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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有時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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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有時無

徽城大學校慶日過後就是周末,喬夙回期待已久的音樂會就在這周日晚上舉行。

徽城和陵城距離不算遠,車程大概兩個小時,因為喬夙回答應了席詔安要和他同去,所以直接蹭他家的車就行。

喬夙回從衣櫃中挑了一件寬松襯衣搭上覆古馬甲,又給自己配了淺咖色畫家帽,最後在鼻梁上架了一副玳瑁圓框眼鏡,平光鏡沒有度數,就只有裝飾作用,看起來頗具藝術氣息。

池朔年有事出去了,喬夙回收拾好就準備出門,臨行前發現門票還沒拿,又返回房間尋找,卻在經過客廳時看見餐桌上擺了一張眼熟的門票。

喬夙回拿起音樂會門票暗自嘀咕,“奇怪,我什麽時候把它拿出來了?”

vip門票的票面上印著陵城知名小提琴演奏家陳雙瑾的舞臺照,喬夙回翻過門票看了一眼座位號:02排08座,好像是他的那張沒錯。

喬夙回還記得當時他錯過了搶票時間,門票還是陪宋遠岑直播交易來的。

放在衣兜裏的手機響了兩聲,席詔安已經在催促他下樓了。

【席詔安:下來沒?】

【席詔安:車已經到荊山苑門口了】

【喬夙回:來了】

喬夙回手裏捏著門票,心想或許是他自己把門票拿了出來,放在桌上就忘了這件事。

反正家裏除了他這張票,應該也不會有第二張音樂會門票了。

他揣上門票就下了樓。

幾分鐘後,喬夙回坐上了席詔安的車。

席詔安正靠在副駕駛閉目養神,聽見喬夙回上車後關上了車門,才慢悠悠看了一眼手表,說道,“你遲到了一分四十一秒。”

喬夙回一時語塞,“……所以呢?”

“所以,給你準備的零食扣掉一包。”席詔安在儲物箱裏翻翻找找,扔了兩包堅果給喬夙回。

喬夙回看著手裏的零食,忍不住笑了一聲,他已經好久沒吃過這個牌子的堅果了,還挺懷念的。

想不到席詔安只當他一年的老師,就記住了他當時的喜好。

席詔安用手指夾著一張矩形的藍色卡紙遞給他,說道,“對了,這是你的門票,座位是二樓貴賓席前排,最佳觀賞位之一。”

“你給我也買了?其實我自己也有的。”喬夙回從衣兜裏摸出了自己的門票,“一樓第二排,位置還挺靠前的。”

席詔安瞄了他一眼,說,“你不覺得一樓前排的位置太低了嗎?”

舞臺的位置普遍比較高,一樓前排雖然離舞臺比較近,但是觀賞表演的時候脖子容易仰得疼。

喬夙回想了想,收下了席詔安給的門票,“也是,那這張到時候隨機送人好了。”

沒多久,喬夙回吃掉那兩包有兒時味道的堅果之後,靠在汽車後座犯起了困。

車窗開了一條縫,風從外面擠進來,喬夙回在車上睡了約摸半小時,才被手機鈴聲叫醒。

喬夙回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拿起手機看了一下來電人,有些意外,“池朔年?”

“學長,你有看見我放在桌上的門票嗎?”

池朔年記得自己出門前把門票放在了餐桌上,他原本並不打算去聽這次的音樂會,畢竟他已經找到了那段琴聲的演奏者,也就是喬夙回。

所以就不用再頻繁地去聽音樂會,用這種大海撈針的方式尋找人。

當他看到餐桌上的門票不見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所以才打了這通電話。

喬夙回聽見“門票”兩個字,睡意瞬間被驅散,他翻找著和宋遠岑的聊天記錄,找到了門票的照片,只見上面的座位號寫的是:02排09座。

08座和09座,他們的座位號只相差一個數,難怪他會記錯。

喬夙回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抱歉,我也有一張同樣的門票,出門的時候有點著急,就不小心拿錯了。”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門票被我弄丟了。”池朔年笑了笑,並沒有責怪他的意思。

喬夙回的話印證了自己的猜測,他們買了同一場音樂會的門票,池朔年本來沒有去的打算,但是現在改了主意。

喬夙回想到了一個解決方法,“要不你拿我那一張?應該被我放在了琴房的樂譜裏,如果沒有的話,就在天藍色封皮的那個本子裏夾著,你找找。”

“琴房嗎?”池朔年轉頭看向陽臺邊的房間。

他雖然已經搬進來一段時間,但是還沒有進去過喬夙回的琴房。

電話那頭的喬夙回繼續說,“對,琴房沒有上鎖,可以進去。”

池朔年走過去,擰開了門把手。

琴房的裝潢幹凈簡約,靠窗的位置放了一架看上去就頗為昂貴的鋼琴,墻上還掛了色彩濃郁的畫作,款式不一的小提琴被收納在樂器櫃中,墻角的綠植給暖色調的琴房添了幾許生機。

琴譜架立在窗前,上面還攤著幾張樂譜,池朔年忍不住想象喬夙回在這裏練琴時的模樣。

池朔年在一旁的木質桌臺上翻找了幾下,並沒有看到門票的蹤跡,他轉過頭,視線又落在天藍色封皮的小本子上。

這應該就是喬夙回說的那個本子。

他剛把小本子拿起來,夾在內頁裏的門票就滑落而出。

電話那頭的喬夙回一直沒聽到動靜,問道,“池朔年,門票找到了嗎?”

“嗯,看見了。”池朔年把淡藍色本子放回原處,忽而一陣風過,“嘩嘩”地翻動紙張,畫著五線譜的頁面便映入眼簾。

池朔年垂眸一瞥,猜測那應該是喬夙回還沒完成的曲子,他還在頁面的空白處畫了簡單的小表情,這大概是他用來記錄自己心情的方法。

風繼續吹,翻動冊頁,池朔年看到了喬夙回在本子上畫下的各種各樣的小表情,有生氣、苦惱、難過,也有開心、欣喜、得意……

和喬夙回本人的情緒一樣豐富,一樣可愛。

池朔年總覺得琴房是私人感很強的區域,能透露出琴房主人的性格和習慣,走進這間房,心中便會升起一種貼近對方生活的感覺。

“找到了就好,”喬夙回靠在汽車後座上,松了一口氣,“想不到我們買了同一場音樂會,那你今天也會來陵城?”

“嗯。”

池朔年拿好門票後,就關上了琴房的門。

只聽喬夙回說道,“正好,到時候音樂會結束了,我們還可以一起回去。”

“學長已經過去了嗎?”

喬夙回看了一眼一閃而過的高速路牌,“現在還在路上,不過快到了。”

池朔年說,“我遲一點過去。”

“嗯嗯,那你到了之後記得聯系我,把門票換回來,不過我們的座位好像是挨在一起的,換不換感覺也沒什麽問題,主要看你。”

“好,那不換了。”

電話掛斷以後,喬夙回有些無聊,連上了車載藍牙放起了歌曲。

席詔安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喬夙回的表情,語氣調侃,“我去荊山苑接你的時候,你好像沒有這麽高興吧?”

“是嗎?”

喬夙回心情愉悅,換了一首輕快的曲子。

席詔安又問,“你手上明明有兩張票,直接把其中一張給人家就好了,為什麽還要讓他去拿你的那一張?”

喬夙回不答反問,“二樓的票你有多的嗎?”

“很遺憾,除我的那張之外,僅此一張。”席詔安擺了擺手,如是說。

“那就對了。”

既然沒有池朔年的份,那他勉為其難忍受一下仰著脖子看表演的體驗,也沒什麽大不了。

席詔安聽後,笑了聲,“看出來了,你就是想和人家坐在一起。”

喬夙回沒說話,等同於默認了這個說法。

席詔安摩挲著下巴,說道,“小喬,你對他真的沒意思嗎?”

喬夙回輕輕地嘆了口氣,“有意思啊,但人家是直男,我就只能抱著欣賞的態度,和他一起聽音樂會了。”

席詔安搖頭失笑,瞧了他一眼,“你確定人家真的是直男嗎?”

“大概吧。”

喬夙回想了想池朔年最近的舉動,以及他們之間時有時無的某種微妙氛圍,其實他也不太確定這件事,所以決定先不動聲色地試探一下。

——

兩小時後,陵城。

音樂會的會場設置在陵城劇院的大禮堂中,池朔年到達劇院門口的雕塑下時,就已經在人群中看到了喬夙回的身影,席詔安也和他站在一起。

喬夙回今天的穿搭很別致,戴上眼鏡後比平時多了幾分斯文氣。

“學長。”

聞言,喬夙回擡起頭,看向朝他走過來的高個帥哥,不管看多少遍,這張臉還是很俊朗。

“你到啦。”喬夙回摸了摸衣兜,說道,“你的門票在這裏。”

池朔年也拿出了喬夙回那張。

兩張幾乎相同的門票放在一起,只見後面的座位號分別是08和09,果真是相鄰的位置。

喬夙回也有些意外,“這麽巧。”

站在一旁的席詔安見狀,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喲,你們還真有緣分。”

他們是分別買的門票,能恰好買到相鄰座位的門票是一件概率極低的事情。

喬夙回沒理會席詔安的話,對池朔年說,“那我們進去吧。”

“好。”

池朔年跟在喬夙回身後,走上禮堂門口的階梯時,忽然回過頭往人群中瞥了一眼。

有個戴著棒球帽面戴口罩的男子正舉著攝像機拍照,看起來像是在拍禮堂門口的場景。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池朔年感覺對方的攝像頭好像對準了他和喬夙回。

“您好,請出示一下門票。”

池朔年回神,把門票遞給了檢票人員。

“請進。”

他進去之前,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那名男子還在原地拍攝,看起來沒什麽不對。

池朔年只當是自己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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