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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腹黑小白花x強勢繼承人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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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腹黑小白花x強勢繼承人 06

◎“只是妹妹”◎

*

“在你心裏, 我是什麽?”

坐在私人飛機的沙發上,陸環帶著耳機聽裏面下屬匯報季度投資策略的聲音,腦海裏卻始終盤桓著陸晚時的輕語。

他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最終回過神來,簽署電子合同,一邊兼顧下屬的工作匯報。

那邊忽然提到:“……對了陸董,厲宸先生剛剛與我聯系,說他很高興能與您相識,並一定會交出讓您滿意的答案。”

陸環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味讓他清醒:“嗯。”

和陸晚時在露臺短暫分別後, 他剛剛得知視頻與婚約的因果聯系, 心緒混亂, 偶遇有一面之緣的厲宸, 沒來得及多想就走上去暗示他和自己交易。

他聽得出來厲宸言語間對他的諂媚,以及對國內厲家的渴望:他與父親並非主動離鄉, 想來和主家那邊頗有淵源,才來M國發展。

做的不算好,但也不差。厲宸有想法,他就推波助瀾,最好不要讓他失望,把厲家攪得亂七八糟,這樣厲風也沒資本整天在她面前蹦跶。

畢竟, 陸晚時說自己瞧不上厲風,但依然會拿他來做戲。

——做戲也不行, 他看見旁人和她站在一處就覺得礙眼。

就像剛才在舞會上, 他明明不想在想清楚前再靠近她, 可看見他們一起跳舞, 還是忍不住打斷。

她說,他很慢。

也就是說,她一直在等他來。

陸環放下咖啡杯,盯著幾個小時前與她相握的掌心。

在他心裏,她是什麽?

*

“陸晚時讓我把這個給你。”

回到陸宅,陸環將黑色大衣外套脫下遞給秦管家,順便交給他一個被精美包裝起來的禮品袋。

“應該是按摩儀,還有一些精油。”

秦管家接過大衣和禮品袋,感動的點頭:“我知道,小姐和我說了,難為她記掛著我這老寒腿。”

他繼而匯報道:“您之前在M國拍下的鐘表已經送到家裏了,少爺想要放在哪裏呢?”

“我房間。”陸環隨口說,又想了想補充,“臥室。”

“好的,我會規劃好位置。”老管家對他走過的身影微微鞠躬,忽然感慨道,“少爺還是數十年如一日地喜歡收集各種表類……”

陸環點點頭,想起什麽,勾起唇角。

他走上陸宅幾十年前請西洋設計師獨家打造的木質樓梯,雕花繁覆精致,腳步踏在暗紅色的木板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老管家還在回憶:“記得最開始是小姐剛來陸家時送給少爺一個表盒,後來我們才發現少爺您這麽喜歡表。

我當時就說,小姐和少爺心有靈犀,不是親兄妹勝似親兄妹。剛好都姓陸,這就是緣分……”

嗯。

陸環聽見他的話,默不作聲地繼續上樓。鞋踩在樓梯上一聲一聲,像在應答,又像是告誡。

只是妹妹。

陸環的腦海裏閃過這句話,剛好走到窗邊,他看見玻璃窗面上自己的投影,臉上的表情是那樣陰沈。

像是窗外忽降的雨天。

手機響了,他站在窗前接起,是陸赟,他的父親。

陸赟正和羅姒在京市出席某個名流聚會,政商雲集,不是空閑的時候。他也沒廢話,單刀直入:“陸環,上次陳衷輝他們,你怎麽處理的?”

“抓把柄送進去了,判了三十年。”

陸環聽到他提這個名字,本就不快的臉色更黑。

“看來還是不夠。”陸赟在電話那頭冷冷道,“我在京市居然聽人議論阿姒和晚時,我逼問了一番,是那個小楊家。

都這個年代了,居然還有人敢造謠說晚時是陸家的童養媳,還說阿姒虛榮拜金,是陸家的……”

他沒將那些難聽的話講出口,停了下來安慰身旁正不平而泣的羅姒,但陸環已經能夠猜到下文。

“我會處理。”他語氣鎮定,像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他家是靠陸氏的子公司養的,膽子倒真不小。”

“就是啊,晚時雖然和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但相處了這麽久,我早就當她是親女兒;阿姒,晚時,我們早就是一家人了。”陸赟說,“你得好好處理!”

陸環點燃一根煙。

即使他不提,他也會讓這些多舌的雜碎付出代價。

他看著煙在手上燃起,在窗上倒映出紅色的小點,沈聲接話:“對。”

“是家人。”

是他的家人,他的妹妹,從七年前的那一天開始。

*

那一年,他剛剛二十歲,她快十四歲。

陸赟從小是個浪子,與第一任妻子商業聯姻後有了陸環,二人各玩各的,直到妻子也就是陸環的生母找到真愛與之遠赴異國後,他恢覆單身,從此花邊不斷,私生子女也一大堆。

陸環知道,其實婚姻存續期間他就已經有私生子了。但他並不在乎,只是後來處理起來會麻煩一點,那群廢物正好還可以給他立威,總之不礙正事。

他在S大商學院讀書,準備暑假回國進入陸氏先清理掉一個陸赟無心對抗的老滑頭,卻被忽然告知多了一個妹妹。

那天也下著雨,樓梯後的窗裏,夜空閃電雷鳴。

他對剛剛得知的消息毫不在意,對樓梯上方抱著小白兔玩偶的那位“妹妹”也不屑一顧,只是走上雕花樓梯,隨意的聲音伴隨沈悶的腳步聲響起。

“我沒有妹妹。”

如果她乖一點,就自己走遠別來煩他;如果她得寸進尺,他就像送走那些私生子女一樣送走她。很簡單的事情。

他與她擦肩而過,聞見她身上他最討厭的牛奶香味,不知道是睡前喝了奶還是身上香氛的氣味,總之讓他皺了皺眉。

而陸晚時只是輕輕的笑了起來,像秦管家的描述那樣,有天使一樣的聲音。

她看上去很單薄,小小一只,聲音軟糯,卻一點也不怯懦。面對他不加掩飾的忽視,只是報以微笑。

他在反應過來前已經回頭與她對視,她的眼睛是漂亮的棕色。陸環想,那是兩顆琥珀。

再後來,他知道,她和那些私生子女不一樣;準確來說,她和這世上任何其他人都不一樣。

七年。

他們差了七年,認識也有七年。這七年間雖有別離,亦常朝夕相處,同一屋檐下誕生無數日常瑣碎,他曾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和誰這樣親密的共享時間。

所以,他們是家人,是眾人口中感情甚好的繼兄妹。她不是他的童養媳,不是為他而存在的物品,不是別人口中為了上位而依附於陸家的菟絲花。

她是一個獨立的人,不能被流言與他強制捆綁,那對她不公平。

陸環燃盡一根煙,給陸晚時發了一條短信。

「在我心裏,你是一個

執拗的,可愛的

妹妹。」

*

陸晚時沒有再和厲風他們一起回S市,陸環給她安排了私飛,是他在N市的資產。

回到S市後她就上了前來接送的車,緊接著出發去療養所,準備進行上周準備好的患者探望與調研工作。

她只有車程三小時的睡眠時間,下了車後,從包裏掏出薄荷鼻吸醒神,倒也精神抖擻。

同組的人也陸續到了,她們一起走進所內,由護士帶領去到各自負責的房間。

陸晚時終於在這間近乎純白一片的房中,見到了那個患有自閉癥的華裔小女孩。

她看上去很安靜,安靜的有些過頭。晚時和護士以及女孩的母親一起開門進來,她也毫無反應,只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在比她人還大的畫板上塗塗畫畫。

“和她說話基本上沒什麽反應,也不和我們對視。”她的母親以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用中文對晚時說,“從2歲半的時候開始就是這樣,這麽多年一直在治,越治狀態越差。”

晚時認真看著她的眼睛聆聽,點點頭,等她說完小孩的狀況後才接過護士遞來的病患資料仔細看起來。

“也就是說,言語交流障礙日漸增多。”她說,“但非言語障礙還好;她還喜歡繪畫,或許繪畫也是她與環境交流的方式。”

“是這樣,她就是喜歡畫畫。”母親說,“之前我和她說話沒反應,但是畫畫給她,有時候她會畫一張差不多的,有次還主動拿給我看。”

陸晚時走近女孩,蹲下來看她面前的畫板,那上面色彩斑斕,主要使用黃綠色和淺紅色,看上去充滿生機。

她嘗試叫了一聲女孩的名字:“Lana。”

“Lana?”

女孩沒理她,她再度輕輕呼喚。

“啪!”

女孩這回應該聽到了她的聲音,卻忽然很用力地將畫筆往地上一摔,連帶著打翻了顏料盤。

盤上大塊的紅色沾到晚時白色的外套上,也濺上她白皙的手臂,小女孩面色猙獰,抓起她手上沾了顏料的部分狠狠咬下去。

“Lana?!”

母親和護士被一系列的狀況驚呆了,反應過來後立馬沖上前想將她們分開,卻被面色平靜的晚時伸出另一只手打斷。

她的手臂被Lana用力咬下,兩顆虎牙的地方尤其疼痛,她卻面色不改,溫柔又平和地再次輕語:“Lana,你好。”

“拉娜。”陸晚時忽然用了中文,語速更加平緩,“你好。”

在母親與護士擔憂又驚異的目光中,Lana的牙齒慢慢離開晚時的手臂,嘴巴合上,又再度張開,笨拙的宛如牙牙學語——

“…你……h…………喝……耗,奧。”

*

【你沒事吧?嗚嗚,剛才嚇壞我了。】

休息處的沙發上,小春對坐下閉目養神的晚時擔憂問道。

如果它有眼淚,現在已經淚流成河了。宿主姐姐本來就身嬌體弱肌膚白嫩的,這下被咬出一個大紅印,看著就又疼又嚇人。

“沒事,別怕。”晚時的聲音依然充滿安撫,“只不過是正常的伴隨癥狀。”

【我知道,我之前查過,部分自閉癥會突然情緒不穩定,也會沖動攻擊別人,甚至自傷。】小春說,【但我沒想到她會突然這樣,記錄上不是說Lana之前一直很溫和的嗎?】

【還有,你最後說中文,她居然回應了……

你知道嗎,她說出話的那一刻,我註意到她媽媽立馬落下一顆超級大的眼淚來!

雖然這麽說有點……但真的好感人,哎。】

陸晚時說:“我只是聽說她嬰兒時曾有很長一段時間在國內,想要用母語試一試,沒想到真的有回應。”

小春猛地點頭:它就知道姐姐最靠譜!

緊接著,又聽見晚時說:“……也不算是試。”

“我知道她的情況,在上一世。”

!!!

小春張大嘴,光速翻閱著晚時的記錄:【她後來當過你的患者還是……?沒有啊,哪兒呢?】

“不是我的患者。”晚時解釋,“但我知道她後來作為自閉癥畫家很有名,去了解過她的資料,裏面記錄她某次意外被發現對母語反應良好,因此後來回到C國;

而就從她今年這個時段開始逐漸出現情緒失控的伴隨癥狀,還可能有共病的隱患,在當時沒有及時解決。”

【所以你才主動要求負責她嗎?】小春很感動,【姐姐,你真好!】

它就說,小時姐姐從來都是善良無比、醫者仁心,不禁對她又多了幾層濾鏡。

陸晚時輕輕搖頭,嘆了口氣,將護士拿給自己冰敷手臂傷口的冰袋翻了個面。

她好嗎?其實醫生歸根結底也只是職業,或許偉大,但並非神聖。

醫生也是人,很多時候,不過與患者各取所需。只是在總體的互惠中,期望能有一點、哪怕一點對世界與人類的幫助,僅此而已。……

就這樣,她一趟一趟跟隨組員往來於療養所,與Lana和另一位患者嘗試溝通交流,並運用她們所研究的新的治療方法,總結情況與經驗,寫成論文交流探討。

一天天過去,她沒再管陸環那邊的事,自從上次收到他的短信後她就刪除記錄,並拉黑了他。

不過,秦管家那邊的匯報還在繼續。

看到他過得不好,每天公司和陸宅兩點一線,連之前可憐的那點休閑娛樂時間也被工作占滿,更別提與人來往……她就舒心了。

這天夜裏,她結束一周的課程,久違的回到公寓,抱著小兔子玩偶和管家通話。

“……少爺最近不知道為什麽,好長一段時間了,吃東西倒是一日三餐營養均衡,但睡的不太好,我看著都有黑眼圈了,還老喝咖啡。”

秦管家絮絮叨叨地念著,語氣關心,晚時都能想象到他此刻皺眉嘆氣的模樣。

“小姐您要不打個電話勸勸?哎,他那性格你也知道,別人勸都不聽的哦。”

陸晚時玩著小兔子的耳朵,含含糊糊:“嗯……等我不忙的時候,一定會的。”

醫學生有什麽時候是不忙的?她沒打算這麽輕易就把陸環從黑名單裏放出來。

秦管家不知內情,連聲說好:“好、好!!那我也在這邊督促好他。

放心吧小姐,自從您走前帶少爺去體檢發現他缺鈣後,雖然還是不願意喝奶,但維D都有好好在吃呢。”

陸晚時瞇起眼睛笑了:“還有誰知道他缺鈣嘛?據我所知,陸叔叔也不知道吧。”

“當然!”秦管家帶著些自豪地說,“就你知我知他知!少爺在旁人面前自然是威風凜凜毫無弱點的嘛。”

“那就好。”陸晚時說,“對了,秦爺爺,上次我給你的按摩器用著怎麽樣?

這可是我專門托同校的熟人定制的哦,而且用的都是最新的技術,沒有市面上的按摩椅那樣按久了不好的毛病,您關節不好,一定要常用呀。”

秦管家又快哭了:“我知道、我知道!小姐,我每天都用!”

他老了,膝下無子,唯一的女兒之前離家出走,是個孤寡老人,只有陸環和陸晚時兩個小孩是他看著長大,雖然名義上是主仆,可更像是親人一般,此刻更是被她感動的稀裏嘩啦。

“小姐,我和少爺都很想念您。”他擦擦濕潤的眼眶說,“雖然有假期,但您總歸要留學兩三年,以後說不定還要在M國留任……”

“我會回來的。”晚時說,“我也很想念您……們,迫不及待的想要真正回國呢。”

她彎起嘴角,撫摸著小兔子雪白的絨毛。

三年後,原劇情正式開始,她的確迫不及待。

而在那之前,還有幾件事,等著她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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