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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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

三人在一張桌子上吃晚飯。

盧定錫侃侃而談,表現出難得的熱情。雲珂微笑著,偶爾搭幾句話。

周遲喻聽的多,說的少,他的註意力全在雲珂身上。

盧定錫很紳士,他會細心詢問雲珂的口味,然後起身幫她布菜,只是,他依舊不了解未婚妻的喜好。

季雲珂卻沒拂盧定錫的面子,小口小口地吃掉自己平常不愛吃的菜。

這讓周遲喻很惱火,她憑什麽要這麽包容姓盧的?

他胃口全無,丟下筷子,身體朝後,陷進椅子裏,慢騰騰燃起一支煙,金屬打火機丟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雲珂沒有看周遲喻,繼續埋頭吃菜。

盧定錫靠在她邊上溫聲低語,雲珂小聲回應著,兩人一副伉儷情深的模樣。

周遲喻吐出一口煙,微瞇著眼睛:“你們都要結婚了,怎麽看上去不太熟悉?”

“我和小珂還沒有住到一起,是有些生疏,”盧定錫說,“等結婚以後,我們住一起,我會慢慢了解她。”

“哦,是嘛?萬一結了婚才發現不合適怎麽辦?到時候再離婚嗎?”周遲喻咬著煙,低頭給自己倒了杯酒,又用塑料夾子往杯中投擲冰塊。

盧定錫正色道:“不會,小珂是我遇過的最特別的女孩,我喜歡她,也會盡力遷就她,和她共度餘生肯定會是一件很美妙的事。”

周遲喻不置可否,骨節分明的手捏著酒杯晃動,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聲響。

他很不高興,雲珂看出來了。

果然,冰塊撞擊聲停下來的一瞬間,周遲喻擡眉,用眼睛鎖定住她,目光冷冽迫人。

飯已經吃得差不多了,雲珂不想再多做停留,偏頭和一旁的盧定錫說:“我有點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盧定錫提著外套站起來,想和周遲喻打招呼說要走——

周遲喻卻笑著叫住他:“盧先生,時間還早,不如我們再喝一點,順便聊聊雲魚和你們合作的事。”

雲珂深看一眼周遲喻沒說話。

盧定錫面露難色,他既想陪未婚妻回去,又不想錯過和雲魚的合作機會。

雲珂看出他的為難,柔聲道:“沒事,你可以再和周總喝一點,我在包房等你。”

周遲喻仰頭喝完大半杯酒,面色冷沈下來。

他知道,季雲珂就是故意的,她剛剛還喊他周總,呵。

雲珂朝周遲喻禮貌點點頭走了。

盧定錫被周遲喻扣下來喝酒,紅酒、白酒輪番上陣。盧定錫知道酒桌文化,周遲喻倒一杯他喝一杯,不久便醉了。

雲珂左等右等,不見盧定錫回來,電話也打不通。

已經快十二點了,他倆總不能還在吃飯吧。雲珂有些擔心,出門尋人——

房門掀開,毫無準備地撞見一身浴袍打扮的周遲喻——

他短發潮濕,瞳仁漆黑,撩著眼皮,野獸一樣凝視著她,目光很具略性。

雲珂不傻,她立馬看出了其中端倪。

周遲喻是預判到她會出來尋人,所以才故意在這裏守株待兔。

周遲喻抱著胳膊,擡了擡眉毛,明知故問:“你是出來找姓盧的?”

“你把他怎麽樣了?”雲珂問。

周遲喻冷笑一聲:“我能把他怎麽樣?總不能做犯法的事。”

“他人呢?”雲珂依舊有些不放心。

“喝多了,我讓人把他送去醒酒了。”

“我去看看他。”

雲珂要走,周遲喻忽然擡手攔住了她的去路。雲珂這才註意到,他手裏拿著一瓶紅酒和兩只高腳杯。

“我已經等你很久了。”周遲喻晃了晃手裏的酒瓶,同她說,“陪我喝一點。”

雲珂拒絕了:“時間很晚了,要喝酒的話,改天吧。”

他早就預料到她會拒絕,並不惱,只是從鼻腔裏逸出一聲低笑,“既然這樣,那你就永遠別想知道他在哪裏了。”

“你無恥……”

“謝謝誇獎。”他笑不及眼底,握著酒瓶的手擡起來,要觸碰她的下巴。

雲珂拍掉他的手,往後退開一步。

他隨即逼近,與她鞋尖相抵。

兩人都穿著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拖鞋,鞋底很薄,他故意用腳趾去觸碰她的腳背。

雲珂連退數步,後背靠上沒來及關上的房門。

門打開了,周遲喻擡腿進去。

雲珂不悅地質問他:“你做什麽?”

周遲喻漫不經心地聳聳肩說:“我要兌券。”

“今天不兌券。”雲珂拒絕。

“是麽?”他冷冷一笑,“那可由不得你。”

說話間,他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將她扯進去,砰地踢上門。

雲珂心下一驚,真生氣了,怒喝:“你出去!”

“偏不。”他愉悅繞開她往裏走。

“已經很晚了,你不能待在這裏。”雲珂追過來,催促他離開。

“不是晚上我還不來呢。”他踱著步子走到床前,四下打量一圈後,將酒和杯子放在床頭櫃上,覆又自顧敞腿在床沿坐下。

他身上的浴袍,本就松松垮垮,因為他這個動作,胸肌和腹肌大片袒露出來,這浴袍裏面只有一條短褲。

男色當前,雲珂有點口幹舌燥,不敢看他。

周遲喻也看出來她在害羞,揚起眉毛,朝她勾了勾手指,說:“過來。”

雲珂沒動。

他見軟的不行,索性改了硬的,長腿一擡,腳尖固定住她的腿彎,將她往面前勾帶。

雲珂一個踉蹌栽進他懷裏,周遲喻順勢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他很沈,像座大山,雲珂根本推不動他。

“你放開我!”她捶他。

“別想!”他低頭吻她的唇,被她偏頭避開。

他掌心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眼裏只有他,鼻尖貼上來,與她喘息交織。

“季雲珂,你真以為我大度到替你們開房嗎?實話告訴你吧,這裏是為我們倆準備的。”

雲珂抽出手來,給了他一巴掌。

“你就這麽想和他一起住?”他低頭,含住了她的耳垂,舌尖抵上去勾刺。

他們身體貼在一起,雲珂鼻腔裏滿是他須後水的味道,他稍一觸碰,她就渾身戰栗。

細碎的吻落在脖頸裏,他故意把親吻聲弄得暧昧煽情,手指摁在她下巴上輕輕撫弄。

雲珂情難自禁,吞咽著嗓子。

他目光頓時暗下去幾分,接著近乎迷醉親吻她脖頸上的血管。

雲珂開始發抖。

他略停下來,問:“抖什麽?”

“你瘋了……”

他眼中浮起一抹痛色,“我早瘋了,從你不要我那天開始,我已經瘋了整整七年。”

雲珂又欲扇他耳光,被他握住了手腕。

他扯掉腰帶,將她兩只手捆綁在一起,高高舉過頭頂壓在床上,他的膝蓋極具傾略性地頂開她的膝蓋,霸道地擠進來一條腿。

“嗚,痛。”

他惡劣地湊到她耳邊說:“他就在隔壁房間,你一會兒叫大聲點,他還能聽見。”

“周遲喻,”雲珂眼睛裏騰起薄薄的水色,“別逼我恨你。”

“那就恨,恨總比不愛好。”他咬她的唇,作勢要扯她的衣服。

雲珂縮著身體往上逃,又被他握住腳踝大力往回拖拽,她身上的衣服頭發全都亂的不成樣子。

周遲喻將她翻過來,鼻尖隔著衣服在她脊柱上游移,熱意洶湧堆積。

她顫栗得更厲害。

“周遲喻……”雲珂試圖通過喊他找回理智,“周遲喻!”

他終於低低應了一聲,蓬勃的啞意讓她心臟發麻。

雲珂連忙說:“你……你不是說要喝酒嗎?我可以陪你喝。”

“晚了,”他一只手掌住她的腰,一只手捏住她的腳踝,“我現在不想喝酒。”

“那也可以增添情趣!”

他笑了,松開她說:“好。”

雲珂坐起來,整理衣服,皮膚因情動泛著潮紅,像只熟透的蝦子。

周遲喻起身,略直起背,拎起床頭櫃上的酒瓶,給她倒了一杯酒。

雲珂接過去,仰起脖子,一口氣喝掉,然後將那酒杯在櫃子上一敲,杯子成了尖銳的玻璃。

她握著那碎掉的酒杯,對著他的脖子比劃著,警告:“你出去!”

周遲喻不怒反笑:“行啊,季雲珂,本事不小,使計耍我。”

“出去!”雲珂過度緊張,手一直在抖,她只想結束這個荒唐的夜晚。

“我偏不。”周遲喻一字一句地說著,他脖子迎上她手裏的碎玻璃,白皙的皮膚上頓時割出一道血口。

雲珂見狀,瞳孔驟縮,立刻把手收回去。

周遲喻偏不如她願,他緊緊握住她的手腕,將那玻璃抵上自己脖子,“怎麽?我都沒躲,你先慫了?繼續啊,殺了我,你好和姓盧的一生一世。”

“我不要……”雲珂拼命搖頭。

周遲喻握上她手裏的碎玻璃,掌心握拳,用力一捏,玻璃碎渣頃刻間割進了他的掌心,血從他握緊的拳頭裏落下來,打濕了她的手腕。

雲珂心裏一陣刺痛,眼淚奪眶而出。

周遲喻丟掉手裏的碎玻璃:“你這就哭了?我還什麽都沒做呢。”

雲珂的眼淚越發洶湧。

周遲喻心裏堵得慌,“換成他過來,你是不是就不哭了?”

雲珂顫抖著握住他的手,輕聲問:“阿喻,痛不痛?”

“你叫我什麽?”周遲喻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雲珂邊哭邊顫著指尖撿他手心裏的玻璃渣,碎玻璃太多了,他的手被割出很多到傷口。

周遲喻的眼眶也濕潤了:“季雲珂,你剛剛不是氣勢洶洶地要殺我嗎?打完巴掌又給顆甜棗做什麽?你不如一直對我壞,省得我一直惦記你。”

她咬著唇,眼淚一顆顆落在他虎口處,越哭越兇。

周遲喻最見不得她哭,他心軟下來,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摸著她的頭發哄:“別哭了,大不了我走,再讓人把姓盧的送來。”

“不,不用。”她哽咽著拒絕。

“怎麽不用?你不是喜歡他麽?”

“我不喜歡他,我喜歡你。”雲珂一著急脫口而出,之後立刻感到後悔。

時間有一瞬間靜止住,周遲喻沒想到季雲珂承認了。

這次不是酒話,也不是趁著他睡著偷偷摸摸的告白,而是兩人都清醒的情況下。

“你再說一遍剛剛的話。”

“說什麽?”雲珂避開他灼熱的視線想逃跑。

雲珂整理衣服要走,被他扯住胳膊,帶坐到腿上,掌心的鮮血染紅了她白皙的手腕。

“既然喜歡,為什麽不能選我?季雲珂,我不會我不會耽誤你的前程和事業,你要是想繼續留在美國發展,我就一周飛一趟美國。你要是需要旁的,金錢、人脈、利益,我都可以給你……”

雲珂打斷他說:“我要的不需要旁人給。”

“可是盧定錫給你,你就願意要……”

雲珂也漸漸冷靜下來,緩緩開口道:“周遲喻,維系一段利益要比維系一段感情容易的多。”

“你要利益關系,雲魚也可以和你建立,為什麽非要盧定錫?季雲珂,你選我吧,選我做你的利益夥伴。你還記得那年,你說要做飛機設計師,我說要建飛機制造廠,月月做經銷商……”

雲珂吞了吞嗓子,眼淚猛地落了下來。

周遲喻展開她的掌心貼到自己臉頰上摩挲:“你甚至不用和我訂婚,將來,你要是有了想結婚的人,你大可去結……就像你之前不要我一樣,我絕對不會阻攔你的前程。”

他的眼淚打濕了她的掌心。

雲珂心中越發難受,情感和理智陷入雙重旋渦。

情感和理智都在向他傾斜。

“周遲喻,我可能……只能回應你利益。”

他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看向她問:“這麽說,你同意了?”

雲珂點頭。

“那盧定錫……”

“盧定錫的事情我會處理好。”雲珂說,“手上的傷去醫院包紮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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