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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仁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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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仁過敏

喬夙回練完琴後,回到荊山苑,耳邊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回蕩著席詔安說的話。

“季晗跳樓的消息剛傳出來就轟動一時,媒體報道的死亡原因五花八門,但最主流的看法是說她因為患上了抑郁癥而自殺身亡,至於究竟是不是報道所說的那樣,這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當時有網友稱季晗死的時候,她的獨生子就在現場,親眼目睹了母親的死亡,但這帖子很快就被封了,不知真假。”

喬夙回站在自家門口,剛想擡手識別指紋鎖,卻又忍不住收回了手。

回來的路上,他搜索完“季晗”相關詞條後,終於喚醒了塵封已久的記憶。

他確實見過季晗,只不過是在電視上。

喬夙回高三那一年,在電影院裏看過季晗主演的影視作品,因為女主角演技精湛留有一些印象,卻又因為時間有些久遠而忘了這件事。

難怪他之前就覺得池朔年有點像某個明星。

喬夙回搜索到了幾年前重新上映的電影,季晗飾演的角色是一名女將軍,扮相偏英氣,池朔年和季晗的電影劇照很像,眉眼之間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兩人在氣質上有很大不同。

上次生日宴上,喬夙回得知池朔年是季伯誠的外孫,那麽毫無疑問,他媽媽就是季晗本人。

喬夙回站在門口,遲遲沒有刷指紋,心裏悶悶的,有些難受。

他查到的信息顯示,季晗在七年前自殺身亡,而池朔年今年十九歲。

如果席詔安說的那個帖子確有其事,那麽他十二歲的時候不僅失去了母親,還親眼目睹了母親跳樓身亡。

喬夙回都不敢想象那樣的場景,會給十二歲的池朔年帶來多大的心理陰影。

他還搜索到了一些季晗帶娃工作的記錄,看到了幾張池朔年十歲左右的照片。

池朔年遺傳了母親的絕佳相貌,小小年紀就生得頗為英俊,照片上的小池朔年穿著當下最流行的童裝,靠在門邊雙手插兜裝酷,季晗就站在他身後笑盈盈地低頭看他。

下一張照片,季晗笑著捏了捏池朔年的臉頰,裝酷的小孩一秒破功,兩人齊齊笑起來,幸福感快要從照片裏溢出來。

可是照片越美好,喬夙回心裏就越悶。

他從小就在非常和睦美滿的家庭長大,沒經歷過生離死別,但他知道失去親人的感受肯定是他無法想象的沈痛。

喬夙回在門口站了好半晌,才擡手刷了指紋。

大門打開,只見客廳裏的燈亮著,室內空無一人,他托攤主幫他寄回家的巨無霸笨笨熊乖乖地坐在沙發上。

喬夙回走過去,一頭撲在了笨笨熊的肚子上,毛絨玩偶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肚子觸感很好,有種神奇的治愈力。

在房間裏看書的池朔年聽見開門聲,走出來就見喬夙回撲在了笨笨熊懷中。

喬夙回坐在地毯上,將腦袋埋進笨笨熊毛絨絨的肚子,白皙的後頸就這樣明晃晃地露在池朔年眼底,一覽無遺。

纖細修長的脖頸有種微妙的吸引力。

池朔年盯著那處皮膚失神片刻,又別開了眼,見喬夙回久久沒有動靜,便喊了一聲。

“學長?”

喬夙回聞聲轉頭,只見沙發陷下去一角,池朔年就坐在他身旁,面上帶著微微的笑意。

他心中情緒翻湧,難言的滋味混雜成一團亂麻,喬夙回有很多話想說,但又什麽都不想說。

喬夙回盡量控制住自己,不露出異樣的神色,隨口問道,“你們的測繪任務完成得怎麽樣?”

“很順利。”

池朔年的目光溫和地落在喬夙回臉上,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唇邊的笑意當時就淡了下去,“學長,你眼睛怎麽紅了?”

喬夙回眨了眨泛紅的眼睛,佯裝若無其事地揉了揉眼角,“有嗎?可能是回來的路上,車窗開得太大,被風吹的……”

池朔年克制地收回想要觸摸對方的手,試探性地問,“是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喬夙回搖搖頭,手放在肚子上,可憐巴巴地說,“就是有點餓了。”

池朔年信了他的說辭,見他這副模樣以為他沒什麽事,便笑了笑,“你等一下,我有東西給你。”

片刻後,池朔年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

喬夙回眼前一亮,“吃的?”

池朔年把盒子打開,餅幹的香氣就跟著跑了出來,餅幹被做成了貓爪的形狀,喬夙回挑了一塊嘗嘗,又香又酥脆,“好吃!”

喬夙回問,“在哪裏買的?”

“在鵠山居附近的烘焙屋。”

他們從制陶工作室離開後,天又下起了大雨,只好在街口的烘焙屋避雨,雨勢太大,加上烘焙屋店長熱心邀請,他們就進去體驗了一次烤餅幹。

烘焙體驗只需要出一點材料費,跟著烘焙師一起學習,最後的成品自己帶走。

喬夙回看著盒子裏做工精細的餅幹,“也就是說,這都是你自己做的?”

“嗯。”

池朔年還貼心地給他拿了瓶牛奶就著吃,幫忙插上了吸管。

喬夙回咬著吸管喝了口牛奶,誇讚道,“池朔年,你好厲害,餅幹也做得這麽好吃,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嗎?”

池朔年認真想了一下,說道,“我不會的東西還有很多,比如跳舞,馴服四肢對我來說挺難的。”

喬夙回腦海裏自動浮現出池朔年跳舞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連廣播體操都做不標準,別說跳舞了,我們彼此彼此。”

池朔年聽後忍俊不禁。

喬夙回吃得差不多了,抽出紙巾擦了擦手,感覺脖子有點癢,抓了兩下之後並沒有在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地毯上坐了太久,喬夙回起身之後,忽然覺得有點頭暈。

他往前走了兩步,眼前出現了好多紅紅綠綠的光斑,有些看不清,為了防止摔倒,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在空中摸來摸去。

池朔年發現喬夙回臉頰上起了一點紅疹,身形搖搖欲墜,他當即站起身,扶住了他的手。

“學長,你怎麽了?”

喬夙回抓緊了池朔年的手指,眉頭輕皺,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熟悉的癥狀讓他回想起來以前的經歷,他說,“池朔年,我、我……有點頭暈……”

話還沒說完,喬夙回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倒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喬夙回聽見池朔年慌裏慌張喊他名字。

“喬夙回……”

——

喬夙回醒來的時候,入目就是醫院的潔白天花板,池朔年垂眸坐在他床邊,神色愧疚,“學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對杏仁過敏。”

他做餅幹的時候按照烘焙師的教程,往裏加了一點點杏仁粉,還好分量不多,喬夙回的過敏癥狀算不上很嚴重,但他體質特殊,引起了發熱。

喬夙回讓池朔年把病床升高,他半躺在枕頭上,感覺自己好多了,“你又不知道我對杏仁過敏,這不關你的……嘶……”

見狀,池朔年捏住喬夙回的下巴,讓他微微張開口,“醫生說你的舌頭有點腫,要小心一點,說話的時候不要咬到了。”

“嗯嗯。”喬夙回楞楞點頭,眨了眨眼,難怪他說話有一點點大舌頭的感覺。

喬夙回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池朔年,心想該不會要一直這麽捏下去吧?

池朔年對上喬夙回純粹的眼神,收回視線,立馬松開了手,還是有些內疚,“我應該先問問學長有沒有忌口的。”

喬夙回擺擺手,說話的時候小心了很多,“沒事,我以前也誤食過杏仁制品,那次可比這次嚴重多了,住院一星期呢。”

他剛說完,護士就走了進來,遞給池朔年一小袋紗布包裹的冰塊和一支藥膏,“醒了是吧?含一會兒冰塊可以消腫,藥膏抹在有紅疹的地方。”

喬夙回想伸手去拿,手上掛著針水,不小心扯了一下,“嘶……”

“學長,你別動,我幫你塗。”池朔年先往他嘴裏放了一枚冰塊。

“好冰。”喬夙回被凍得縮了縮脖子,他說話時,冰塊磕到牙齒,發出一點聲響。

“忍一下。”池朔年把藥膏擠在棉簽上,讓喬夙回仰起頭,他抓撓過的地方,起了一小片紅疹,他皮膚白,那紅疹便很明顯。

喬夙回含著冰塊仰起頭,感覺到冰涼的藥膏抹在皮膚上,傳來一陣細細密密的癢意。

池朔年替他抹完藥,把藥膏放在了病床旁的櫃子上,擡眸便對上了喬夙回的視線。

病床上的人因嘴裏含了冰塊,微微張唇,仰頭看向他時,眼眸濕漉漉一片,池朔年險些碰掉了櫃臺上的水杯。

池朔年斂下眼眸,扶穩水杯,若無其事地問道,“學長,除了杏仁之外,你還對哪些東西過敏?”

“這個……還挺多的。”喬夙回不方便說話,把手機裏的電子便簽調出來給他看。

【已知過敏源:花生、杏仁、木瓜、芹菜、夏威夷果、柳絮、化纖制品……】

便簽裏列舉的過敏源大概有十幾種,不過池朔年看一遍就記住了。

半晌後,喬夙回把嘴裏的冰塊吐了出來,“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啊?”

醫生正巧走進來聽見這句話,翻看著手裏的病歷,說道,“12床,輸完這瓶水就可以回家休息了,下次別再接觸任何過敏源,嚴重的話還會引起過敏性休克。”

“家屬一定要註意患者的飲食。”

池朔年認真聽著,答應,“好。”

喬夙回聽他答應得如此爽快,忍不住臉一紅。

你是我家屬嗎?就答應。

他原本都做好了要和池朔年當朋友的打算,努力克制自己的心思,奈何池朔年總是……總是肆無忌憚地散發魅力。

再這樣下去可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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