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快來吃早餐。”沈母沒有發現沈默的異樣，不是沈母不細心，而是沈默太擅長偽裝自己的不適。見倆人一起下樓沈母笑的開心，“洋洋昨天晚上坐飛機回來的，可惜你穆叔叔穆阿姨都出國散心了，你說你爸媽也是糊塗，只記得玩都忘記你出差回來的日子！”

穆洋無奈一笑，“老兩口怕是已經忘記有我這個兒子了。”

穆洋自從搬過來對沈母就有一種異樣的親近感，使得穆洋的媽媽都懷疑這簡直都不要是自己的兒子了，每次回來都先跑來沈母這報道，不回家吃飯很正常，甚至有段時間直接住在沈家了。

沈默側頭看了一眼穆洋，他自己身高有一米八了，而這個穆洋比自己還要高半個頭。

“嗯？怎麽了？又不舒服嗎？”穆洋早就發現他在打量自己，只是一直假裝不知道。

“沒有。”他搖了搖頭，走到餐桌旁開始吃早餐，張姨給他端了一碗小米粥，沈默微笑著說了聲謝謝。

對於昨天晚上穆洋出現在自己房間，他一點也不意外，畢竟他當初回來的條件就是，要接受家裏的相親安排。說起來不免有點好笑，他居然被安排了相親。而相親對象居然還是鄰居。

沈默對穆洋的印象很淺，雖然在他高中的時候隔壁就搬了過來，但見面很少。也聽沈母偶爾提過，隔壁鄰居的兒子很厲害，去了國外的知名度很高的學校讀書。

他跟羅正談了六年，大學裏的那兩年是真的美好，哪怕現在回憶起來也忍不住嘴角帶笑，只是笑過之後更多的是淒涼。去了A市四年，沈默看著他職位越來越高，應酬多了，回家一天比一天晚，經常出差，喝酒。這些他都可以選擇理解，年輕的時候都想要出人頭地，尤其沈默家裏當初是看不上羅正的。

並不是嫌棄他家是普通家庭，沈默的爺爺一生閱人無數，見羅正第一面就認為他不是安生的人。沈默那會兒陷在愛情蜜罐裏，認為家裏人就是低看羅正，也因此羅正總是想要做出些成績給他家裏人看。

在A市的第二年，他們開始發生爭吵，每個月總要吵幾次，羅正甚至害怕被人知道他和沈默的關系。在街上碰到同事也只說是大學同學，一次兩次沈默是無所謂，可次數多了，他難免會寒心。尤其是沈默對於那方面的需求很淡，而羅正就像一只餵不飽的狼，直到有一天沈默在車上發現了一枚耳釘，沈默沒有拿著東西去質問，對羅正他很了解，倘若真的問了，或許羅正會說這是女同事落下的，但它看起來不像女生戴的，沈默突然之間覺得，他和羅正之間，有問題了。

後來他們甚至都不會爭吵，每次說的最多的也是，“回來吃飯嗎”“我今天加班”“我出差了”。

沈默做完胃鏡的那天，坐在走廊椅子上想了很多，這些年他和羅正，家裏，包括他現在的狀態，好像都在走下坡路，他想，是不是該好好談一談了。只是沒想到晚上羅正把人帶回來了，難受嗎？難受，甚至難受的下午做胃鏡的惡心勁兒又上來了，他依舊選擇了沈默，答應了他的分手。

“粥要涼了。”

穆洋的聲音讓沈默收回了思緒，看著坐在對面的人，沈默突然發現，他可能早就不喜歡羅正了，從他們不會爭吵開始。

沈默的粥才喝到一半，沈母和沈靜提著行李箱下課樓，沈默臉帶疑惑，“媽，小靜，你們這是要去哪？”

“我和媽媽要去爸爸那邊啦，還有爺爺也去哦，哥哥你就和穆洋哥哥看家吧！”順帶還調皮的眨了下眼睛，比起哥哥的前男友，沈靜是更喜歡穆洋的。

沈默:……

沈母上前拉著沈默的手，溫柔道:“默默，是這樣的，靜靜大學想報考美術學院，你爸爸那邊有個朋友是繪畫老師，想著先過去讓他教一教靜靜。”

沈默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一句。

沈母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裏難受，眼眶突然紅了，“默默，媽媽希望你開心，知道嗎？你開心媽媽就開心。”

“我知道了，媽媽。”

沈默之前雖然話不多，但是經過這四年之後，變得更沈默寡淡，似乎對任何事情都失去了興趣。

沈母對著穆洋囑咐道:“洋洋，麻煩你了，幫阿姨照顧一下默默。”

穆洋點點頭，“放心吧阿姨，我會照顧好他的。”

剛送走沈母和沈靜，老爺子和照顧他生活起居的沈叔出來了，沈默只是囑托了幾句，“爺爺，路上小心。沈叔，麻煩您照顧好爺爺。”

老爺子看了一眼穆洋，點點頭，走了。

屋子本來就大，現在僅有的幾個人都走了，一下子顯得更空曠。隨便“啊”一聲都能回響很久那種。

一時之間倆人無話，眼對眼，沈默眨眨眼，突然穆洋就笑了。

“眼睛怎麽這麽大？一閃閃的，好像會說話一樣，睫毛還長。”

沈默又眨了一下，“大概隨媽媽吧，她的眼睛很大，小靜隨爸爸比較多一些。”

“我們隨意一些吧，不用很拘謹，再者這裏是你家，別弄得你像客人我像個主人。”

沈默點點頭，“好。”

穆洋去了樓上拿了藥，又去廚房倒了杯水，“飯後半小時吃藥。”

“謝謝。”窩心的情緒一下子襲擊了他，他跟羅正到了最後半年處於冷戰期，不說話也是常態，他就是那時候開始胃疼，但羅正從來沒有發現，更別說給他端水囑咐他吃藥了。

穆洋坐在了沙發的另一邊，離沈默有一些距離，這讓他放松了一些。他喜歡寫東西，所以沒有出去上班，收入還不錯，寫的幾本書倒是小火了一下。好幾年不怎麽與外人接觸，性格慢慢變得沈悶，娛樂新聞他也不關註，微信只有幾個人，還都是編輯和其他作者。

嚴格上來說，對於接觸外面的世界和人，沈默是有點懼怕的，碰到生人會緊張，但是穆洋的進退有度，倒是沒讓他不舒服。

“等一下你有事情嗎，沒有的話跟我去趟醫院吧，看一看你的胃。”

“我做過檢查的，醫生當時說有些胃炎，胃酸分泌過多，不是很嚴重。”

對面的人點點頭，“等過兩天我回去上班了，給你開一些處方藥，不那麽傷胃。”

“你下午有事情嗎？”

沈默搖搖頭，表示沒有，他才回來，這邊也沒有朋友，大學僅有的一兩個也都是外省，但也很多年不聯系了。

“那我們去一趟花卉市場吧，要過年了，添置一些花，看著心情好。”

沈默本來穿了羽絨服，他比較怕冷，像沈靜說的，也瘦，所以更怕冷。穆洋見他把自己裹得像個小笨熊沒說什麽，倒是把自己的圍巾摘下來給他圍上了。

“外面風大，你胃還不舒服，別灌風，不然又該疼了。”

沈默只剩下一雙大眼睛，他點點頭，心裏想著，這人真貼心。

接下來的一系列事情才真的證明，穆洋是個十足的貼心暖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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