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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見面 太子殿下究竟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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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見面 太子殿下究竟可不可以

這段時間, 太子殿下因為曹陳兩家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在京城中並不是什麽秘密,與他時常通信的蕭扶光只會更加清楚。

但蕭扶光仍然托了沐昂之進宮, 要約他一晤。

知道對方不是無的放矢的人, 匆匆相邀一定是有要緊的事情, 因此聞承暻也沒有耽擱,將今天的行程一股腦兒的推後, 打著上香祈福名義, 先是帶著一眾麒麟衛大張旗鼓的去了大相國寺, 然後才輕車簡從地折返到了靖遠侯府的莊子上。

太子一行人到的時候,蕭扶光已經不知道在門口等了多久,見他到了, 遠遠地便笑開:“殿下出來的可真早, 我原想著您約摸得下午才能到呢。”

聞承暻笑他:“那豈不是負了蕭卿早早等候的美意。”

蕭扶光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轉移話題:“周皓卿在西邊院子裏住著,我帶您過去。”

打趣歸打趣, 倒底是許久不見, 聞承暻一邊跟著人往裏走, 一邊暗暗打量著蕭扶光, 見他氣色紅潤、神情舒朗, 便知他這段日子過的不錯,看來鴻臚寺的事情並沒有讓他太操心。

也是,要真那麽操心,他也抽不出空來向東宮求助, 要個什麽勞什子文人。

偷看的人不止太子殿下一個,他打量蕭扶光的時候,蕭世子也在悄悄看他。

只是蕭扶光得出的結論就沒有聞承暻來得樂觀了, 大半個月不見,太子明顯瘦了一截,眼窩都比以前深邃了不少,本就立體的輪廓更加明顯,讓他整個人顯出一種鋒利的氣質來。

見太子瘦成這樣,蕭扶光又是心疼,又忍不住和小美罵林萬裏:【都怪姓林的老東西搞事,害殿下憔悴得都不成個人樣了。】

有那麽誇張嗎?

小美迷茫:【還好吧,太子只是瘦了點,精氣神足得很啊。】

蕭扶光才不管,繼續在腦海裏罵罵咧咧:【挨千刀的林萬裏,你還我媽生大美人!】

聞承暻腳步一頓,神色覆雜地停了下來,不著痕跡地擡手撫了撫臉。

蕭世子渾然不覺,一邊繼續在腦子和系統人機大戰,一邊轉頭看過來:“怎麽啦殿下?您要是嫌遠,我讓人擡輦轎過來。”

他臉上寫滿了關心,背後卻和小美蛐蛐個不停:【還說不憔悴,你看殿下連路都走不動了。】

聞承暻:……

“孤自己走。”面對這熟悉又陌生的活潑音調,大雍太子艱難地維持住表情,拒絕了蕭世子的好意,“在這裏住過好些天,孤還是頭回在裏面走動,就當是圖新鮮了。”

的確,之前太子在這裏住的時候,要麽是被下人扛著,要麽就是坐在輪椅上被他推著到處跑。

蕭扶光點點頭,表示被這個理由給說服了,不過還是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還時不時轉頭觀察聞承暻的動靜。

聞承暻毫不懷疑,只要他的神色有一絲不對勁,這小紈絝就能當場推出輪椅逼自己坐上去。他自問丟不起這個人,只能全程板著臉目視前方,一步一個腳印的往前走。

沒曾想,蕭扶光見他連笑都不肯笑一下,更是打定主意以為他是在強撐,有心讓下人擡轎子過來,又擔心折了太子殿下的面子,在一邊急得抓耳撓腮。

他倆這副德興,差點沒把跟在後面的常喜給笑死。

不過看主子笑話的奴才一般都不好命,自認為十分命好的常喜公公當然不會讓太子殿下難堪太久。

他快走兩步,行至蕭扶光身畔,低低指點:“殿下好面子,世子爺您就委屈點兒,過去扶他一把,免得一會兒給摔咯。”

是哦,還有這一招。蕭扶光恍然大悟,湊過去拉起聞承暻一只手,放在自己肩膀上,聲音小小的,自覺倍兒體貼:“殿下,你要是走不動,盡管扶著臣就是了。”

這個姿勢,乍看上去最多覺得他們哥倆好,一定不會損了太子殿下的面子。

咬著牙又給常喜記上了一筆,聞承暻落在對方肩頭的左手攥了又攥,終究還是沒有放下來……

*

去了心頭的一樁事,蕭扶光又有心思和聞承暻繼續嘰嘰喳喳:“殿下您知道嗎?這個六槐先生,真的不是一般人。”

聞承暻:“哦?”

怕他不信,又擔心對話被人聽了去,蕭扶光將聲音壓得低到不能再低,簡直恨不得湊到太子耳朵旁邊說悄悄話:“原來曹家人科舉舞弊,是從曹平芳那個時候就開始了,六槐先生就是他的代筆。”

靠得太近,從他嘴裏呼出來的氣流熱乎乎地落在聞承暻的耳朵上,那熱意是如此明顯,讓他幾乎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

幸好蕭扶光並沒有發現他的不對勁,仍兀自說得高興:“不僅如此,曹平芳入仕之後的文章奏折,通通都是他寫的,甚至連賬本都讓他核對,所以這個人幾乎知道曹家所有見不得人的事情。”

他說的不是曹平芳,而是曹家,這話裏的信息量就驚人了。

像是被蕭扶光傳染了一樣,太子殿下刻意低下頭,也在他耳邊低低道:“曹平芳如此信任此人,他說的話可能作準?”

這回換成蕭扶光不自在了,他像淋濕的小貓一般甩甩腦袋,將耳朵上那點酥麻的熱意通通清空後,才回答道:“這就得說上一句‘冥冥中自有天意’了。”

“六槐恨極了曹平芳,但他的家人在江南曹家手裏,所以他原本是不打算站出來揭發曹家的。”

“誰知臣的業師,竟然恰好是六槐的堂弟,當下就揭穿了曹平芳的謊言,原來他的家人早就被曹家人給害死了,如今闔族就只剩下兩兄弟。”

一說起曹家的惡行,蕭扶光就忍不住氣憤,沖著空氣揮了兩下拳頭:“不但壓榨了他人的畢生才學,還要對其家人趕盡殺絕,曹家這一窩真是純純畜生,吃人都不帶吐骨頭的。”

在被曹家人盯上之前,周家雖窮,卻能供養子弟讀書上進,家庭條件已經強過不少百姓了,他們都成了這幅慘狀,可想而知,江南那些更貧苦的百姓過得是什麽日子。

“曹、陳、羅、錢四家,同氣連枝,互為婚姻,已有百年。”太子突然地開口,引得蕭扶光扭頭去看他,“曹陳兩家,代代都有子弟在京為官,在朝廷舉足輕重,在清流中人望絕高。羅錢兩家,卻是著意經營江南本地,江南六郡,大半的良田都在他們手上,每年發出去的鹽引,也都是這兩家的門人換著法兒去領。”

“一個曹家可能不夠,說這四家是實質上的江南王,倒也算恰如其分。”

蕭扶光呆呆地擡頭看他,連腳下正在走路都忘了,左腳拌右腳差點兒摔個大馬趴,萬幸被太子伸手扶了一把,蕭世子才免去了喋血街頭的悲劇。

將人松開,太子殿下笑得幸災樂禍:“就你這樣還想攙著孤呢?孤勸你還是乖乖好生走路吧。”

蕭扶光氣急:說這話的時候也不看看究竟是誰害得!

被太子氣到,蕭扶光一甩手,蹭蹭往前走,決定再也不要濫好心替別人操心了。

不過他神氣了不到兩秒,就發現已經走到了六槐先生的院子外面,只好停下腳步,等太子一行人過來。

聞承暻忍著笑,不敢再刺激對方,規規矩矩地走了過去,等蕭世子的下一步安排。

*

周皓卿昨日就被通知了要面見太子,還被惡補了一通面君的禮儀,然後他就輾轉反側了一個晚上,天色微明就起身換好了管家送來的簇新衣裳,忐忑不安地等到了現在,終於聽到外面傳來了動靜。

可是等了半天,外面的人都沒有要進來的意思,搞得周皓卿又緊張又疑惑,但他始終牢記蕭扶光不準他踏出院門半步的規矩,此時也只能煎熬著繼續等待。

一門之隔處,蕭扶光看向沐昂之,伸手示意:”沐統領先進去看看?”

聞承暻失笑:“你這也太小心了。”

“不能不小心。”蕭扶光的神情嚴肅,“萬一他心存歹念怎麽辦?臣不能拿您的安危冒險。”

不誇張的說,在太子到來之前,光是這個院子裏裏外外,就被蕭扶光讓人清理了無數次,更別提周皓卿本人了,那是全身上下連根毛都要翻開找找有沒有利器。

見他如此大公無私,聞承暻暗自失笑:倒是難得見這小紈絝對美人也如此嚴格。

言語間,沐昂之已領著人搜查完畢出來覆命,蕭扶光這才示意太子可以進去了。

跟在他身後走進這個小小的院落,看著當中匍匐跪迎的渾圓身影,聞承暻唇角的笑容有些凝固——

這個,就是扶光他所仰慕的對象?

難怪他要說孤瘦得不成人樣了。

其實就這個樣子,孤應該也可以……

算了,孤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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