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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紅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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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紅齒白

劇院裝潢簡約而大氣,頗具古典氣息,喬夙回和池朔年入場不久,頭頂的燈光就悄然發生了變化,四周逐漸變暗。

一分鐘後,沒有多餘的主持和介紹,音樂會直接以輕柔的旋律開場。

舞臺中央的青年女子身形苗條,身穿丁香色長裙,頭發束成了利落好看的發髻,發間也點綴著幾枚丁香花發飾,陳雙瑾演奏時姿態優雅,小提琴音色溫柔而動聽。

舞臺靠右的地方,立了一架三角鋼琴,負責伴奏的鋼琴手是她的妹妹陳雙瑜,陳雙瑜身穿淡紫色禮服,波浪卷長發披在身後,耳上夾著一只紫羅蘭發卡。

兩位演奏者的裝束正和音樂會的自然主題相契合,默契的配合也恰到好處。

喬夙回坐在池朔年的左手邊,一聽到動聽的樂曲就忍不住將視線都落到了演奏家身上。

琴聲在劇院內飄蕩,喬夙回全然沈浸在樂章之中,把試探一事忘了個幹凈,他將手擱在座椅扶手上,倏地觸摸到溫熱的肌膚,才驚覺自己壓到了池朔年的小臂。

他略顯尷尬地收回了手。

從音樂會開始,場內觀眾都自覺地保持安靜,所以喬夙回也壓低了聲音,以自己和池朔年才能聽見的音量,帶著歉意說道,“不好意思。”

他的聲音很輕,像說悄悄話一樣。

池朔年也學著喬夙回的樣子,微微側向他,壓低的聲音中還隱隱帶著幾絲笑意,“沒關系。”

喬夙回耳根微熱,視線落回舞臺。

所幸四周光線不算太亮,所以沒人看見喬夙回的臉頰又透出了淺淺的紅。

音樂會結束以後,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這場震撼人心的音樂盛宴讓所有人為之動容。

喬夙回跟隨散場的觀眾來到劇院門口,他仿佛忘記了會場內的小插曲,忍不住和池朔年分享自己的感受。

“樂曲的第六章好好聽,我特別喜歡,有種蓬勃的生命力,好像真的讓人聽見了花開的聲音。”

說完,他看向池朔年,問道,“你呢,你喜歡哪一部分?”

池朔年略一回想,“大概是第三樂章。”

演奏進行到第三樂章時,剛好是喬夙回低聲同他說話的時候,自那以後池朔年就分了神,沒能把註意力全部集中在表演之上,總是不由自主地關註身邊的人。

喬夙回聽到喜歡的地方,會控制不住地跟著節拍輕輕劃動手指,聽到震撼的地方,也會露出欽佩的神色。

即便池朔年不懂演奏的技巧,卻也能聽出表演者的優秀之處,但是他主觀上更偏向於喬夙回。

他還是更喜歡喬夙回的風格。

一旁,從貴賓通道出來的席詔安剛好聽見兩人的對話,便順勢接了一句,說道,“第三樂章雖然總體比較輕緩,但卻透著一股堅定。”

“如果說第六樂章是花開,那麽第三樂章就是鮮花吸收陽光和雨露,默默沈澱的過程。”

席詔安說完,揚了揚手機,“小喬,你是要和我一起在這邊玩兩天,還是我找人送你回徽城?”

喬夙回聽後,一時無言以對,“你還要玩兩天?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他毫無計劃,換洗衣物什麽的都沒有準備。

席詔安倒是露出一副慵懶的姿態,“我現在告訴你也不遲。”

喬夙回忍住想罵他的沖動:“……”

“學長。”

他聽見池朔年喊了他一聲。

喬夙回轉過頭,只見池朔年摸出了車鑰匙,說道,“你可以和我一道回去。”

“你開車來的?”喬夙回略顯意外。

“嗯,自己開方便一些。”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坐他的車了,況且他們不是一般的順路,是同住的那種順路,喬夙回也就沒推辭,“那就麻煩你捎我一程了。”

席詔安見狀,朝著他們擺了擺手,“行吧,那你們先回去,我玩兩天,順便去附近采采風。”

他會讓喬夙回來陪他聽音樂會,主要是因為喬夙回在音樂上常常會有與眾不同的看法,能給他提供不錯的創作靈感,方才那句話就是很好的例子,對於席詔安來說,一句話也足夠了。

幾分鐘後,喬夙回坐上了池朔年的車。

副駕駛的儲物箱放了新的零食,池朔年還是和上次一樣,讓他隨意挑著吃。

喬夙回拿了一小袋果幹嘗了嘗,揣著一顆好奇的心,直截了當的說道,“對了,上次我就想問,你怎麽在車裏放了這麽多零食?”

池朔年沈吟片刻,回答說,“小時候,我媽每次帶我出去玩,都會在車裏塞很多食物,怕我路上挨餓,其實每次都吃不了多少,但她還是會把儲物箱塞滿,後來……”

聽到這裏,喬夙回吃東西的動作一頓,猛然想起上次搜索到的新聞報道,大概能知道池朔年的下一句會說什麽。

他本想轉移話題,避免讓池朔年提起傷心事,卻聽池朔年淡淡地說,“後來她離世了,這個習慣也留在我身上。”

喬夙回覺得手裏的果幹都不甜了。

“抱歉。”

“沒關系,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喬夙回悄悄偷看池朔年的表情,對方認真地看著路況開著車,並沒有流露出太多情緒,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真的已經過去了嗎?

喬夙回不知道答案,他轉頭看向車窗外掠過的街景,沈默著沒說話。

等到進入徽城地界的時候,在等紅綠燈的間隙,池朔年才發現喬夙回已經靠在座椅上睡著了。

約摸二十分鐘後,汽車到達荊山苑車庫,池朔年見喬夙回還沒有要醒來的意思,他便伸過手,打算先幫對方解開安全帶。

池朔年附身過去,手指碰到了卡扣的位置,目光停留在喬夙回臉上便挪不開了。

好近。

近得能看見他臉上細細的絨毛。

喬夙回的睫毛烏黑而纖長,帶有自然的卷翹弧度,鼻尖上有一枚極小的痣,不近看完全看不出,他的唇色是淡淡的紅,就算沒抹口紅,也顯得很有氣色。

此時有車從旁經過,車燈一閃而逝,池朔年失神之際,手滑摁下卡扣,只聽“哢噠”一聲,安全帶解開了,喬夙回也湊巧醒來了。

驟然間四目相對,兩個人都被這突生的變故驚了一瞬。

喬夙回睜眼就看見近在咫尺的池朔年,他下意識地抓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只聽心臟撲通撲通地亂跳,“你……”

池朔年當即退回身,從容說道,“到荊山苑了,我剛想喊你,你就醒了。”

“哦……”

他就沒見過喊人是這麽喊的。

下車之後,喬夙回被涼風吹得縮了縮脖子,暮秋的夜晚,已經有幾分冬天的寒意了。

他剛在冷風中走了兩步,肩上便又多了一件寬大的外套,帶著熟悉的淡淡氣味,很好聞。

“學長,小心著涼。”

喬夙回看著池朔年身上僅剩的單衣欲言又止,心想要擔心著涼的應該是他自己。

路上,有小孩子從喬夙回身側飛奔而過,險些撞上喬夙回的腿,池朔年及時伸手拉了喬夙回一把,“小心。”

喬夙回的手腕被池朔年的掌心包裹。

徽城秋夜裏的風很冷,池朔年的手卻很溫暖,對方的體溫顯然比他高一些,應該不用擔心會著涼。

池朔年松開了手,喬夙回走在他前面進了電梯,除他們之外,電梯裏還有一名穿著工作服的派件員。

他們的目的地都是同一樓層,派件員看著眼前的兩位帥哥,開口道,“請問哪一位是池朔年池先生?這裏有一份快件需要池先生親自簽收。”

“給我吧。”池朔年從他手裏接過包裹。

派件員離開後,喬夙回開門進了屋,他隨口問了句,“你買了什麽?”

池朔年低頭看向包裹上的單據,說道,“是上次做的陶藝作品。”

“這麽快就燒好了?”喬夙回之前捏好那個小熊貓杯子後,就把半成品放在了蔣伯的店鋪裏,也沒關註什麽時候燒好的,印象中好像要二十多天。

池朔年拆開包裹,將層層報紙剝開,露出了一只造型奇特的花盆。

喬夙回看見後,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讚嘆道,“好可愛的兔子。”

他以為池朔年會做規規矩矩的小花盆,沒想到他捏了一只長耳朵兔子,兔子旁邊是空心樹樁做成的花盆,喬夙回端詳片刻,說道,“如果養上一叢花,肯定很好看。”

見狀,池朔年問,“學長喜歡嗎?”

“挺喜歡的。”

喬夙回說完,又想到一個形容,他戳了戳兔耳朵,說,“像童話裏的兔子。”

池朔年將兔子花盆往前一遞,說道,“鵠山居的事,還得多謝學長幫忙。”

測繪進行到後期幾乎天天都在下雨,如果第一天的時候沒能進行測繪,采集好需要的數據,他們也不會這麽順利地完成任務。

喬夙回沒想到這件小事也能讓他記掛這麽久,他擺擺手說,“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不用客氣。”

池朔年神情認真,“可我想送你。”

喬夙回聽後微微怔了怔。

片刻,他又聽池朔年補充了一句,“總感覺它和學長的衛衣很搭。”

喬夙回想起了自己的兔耳朵衛衣,原來他的話是這個意思嗎?

池朔年開口之後,才發覺自己想送對方禮物的借口不太高明,漏洞百出。

卻見喬夙回走到客廳的展櫃前,取下了小熊貓杯子,說道,“那我們交換好了。”

小熊貓換小兔子,以物易物,這很合理。

“好。”

池朔年笑著收下了那只杯子。

緊接著,他又返回客房,出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件東西,他將長方形的小木盒遞給喬夙回,說道,“這也是謝禮的一部分,希望學長收下。”

“這是什麽?”

喬夙回隨手接過,以為會是木雕一類的小玩意,打開盒子後,他看清裏邊的物品,臉上滿是驚喜之色,“松香?”

沃度篆德品牌的松香被稱為松香中的奢侈品,是沒有一個小提琴手能夠拒絕的頂級松香。

喬夙回一直打算等他手上那塊用完了再換,想不到池朔年竟然會送他松香。

這禮物簡直送到他心坎上去了,喬夙回毫不掩飾自己的開心,他反覆翻看松香上的刻字,發現是全球限量版之後,對其更是愛不釋手,他立馬拍了個照發給席詔安炫耀。

池朔年見喬夙回高興,也輕輕勾起了唇角。

這塊松香他早在一個月以前就買下了,本就是為那段不知名琴聲的演奏者準備的見面禮,送給喬夙回再合適不過。

只聽消息提示音接連響起,池朔年回神,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解鎖後,新消息一條接一條地蹦了出來。

【程文煦:池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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