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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出使 如果殿下非要去,還請帶上微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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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出使 如果殿下非要去,還請帶上微臣。……

送了馮士元父女出去, 聞承暻才看向一旁一臉欲言又止的蕭扶光:“你又有什麽想問的,趕緊問明白了,孤今晚還想早些安置。”

對於被太子輕易看穿心中所想這種事情蕭扶光已經習慣了, 順勢問道:“殿下是早就知道了朝中有人不對勁, 所以才執意要來邊關的嗎?”

雖然後知後覺了點, 現在能想明白,倒也不算笨, 聞承暻一邊這麽想著, 一邊含笑點頭:“正是。”

“可是殿下只要將實情回奏, 聖上自然會有裁斷,實在沒必要您親自涉險。”蕭扶光眼神裏滿是不讚成,都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一國儲君親赴戰場什麽的, 還是太過於冒險了。

聞承暻卻反問:“能秘調官兵同時又敢抗旨救下馮家的人,滿朝文武裏,除了孤, 卿可還能找到第二個?”

蕭扶光被問得一楞, 呆呆地回道:“既然知道有人裏通外國, 您大可在朝廷上揭露此人惡行, 推翻和談的主意, 馮家之危自然也就可解。”

他的確想不明白,位高權重如太子,為什麽還要這麽周旋著做事,甚至還不惜冒著巨大的風險跑到這裏來。

他如此天真, 聞承暻有些好笑:“難不成你以為,身為太子,就能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想問罪哪個大臣, 就問罪哪個大臣?”

看著那小紈絝一臉“那不然呢?”的表情,太子殿下不由扶額:“哪怕是皇帝,也都會有百般不得已之處,更何況孤還只是太子。”

見蕭扶光似懂非懂的樣子,聞承暻嘆了一聲,算了,這些事也並非一朝一夕能夠體會到的,所幸日子還長,孤少不得親自教導一二。

於是,在蕭扶光還不清楚的時候,他的功課清單又默默變長了一些……

*

目前使團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安排與柔然王族會盟之事,涉及的內容極其繁瑣,大到要與柔然人討論哪些條款、使團成員的安全如何保障,小到要給對方權貴準備哪些禮物、該用什麽禮節。密密麻麻的準備事項清單列下來,看得蕭扶光頭都大了。

太子殿下對於此事親力親為,也不肯放過想躲懶的靖侯世子,將人拘在身邊也就算了,還要凡事都問幾句蕭扶光的意見。

比如這一回,在看完馮士元送過來的情報後,聞承暻又問蕭扶光:“卿可有什麽看法?”

蕭扶光頭疼地看了眼那幾張柔然王族的畫像,艱難地將他們與自己這些天了解到的情況一一對應上:

這個滿臉橫肉一嘴絡腮胡子的,是當今的柔然王,都快六十歲了,沒想到看著還挺硬朗的;這個滿頭小辮兒,一撇濃密八字胡的,是柔然的左賢王,是柔然王的庶長子,母親只是個奴隸,卻因為能征善戰被封為金帳賢王,是王座的第一順位繼承人;這個有一道橫跨眉眼的刀疤,滿臉戾氣的大漢,就是右賢王了,他是柔然王的同胞兄弟,當之無愧的大王鐵桿,據說他臉上的刀疤就是因為在戰場中救大王的時候留下的。

不過,蕭扶光的眼神掠過上面的那些人,鎖定在了一張放在邊角的畫像上。

那張畫裏的男子,打扮的完全不像一個食膻啖腥的蠻族,而是完全的漢人裝扮。不僅穿著寬袍大袖,還仿照漢人的樣子梳了發髻,唯有頭上那根雕著狼頭用來固定的骨簪,透露了幾絲嗜血氣息。

蕭扶光指著這張畫,轉頭對聞承暻道:“將嫡子逼到必須穿漢服梳漢髻來自汙,看來柔然王族內部也不消停。”

雖然這個二王子一直宣稱自己喜歡漢學,但蕭扶光可不相信是真的傾慕漢家文化。退一萬步說,就算他是真的喜歡,背地裏悄悄自己欣賞也就算了,大張旗鼓的宣揚出來對他又能有什麽好處?

聽他這麽說,聞承暻眉毛輕挑:“‘也’不消停?世子似乎意有所指。”

該死的,太子要不要這麽敏銳啊!

蕭扶光自悔失言,有心想拿話圓回去,又擔心越說越錯,幹脆擺爛,一言不發,只拿一雙貓兒眼吧嗒吧嗒的回望過去,大有“隨便你拿我怎樣”的意思。

見他如此,聞承暻輕笑著將此事揭過,就二王子的事情與他繼續討論:“的確,當年馬可古部為了一統草原,與弘吉刺部聯姻,阿裏不哥便是是柔然王與弘吉刺部閼氏生下的長子。只是馬可古部借著親家的兵力收服了草原之後,卻又不願意再遵守當初兩部共治的承諾,反而將弘吉刺部的草場都給侵占了,將人逼到了草原的最北處。”

“而柔然王毀諾的地方,還不僅僅在弘吉刺部一處。”

蕭扶光好奇的看向太子,繼續聽他娓娓道來:“柔然王位流轉,講究的是兄終弟及、父死子繼,除了兒子,兄弟也是同樣有資格繼位的。當年阿岱將兄長從戰場上救下來,柔然王便許諾了他繼承人的身份,更是將他封為金帳左賢王。”

“誰知後來大王子博迪異軍突起,頗有其父之風,柔然王更愛重長子,便將他封為左賢王,把弟弟阿岱降為右賢王。”

好家夥,王位也是能怎麽隨隨便便許諾出去,然後又隨隨便便收回的嗎?就算是蕭扶光這種政治小白,也要看不懂柔然王的操作了。

聞承暻卻道:“切莫輕看了對手,如今的這位柔然王要論機謀權變、隱忍擅謀,當世能出其右者寥寥。他輕描淡寫幾個動作,就將柔然內部最有勢力的三方挑撥到勢不兩立,絕不會結成聯盟來威脅他的統治,反而只能拼命爭取他的支持。”

聽他這麽分析,蕭扶光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柔然王的確是個厲害的政治動物。只是他仍然有一件事想不明白:“現在有柔然王的威望震懾還好,萬一他要是死了,柔然的左右賢王和弘吉刺部,豈不是頃刻間就分崩離析?”

太子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含笑望過來。

看著太子殿下意味深長的眼神,蕭扶光靈光一閃,腦海裏浮現了一個膽大包天的想法。

他一雙貓兒眼瞪到最大,絲毫顧不上禮儀,用手指著太子,驚恐道:“您不會是想刺殺柔然王吧!!!”

對於他能這麽快領會到自己的心思,聞承暻表示很高興,走過來親手將柔然王的畫像掛到架子上,一邊仔細端詳,一邊漫不經心的回覆:“不然呢,孤的安危哪裏需要三百號人來保護。”

麒麟衛各個都是悍不畏死的好手,與其說是侍衛,不如說是宮廷全力培養出來的死士,這樣的力量用來保護他一人未免有些浪費,唯有用在這種場合,方才不顯得辜負。

*

不眠不休的準備了幾個日夜,出使的事宜總算是準備的差不多了,大雍與柔然經過幾番爭執,也終於定下來了會盟的地點——就選在雁門關和柔然王帳中間的位置。

既然已經定下了時間和地點,現在最重要的便是定下出使的人員。

蕭扶光是頭一個反對太子親自出使的,他反對的激烈程度就連太子的親舅舅都覺得有些奇怪,還反過來寬慰他:“屆時兩方都會帶著兵丁護衛,柔然人就算發難,也不會選在會盟儀式上。”

馮士元這麽一說,蕭扶光就清楚他肯定不知道太子準備刺殺柔然王的事情了,有心再爭辯幾句,卻又不敢洩露太子的計劃,單純反對的話,倒顯得自己無理取鬧了。

當下蕭扶光心裏那個苦啊,看到還在好整以暇喝茶的聞承暻,這份憋屈馬上又變成了怒火,蕭世子咬著牙道:“臣為什麽反對,想必太子殿下心裏清楚的很,還請殿下以大局為重,不要為爭一時意氣以身犯險。”

他對太子如此不客氣,馮家父女都吃了一驚,擔憂地看向對峙的二人。

聞承暻卻沒有和他們想象中一般發怒,反而慢條斯理的給蕭扶光解釋:“柔然早就知道此次會盟的正使是一位皇子,如此他們的大王出席,倒也算對等。如今三皇子不在,孤要是不去,柔然只會以為是我們輕慢,屆時鬧起來場面可就不好看了。”

蕭扶光還想掙紮:“那您大可以找人冒充……”

聞承暻反問:“咱們能拿到柔然王族的畫像,你覺得他們會拿不到?”

三言兩語將堵得蕭扶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聞承暻拍板道:“三日後,便由孤、承恩公、甄掌印三人作為使團正副使,出席會盟。”

“不行!”

見眾人都朝自己看過來,剛剛大喊出聲的蕭世子有些尷尬,仍然堅持道:“如果殿下非要去,還請帶上微臣。”

“帶上你?”聞承暻好笑,“帶上你能做些什麽?”

倉促間蕭扶光已經下定了決心,整理好思緒後,才正色對聞承暻道:“還請殿下摒棄左右。”

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讓聞承暻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絕,只好揮手先讓一頭霧水的馮氏父女出去。

見書房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了,蕭扶光閉了閉眼睛,把心一橫,對太子道:“您要是帶臣過去,臣向您保證,可在方圓十裏外繪制柔然大營的地圖。”



聞承暻神色大變:“你再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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