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陳佳佳一定會同意。陳佳佳破天荒地沒有拒絕，或許是因為駿駿的生日。

這邊有冬至吃羊肉的習慣，老人常說吃了羊肉不怕冷，冬至已經過了，但林林還是想帶他們來醉忘仙。

湯鍋冒著淺淺的泡泡，熱氣騰騰，給駿駿夾了一塊羊肉，看他滿足的樣子，林林的心裏話脫口而出：“我想以後每個節日都可以這樣過，你的生日，駿駿的生日，春節、元宵、中秋……都可以和你在一起。”

她之前問陳佳佳有沒有想過給駿駿再找個爸爸，陳佳佳說，相過親，要麽對方不願意多一個小孩的，要麽駿駿不喜歡，他抗拒任何一個有可能成為他爸爸的男人，可能申君的行為給他的印象實在是過於深刻。陳佳佳決定放棄，駿駿能開開心心地長大比什麽都重要。

晚上八點過，小巷裏早沒什麽人，若是沒有客人，醉忘仙也該是關了門，煤爐上的湯鍋噗嚕嚕地響，林林和陳佳佳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定了定心神，戳著碗裏的羊肉，林林緩緩開口：“我是說能一起慶祝節日的話也挺不錯的……”

這樣的解釋聊勝於無，林林幹脆悶頭吃肉。

陳佳佳和她之間有著一種默契，一種誰都不會明說的默契。大學的時候，雖然不是同一專業，除了能在宿舍遇到，幾乎沒有別的時間再見面，可兩人的關系是出奇的好。

好到快要越界，然而誰都沒跨過這條楚河，從申君開始追陳佳佳的時候，這條河就驟然消失，林林仍會請她們看電影，陳佳佳也會說申君又做了什麽事。一切都同往常一樣，嬉笑打鬧，好像那一丁點苗頭從沒出現過。

林林開始以為自己就是喜歡女生，想開了以後也覺得沒什麽，倒是把她爸媽給氣了一通，到底是自己的女兒，為了讓林林能過好，就把他們名下的商場整個劃給她，讓她去打理。三兩個月就換一個對象，卻沒有戀愛的感覺，林林自己也覺得莫名，直到又次遇見陳佳佳，驚喜、懷念、無奈、心疼，五味陳雜，一齊湧上心頭。

陳佳佳沒有接話，她看了看駿駿，只輕輕道：“吃飯……”

一直到春節，林林和陳佳佳仍舊還保持著不遠不近的關系，林林仍是有時間就請她們吃飯，還拿著駿駿學校發的3D電影票帶他看了電影。是一部科幻電影，沒聽說過，濃濃的翻譯腔，大概就是幾個青少年的冒險故事，最後他們打敗了一個黃色的機器人，他們伸出手來，手掌疊到一起說“合家歡樂”。駿駿查過字典後，記住這是全家都很快樂的意思。

除夕夜，陳佳佳糾結了很久，還是把駿駿送到林林那，托她幫忙照顧一晚上。

林林接到電話很驚訝，她下意識地說：“我去幫你打個招呼，除夕和初一就不用加班了。”

電話那頭陳佳佳有點沈默，她的工作似乎從轉正開始就順利很多，沒人給她使絆子，工作總也要專心一些，聽到林林的話，她心情頓時覆雜起來：“不用了，每年都加班的，急診科不能休息。”

意識到說錯話，林林拍了拍自己腦袋，陳佳佳的停頓顯然是想到了什麽，她既然沒問，林林也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問：“你明天幾點下班，要不要我開車去接你？”

“不用了，九點才下班，等你們醒了我再來接駿駿。”除夕要守歲，第二天勢必起不了早。

“噢，那你過來商場啊，那會兒我們都上班了。”

陳佳佳：“……商場？”

林林隔著枕頭不住地撞墻，她怎麽過個年嘴就這麽笨呢，陳佳佳兩三次在超市遇到她，都很熱情地先付款，只覺得就是湊巧，畢竟小縣城就這麽一個大商場，所以她也就沒說商場就是她的，她嘆氣：“就是……商場，我的，你下班直接過來我辦公室就好。”

陳佳佳原來總說兩句話，廉者不受嗟來之食，無功不受祿。陳佳佳很確定什麽請吃飯、約玩、給駿駿送新衣服等等這些——那所謂因為她的不出現，宿舍聚會欠下那一萬塊只是個說辭，就是林林有意的，但她不敢再說那樣的話。光是對著一個久別重逢的朋友，也不忍心說，怕拂了人家的好意，傷了心。

林林趕在年夜飯前接到駿駿，目送陳佳佳離開。

縣城不大，從南到北，從東到西，都剛好只需要四十分鐘走完單程，從醫院走到商場，也就二十分鐘的事。駿駿吃完早飯，從商場搬來一條小凳子，乖乖地坐在門口等陳佳佳，他頭晚在餃子裏吃到一個硬幣，林家的爺爺說年夜餃子裏吃到硬幣，一整年都有福氣，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訴陳佳佳了。

九點十五分，林林收拾完辦公室裏的材料，也等在商場的門口，大年初一，除了鮮果蔬菜的訂單要看一下，別的就沒她什麽事了。

陳佳佳從遠處慢慢地走過來，靠近商場，駿駿就躥過去抱住她的腿開心地大叫，陳佳佳只是笑著，捏了捏他的臉。

熬了一整夜，疲倦不堪。林林想起前兩年剛接手商場的時候，也得整宿熬夜，才能把大小事宜都很快搞清楚，陳佳佳的臉色簡直糟糕透了。

林林拉開駿駿：“去王阿姨那玩，我帶你媽媽去吃早飯。”

駿駿懂事，連忙讓開，和商場門口的充氣娃娃站到一起，林林說的那位王阿姨給他拿了一個小馬玩具。

林林帶著陳佳佳去二樓，一樓是服裝超市，二樓是百貨超市，她的辦公室也在二樓。林林有點不知所措，手揣在大衣口袋裏，走在前面兩步，臨著要上樓了，才問：“急診科加班都這麽累嗎？”又往上走了兩步，沒聽見有人回答，林林這才回頭看她。

陳佳佳在第一級階梯上，靠著墻，緩緩地滑了下去，林林趕緊下去拉住她，陳佳佳臉是白的，嘴唇也是白的，帶著黑眼圈的眼睛看到林林跑過來的身影，也慢慢地閉上了。

林林心裏一疼，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攔腰抱起陳佳佳，三步並作兩步地往樓上跑去，高跟鞋踩在臺階上像是要把地磚踩得裂開。

低血糖的人會很快就失去力氣，但在昏迷前，意識是完全清晰的，好在辦公室裏備有葡萄糖，只要五分鐘，不，三分鐘，她就會恢覆過來。

陳佳佳實在睜不開眼，四肢像被拉進地獄一般沈重，她知道低血糖是離死亡最近的突然現象之一，可能死亡也就是這麽回事，她的心裏好平靜。她能感覺到自己躺在沙發還是床上，聽見林林走來走去的腳步聲，開抽屜，敲開葡萄糖，接水的聲音，然後林林走到她身邊，扶起她靠在自己身上。

“張嘴，張一點就好。”林林敲開兩支葡萄糖兌了半杯溫水，一點一點地餵給陳佳佳。

低血糖來得快，去得也快，陳佳佳睜開眼，林林就坐在她旁邊，她眼珠轉了轉，林林趕忙說：“你別著急起來，這我辦公室的折疊床，你先睡會兒，駿駿一會兒我讓王姐帶出去玩，不用擔心。”

陳佳佳勾了勾手指，還是有些吃力，她擡起整條手臂，靠近林林，像是想要觸摸她的臉頰。林林捉住她的手，放下：“你別動，休息一會兒，沒事的，聽話。”

像哄小孩子。陳佳佳莫名安心，她是真的很累，不一會兒耷拉了眼皮就睡著了。

林林拿來毛毯給陳佳佳搭上，又坐了一會兒，取消了空調暖風的定時，悄悄地出去了。

大年初一為了吸引顧客，商場門口擺了很多有意思的小玩意兒，駿駿在那玩得超開心。

“王姐。”

聽得林林的聲音，那王姐趕忙取下馬臉面具應道。

“王姐，今天你帶駿駿出去轉轉看看好玩的，回來所有花費全找我報銷，工資在雙倍的基礎上再給你加雙倍行嗎？”林林揉揉駿駿的腦袋，他也戴上了一個馬臉面具。

這王姐四十來歲，幾乎在這個商場幹了整整二十年的活，家在鄉下，對象也是在商場認識的，兩口子前幾年也才好不容易搬進城裏來住，聽得能加工資當然同意。

“林阿姨和媽媽不一起去嗎？”駿駿擡頭問。

“你媽媽辛苦了一晚上，現在睡覺，一會兒醒了要是餓了找不到吃的怎麽辦，我要守著她才行”，林林蹲下，掀開面具，在駿駿額頭上貼了個小白龍貼畫，“小白龍今天跟阿姨出去玩好不好，大年初一有很多好玩的呢。”

駿駿點頭，大年初一能出去玩是一件很快樂的事，媽媽一整晚都在上班，那就不要打擾她休息了。自他有印象以來，連著三個初一，都是自己在家看整半天的電視，陳佳佳總是要先補半天睡眠的。

“對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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