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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通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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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通杯子

池朔年掛斷電話後,窗外雨漸漸停了。

現在回想起來,他自顧自地掛斷電話好似有些不太禮貌。

喬夙回大概是在和朋友說話,聽上去他們的關系挺不錯的。

池朔年之前在宴會上見過他的宋姓朋友,和電話裏那名男性的聲音不一樣。

喬夙回性格好,應該是從小到大都很招人喜歡的類型,人緣好,朋友多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十二歲之前,池朔年的幼時玩伴也挺多的,但是季晗去世以後,他被池承洲接回池家住,連帶著把他的學籍也轉進了國際學校。

漸漸的,他和以前的朋友也沒了聯系,認識程文煦也是上了國際學校之後的事情。

若不是他執意留在徽城上大學,池承洲還打算將他送去留學,倘若他當初妥協了,大概就不會遇見喬夙回了。

雖然池朔年認識喬夙回沒多久,但是和他待在一起讓人感覺很舒服,他總是會被喬夙回身上某種純粹的特質所吸引。

這也是喬夙回朋友比較多的原因之一吧?

池朔年把那朵掉落的緬桂花收進了木盒裏。

幾分鐘後,程文煦敲開他的門,“池哥,雨停了,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學委發現巷子口那邊有一家制陶工作室,好像還挺有意思的。”

“制陶工作室?”

“對,聽民宿老板娘說那裏提供陶藝DIY體驗,我和學委準備去看看,班長說他想休息下,所以我就來問問你。”

池朔年把小木盒放進抽屜,“走吧。”

程文煦嘿嘿一笑,“這樣我們剛好三人,可以湊個團購價。”他還正愁劉子沛不去,要是池朔年也不答應,他和席雨薇兩人要原價支付呢。

陶藝工作室開在巷口的花店旁邊,門店的裝潢極其簡約,展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陶藝作品。

程文煦約了一名姓蔣的陶藝師,見了面才知道就是蔣老伯本人,“蔣伯,你還在這兒兼職呢?”

“算是吧。”蔣老伯回答。

其實陶藝師才是他的本職,在鵠山居當管事是因為柳箏對他有恩,加上答應了故人要幫忙照拂著她。

席雨薇拍了拍程文煦的肩膀,“你看墻上貼的陶藝師一覽表了嗎?人家蔣伯伯明明是店長。”

程文煦端詳著介紹欄的照片,“原來是店長啊,那蔣伯你豈不是每天在工作室和鵠山居兩面跑?忙得過來嗎?”

蔣老伯笑了笑,先給他們發了圍裙,“鵠山居平日裏沒什麽事,空閑的時候我才會來店裏看看。”

“原來是這樣。”程文煦接過圍裙,手裏只有藍色和粉色,他故意遞了一塊粉色的給池朔年。

池朔年在這方面倒是沒什麽要求,接過圍裙以後,就隨手系上了。

“我看記錄顯示你們預約了陶藝體驗,正好我現在得閑,帶你們進去工作室裏面。”

“好。”

於是,他們在制陶工作室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從揉泥到上色,每一步都是蔣老伯手把手教學。

程文煦最後捏出了一只醜萌的西瓜杯,席雨薇做了兩只創意十足的勺子,池朔年則是制作了一個簡約的小花盆,兩人都是屬於學習能力強的選手,一個賽一個的手巧,程文煦雖然羨慕,但還是覺得自己的西瓜杯越看越好看。

席雨薇讓蔣老伯幫忙,給他們和各自的作品留了幾張合影。

池朔年摘下粉色圍裙,問道,“蔣伯,多久能夠得到成品呢?”

蔣老伯遞給他們一個表格,“燒制周期是半個月,可以選擇自取,也可以留下地址郵寄。”

“那我們還是郵寄吧,方便一些,”程文煦接過表格,在對應的位置填下了收件信息,“也不知道燒出來會是什麽樣子?好期待。”

蔣老伯回答說,“燒出來的顏色和塗上去是不太一樣的,所以每次開窯都是遇見驚喜的時刻。”

席雨薇懂了,“就跟開盲盒一樣有趣。”

臨走之前,他們還參觀了工作室的展示架,有的是顧客自己留下來的,有的是他們做來售賣的,作品的顏色風格各異,很有意思。

蔣老伯指了指展示架中間的小熊貓杯子,說道,“這個是小喬幾年前捏的,一直忘了取走,我本來記掛著一定要提醒他,沒想到他走得這麽著急。”

池朔年的視線落在那個可愛的卡通杯子上。

杯身主要是米色,上面畫了水果圖案,兩只小熊貓分別趴在杯子邊沿,探頭探腦地往杯子裏看,仿佛裏面有什麽好吃的東西,有一只小熊貓頭上還頂了一個紅彤彤的小蘋果。

確實很像是喬夙回會做出的東西。

一旦把某樣東西和某個人聯系起來,就會覺得兩者之間有種莫名的相似。

杯子和喬夙回,都很可愛。

想到這,池朔年不自覺地輕勾唇角。

蔣老伯將杯子取了下來,捧在手心裏,笑瞇瞇的看向池朔年,“你要不要順便幫他帶回去?我聽說你們住在一起。”

於是,池朔年離開的時候,背包裏就多了一個裝著可愛小熊貓杯子的木盒。

——

測繪任務順利完成,又恰好迎來周末,他們一同回去之後,就各自回家享受假期去了。

池朔年到達荊山苑的時候臨近傍晚。

室內安靜,他拎著行李,和沙發上的毛絨熊玩偶面面相覷。

池朔年環顧四周,並沒看見喬夙回的身影,確認家裏空無一人後,他給喬夙回發了消息。

【池朔年:學長,你不在家嗎?】

等池朔年把行李放回了客房,從背包裏拿出了裝杯子的木盒,才收到了對方的回覆。

【喬夙回:你到家了?】

【喬夙回:我現在朋友家,遲一點回去】

比起老師,喬夙回更習慣於把席詔安介紹成朋友,因為席詔安實在不像一個正經的老師。

喬夙回此刻正在席詔安家裏,接受瘋狂訓練,好不容易有了一點休息時間。

他分明記得席詔安說的是“稍微排練一下”,結果這訓練強度和軍訓差不多。

席詔安是極致的完美主義者,只要他們倆任意一人在演奏上出現一點點細微的瑕疵,都要進行反覆排練。

面對這魔鬼一般的排練模式,喬夙回都想連夜跑回家去了。

也不知道池朔年一個人在家無聊不無聊,他每天除了練琴還是練琴,就挺無聊的,他雖然熱愛音樂,但也不是這麽個熱愛法。

席詔安太會折磨人了。

喬夙回支著下巴,劃拉手機,點進朋友圈的紅點,看見了席雨薇最新發布的動態。

內容是他們在制陶工作室裏的合影。

喬夙回一眼就看見了池朔年,粉色圍裙和他還挺搭的,低頭捏泥坯的樣子很認真,臉部的輪廓比他斜後方的雕塑還清晰。

照片拍得挺好,喬夙回正想保存,就看見屏幕上方蹦出了新的消息。

【池朔年:蔣伯讓我把這個替你帶回來了】

【池朔年:/圖片】

喬夙回點開圖片一看,發現是被他遺忘已久的陶藝作品。

【喬夙回:是我的黛栗!】

【喬夙回:我都快把它忘了/暈】

【池朔年:黛栗?】

【喬夙回:我給他取的名字】

【喬夙回:你不覺得它的配色很像栗子嗎?】

池朔年端詳著小熊貓栗紅色的背毛,不由得輕輕笑了聲,這個形容確實很貼切。

【喬夙回:你看杯子底部】

【喬夙回:不小心被我蹭了一點黛色上去】

【喬夙回:所以就叫黛栗了】

休息時間結束,席詔安把手搭在喬夙回肩膀上,催促道,“喬少爺,該練琴了。”

喬夙回躲開他的手,“等下,回個消息。”

【池朔年:黛栗要放在哪裏呢?】

【喬夙回:放客廳置物櫃臺上就行/謝謝】

席詔安瞧了一眼喬夙回忍不住上揚的嘴角,察覺到一絲端倪,“跟誰發消息這麽開心?”

“朋友。”

“女朋友還是男朋友?”

喬夙回正低頭打字,毫無防備地從給定答案中選擇了後者,脫口而出,“男朋友……”

只聽身側傳來一聲暧昧的輕笑。

喬夙回發覺不對後立馬改口,“是普通的男生朋友,你別想太多了。”

席詔安聳了聳肩,“最好是。”

話語會欺騙人,但表情不會,就喬夙回這回覆消息的開心樣,對面肯定不是普通朋友。

喬夙回心血來潮,把剛剛看見的照片給席詔安看,“這他照片。”

席詔安湊前一看,“喲,大帥哥。”

話音剛落,他又發現了另外一件事,“等等,你什麽時候加了我堂妹的微信?”

喬夙回轉頭問,“席雨薇是你堂妹?”

席詔安點頭,“是啊,親堂妹。”

喬夙回同他簡單說了一下和席雨薇認識的過程,主要還是因為池朔年這層關系。

席詔安聽後,想了起來,“你別說,我都快忘記她也是徽城大學的學生了。”

“校慶的時候正好可以去探望一下。”

說完,席詔安又摩挲著下巴思索起來,“不過你這朋友很眼熟啊,眉眼有點像……有點像那個叫季晗的女演員。”

喬夙回之前也覺得池朔年像哪個明星,但是一時半會兒記不起來,隱約覺得這名字也耳熟,“季晗,我好像也聽說過。”

席詔安回想了小半晌,說道,“大概七八年前,季晗是娛樂圈紅極一時的大明星,她的父親還是徽城有名的企業家,好像叫季伯誠。”

“有一年季晗生日的時候,徽城所有的大屏都被追求者包下,她的照片和視頻霸屏了整整一個周。”

喬夙回幾乎可以想象那樣的場面。

他問,“現在呢?”

席詔安嘆了口氣,“她已經去世多年了,聽說是患上了抑郁癥。”

“抑郁癥?”

喬夙回欲言又止,“那她……”

“嗯,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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