決掉這件事情,但是事情一拖再拖,遲遲沒有下手卻走到了今天,“阿阮……先回去好不好?稍後我再跟你解釋……”

他始終還是不想讓阿阮再站在這裏,面對著這群要不就是精明過了頭的,要不是隨聲附和的人,說不準不會繞心思的阿阮會再冒出其他想法來。

感覺到夏夷則的那絲怒氣消失,換來的是一分無奈與溫柔,阿阮更加惆悵,細細的眉毛皺在一起,滿是傷心,“夷則……”阿阮再次支吾地說不出話來,雖然眼睛裏已經濕濕的,但就是不想讓眼淚掉下來。

其實她很想留下,也知道即使沒有自己,他也是對納妃這件事情分外反感,只是情急之下她又該說些什麽呢?

是像以前使起性子還是先哭一下再說?

“望皇後殿下為江山社稷著想——願後宮皇嗣綿延,庇佑我朝福澤不斷——”為首的丞相冷不丁的喊出一句,雖然沒人敢附和,但是也足夠把夏夷則的火再次拱起來。

夏夷則上前一步,卻被阿阮搶先,再次指著他們說道:“你們不喜歡我對不對?如果喜歡我的話也不會讓夷則去接受別的女人?我該怎麽做才能讓你們喜歡我?”

對於子嗣她上次也只是聽秦煬跟她說過,但阿阮現在不想思考這個問題,再覆雜的子嗣問題以後都可以跟夷則商量,現在她只想知道怎樣才能讓這些老頭兒喜歡自己是個關鍵。

“嗯……我會吹在水一方,還會讓阿貍找寶貝,我可以讓阿貍找到的寶貝都給你們……就是、就是不要讓夷則做他不喜歡的事……”

後面的大臣瞟了一眼,還是決定把自己接著埋下去,這種時候不管是皇後裝傻還是真傻,不說話才是最好的選擇。

“請殿下三思,還望為……”

“夠了!”夏夷則寬大的龍紋廣袖狠狠地甩下,再也沒人敢多嘴。

夏夷則把阿阮攔腰抱起,這個時候已經不能再註重細節了,再待下去他不知道阿阮情緒會變成什麽樣子,“皇後身體不適,此事過後再議——”說罷,在大庭廣眾之下皇帝便抱著皇後離開,剩下一地的大臣默默抹冷汗。

夜路漫漫,雖然有宮燈的照耀,但是在此情景下阿阮還是嬌柔地趴在夏夷則懷裏,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很快就沾濕了夏夷則胸前的衣襟。

感覺到懷裏的人始終哭泣不止,不覺加快了腳步,宮人緊隨其後,也是不敢出聲。

繞過重重回廊,又登上高大的臺階,好不容易回到紫宸殿,宮人識相地把寢宮關上,殿內又只剩夫妻二人。

阿阮遲遲不肯自己從夏夷則懷中跳下,還是把頭深深地埋下。

夏夷則輕輕把阿阮放在床上之後才深吸一口氣,這衣服別說阿阮穿著沈,就連他抱著這一路也覺得阿阮比平時沈上那麽許多。

溫柔地蹲下來,仰起頭看見那雙阿阮已經哭紅的眼睛,再伸出手去用常年用劍帶有些粗繭的指肚輕柔地抹去阿阮臉頰的淚水,夏夷則更是無所適從……

“夷則……怎麽做才能讓他們喜歡我?”

他能不能告訴她,怎麽做都不會讓那些老頭兒喜歡的,哪怕是現在阿阮就已經誕下皇子。

“阿阮……”夏夷則有些無言以對,只能看見一滴眼淚就抹去一次,如此往覆也不知道抹了多少下,阿阮突然震驚般地握住夏夷則的手說道:“夷則!謝衣哥哥說過,人類成親之後女子就會懷孕生子,我們不是已經成親了嗎?那孩子呢,為什麽還沒有?是不是有了孩子他們就會喜歡我了?”

夏夷則聽後委實一楞,他萬沒有想到阿阮會說出此話,但是轉瞬又恢覆平常,恐怕這種話阿阮大概還不知是何意味,“阿阮……謝前輩曾經與你說過此類話?”

阿阮有些迷茫地點點頭,“還有秦百將,他也曾經跟我說過,夷則要有孩子才能保證壞人不欺負你……”

雖然阿阮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但是聽起來就覺得厲害,“夷則,你們人類的孩子好厲害,比你和我的法術都厲害!”

夏夷則鎮鎮心神,只覺得情急之下又被阿阮的思想繞了進去,利落地把阿阮摟入懷中後便說:“阿、阿阮……孩子的事……我們不急……”

這該怎麽解釋?聽阿阮的意思不是覺得成親之後孩子就立刻會有就是把他已經當做威力無比的法術。

“怎麽能不急呢!”阿阮倏地推開夏夷則,有些嗔怪地說道,“夷則,這件事多著急呀!”

看著阿阮那副認真又嚴肅的神情,夏夷則剛剛所有的怒氣全都消失殆盡,此刻是該正經告訴她所有的事情,還是真的遂了她的願,讓她為自己生兒育女?

想起未來,夏夷則不禁有些許期待……或許,要一個只屬於他們的孩子也不錯……至少不會再像那人一樣,冷血無情;也不會再像自己的兒時,無所期待。

夏夷則覺得他一定會把所有他未曾感受的溫情與愛全都給他,而不會如自己那般。

“夷則你在想什麽呢!我在跟你說正事!”從進門到現在夏夷則除了幾乎沒說過兩句話,不僅說話少還發起呆來,阿阮有些氣急。

夏夷則並沒有任何生氣,而只是默默地把阿阮攬進懷裏,“阿阮,我和你之間一定會有一個孩子,只不過他的出世和那些臣子都無關。”

“那和什麽有關?”阿阮呆呆地擡起頭,他的話沒聽懂,“夷則?……”

一個沒留神,阿阮已經被夏夷則推到在柔軟的床上,男子暧昧的氣息從上方傳來,淡淡說道:“只與我們有關……”

說完此話,夏夷則使了個小訣,屋內的紅燭盡滅。

守在殿外的宮人看見此景不禁搖頭嘆息,他們皇後今日還真是“身體不適”,沒想到那麽早就已睡下。

“黃毛小子!!!真是黃毛小子!!!”

丞相府內,當朝的李丞相因氣急已經不知道砸了多少個花瓶,侍從站在一旁也沒人敢上前。

李丞相想想就氣得肺都快炸了,剛才在大殿之上怎麽只有他一個人在那裏演戲呢?那些個尚書呢?

平時都看著一心一意地跟著自己走,結果剛才讓他一個人強出頭。

這下好了,不僅自己的女兒沒被選上,還弄巧成拙了。

什麽“皇後身體不適”,這種借口也值得皇帝說?

還有那個黃毛小子也極其不配合,他爹爹都還敬自己三分,怎麽到他這裏就這樣毫無忌憚。

再說了,自己的女兒哪裏比不上那個來歷不明的皇後?

今晚一比,不僅姿色一般,連話都說不利索!也不知道皇帝看上了她哪兒!

想想就覺得來氣啊……

與此同時,孫尚書剛走進家門就又打了一個噴嚏,這一路上這已經是第三個。

他能想象到肯定是那個倒黴蛋兒的丞相罵自己呢。

跟著自己進門的孫尚書之女乖巧地給自己地倒了杯茶,“爹爹……”

孫尚書咂了一口茶,勸慰道:“女兒莫急,爹爹一定送你進宮。”

女子乖巧地點點頭,不過對於她來說,或許不進宮卻是好的,想起那日第一次進宮獻舞。

她比其他女子都幸運,因為她首先一人見到了皇帝;不過她也比其他女子都倒黴,至今她還記得她伏在他身下後感受到的那股寒意。

她記得,不就是和他的皇後爭執了起來嗎?就是今天站在他身邊的女子,她這輩子都不會忘。

初次見面就騎著一個紅豹子笑語嫣然地跑來,後來又氣嘟嘟地氣自己把她的神獸說成是畜生。

結果今天流年不利,不僅又看見了那個女子,還被那只小畜生攪了局……

這麽想著,女子不禁皺眉,這樣的情景她能落到什麽好處?

“女兒啊,別著急……”孫尚書又喝了口茶,淡定道:“那個丞相啥也不懂就知道強出頭。咱們現在的新帝可不好惹,從之前的兩位皇子的下場就能看出來,對他……不能逼得太緊……”

女子乖巧地點頭。

“而且,聽武將說近日秦陵有變,具體什麽情況還未曾可知。估計你的事就要先壓一壓了,至少也得把秦陵的事過去再說,否則爹實在怕把皇上逼急了,到時吃虧的是咱們。”

女子溫婉地回應,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只是她始終不知道,自己的事情一壓就再也沒有提起來過,當然這是後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