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花市不久，沈默咳嗽了幾聲，旁邊幾乎是立刻就遞了保溫杯過來，沈默驚訝的看著他，穆洋笑了一下，說道：“不燙，喝吧，你需要多喝水。”

“謝謝。”沈默接過杯子小口的喝起來，就在他剛把水杯擰好蓋子時，穆洋把杯子拿了過去，放在背包裏。應該是看到了自己喜歡的花，往前快走了幾步，沈默這次更加細致的打量了一下。

穆洋很高，膚色不白不黑，五官端正，屬於耐看型。雖然是單眼皮但是卻意外的……明艷，這是沈默唯一能想到的詞。若是放在旁人身上他不知道會不會這樣，就連現在旁邊的花在沈默看來，都不如前面的穆洋來的好看。

推算下來，穆洋應該是比他小的，至於幾歲他不是很清楚。對於突然出現的穆洋，他不討厭，甚至有些願意跟他相處，會讓他覺得舒服也很輕松，即便什麽話都不說，也不會尷尬。

穆洋買了一顆仙人球，後面突然來了幾個打鬧的小孩，一時沒註意撞到了沈默，他沒站穩身子往右邊倒了過去，穆洋及時伸手拽了一把，把人拽進自己懷裏了。

那一瞬間沈默聽到了穆洋的心跳聲，咚，咚……

“有碰到嗎？”

“沒有……”沈默覺得自己今天不對勁，別扭的像個女孩子，他安慰自己，我只是胃不舒服，吃了藥犯困，所以我是困傻了。

“我們回去吧，人多了，空氣不流通。”很順手的牽住了沈默的手，還問了一句，“介意嗎？”

沈默能說什麽？只能搖搖頭。

中午去了粥屋，各種各樣的粥，點餐的時候穆洋要了兩份小米粥，小籠包，一葷二素。

“你現在還是先吃些清淡的，魚肉沒關系可以吃，龍利魚比較軟，對胃沒有太大的負擔。”倒了一杯水推到他的面前。

沈默點頭應著，“醫生都會這樣嗎？即使不上班了，碰到病人還是會忍不住暴露職業的一面？”

穆洋搖搖頭，“我不知道別人會不會，至少我不是。”

沈默幾乎是秒懂他的意思。

一頓飯吃的很安靜，沈默本來話就少，穆洋的性子也不像是話癆，盡管如此，這飯吃的也不尷尬。

他跟穆洋平靜的相處了一個星期，吃住都在一起，晚上穆洋會睡在客房。中途沈母來電話說過年不能回去了，而穆洋的爸媽又去了別的國家，所以這個年只有他和穆洋單獨過了。

周末他們去爬了山，沒有登到山頂，“不著急慢慢來，這次一半，下次就可以到山頂了。”

穆洋總是會說出安慰又貼心的話。

回去的路上，沈默睡著了，等他醒過來的時候車還在開，但卻不是回沈宅的路。

他揉揉眼睛，“我們這是去哪？”

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軟糯糯的，聽起來真可愛，穆洋心裏想道。

“晚上有朋友過生日，剛從國外回來的，他也知道我回來了，不太好推脫，你會介意嗎？”最後一句話，穆洋問的很小心。

“唔，不會。”

“那就好。”

倆人之間都沒有再說話，沈默突然笑了起來，穆洋側頭看他一眼，神色緩和不少，“你笑了就好。”即便不知道他在笑什麽。

“嗯？”沈默沒聽清，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你笑起來很好看。”

沈默沒接話，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麽，總之就莫名其妙笑了。

到了地方之後，沈默還是退縮了，他神情緊繃，臉上帶著些不安，“不然……我打車回去吧，你跟你朋友們好好玩兒。”

“怎麽了？不舒服嗎？”

“沒有，只是我怕掃大家的興，我性格悶，很多東西都不知道，我……”

他想起跟羅正第一次去參加公司聚會的時候，年輕人湊一起開黑打游戲，說著他不太明白的詞匯，甚至別人的話他有時候也接不住。平時除了菜市場和超市他很少出門，久而久之就像是跟世界脫了軌。好幾次因為不懂他們的梗在大家都笑的趴下的時候，他像個傻瓜一樣楞楞的坐在那兒，扭身去看羅正，發現他正在跟領導一口一個兄弟相稱，那一刻他覺得，世界離他可真遠。

穆洋抓住他的手，在外面站了幾分鐘而已，他的手就涼透了，“沒關系，我們打個招呼就走，不會太久。”然後牽著他往門口走去，嘴上還說著：“我不會丟你一個人的。”

那天晚上穆洋一直陪在沈默身邊，別人想要灌他酒，穆洋都笑著拒絕，“今天喝不了，改天吧。”

“哎你這就沒意思了啊，哪有出來不喝酒的？”

穆洋堅持不喝，“我開車來的。”

“找代駕不就完了！”

“不安全。”

幾個人終於不再勸穆洋喝酒，也有人開始對沈默聊天，對於旁人調侃他和穆洋，沈默也只是僅笑不語，笑裏帶著些僵硬。

穆洋在桌子下面抓了抓他的手，“別勉強自己。”

有人剛來並不知道之前的事，端著酒杯來敬沈默酒，一副不喝就不拿他當朋友的架勢。雖然是剛到的，估計也是從別的桌上過來的，一身的酒氣。

穆洋把酒接過去，“他胃不好，喝不了酒。”

那人不依不饒，“那你喝唄，人是你帶來的，他不喝你就得喝。”旁邊的人們像是終於逮到機會一樣，開始起哄。

沈默心裏有些慌亂了，他好像給穆洋帶了麻煩，就在他想大不了胃再疼一次的時候，穆洋把酒喝了，既然有了第一杯，接下來就不知道要喝多少杯了。

沈默在旁邊看著一杯一杯喝下去的穆洋，心裏生出一些暖意，同時又有一點擔心。他不知道穆洋的酒量，最終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回去的時候走路已經開始晃了。

沈默小心翼翼的扶著他，生怕不小心給摔了，沈默把人放到後座上，慢慢放倒，抽過副駕駛的靠墊給他枕著。剛把車門關上走了還沒兩步，門就又被打開了。

他趕緊回來，擔心的問道：“想吐嗎？”

穆洋搖搖頭，嘀咕了一句，沈默沒聽清，俯下身又問了一遍，“你想吐嗎？”

穆洋還是搖搖頭，但這次沈默聽清了，他說：“默默呢？我要找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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