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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腹黑小白花x強勢繼承人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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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腹黑小白花x強勢繼承人 05

◎“在你心裏,我是什麽?”◎

*

慈善晚會主要分為兩個部分:拍賣募捐, 以及之後進行的舞會。

陸晚時一身奶白色褶邊禮服裙,跟著厲風一行人一起入場。

他們三男兩女,離她最近的是馬贏和厲風, 但前者還挽著一位女伴。也就是說,晚時被默認為厲風的女伴。

她當做沒有發現的樣子,繼續與他保持距離,微笑著跟隨他們進入拍賣會的會場入座。

兩個女生坐在後一排,厲風靠在前排座位上,扶額不快。

他前幾天醉的不省人事, 居然想對這個一向與他是兩個世界的乖乖女下手。這種人太單純和保守, 一旦招惹上了, 不能和甩開其餘女的一樣甩掉。

可他又想到對方看自己那愛慕羞澀的眼神, 以及她綢緞一樣美麗的頭發、嬌小可人的外表……所以當馬贏提議時, 他才想帶上她,也算是給她的一點補償吧。

正想著, 旁邊坐的那個飛機頭男生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

此人和他一樣是個二世祖,從小就鮮少在國內,混的也是和厲風差不多的圈子,所以從沒見過晚時。

他深知厲風一貫的德行,壓低聲音,做了個暗示意味的手勢:“那女的誰啊?你……?”

厲風一楞,下意識反駁:“不是。”

“那我可就上了啊!”飛機頭拍了他兩下, 沖後排的晚時拋了個媚眼。

晚時正在聽馬贏的女伴吐槽他成天和厲風鬼混,冷不防看見男生的示好, 也沒什麽特別的反應, 只是禮貌地回以甜甜一笑。

飛機頭雖然自小沾花惹草, 但的確沒有見過像她這樣既嬌柔又溫婉、既可愛又純凈的美人, 當下心神蕩漾,沒在意厲風的提醒:“別輕易招惹她,你惹不起。”

厲風見朋友沒當回事,也懶得管了,還頗為惋惜地搖了搖頭。

你上有什麽用?反正這小家夥喜歡的人,是他。



拍賣會很快開始,飛機頭回頭看了眼晚時,拍著胸脯說:“妹妹,你看上什麽盡管說,哥哥拍下來送你!”

陸晚時露出為難的表情,紅著臉蛋瞄了眼恰好也回過頭來的厲風:“不好吧……”

厲風心中暗笑,了然的攬住他替晚時解圍:“行了,小姑娘臉皮薄,你別為難人家;

再說,看上一個買一個,錢夠嗎你?”

飛機頭心裏更加不服氣,甩開他的手,翹起二郎腿,時不時扭頭去看晚時的表情。

只不過,一件一件拍品上來,她都只是神色淡淡。

反應平平的不止她一個,只不過,晚時看上去是興致缺缺的平和;馬贏卻面對著一個個拍品長籲短嘆,面如死灰。

厲風對拍賣不怎麽感興趣,在他的世界裏,拍東西都是用來給女伴或朋友一點小甜頭的手段;可馬贏一向愛在這上面花錢,美其名曰“享受競價的樂趣”,今天卻一反常態。

厲風好奇:“你今天怎麽不享受樂趣了?”

“別提了。”馬贏兩眼無神,“我爸把我卡限額了,每個月就夠個吃喝拉撒……

要不是今天蹭你包的飛機出來,我連機票都要買不起了。”

“不是吧,你家破產了?”厲風皺眉,“不然憑什麽呀?”

馬贏是馬家的小兒子,平時最受寵愛;雖然馬家比不上他們厲家,但也不至於窮成這樣吧?

馬贏幽怨地瞪了一眼他,含含糊糊:“沒啥,就想讓我別成天不務正業了吧。”

他還是不想放棄搭上厲家這條線,暫時不願和厲風翻臉,也就沒有實話告訴他,他爸在電話裏耳提面命要他別和厲家那混子來往了。

他爸還說,少管別人家的閑事,尤其是陸家和厲家,他們一家都得罪不起。

不過他想,陸晚時最天真單純,還幫他向陸先生說好話,所以也沒遷怒於她;

倒是為此覺得厲風確實是個麻煩精,要不是這人臭名遠揚,他爸至於管他交友、扣他生活費嗎?

尤其是厲風還在一旁火上澆油:“你爸老糊塗了吧?咱們什麽時候務過正業似的,他們賺錢不給我們花給誰花?”

馬贏壓下不快,假笑著點頭讚同。後排,陸晚時將二人的表現盡收眼底,又環顧了一下賓客雲集的拍賣會現場,撐著腦袋彎了彎眼睛。

又過了一會兒,終於,最後一件拍品露出廬山真面目。

那是一塊舊世紀的古董鐘表,壓軸拍賣,起拍價就有一百萬刀。因為它的表體是珍惜的天然玉石打造,周身還鑲嵌著琥珀、歐珀與貝母,多種色彩交織在一起,流光溢彩,卻意外地相互協調,看上去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優雅之美。表盤更是鎏金與銅鐵相輔相成,無比華貴。

鐘表被小心搬到燈光下,掀開玻璃罩外的暗紅色布料的時候,許多賓客都被它的美所震驚,這其中,也包括了晚時。

飛機頭男回過頭,恰好看見她眼睛微微睜大,櫻桃小嘴張開成一個小“o”形的模樣。座位正上方的頂光籠罩在她周身,本就淺棕的長發像是鍍上了一層浮金,金色光芒也碎在她的眼中,星星點點,只叫人想把一切美好捧到她眼前。

他回頭看那個一百萬刀的表,心疼地吞咽一聲,還是狠下心來舉起牌子。

為了博美人一笑、證明給厲風那個狗看,值得!

卻有人比他更快。雖然有些昂貴,但在座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接二連三的牌子舉下來,報價已經飆到六百萬刀,飛機頭有些打退堂鼓。

晚時忽然很小聲的說:“好貴呀,也不知道誰這麽厲害,能拿下這塊表……”

她低垂下眼,一副懂事又失落的模樣,還頗擔心的勸男生別競價了。

飛機頭心潮澎湃,當機立斷舉牌子:“七百萬!”

他回過頭,信誓旦旦地保證:“沒事兒,相信哥哥!我沒啥本事,就有兩個臭錢!”

他話音剛落,遠處右前方傳來一道清潤冷冽的標準美音:“七百五十萬。”

“誰啊,和老子搶。”飛機頭隨口罵道。

陸晚時聽見遠處男子加價的聲音,小腦袋垂下去,劉海遮住神情,讓飛機頭感覺她快要遺憾落淚了。

她轉而擡頭,似乎很努力地往遠處望去,為難道:“太遠了,看不清……要不算了吧,萬一是很厲害的人呢?”

飛機頭立馬挺起胸:“能有我厲害?等著!”

他一拍大腿,在拍賣員“七百萬第二次!”的聲音中,高聲喊道:“八百萬!!”

遠處的背影寬肩筆挺,身穿黑色西裝,頭也不回一下,看上去氣定神閑地坐著,似乎壓根沒將正焦灼叫價的對手放在眼裏。

他很快舉起牌,像是沒耐心和別人耗了,直接加價:“一千萬。”

飛機頭噎住,握牌子的手一顫。

一千萬刀……折合人民幣七千多萬……

七千多萬買一塊估價七百萬的表,也不是什麽PP、Rolex這樣的大牌,而且看那樣子還是一個人來的——這人純有病吧??

他這麽想著,也不禁嘟囔出來,還用英文罵了一句臟話。

厲風本來只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跟著好友的視線往遠處瞅了兩眼,卻看著那個背影“嘶”了一聲。

他回過頭,看向已經不見失意神色的晚時,疑惑地開口。

“你覺不覺得……”

*

“陸先生!”

拍賣會場外的長廊,陸環被上前問好的男子攔住寒暄。

對方西裝革履,看上去年紀稍大。他遞給陸環一杯香檳,謙恭笑道:“久仰大名,陸先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陸先生果然豪爽有為,為慈善事業一舉貢獻千萬刀!”

陸環禮節性頷首。

他倒不在乎名利,這兩樣他都不缺,只是看到那塊表的第一反應就是拍下它,僅此而已。

他永遠不會放手任何想要得到的東西。

“我是厲宸,前些年隨父親一起來M國,在這裏紮根,也算是小有成就,不過和陸先生這種奇才比自然是小巫見大巫了。”男子自報家門,“去年還和國內有個大項目合作,就是和您訂婚的上官家……”

“厲先生久在國外,看來消息不是很準確。”陸環微晃酒杯,漫不經心地否認,“我從未有婚約。”

厲宸怔了一下,瞬間有些尷尬,但很好的遮掩過去。他撓撓頭,轉而開口:“我其實和您算是老鄉,就來自滬城那個厲家,陸先生或許知道?”

陸環原本神色淡漠,卻在聽見他說自己是厲家人後,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他抿了一口香檳:“嗯。”

“嘿,我和本家那邊也一直有來往。”厲宸笑著說,“今天那邊的小輩也來了,我請他過來玩玩。”

“就是那個小公子,我堂弟厲風。”他自以為雙方心知肚明,朝陸環眨了眨眼,“聽說那小孩和你家妹妹可……”

“厲先生。”陸環打斷他,嘴角含笑,聲音卻冰冷,“你的消息確實不準。”

“我的妹妹和旁人,有什麽關系?”

厲宸嘴角一抽。

厲風不是在電話裏頗為苦惱地說陸家那妹妹癡情追著他從國內跑來M國嗎?他還以為今天叫他來,能借著弟弟妹妹間的情誼,和陸環攀攀關系。

他著急地再度開口,聊些自己的生意。陸環心中不耐,喝了口香檳打算先行離開,忽然眺見遠處一道白衣棕發的熟悉身影一晃而過,消失在人群中。

“陸先生?”

厲宸口幹舌燥說了一大堆,卻發現對方望向遠處,神情雖然依然平靜的叫人無法分辨其心中所想,可顯而易見他的心神已經隨之飛遠。

厲宸也看過去,只看見來往人群,納悶道:“陸先生,您在看什麽?”

“沒什麽。”陸環捏緊香檳杯,長腿邁開,“失陪。”

剛剛被他捕捉到的身影消失在遠處的宴會廳,陸環匆匆穿過長廊來到廳內。舞會還沒正式開始,這裏演奏著舒緩的交響樂,男男女女西裝華服,三五成群地舉杯交談,他轉了一圈,沒再看見那道影子。

陸環想到厲宸說厲風也來了,皺起眉,掏出手機按下陸晚時的號碼。

通話響了三聲被接通,陸環舉起香檳杯,才發現裏面已經空空如也。

他把杯子隨手放到路過侍者的托盤上,單手插兜,問通話另一頭默不作聲的人:“你現在在哪?”

“陸環。”少女軟綿的聲音輕念他的名字,像帶著電話傳訊的電流傳進他耳中,“你擡頭。”

陸環下意識昂首仰視。

只見陸晚時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趴在宴會廳二樓的欄桿上,長長的卷發柔軟垂在乳白色的禮服裙上,一手接電話,一手向他揮了揮,言笑晏晏。

“Surprise~”

陸環呼吸一滯,忘記按斷通話,手機還一直舉起在耳側。

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正要上樓,卻看見她的身後突然竄出厲風那礙眼的身影。

手機裏接著傳來晚時輕輕的耳語:“看見了嗎?

介紹一下,我的男伴哦。”



厲風走到晚時身邊,挑眉問道:“和誰打電話呢?”

陸晚時掛斷通話,對他靦腆的笑了笑,當作沒聽清。

厲風也只是隨口一問,並不在乎。

剛才他想問她拍賣會那個眼熟的背影是不是陸環的時候,被剛好開口陳述拍賣與募捐成果的工作人員打斷思緒,見她也一副感動慈善善舉的模樣,就不了了之。

飛機頭這時端著兩盤小蛋糕走來,想要問晚時要哪一塊:“妹妹,你……”

“她沒有其他哥哥。”

飛機頭正在撩妹的興頭上,冷不防被一道沈穩的男聲打斷,不爽許久的情緒徹底爆發,立馬偏過身對著來人大喊:“你!!”

他的臟字還沒吐出口,就被陌生男人的氣場壓下,嚇得後退一小步。

但他忽然認出了這身衣服,不正是剛和他競價鐘表,搞得他在妹子面前大顯神通失敗的家夥嗎?當即神色惱怒道:“你誰啊?!”

卻只見陸晚時邁著小碎步乖乖巧巧地走向男人身前,揚起頭糯糯叫他:“陸環,你來啦。”

飛機頭眨巴眨巴眼睛,陸環又是——

陸環。

陸環??!!!!!

猶記得他老爹有次幫他捅的大簍子善後時,耳提面命。

“——渾小子,你給我聽好了,只要你一不創業,二不吸臟東西,三不鬧出大的人命,爹都能保你一生無憂。”

“——還有!別人也就算了,陸家那個陸環,你千萬別惹!”

他那時沒放心上,還想著陸環是哪個二世祖?改天有機會找他打一架。

隔天就聽說,陸家陸環,鬥倒公司的老狐貍,把私生子和旁系心術不正的伯伯叔叔都清理幹凈,恐怕能將他爸都架空。

這哪是二世祖?是能和他爹、他爺坐在一起喝茶推拉的大魔王!

“妹、不是,她說她叫小陸,小陸……!!”

見陸晚時朝他們揮揮手後跟著陸環往外走遠,飛機頭男生呆呆站在原地,腦子一直轉不過彎來,只感覺一陣陣寒風颼颼吹過。

“我剛問的時候她不是說,和她已經故去的爸爸姓的陸嗎?怎麽和陸環扯上關系了??”

“都說了她你招惹不起。”厲風嗤笑,“人家生父和繼父都姓陸唄。

她媽羅姒,知道吧?前夫是華裔的礦產大亨,前些年嫁給了陸環他爸,是陸環寶貝的和眼珠子似的繼妹,用得著你趕著當哥哥?”

飛機頭欲哭無淚。

他那引以為傲的兩個臭錢,在陸環面前就是個屁!!還說什麽和他競價,給他的妹妹開眼界……

“等等哈。”他忽然想起什麽,扭頭看向厲風,“羅姒是她媽?!”

厲風點頭。

飛機頭摸了摸下巴,面色驚異。

羅姒女士他在自己爺爺的大壽上見過。——紅玫瑰一般的交際女王,她的女兒居然會是這樣單純懵懂的小白花?……

*

宴會廳外的花園露臺上,晚風輕拂,帶來秋夜的涼意。

陸環本來氣壓很低,還是沈著臉脫下西裝外套,披在陸晚時單薄的禮服裙之上。

“我和你說過。”他說,“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我也和你說過。”陸晚時說,“你沒資格教訓我。”

陸環俯首,看著面前嬌小如風中白花的少女怒極反笑:“我是你哥哥。”

“我沒有哥哥。”陸晚時絲毫沒有被他的氣場嚇到,直直與他對視,“我爸爸是個婚內出櫃的人渣,自我之後,沒有別的孩子。”

陸環的威壓一下子收斂了,他深呼吸了一下,調整情緒溫和開口:“我們不說這個。”

“厲風不是好人。”他心煩意亂,有些口不擇言,“就算你要找,世家裏合適年紀和身份的那些人任你挑,誰都可以,他不行。”

任她挑嗎?

誰都可以?

陸晚時彎彎的眉毛挑起,嘴角勾起溫柔的弧度:“誰告訴你我要選厲風?”

“而且陸環,你以為你是誰?”她甜甜的笑,笑意卻不達眼底,說出的話也毫不客氣,“我的眼光很高,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饑不擇食?”

她就算喜歡這種人渣男主,他管得著嗎?他自己還對女主——

陸環看著她,搖了搖頭,輕哼一聲扭頭就走。

走遠幾步,他停下步伐,忽然嘆了口氣,又轉身大步走回她身邊。

“你沒有看上厲風?”他問她。

陸晚時正瞪著他,還沒想好怎麽諷刺過去,忽然被他舉到眼前的手機視頻晃了晃神。

“厲風,你、你也要去M國,對麽?”

“怎麽,小兔子……”

陸環低頭嗤笑一聲,似乎再也聽不下去,放到一半就將視頻按停。

“饑不擇食。”

他盯著仔細觀看視頻的陸晚時,一字一頓。

“在說誰?”

他其實說不清自己看見視頻後到底是什麽感受。

一定是,哥哥對妹妹的守護與占有欲,不願看見他陸環的妹妹跳入厲風這個火坑的自尊心。

不然,又為何會產生如此強烈的怒火與不甘。

陸晚時,這只狐貍,在他面前從來就不會露出這樣羞澀緊張的神情。

你哪裏是兔子呢?

為什麽你在他面前,就是一只兔子呢?

陸晚時卻雙手抱在胸前,歪歪頭笑了。

一縷長而卷的頭發雖著動作掛在她雪白飽滿的臉頰上,帶有一絲說不清的、天使般懵懂的嬌媚。

她好笑又遺憾地說:“原來你現在才看到這個視頻啊?”

陸環皺眉:“什麽?”

陸晚時又問:“為什麽不看完?”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擊屏幕,視頻繼續播放。

“……”

“(吵嚷聲)”

“…M國見。”

陸環不悅地哼了一聲,沒耐心看下去,眉頭緊鎖望向遠處。

也許並不是沒有耐心,只是不想再看下去。就像他這一個月來反覆地打開這個視頻,沒有一次能夠堅持看完。

他沒懂陸晚時為什麽非要折磨他,往屏幕上隨意一掃,卻看見視頻的進度條已經臨近末尾,而這時,一直紅臉垂眼緊攥裙子的陸晚時似乎緊張到不行,眼神到處亂飄。

最終,鎖定在了拍攝者的鏡頭上。

她的眼睛在視頻的最末尾正好看過來,似乎跨越時空在此刻與陸環對視。

“你發現了。”陸環喃喃,緊接著擡起頭,“你故意的?”

若非不小心被拍下,他認識的陸晚時,無論用什麽方法,一定會要對方刪掉。

別人不了解她,可是他知道,最後那個眼神——她一定事先就知道有人在錄制,說不定還等著讓他看見。

可是為什麽?

在他沒察覺到的時候,自己已將這句話問出口。

“視頻錄制於去年八月。”陸晚時覺得他懵懂的樣子很有趣,可還是提醒道,“那時發生了什麽,你已經忘了麽?”

陸環確實不記得。

他只記得那個月和一個世代交好的家族企業落實了一項合作,以及陸晚時正在放暑假,每天在家裏學習德語、與有意向的幾所國外高校開始聯系,最終與他的母校相互選定。

若說有什麽值得記住的,那就是有天她說選修的營養學課程有家庭作業,端給他一塊親手做的牛奶雞蛋糕說要補鈣,結果因為奶加的太多稀稀黏黏無法下口;還有……

陸晚時側過頭,看見宴會廳裏人潮開始往某個方向湧動,知道舞會即將開場。

“忘記了是好事。”她說。

她把西裝外套還給陸環,頭也沒回的走進宴會廳。

陸環瞇起眼,看向手機屏幕裏的視頻,又神色舒展起來。

他把視頻和系統自動備份的文件一起刪掉,看了眼時間,撥通秘書的電話:“去年八月,陸家發生了什麽大事麽?”

秘書正在辦公,聞言拿起手邊的記事簿翻看:“請稍等。”

陸環一邊聽他總結匯報,一邊在晚風中踱步。

聽著聽著,他忽然停下腳步。

“……你說八月五號,什麽?”

“和上官家討論婚事啊……”秘書說,“陸董,您忘了嗎?”

“上官集團的董事長當時和老陸董說好,讓您和那家的大小姐訂婚,還在老宅一起吃了頓飯。”

“……陸董?您還在聽嗎?”

陸環草草應答,掛斷電話,回頭神情覆雜地看向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她故意的。

為了,讓他看見?

*

宴會廳裏,樂曲聲緩緩流淌。

陸晚時坐在沙發上,打開隨身的珍珠手包翻翻找找。

“找什麽呢?”厲風找了她一會兒,終於見到人影,吹著口哨靠近她,“舞會要開始了,女伴小姐,請賞個臉給我?”

陸晚時猛地站起來,像一只被他嚇到的小白兔。

厲風頗有趣的看著這只小白兔紅臉害羞,忽然覺得她不似以前遠觀時那般無趣,反倒有些可愛。

“等一下好不好,我有點緊張。”陸晚時顫抖著拿起兩杯香檳,也將其中一杯遞給他,“幫我壯壯膽,可以嗎?”

厲風本就是個心軟的浪子,此時被她取悅到了,多情的鳳眼彎起來,笑的風流倜儻,看上去倒也豐神俊朗。

“樂意之至。”

他對這個羞澀的女孩沒有一絲警惕,噙笑接過她遞來的香檳杯,看著對方鼓起勇氣一飲而盡的樣子,正打算也同樣幹掉,忽然被路過收蛋糕盤子的侍者撞到。

香檳杯摔在柔軟的地毯上,發出輕微的悶響,酒灑了一地。

侍者很快鞠躬道歉,厲風心情好,反正也不用他收拾,開著玩笑化解了這個小意外,從桌上隨意取來新的一杯酒,仰頭喝光。

他揚起頭的時候,陸晚時盯著他上下滾動的喉結,分明是性感的,她的眼神卻像一條蛇,沒有任何羞赧的漣漪。

剛剛的酒裏,她加了前幾天在藥劑室裏領到的利培酮片粉末。

她加的少,原本也不會有什麽大事,只是讓正常人服用抗精神病類藥物有損品德,可……

氣運,氣運,氣運。這該死的氣運。

一個是炮灰,一個是主角,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難道只能再次慢慢來嗎?唯獨這一次,面對這個喪盡人倫的敗類,她不想徐徐圖之。

厲風喝完酒,察覺到晚時盯著他喉結的視線,她看上去呆呆的,似乎為他而癡迷。

他很自得地向她伸出手:“來吧,我的舞伴。”

頂級的樂團演奏舒緩而不失躍動的舞曲,金燦燦的大廳裏,男男女女攜手起舞。

厲風看出陸晚時的羞澀,很紳士的虛扶住她,慢慢跳舞。

“你的舞步不錯。”他中肯評價,“羅女士教的嗎?”

見晚時沒及時理他,他皺起眉:“晚時?”

“不是。”

陸晚時回過神來,微笑作答。

一曲即將完畢,中間沒有休息,接下來就是第二支。

厲風深知循序漸進,剛才怕她害羞故作禮讓,此刻想要離她更近一點,剛打算將虛扶的大掌緊貼住她那盈盈一握的腰,忽然被身後的一道聲音叫停:“堂弟。”

“堂哥?”厲風回頭,只見厲宸笑瞇瞇地走向他,“怎麽了?”

他的註意力被轉移,沒繼續實施剛才打算的動作,握住晚時的手也卸了力,很快被人拂掉。

厲風往來人的方向一看,是陸環,而他已經完全接替過他原本的位置,握住陸晚時,好像他本就是她的舞伴。

“我與陸先生一見如故,剛剛交談了一番,就一起過來了。”厲宸瞇著眼睛笑,攬住厲風的肩強硬地將他帶離舞池,“妹妹有哥哥陪著就行,剛好我找你有點事,我們出去說……”

陸晚時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猛地被陸環往懷裏一帶。

他的手很大,緊緊抓住她的小手,像要把它包裹住,藏起來;

另一只手扶緊她的腰,強迫她身體擺正朝向他,卻不含故意孟浪的旖旎情欲。

“專心點。”

陸環低頭和她對視,帶著她開始跟著樂曲的節奏跳舞。

陸晚時笑眼盈盈:“來的真慢。”

陸環冷哼一聲,但此刻已經心知肚明她對厲風那些靠近都是為了氣自己,先前的煩悶一掃而空,心情頗為愉悅。

他想著,想著,又覺得無比怪異。

她為什麽要用厲風氣他,為什麽篤信他會被氣到?

為什麽,是在他有訂婚的流言以後?

陸晚時忽然掐了一下他的手背:“專心點。”

“我不專心也能跳好。”陸環漫不經心,“你的舞步還是我教的。”

那是在晚時高中的畢業舞會前夕,她說她不會跳,要陸環教她。

他不信她不會跳的說辭,但還是放下繁忙的工作,抽出一個周末來教學。在故意踩了他很多下後,她學的很快,跳得也很好。

現在想來,那個時候他剛剛結束學業,徹底進入陸氏,出差和加班都是常事,經常都抽不出時間和她吃一頓飯。她要求他教學,以及那踩下的每一腳,都是對他的抱怨。

她就是這樣睚眥必報的人。

陸環心中一動,最終沒忍住開口:“八月五日,陸赟讓我與上官集團訂婚。”

“你故意接近厲風,讓我看到視頻,是因為在生氣這個?”他試探道,“即使我有了婚約,也不會動搖你的繼承。”

他父親之前將陸氏交給他時已經立好遺囑,他未來即使有妻子,也只會分他的那部分。

再說,陸晚時並不缺錢,羅姒已經為她打點好一切;就算陸家靠不住,再不濟她也有一個大亨生父。

他其實也知道,她不是為了利益。

“陸環。”陸晚時果然打破了他最後的抵賴,“你真市儈。”

“難道你以為我會和上官家一樣在意你們家的那點破錢嗎?”她說,“唯利是圖,庸俗可厭。”

陸環的腳步停頓一下,感受到她的白色鉆石低跟鞋毫不留情地狠狠踩上來。

“但這些都不是你最讓我討厭的地方。”

在盛大的舞曲中,人們翩翩起舞。音符與歡聲一起淹沒她輕輕的低語,陸環只看到她的粉唇張合,從中吐出不甚清晰的文字。

“我討厭品味差的人。”

樂曲完畢,有十幾秒短暫的停頓,陸環感覺四周萬籟俱寂,只聽見晚時鋒頭一轉的話語。

“陸環,在你心裏,我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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