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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高門貴女x厭世太子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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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高門貴女x厭世太子 11

◎落花有意◎

*

宸殿之外, 陳清玉走在宮道上,正好遇見了同樣趕來面聖的蕭丞相。

蕭丞相對陳清玉行禮相拜,陳清玉立馬回道:“丞相免禮。”

以往他們都是略作寒暄後便相互告別, 今天丞相卻罕見的駐足,多說了幾句,但也都是些閑話。

陳清玉雖然心中不解,卻仍耐心有禮地陪同著閑聊起來。

“近日西域使團駐京,事務繁多,還勞丞相費心。”

聊著聊著, 想見剛才聽到的消息, 他旁敲側擊道。

“唉。”蕭丞相長長嘆了口氣, “原以為以禮相待, 和氣有道;現在看來不過是讓人得寸進尺了!”

他憤憤地說, 一邊仔細觀察著陳清玉的表情:“可憐我閨閣小女,三番受到牽連。”

“丞相不必擔心, 此事陛下和孤會處理。”陳清玉篤定的說,目光漸深,倒叫人瞧不出情緒。

“那臣先在這裏謝過陛下和太子。”

蕭丞相不願再多提這事,轉而摸著胡子似是隨口問道:“太子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了吧?先立小家,才能立大家啊。”

“多謝丞相掛懷。”陳清玉依然沿用先前的話術,“丞相所言甚是。然則大家未穩,天下待興, 若將立小家的精力先用於大家,豈不更好?

再說, 父皇年富力強, 孤又何須著急於後嗣之事。”

蕭丞相挑了挑眉, 頓時露出一種覆雜的神情來。

陳清玉不明所以, 微笑著同他作別後,目送著蕭丞相一揮衣袖離去。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蕭丞相一臉木然地草草面聖,匯報完公事又被留下商討西域交往的細則,一直到了晚上才步履匆匆地回到家中。

他徑直走進內堂,坐到正在織帽子的蕭夫人身邊。

蕭夫人手上忙活著,來不及顧著他,只瞥了一眼說道:“自己倒杯茶水喝。”

蕭丞相哼了一聲:“不喝了!”

緊接著又瞧了一眼蕭夫人,她還是低著頭織手上的小老虎帽子。

蕭丞相有些心虛,立馬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蕭夫人的杯子續上,這才清了清嗓子說:“今天我進宮面聖,在宮道上遇見了太子。”

“噢,太子,然後呢?”蕭夫人依然穿針引線,下一秒卻忽然擡起頭看他。

“等等,你說太子?”

她連忙放下針線,湊過去問蕭丞相:“你問了嗎?他什麽表示?”

蕭丞相又郁悶又生氣地擺擺手:“不提也罷!”

又是在那邊不鹹不淡說讓他別擔心;又是推脫婚事,一看便沒那意思!

他家時兒樣樣都個頂個兒的好,太子優秀是優秀,也不過勉強能和時兒相配,這樣表現莫不是在嫌時兒不成?

蕭夫人不怎麽高興地坐回椅子上,拿起針線輕輕戳著:“哎,那咱們時兒豈不是單相思了?”

蕭丞相還是有些不信:“你怎麽就確信時兒喜歡太子了?她又沒親口和咱們說。”

“那還能有假啊?”蕭夫人捏起嗓子,開始學那日馬車裏女兒的樣子:“‘熟嗎?’”

“‘我和他,只見過三兩次面,連話都說不上幾句!’”她一副委委屈屈又私自怨懟的樣子,看起來倒真像那麽回事。

“而且我當年就是……”見蕭丞相眼睛亮亮的看著她,她臉頰一紅,拍打著他靠近的身體說:“反正我說她是她就是,我女兒我了解,你愛信不信!”

蕭丞相急忙說:“信信信,我信。”

“那現在怎麽辦?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太子樣樣都好,怎麽眼光這樣差?”蕭夫人不滿道,“我時兒哪裏不好了?”

“你總不能逼著人家喜歡吧。”蕭丞相摸著胡子思考,“再說又不是我們一家,太子誰都沒看中呢,莫不是真的無心情愛,沈湎國事?”

蕭夫人提議:“也沒準是時兒年紀小,喜歡優秀的才看中了太子。

這樣,你去多物色一些有能力的才幹之士,最好和太子那般芝蘭玉樹,到時候讓時兒開開眼界,興許就不在一棵樹上吊死了。”

蕭丞相暗自腹誹:哪有那麽好找!太子殿下人中龍鳳,萬中挑一都不止啊!

但他不敢不從:“遵命,我一定好好去找,夫人放心。”

這時,相府的下人敲門而入,捧著一個精致的玉盒。

蕭丞相只當是烏始挐又送東西來了,一看見這玩意兒就腦仁嗡嗡疼:“又來!拿出去拿出去!”

蕭夫人也皺著眉頭說:“每次都給他退回去了,第二天又送新的來,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嗎?”

“虧的只有咱們知根知底的人家知道這件事。”她憂心忡忡地說,“要是被大眾知曉了,不知道怎麽編排我女呀。”

她一把拉住蕭丞相的袖子,低聲說:“你說,太子知不知道此事實情?若是他覺得時兒因此名譽受損,他……”

蕭丞相倒看得開:“若真因為這個嫌棄時兒,他也配不上她,不湊一對兒倒還是好事。”

下人及時接話:“老爺,夫人,這玉盒不是西域的人送來的,是太子府的人私下裏送來的。”

“你是說那個狗皮膏藥今天沒送禮?”

“太子府送來的?給誰的?”

兩道焦急的聲音同時響起,下人楞了一下,回答道:“西域的王子今日被帶去京外參觀了,應是沒有時間選禮物送來的;

奴才手中的玉盒是太子府差人送來給小姐的,原是吩咐不許外傳,但小姐已經睡下了,她房裏的丫鬟便呈來給老爺和夫人看。”

“知道了,許是先前將軍府宴會上的表彰,你先放這兒,下去吧。”

蕭夫人咳了一聲,率先反應過來說道。

下人退下後,她懟了一下旁邊呆呆的丞相:“‘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丞相摸了摸頭:“這果真是那日的表彰?還是你胡謅應付的?”

“當然是胡謅的!”蕭夫人捂住嘴小聲說,“這玉盒看上去就不凡,裏面不會裝著什麽定情信物吧。”

蕭丞相也好奇到不行,但還是說:“是不是也得等她看了才知道,咱們還是別私自先看了人家禮物才好。”

“看什麽禮物?”

蕭南時一身寬松的衣袍,裹著一件豆綠披肩打著哈欠推門而入。

“不是睡了嗎?”蕭夫人問。

“睡得太早,剛醒來,聽說爹爹回來了,我過來看看。”蕭南時乖巧地說,又看見那個白玉盒子,柳眉倒豎,“娘,怎麽又來啊?快叫下人來幫忙丟出去。”

她說著,就伸手去拿那個盒子。盒子不大,也不重,她拿起來就要出門隨便差人還回去。

“誒,時兒。”蕭夫人攔住她,“你等等。”

“先別扔。”

蕭南時疑惑地看著她,眼裏飽含著對烏始挐的無語和怒火:“為什麽呀?娘,你和爹爹又不是不知道,他前兩日那樣高調地送那些禮物來,嫵兒表姐她們都知道了。

還在禮物裏夾什麽惡心的求歡詩……”

蕭夫人和丞相對視一眼,對蕭南時說:“你手上這個不是王子的,他人被派到外地去了,今日顧不得送;

這是太子府送來的,你可知道裏面是什麽嗎?”

蕭南時一驚,瞳孔微縮,櫻桃小嘴略張開,拿著盒子的手差點沒穩住。

她很快反應過來,抿著嘴巴一會兒,又支支吾吾地說:“我、我不知道啊?”

“太子府送來的,是什麽呢?”她看看玉盒,又看看眼前的二位長輩,耳朵燙燙的。

原本隨意拿著盒子的雙手變成將玉盒抱在懷中,她急急開口,邊出門邊說:“那我先回房看看是什麽,我先走了!”

蕭夫人看了一眼蕭丞相:“你看,我就說吧。”

“落花有意。”她嘆氣道,“就是不知道流水有沒有情了。”

丞相也嘆了口氣。

他想起太子的表現和一貫的作風,心裏難受。

只怕這流水不是流水,而是凍住的冰湖啊。

*

蕭南時回到屋內,屏退了丫鬟們,將玉盒放在膝上撫摸著。

溫潤的玉表面冰冰涼涼,她的指尖劃過其上,有一種舒服的滑膩感。

“玉。”

她口中喃喃。

“……陳清玉。”

話音剛落她便謹慎地擡起頭,這才想起來房間內除了自己空無一人,又垂頭在玉盒上畫著圈圈。

但這玉的確像他。

看起來溫柔隨和,實際上冷冰冰的,稍微靠近一點又會立馬被拉開距離。

【你怎麽了?】小春看她遲遲沒有打開盒子,好奇的問她,【怎麽不打開看看?】

“不想看。”

蕭南時悶悶不樂地說,含著一絲生氣。

“有什麽好看的?一個討厭的家夥被迫送的賠禮罷了,拖了這麽好久才送來,都不知道有沒有用心。”

她用手梳著光滑柔順的烏發,發尾處因為剛才睡覺的緣故有點纏繞打結。蕭南時用手小心解開發結,卻不小心扯痛了自己。

她惱了,把氣撒在那個玉盒上,手掌大力揚起在空中,卻停在距離玉盒表面咫尺的地方,然後輕輕落下。

“吱——”

熟悉的櫃門又一次被打開,披風已經被她收進包裹裏,等著明晚宮宴時還給他。

原本放披風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她於是又把玉盒放進去,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打開看裏面的東西。

合上櫃門鎖住後,蕭南時攤開掌心,走到妝臺旁坐下,拿起淡淡草藥味的藥膏開始塗抹。

不愧是皇室的東西,這藥膏功效極好,她手心的勒痕早就不見了,而且日常塗抹,更讓雙手細嫩光滑,膚色如脂。短短幾日,練琴練字時磨出來的繭都消散了許多。

蕭南時盯著手心的掌紋,仔細回憶以前道聽途說來的迷信知識,開始看自己的姻緣線。

那條線很深,很長,但中間靠前的位置卻有一道細紋壓在線上,像是要將它截斷。

“要不下次去寶華寺找個大師看看吧……?”

她撇起嘴說。

*

中秋佳節。

依照本朝的傳統,中秋不僅僅是闔家團圓的日子,更是王朝建立的吉時,故而每年中秋傍晚都會舉行宮宴,召集部分皇室與臣子家眷於宮內的繁越樓相聚共度。

蕭南時一身明黃色的百蝶穿花雲緞裙,廣袖和領口處鑲著軟軟的細絨毛裝飾,領子略高,將她天鵝般的脖頸圍住,襯得她的臉愈發嬌小白嫩。

她隨蕭夫人一起落座。廣袖之下還戴著今早蕭夫人教她編好的茉莉手串。

她喜歡的緊,把蕭夫人示例的和她自己學著編的都戴在腕上。

面前的桌上還沒有上菜,先擺著切成蓮花形狀的團圓瓜,瓣牙交錯,中心放著一顆紅棗;兩邊各擺了幾盤菊花和蓮花做的酥餅年糕。

“怎麽今年沒有桂花糕了?”

蕭南時本來饞的緊,此刻卻有些掃興。

宮中的桂花糕格外好吃,她饞許久了。

“今年京中桂花都開得尤其晚,哪來那麽多原料。”蕭夫人解釋道。

蕭南時端正地坐著,一邊禮貌的勾起嘴角向陸續進場入座的夫人小姐們致意,一邊特別小聲地和蕭夫人吐槽:“今年真的怪極了,桂花遲遲不開,想吃都吃不到。”

蕭夫人說:“遲有遲的好。”

“遲開的桂花香。”

蕭南時心裏不以為意:等做成糕點了,還不是一個味兒?

人們接連坐好,皇帝和貴妃一同前來,分別坐進上席和離上席最近的位置。

“今年又是賀貴妃坐的最近啊。”有夫人小聲說,“都說皇帝寵愛她,果然不假。”

“那可是聖上表妹,青梅竹馬的,又是賀將軍的親妹,旁人自是比不了。”另一位夫人接話道,“能出其右的,也就只有已故的皇後娘娘了。”

“不是說太子的生母樨妃也一度寵冠六宮麽?她也是唯一一位有封號的妃嬪,又是太子之母,我還聽過她要直接封為下一任皇後的傳聞呢。”

“你也說了是傳聞了,瞧著現在,不還是坐在貴妃下位?”

隨著她們的議論,蕭南時也望向樨妃的位置。

那是一個華美的女人,五官端正,眉目大氣,可惜的是化了很鄭重的濃妝,將原本清麗秀美的容顏遮住,卻依然能從厚厚脂粉下窺見其中的光華。

倒是與太子長得不甚相像。

“十皇子到——”

宮殿門口的太監唱念道。

拖長的尾音之中,一身醒目紅衣的陳寶聞雙手背在身上,吊兒郎當的走入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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