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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宮變(一) 懷王?你說聞承晏?他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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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宮變(一) 懷王?你說聞承晏?他哪來……

聽到系統任務的第一時間, 蕭扶光在腦海裏瘋狂質問。

【這是怎麽回事!】

怎麽好好兒的就畫風突變成救父副本了。

要是系統有實體的話,蕭扶光毫不懷疑此時自己會搖晃這小玩意兒的肩膀來個馬景濤式的咆哮。

小美委屈得很,弱弱道:【我也不清楚啊, 你知道的, 真正的強制任務是不受我管控的。】

話剛說完, 它便自悔失言,幸而現在的蕭扶光一心都在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強制任務上, 根本沒精力去捕捉它言語中的漏洞。

逃過一劫的系統一邊暗自慶幸, 一邊試圖進一步分散宿主的註意力:【那小蕭你現在還去鴻臚寺嗎?柯大人還等著哦。】

果然, 蕭扶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罵道:【你說話前能不能過過腦子,這都什麽時候了, 還問這些有的沒的。】

昔墨見他站在馬車前面半晌沒有動作, 忍不住過來提醒:“少爺,該上車了。”

被他這麽一打斷,蕭扶光才驚覺周圍仍有一大群人在準備伺候他出門, 忙道:“我不去衙門, 先不用忙了。”

又問:“老爺出門是坐轎?怎麽他的馬車還在。”

管家忙回答道:“宮裏備了馬車在門口, 老爺坐那個走的。”

看來是不能把人追回來了, 蕭扶光眼神一沈, 略一思忖,吩咐昔墨:“去外面巷子裏把人都帶進來。”

昔墨:“啊?”

“別裝傻,真打量著本少爺不知道呢。”

蕭扶光惡聲惡氣。

和幾硯兩個每天暗地裏盯著麒麟衛盯得眼睛裏都快冒出火星子了,還在假裝不知道有這回事呢。

不過昔墨還是會看眼色的, 知道自家少爺不會無緣無故改變主意,因此就算被兇了一句,也只是吐了吐舌頭, 閃身出門,很快將侯府門外巷子裏裝閑漢的麒麟衛們帶了進來。

吩咐門房照看其他人,蕭扶光將領頭的兩個麒麟衛帶回小院,沈聲說了自己的推測:“我懷疑宮中有變,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門路可以打探?”

兩個小頭領對視了一眼,盡管不知道他是哪裏來的消息,也沒有發出任何質疑,略微沈默了幾秒,其中一人便拱手道:“卑職出去問問兄弟,還請世子稍候。”

他們麒麟衛之間有獨特的聯絡方式,蕭扶光沒有細問,只囑咐了一聲註意安全,便起身將人送至小院門口。

眼見著人走遠了,蕭扶光佇立在門口想了一想,轉頭交代昔墨:“你去外面說一聲,讓大夥兒好好在府裏待著,別到處來回走動。”

昔墨“哎”了一聲,領命走了。

另一個麒麟衛的小頭領卻不肯離去,執意要貼身跟著,蕭扶光也不管,徑自去了正房拜見母親。

繞過一道垂花門,趙明珠身邊的大丫鬟青言本是笑吟吟地迎上來,卻見大少爺身後跟了個魁梧的軍漢,驚呼一聲,躲到抄手游廊的柱子後面,厲聲喝止道:“夫人剛歇完晌午,正在梳頭呢。這一位大爺可不能進去。”

小頭領歉然地拱了拱手,並不肯出去,只是道:“卑職就在門外守著。”

估計這是太子臨走前下的命令,蕭扶光不好讓他為難,沖著青言輕輕搖頭,制止了她接下來的話,自己則是三步並作兩步,小跑進了正房。

正在梳妝的靖遠侯夫人自是被他這行色匆匆的模樣嚇了一跳,忙問發生了什麽事。

蕭扶光便一氣兒說了,又道:“適才父親被傳召進了宮,孩兒擔心這一回會沖著咱們家來。”

趙明珠是何等的出身,又做了二十餘年侯府的當家主母,自然不缺應有的政治素養。此時聽兒子說可能發生宮變,短暫的驚訝過後,就垂頭思索起來。

蕭扶光見她不過是思考了片刻,便果斷地開口,讓人將幾位姨娘和少爺小姐接到正院,又喊來管家,命令他帶著幾個壯實的男管事領頭,與護院三班輪值。

“門戶都看嚴實點兒,各處角門也要關上,二門上差人守著,沒有我的話,不準任何人進出!”

管家也是上過戰場,見過大世面的,如今主母這麽大陣仗的命令眾人守緊門戶,他還有哪裏不明白的,當下心中一凜,依照軍中的規矩大聲答道:“領命!”

然後退下自去安排不提。

蕭扶光見母親這裏料理得絲毫不慌,也算是能暫時放下心裏的一塊大石頭,又道:“現在形勢不明,孩兒想去外面看看。”

趙明珠還未答話,他的三弟蕭雲起連忙沖過來大聲道:“我也要跟著大哥一起去!”

說著還捏著白白胖胖的小拳頭拍了拍胸口,似乎在竭盡全力地證明自己超可靠。

盡管心情緊張,蕭扶光還是被這小子逗得笑了出來,他裝作看不到二弟雲升眼神中的瑟縮與躲閃,溫柔地牽起三弟的小手,將人交到一旁著急又不敢開口的他姨娘手裏,笑道:“外面有大哥就夠了,你在家好好保護母親和姐姐們。”

說完他擡頭看向侯夫人,低聲道:“母親,那孩兒去了?”

趙明珠眼裏滿是擔憂,卻沒有說一句阻攔的話,只是走過來替他理了理衣服的下擺,淡淡叮囑了一句:“萬事小心。”

*

因為原來打算去鴻臚寺,蕭扶光身上還穿著官服,肯定不能就這麽出去。

他回到小院,湖筆早已經備好了一身樸素的青黑色衣袍,一言不發地服侍他換好了,蕭扶光見她一直低著頭,便道:“一會兒姐姐帶著院子裏的人先去夫人那裏。”

湖筆雙眉緊蹙,憂心忡忡的看向他:“少爺,是出了什麽事嗎?”

蕭扶光打哈哈:“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有備無患罷了。”

但是他們這種權貴人家,祖祖輩輩積澱下來,就連下人也不缺政治敏感度。湖筆在見到管家張羅著用圓木堵門和燒大鍋開水時,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只是現在少爺不願意多說,她也就裝作不知道罷了。

服侍著蕭扶光裹好了平民男子戴的布巾之後,湖筆又從懷裏掏出來一柄匕首,幽幽地遞了過來。

蕭扶光一頓,沒接過來,從靴子裏抽出一柄短刀:“我已經自個兒準備了,這玩意兒還請姐姐收著防身吧。”

湖筆沒說話,默默將匕首收了回去。

正在氣氛有些尷尬之際,外面卻突然傳來一陣喧囂。

兩人瞬間緊張起來,蕭扶光捏著短刃將湖筆護到身後,大聲喝道:“外面怎麽了?!”

結果卻是昔墨的聲音傳來:“少爺,林二公子非要見您,怎麽攔都沒用,他、他闖進來了!”

什麽玩意兒?

林二公子是誰?

蕭扶光在記憶裏搜尋了半天,都沒找到這麽個人。

還是小美提醒他:【就是之前因為調戲母婢挨揍,讓你救的那一個人啊。】

哦~~

一提起調戲母婢的關鍵詞,蕭扶光倒是瞬間對上了號——這不就是林相家的二公子嗎?

只是他們不過數面之緣,這人現在找過來幹嘛?

心念數轉間,蕭扶光收刀入鞘,揚聲吩咐:“把二公子帶到花廳,我馬上出來見客。”

他話音未落,就聽到一個清亮的聲音道:“不用了,我已經到了。”

然後便是昔墨氣喘籲籲地聲音:“林、林二爺,這、這於理不合……”

林彥生才懶得搭理一個小廝,手上一個巧勁兒輕描淡寫地將人撥開,直沖著蕭扶光所在的正廳而來:“蕭世子,你出來!我有事跟你說。”

屋外昔墨緊攔慢攔沒攔住,屋內主仆二人也被他無禮的舉動震住,一時來不及反應,竟真讓他就這麽大喇喇地闖了進來。

林彥生氣勢洶洶地推門進來,對滿室古樸卻昂貴的擺設恍若不見,卻在看到架子上那對羽毛光溢彩的鸚鵡時,瞳孔驟然緊縮一下,再看向蕭扶光的眼神中便多了幾分慎重,態度也不由自主的更加客氣:“在下有要事相商,不知世子可否屏退左右。”

蕭扶光固然不耐煩,但也維持著面上的禮貌:“家中並無外人,林公子有話但說無妨。”

林彥生哪能看不出他笑容中的敷衍,但這不是假客氣的時候,他看了眼絲毫沒有回避的意思的湖筆昔墨二人,皺了皺眉,仍是道:“請問世子,侯爺現在何處?”

這人怕不是吃錯藥了。

蕭扶光臉上的假笑都要繃不住了:“家父有事,林公子有事可以直接和我說。”

林彥生道:“侯爺是進宮了吧。”

此言一出,蕭扶光眼神瞬間警惕,湖筆和昔墨也各自暗暗握穩了手中的利器,主仆三人隱隱將其合圍在中間。

林彥生對周遭危險的氣氛渾然不覺,反而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嘆了口氣:“看來八九不離十了。”

說罷他擡眼看向蕭扶光:“實不相瞞,家父今日也突然得了傳召,火急火燎地進宮了。”

不清楚他說這話的意圖,蕭扶光謹慎地回話:“林相寵命優渥,陛下急召也不出奇。”

見他還是不溫不火的,林彥生急了,狠狠一拍大腿:“這根本就不對勁!皇宮現在已經被人控制了!”

靖遠侯和林相前腳才離開,後腳這人就知道皇宮裏面不對勁了?

蕭扶光能提前知道宮中有變,全靠系統透題,可林彥生一個連正經職務都沒有的紈絝又是哪裏來的消息。

這一回,林二公子倒是看明白了蕭世子眼中明晃晃的懷疑,心裏又是生氣又是無奈。

事已至此,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了。

林二把心一橫,雙唇輕啟,隨即便吐出一串高低婉轉的鳥鳴聲。

蕭扶光還來不及質問他要幹嘛,就震驚地看到架子上的那對因為天冷被轉移到房間裏的鸚鵡大爺撲騰著翅膀,乖乖地飛下來,雙翅一收,停在了林彥生架著的手上。

林二公子手裏捏了一嘟嚕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的小米穗子餵給它們吃,又愛惜地撫了撫鳥兒的羽毛,方擡起頭來,神情有些得意:“區區從小便愛養些鳥雀,訓鳥亦是無師自通。後面拜了名師,訓練其各類鳴禽來更是得心應手,不管是多珍貴多烈性的鳥,到了我的手上,就沒有不聽話的。”

話到這裏,蕭扶光已隱隱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麽,雖然有些難以置信,卻也只能耐著性子聽他繼續說下去。

果然,林彥生一面用那串子小米逗弄著鳥兒,一面娓娓道來:“這對鸚哥兒可是在下的得意之作。當年親自從蛋裏孵出來,手把手養了一年多,調教的各種花樣都會了,才敢當成壽禮獻給太子殿下。”

“沒成想它們後來落到世子您的手上。”

信息量有點太大,蕭扶光沒有作聲,他身後的昔墨卻是倒吸一口涼氣,動靜大到湖筆忍不住一眼瞪了過去。

林二輕籲一聲,嘆道:“在下自知身份敏感,平日裏除了打探消息靈光些,再難得有機會為殿下效力,所以世子以前未曾聽殿下提起過我,也是情理之中。”

他神色陡然間嚴肅起來:“只是在下的一腔忠心赤膽,卻是再真不過。”

說罷也不給蕭扶光回應的機會,一擡手放飛兩只鸚鵡,又從懷裏掏出一張字條,遞了過來。

“這是在下最新收到的消息,上面是賢妃娘娘親筆。”

蕭扶光展開那張字條,其上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字體娟秀,的確像是出自女眷之手。

他草草看了一遍,見裏面寫著宮門無故緊鎖,禁衛突入後宮值守各處要道,皇帝卻毫無動靜,恐怕是宮中有變。

將字條遞給湖筆,待對方默契地收好後,蕭扶光才問道:“既然宮門緊閉,令姊又是怎麽傳出的消息?”

說到這個林二可就來勁兒了,挺起胸膛,滔滔不絕:“一般人提到傳遞消息,多半只能想到鴿子。殊不知信鴿太過招搖,飛到皇宮上空就會被守衛射下來。”

“所以在下與家姐通消息,都是用大老鴰和鴟鸮,這倆看起來黑黢黢的不招人喜歡,其實可聰明了……”

蕭扶光懶得聽他的鳥經,起身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冬天太陽落山得早,如今只剩一點要死不活的晚霞掛在西邊的天空上,隨時靜候著黑夜的到來。

*

就在蕭扶光還在考慮要不要趁著還沒宵禁出去看看的時候,之前主動請纓去打聽消息的麒麟衛小頭領卻匆匆趕了回來,匯報道:

“卑職走出去不過兩條街,就見有兵馬司的人在各處布置柵欄和拒馬,內城很多條街都封了。卑職怕有去無回,只在附近探聽了一圈,便趕緊回來了。”

兵馬司的人……

根據已得知的消息,控制宮禁的幕後之人,居然掌握了皇城兵馬司和宮廷禁衛。而文武兩班的魁首,九門提督和中書令,也都被他設計騙到了宮裏……

形勢還真是不容樂觀。

蕭扶光深吸一口氣,覺得額角刺疼得厲害,看向小頭領:“現在你還能聯系上其他麒麟衛嗎?他們挨著東宮,消息應當靈通。”

小頭領搖了搖頭:“卑職收到兄弟們從東宮送出來的消息,囑咐我們保護好世子,千萬別回去。”

看來東宮也有狀況……

只是京城裏究竟發生了什麽,所有人仍是一無所知。

*

關於幕後黑手的身份,蕭扶光心裏倒是有隱隱的預感。

他托詞要更衣,避開眾人來到房間裏,一個人翻箱倒櫃了半天,終於找出來一串藍汪汪的綠松手串,握在手裏催小美:【你那個萬裏追蹤,再使一次看看。】

小美被他一連串操作搞得迷迷瞪瞪的,但還是聽話地展開了地圖。

看到那條紅色光線蜿蜒消失在了宮城的方向,蕭扶光面色凝重,猜測被印證,他的心情卻不會因此有半分松快。

【這手串是我初次見到懷王時,他親手送上的贈禮。】

小美早就不記得一串珠子的來歷,此時驚訝道:【懷王?你說聞承晏?他哪來的這麽大本事。】

是啊,蕭扶光同樣很納悶,他的確早看出來懷王表裏相悖、暗藏禍心,可任憑他怎麽想也想不到,此人居然有如此手腕和魄力,不動聲色間就能發動一場改天換日級別的政變。

縱使知道了罪魁禍首是誰,被官兵圍困在侯府裏的他們,又能再做些什麽呢?

蕭扶光沈著臉走出來,一屋子人殷切地看過來,都在等他拿主意。

被眾人的目光搞得壓力陡增,蕭扶光眼神向下,似乎在自言自語:“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掌握了多少兵馬。”

唯一一個了解外面情況的小頭領立馬答話:“至少龍威衛和兵馬司的幾千步兵都在對方手上,城門處的守衛估計也八九不離十。”

龍威衛啊……

蕭扶光見識過龍威衛與其統領甄太監相處,那種高度的依從性絕對不是輕易可以抹去的。

“甄進義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是他最想不明白的一點。

*

甄進義還能是怎麽回事。

他後腦勺邦邦痛的跌坐在椅子上,苦笑看向一旁的難兄難弟:“終日打雁,誰知會有一日被小麻雀啄了眼睛。”

為了辦好曹家的事,在太子面前露臉,這些天他多在煙波盡處流連,龍威衛的諸事便交由副手趙太監處理,有些需要他決斷的大事,也是由小徒弟往來傳話。

誰知,就是他一手帶大,竭力栽培的小徒弟,竟會突然反咬一口,配合賊人將他騙到宮裏軟禁了起來。

當時剛一進宮,甄進義就察覺不對,本想著先虛與委蛇,再找機會脫身,可對他最為了解的小徒弟看穿了他的企圖,當機立斷地動手打暈了他,將人捆到這處偏殿與蕭侯爺作伴。

從昏迷中醒來後,甄進義第一反應就是去摸胸口,藏得好好的印信果然不翼而飛,氣得他當場破口大罵。

他出身草莽,罵起人來粗鄙得很,偏偏他氣急了,罵起來就沒完沒了的,還是蕭伯言實在聽不下去咳了幾聲,情緒上頭的甄公公才恍然驚覺偏殿裏還有別的倒黴蛋。

見他目瞪口呆地望過來,另一個倒黴蛋,靖遠侯兼九門提督大人,神色甚為羞愧地開口:“趙內監親自來侯府頒旨,下官一時不察……著了亂臣賊子的道,實在有負陛下和太子的信重。”

甄進義苦笑道:“侯爺您要是這麽說的話,那可就真叫咱家無地自容了。”

趙內監的正經職務是禦馬監提督,即為甄進義的副手。此人原本默默無聞,但東宮男屍案事發時,恰逢甄進義因為曹家的事忙得焦頭爛額。

分身乏術之下,他便向興平帝保舉了這個看起來低調穩重的下屬。

說來可笑,甄掌印活了大半輩子,就沒做過幾件好事,難得發兩次善心,結果竟落了這麽個收場。

一想到趙內監居然是懷王的暗樁,甄進義比發現小徒弟反水還要恨:“狗娘養的小雜種,不管主子對他多好,外人給一口屎就能勾走魂兒。”

和全靠著他的老臉賣弄威風的小徒弟不一樣,趙內監手上可是實打實有上千龍威衛可以調動的,再加上從他這裏偷走的信物,花上些時間,說不定還真能把全部龍威衛捏在手裏。

事態要真發展到那一步……

甄進義頭一回覺得,全家死光了也是件好事,至少現在他只用操心自己的小命就夠了。

蕭伯言見他鬥志全無,還為了舉薦趙內監的事情一味自責,就算此時內心煎熬如火,也只好強打起精神寬慰:

“人心本就難測,您看京師大營的兩位參將,都是出自滿門忠烈之家、累世簪纓之族,就連聖明如陛下,洞察如太子,都對這兩人信重有加。誰能想到有朝一日,他們竟然會跟著懷王胡鬧呢。”

京師大營的將領,那都是要祖宗八代根正苗紅、人品才幹經得起考驗,萬裏挑一選出來的,懷王連這樣的人都能策反,又哪能怪甄進義禦下不嚴,用人失當呢?

被靖遠侯這麽一說,甄進義心裏也好受了一點,只是他怎麽都想不通,懷王到底是怎麽想的啊?

“咱家平日裏冷眼瞧著,懷王殿下不像是個心裏沒主意的啊。可他現在鬧這一出,就沒想過,等太子回來,他該怎麽收場嗎?”

控制京城算得了什麽,太子還在外面呢。

到時候他振臂一呼要勤王,各地軍將還不得雲集影從,懷王再得意,又能得意到什麽時候。

雖然對自身境遇十分不看好,但甄進義總體還是挺樂觀的,認為懷王不過是在做困獸之鬥,太子一回來便可輕易破局。

反而是蕭伯言的看法更消極些:“ 懷王背後定有高人指點。如今太子暗中離京,陛下受困,是他背水一戰的唯一契機。”

“若他真能掌控京師,宗室和朝堂裏再有一二德高望重者為其背書,行那矯詔登基之惡事,先占據大義,再宣稱儲君薨逝。恐怕到時候,太子一回京就會被打成冒認龍裔的罪人,讓天下人共討之了。”

天家血脈相殘的故事史書裏都寫著呢,其中的猙獰殘酷是半點兒也作假不得。

沒讀過幾天正經書的甄掌印眼珠子瞪得老大:“不至於吧……宗親和朝臣又不是傻子,誰會用闔家性命去賭一個勝算渺茫的機會。”

“從龍擁立之功,是何等的尊榮。”蕭伯言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潑天的富貴面前,又有幾人把持得住不昏了頭呢?”

再者,當今儲君殿下,可不是能被權臣宗室轄制的性子,待他踐祚,滿朝文武和宗室的日子絕對沒有現在好過。

反觀懷王,志大才疏,定會倚重輔臣。恐怕很多人心裏,巴不得下一位君主是他這般德性,好讓他們繼續穩固手中的權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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