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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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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3.

周遲喻讓雲珂參觀的這個飛行基地非常大。

基地由四個室內展廳和一個室外展示區組成。

室內展廳陳列著上個世紀到現在全球各地的飛機模型。

其中有許多珍貴的機型,雲珂只在書上見過。她看得津津有味,拍了許多照片。

待她完整地參觀完四個展廳,太陽已經西斜了。

基地裏的游客少了許多,空曠且安靜。

大草坪的中央,擺放著一架真飛機,這是基地裏唯一允許游客上去親身感受的飛機。

雲珂坐進駕駛艙,莫名覺得親切。這並不是她設計的飛機,也不是任何現存記錄裏的飛機。

她一眼認出了它——

這是《飛行日記》裏的那架概念機。

很快,她在操控臺上,看到了一行字:致不愛喝可樂的可樂罐,我想,我會永遠愛著你。

雲珂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那行字,指尖微微發抖,鼻頭泛酸,眼中熱意湧動。

她想起許多年前,在雲水縣收到的第一封來信。

兩個素未謀面的孩子,同時喜歡上了一本書,也因為那本書他們各自做了一個關於飛機的夢。

高中那會兒,他開玩笑說,要建造一座飛行基地,還說要對她一個人免費開放。

難怪她剛剛來這裏時不用買門票。

時過境遷,他竟將玩笑變成了現實。

很難形容雲珂此刻心中的感覺,既感動又喜歡。

她長久地坐在裏面,忘卻了時間。

太陽西沈而去,夜幕還沒徹底降臨,流雲在天際線堆積,她的眼睛被殘陽染紅了。

這時候,金屬艙門被人從外面掀開了,那人爬上來,攏著手在她身邊靜靜坐下。

熟悉的味道漫進鼻尖,雲珂沒看他,僅憑氣味便認出了他。

她緩緩吐了口氣,說:“周遲喻,它簡直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樣。”

他在操縱桿上輕拍一下說:“建造它之前,我特地去找過原書的作者。”

雲珂側眉望向他。

霞光快散盡了,他的半張臉陷進陰影,眼睛裏盛著光,五官越發立體。

他沒看她,目光落在遠處,聲音壓得很輕:“季雲珂,建造它的時候,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這裏成了我的烏托邦。”

他扭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又緩緩移開。

雲珂心裏軟塌塌的,她靜默地看著他,不知該如何回答。

風很輕,帶著大草地上泥土的氣息。太陽徹底墜進地平線前,雲珂耳邊的發卡崩開,掉落到了座椅上。

她低頭找發卡,一縷長發從耳後落到臉頰處。

男人微涼的指尖劃過她的臉頰,那縷長發被他固定到了耳後。

四目相對,睫毛輕輕顫動,兩人的唇瓣一點點靠近。

鼻尖輕蹭,呼吸很燙,觸感微癢,她一時忘了躲避,嘴唇相碰的一瞬間,雲珂驟然清醒。

她垂著腦袋,兩只手抵在他胸口,推拒著說:“別……別親……”

周遲喻緊緊握住她的手,摁到心口處。

如鼓的心跳,敲打著她的掌心。

她使勁把手抽回去。

周遲喻往後坐直,把手收進口袋,煩躁地扯散了領帶。

雲珂不敢再待下去,她怕忍不住要回應他的喜歡。她低頭收拾好東西,匆匆扭身,往下跳。

光線太暗,她一時不察,小腿被上面的金屬板狠狠刮了一下。

“嘶——”好痛。

周遲喻聽到她嘶氣,連忙從機翼另一側跳了下去。

他快步過來查看,“刮哪兒了?”

“小腿……”

周遲喻在她腳邊蹲下,掀開她的裙擺,一道鮮紅的傷口映入眼簾。

他當即蹙起了眉,看著就好痛,要換旁人,恐怕早哭了。

雲珂有些窘,連忙用手護著裙子:“沒事的,小傷。”

“你管這叫沒事?非得骨頭斷了才叫有事?”

“我……”

他不由分說地打橫抱起她。

雲珂的臉頰,被迫貼到她胸口,手局促地無處安放,哪裏都是他堅硬的肌肉。

“手抱住我脖子。”周遲喻提醒道。

雲珂只好照做。

他將她抱去了一處獨立辦公室。

裏面沒人,雲珂被他放到桌上坐著。

周遲喻不知給誰打了一通電話,很快就有人送來了紗布和處理傷口的藥。

房門合上,裏面只剩下雲珂和周遲喻兩個人,氣氛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他剝開她的裙擺,在她面前彎下腰。

這個姿勢真的好羞恥。

“周遲喻……”雲珂臉頰發燙,縮起腳尖說,“還是我自己處理傷口吧。”

“別動。”他頭也沒擡,冷淡拒絕道。

雲珂長裙下面穿著肉色絲襪,金屬片劃傷腿的同時,也割破了外面的絲襪。

他的手正隔著襪子覆蓋在她的腳踝處。

他的視線仿佛有了實感,在她皮膚上激起一層微弱的電流。

“襪子最好脫掉。”他說。

雲珂咬著唇,用力並攏了腿。

“這麽緊張做什麽?”他擡頭看了她一眼,掌心握住她的膝蓋,慢慢分開她的小腿,“放松點,我又不吃你。”

雲珂心臟怦怦直跳,她不想亂想,可是好癢……

他繼續埋頭下去,說:“我先替你簡單包紮下,一會兒還要去醫院打破傷風。”

“嗯……”雲珂只能看到他的後腦勺,她好想逃跑。

絲襪破洞處,沒有完全斷裂,處理傷口比較麻煩。

雲珂不肯脫,周遲喻手頭又沒有剪子,只能用手指將那一小片粘連的絲襪撕扯開。

“刺啦”一聲——

雲珂手撐在桌上,整個人呆住,這聲音也太那什麽了……

分明沒有做什麽,卻又好像什麽都做了。

絲襪扯破後,傷口完整地暴露在空氣中。金屬片割肉挺深,周遲喻心臟都跟著縮了一下,好心疼……

他低頭,靠近,對著那處傷口輕輕吹了口氣。

雲珂僵在那裏不敢動,臉蛋耳根都在發燙,說出的話也是嬌滴滴的,“周遲喻……別吹了,塗藥吧。”

冰涼的藥塗在小腿上,她驚了一下,想躲,卻被他捏住了大腿。

指腹隔著絲襪滑過,又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的電流……

他手心的溫度好高,簡直癢到心裏去。

周遲喻看出她擔心什麽,輕笑道:“季雲珂,我真想要對你做什麽,用得著現在才實施嗎?那天晚上,我有動機,也有條件。”

“……”雲珂被他的話刺激得耳朵更紅。

“我是舍不得,”他語氣很壞,“不然,早辦你八百回了。”

“……”不要臉。

周遲喻低著頭,一圈圈往她小腿上纏繃帶。末了,他系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站起來。

雲珂也終於松了一口氣,她往桌子邊沿移了移,作勢往下跳——

周遲喻反應比她快,單手環腰,將她提抱下來。

他松開她,用手比了比兩人的身高差,笑著說:“你看,咱倆的身高差多適合接吻。”

雲珂不敢看他,故做兇惡的說:“你別胡說,誰要和你接吻?”

周遲喻聳聳肩,又問:“你和盧定錫接過吻嗎?”

“你幹嘛問這個?”雲珂低頭,捏緊了裙擺。

“我好奇,”他抱臂靠上桌沿,問,“你了解盧定錫的為人嗎?”

“你想說什麽?”雲珂擡眉問。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我想說,盧定錫不是什麽好人,他和你訂婚目的不單純,你趕緊和他一拍兩散。”

“你是怎麽了解他為人的?”雲珂反問。

周遲喻冷哼一聲:“我自然有我的辦法了解,看你信不信了。”

雲珂說:“我認識他好幾年了,知道他是怎樣的人。”

周遲喻冷笑:“你沒聽過一句話麽?知人知面不知心,一個人想要偽裝自己並不困難。”

“你說他不是好人,有確鑿的證據嗎?”

“現在沒有。”周遲喻聳聳肩,不悅道。

“既然沒有證據,”雲珂擡眉,迎接上他的目光,“就不要蓋棺定論。”

“他到底哪裏好?你就那麽偏袒他?”周遲喻心裏醋意翻滾,肩膀都在抖。

“他自然有他的好。”雲珂說。

周遲喻眼睛都氣紅了,他扭過頭,掀開門,大步出去。

時間不早了,雲珂也沒有在這裏久待的道理。

她擡腿往外走,小腿肌肉牽扯著傷口好疼。她沒法像周遲喻那樣快步走,只能小步小步地挪。

周遲喻不等雲珂,雲珂也沒叫他。

周遲喻走到小道盡頭,猛地停下腳步,他到底還是放心不下她。

他轉身過去看她——

雲珂扶著墻壁,一點點往外挪著步子。

真夠倔的!一聲痛也不叫。

偏偏他心疼,偏偏他舍不得。

靠,誰讓他喜歡她呢?先喜歡的人就是輸家。

他大步走回來,沖她說:“我背你。”

雲珂嘴唇抿成一條線,半晌沒動。

周遲喻叉起腰說:“別以為我要占你便宜,我是怕以你這種龜速走到門口,會耽誤場館的工作人員下班。”

“你不生我氣了?”雲珂問。

“我什麽時候生你氣了?”

“剛剛。”雲珂說。

“我沒生氣,我那是……吃醋。”

“哦。”

周遲喻在她面前蹲下,雲珂趴到他寬闊的後背上,柔軟的雙臂輕輕環住他的肩膀。

他剛剛憋了一肚子的火,被她一個動作哄好了。

天徹底黑了,頭頂掛著一枚細長的月牙。

“今晚有月亮。”雲珂說。

“嘁,狗牙齒月亮有什麽好看的。”他跩跩地說了一句,還是和她一起擡頭看向月亮,半晌,他又笑起來。

“你笑什麽?”

“想起山姆麥克不雷尼的一句詩。”周遲喻答。

“什麽詩?”雲珂問。

“我愛你,從這裏一直到月亮上面再繞回來。”

風在四周流動,雲珂被這句詩短暫地迷住了。

繞到月亮上再回來,多麽可愛的形容。

兩人一時無話,到了基地外面,雲珂忽然開口:“周遲喻,因為DM和雲魚有合作,我才回國來的,你該多和我談談這些事,以工作為重,別的牽扯還是少點好。”

他眼中的光漸漸熄滅下去:“行,明天我會讓研發部人員找你。”

那之後的幾天裏,雲珂都沒有見到周遲喻。

兩人沒有通電話,也沒有發信息,仿佛忽然成了陌生人。

偶爾在雲魚碰面,他對她的態度也都是淡淡的。

雲珂腿上的傷結了痂,不再疼痛,她心裏卻總也不痛快。

這天,盧定錫給她打來了電話:“小珂,我到北城了。”

雲珂沒想到他會真的過來,只好驅車去接。

盧定錫來北城,不單是因為雲珂,還因為收到了雲魚集團的邀約。

他在路上和雲珂分享了這件喜事:“我已經聯系雲魚很久了,他們終於有了回覆。”

雲珂眉頭蹙起,覺得這事兒沒那麽簡單。

周遲喻怎麽忽然要和盧定錫合作?

當天下午,周遲喻邀請盧定錫去了一家溫泉度假中心。

雲珂不清楚周遲喻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有些不放心,主動提出跟隨盧定錫一起去。

周遲喻表明身份後,盧定錫非常驚訝:“我竟沒想到,您和我未婚妻是同學,我們的合作一定會非常愉快。”

周遲喻的目光,時不時落在雲珂身上,給人一種隱形的壓力。

他喝了口茶,慢條斯理道:“合作的事慢慢聊,最近天氣轉涼,溫泉酒店住著很舒服,盧先生,不如帶上未婚妻在這邊住一晚?”

“當然好。”盧定錫答應完,才扭頭征詢雲珂的意見,“小珂,你要不要一起?”

周遲喻握著杯子,擡眉,饒有趣味地投來一瞥。

雲珂知道他那眼神什麽意思,他在賭她不願意和盧定錫住,他想坐實她和盧定錫沒有感情的事。

雲珂並未如他所願——

她笑著說:“好。”

周遲喻聞言,臉色陰沈,砰地一聲把手裏的杯子放在桌上。

真行,季雲珂這是想氣死他。

周遲喻皮笑肉不笑:“我會讓人給你們安排最大的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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