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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京城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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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京城02

宋言亦與董卓出征僅僅七日,前方便捷報頻傳。他們二人已打敗了蒼執竟派出的那一小隊人馬,正帶領部下從東西兩側進攻華京與烏思舫交壤的城池。

除此外,子松閣內也好事頻發。

大老遠從微安谷趕來的紫蘇,帶了許多釀造好的晶霄花酒。恰逢前線戰事吃緊,諸多士兵受了傷,有此藥酒可大大緩解傷兵的痛楚。

“桑姐姐,子松閣附近我瞧種植了許多晶霄花。”

歡欣雀躍的嗓音從院外傳來,桑靈回眸便見蹦蹦跳跳的紫蘇。她一襲水綠衣裙嬌俏可愛,水靈靈的眸中皆是激切。

數月不見,她的面容竟比在微安谷時紅潤豐腴不少。看來沒了妖邪祟物壓心,微安谷的百姓日子都安康和樂了起來。

“桑姐姐,我在發覺嫣兒姑娘屍骨的山洞中瞧見了她刻在石壁的秘法,只要在晶霄花酒中加入白術便不會得癮疹。”

聞言,桑靈清淺一笑目中皆是感激,

“那便要勞煩紫蘇姑娘,多幫疆場上的士兵們釀些止痛藥酒了。”

此物的鎮痛之效,能令將士們感受不到治療傷病時的痛楚。如此一來,他們便不會因挺不過苦痛白白丟掉性命了。

二人談話間,子松閣的守衛急匆匆跑了進來,他神色慌張目中焦慮應是遇到了大麻煩,

“桑姑娘,桑姑娘,出大事了!”

“何事?”

桑靈一邊同守衛往閣外趕一邊詢問。身側之人過於慌張,說話都吞吞吐吐,

“子松閣…子松閣外突然聚集諸多身騎烈馬之人,許是蒼執竟的人馬攻來了。”

聞言,桑靈快走幾步行至閣外,果然瞧見諸多與子松閣守衛對峙的男子。

他們衣束統一手持彎刀,顯然訓練有素,可看身手,又不似受過嚴苛操練的兵卒。並且他們身後的馬匹,個個都馱著重物並非作戰的烈馬。

相比起作戰的兵卒他們更似護送貨物的鏢師。

“住手!”

桑靈叫停了拔刀相向的兩隊人馬,鏢頭見到她立馬緩了面色疾步上前,卻被她身側的守衛攔住了去路。

“無需擔憂,他們不是蒼執竟的部下。”

守衛這才安然退下。

“我是宜德鏢局的鏢頭,受哭魂島李家船司的大當家還有徐大人所托,給姑娘運送些物件來。”

道謝後,桑靈命人將馬匹上一袋又一袋的貨物搬至庫房,待她打開翻看裏面竟是數不清的金銀珠寶以及一封書信。

啟程上境坊前她曾寫信給哭魂島的李老爺與徐大人,說自己要借些銀錢招兵買馬,事成後必如數奉還,未曾想他們不僅立馬答應,出手還如此闊綽。

桑靈被明晃晃白亮亮的珠寶銀錢晃得睜不開眼,連忙側眸避開。待她展開信箋認真研讀時,卻見素白的紙張上僅有三個豪邁的大字——

不用還!

桑靈:“……。”

造船果然賺錢…

至此,烏思舫再也不用為無銀錢采買戰馬與糧草發愁。

可是,若想獲得此戰的勝利,他們還缺一位至關重要之人。

桑靈正想著,庫房外便傳來潘管事欣喜激切的嗓音,“孫老頭你怎會來此處!有生之年我從未想過還能見到你!”

“我是受桑姑娘所托,即使拼盡這把老骨頭也要為天下困苦的百姓一戰。”

是霧霭山那位深山怪人的聲音。

桑靈連忙自庫房步出迎向這位不遠萬裏赴約之人,“多謝孫老先生。”

孫雲陽頗為豁達爽朗,擺擺手不以為意,

“謝什麽謝,當初我不是說過,雖已花甲之年,若有召定一戰!”

“快帶我去看看兵器庫存著何物。”

潘管事與孫陽雲多年未見,本想拉著他好好敘敘舊,哪成想這人心急意切片刻功夫都不願耽誤,直奔閣內存放兵器的地庫。

“這些刀槍棍棒還能用上,但這投石器短了些,這弓弩亦可用,但還是以兵車投箭利落些。這…”

孫陽雲耗費半日功夫將庫內之物瞧了個仔細,雖然大多數兵器均能使用,可過去七年之久,而今的作戰兵器層出不窮,他需耗費時日做些能應對的寶貝出來。

如此一來,潘管事與孫老頭定好的深夜暢飲之事被一推再推。

而今所需之物均已到齊,桑靈之後的日子變得異常忙碌。

她需指揮守衛采摘晶霄花,再由紫蘇教導眾人如何釀造藥酒。還需尋個萬無一失的路徑,將備好的糧草馬匹以及鎮痛的藥酒,準確無誤地送至前線軍營。

幸虧鍛造兵器之物的采買由楚宣接了去,要不她定忙得不可開交。

由於後方的供給到位,宋言亦與潘卓又頗為神武勇猛,攻城步伐越來越快,歸順烏思舫的華京城池越來越多。

他們正一步步攻入華京腹地,鳳城。

正當眾人為接連的勝利把酒言歡時,傳令兵帶來了噩耗。宋言亦帶領的東側軍在越寧城一役中被蒼執竟人馬伏擊,損失慘重。

桑靈心臟倏地一顫,連忙詢問:“死傷多少?宋言亦可有事?”

傳令兵瞅著眾人滿目不自然,吞吞吐吐憋了半天才回應,“無人亡命只有一傷,傷得就是宋將軍。”

桑靈心中的疑惑更重:

“為何只有他一人受傷?”

“潘卓又在何處?”

越寧城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出征前她仔細囑咐過,他們二人需提前匯聚在嶺門鎮,兩軍融合後再一同攻入。

傳令兵面色愈加不自然,那飄忽的眼神顯而易見準備編瞎話,桑靈隨即明悟:“宋言亦是不是威脅你了?”

“沒有!”眼前之人回應極快,斬釘截鐵,甚至開啟了滔滔不絕的誇讚:

“宋將軍英明神武,無人可敵,膽識過人,劍術卓絕,深謀遠慮…”

哦,宋言亦果然威脅他了。

“宋言亦是不是並未與潘卓在嶺門鎮會師,獨自一人去了越寧城?”

此言一出,傳令小兵立馬瘋狂搖頭,桑靈自知此人的搖頭便是點頭,於是接著問:“就傷了一人何為損失慘重?”

“宋將軍帶著眾將士去圍攻越寧城後,軍營的糧草便被偷了…”

“偷光了…”

哦,還中了調虎離山計。

可宋言亦何等聰慧,心思又深沈,怎會犯如此低劣的錯誤。

為得實情,桑靈不再同眼前人周旋,冷聲逼問:“傳令之人最為首要的是傳遞真實情報,你若避重就輕或故意隱瞞,還是留在子松閣當個小廝吧。”

傳令兵年歲尚輕,一聽便急不可耐,連忙拒絕:“不不不,我要沖鋒陷陣,保家衛國!”

桑靈隨即冷然發問:“所以呢?”

傳令小兵被眼前人的氣勢懾住,老老實實交待了實情:

“宋將軍一路所向披靡,他一人便能橫掃萬軍,眾將士在他的帶領下更是勇猛無畏,於是早早就攻下了前方的城池,去嶺門鎮等候潘將軍。可是…”

他眨巴眨巴眼,頗為難為情,

“可是二人一見面便吵架,夜裏還在軍營打了一架。第二日宋將軍便率領我們離開了嶺門鎮。”

吵架?還打了一架?

出征前說好的相互配合,共同進退,果然只是說給她一人聽得。

桑靈雖心中氣憤,可出口之言並無責怪只有擔憂,“宋言亦…他傷得重嗎?”

“宋將軍壓根不許我們瞧,連止痛的晶霄花酒都不喝,只吩咐我務必!將他受傷之事告知桑姑娘。還不許我提他獨自攻城一事…”

傳令的小兵本就不會扯謊,而今放棄抵抗後過於實誠,將宋言亦出賣得徹徹底底。遠在千裏之外的某人,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今日無要事,眾人短暫商議後匆匆離去。待屋中眾人走得差不多時,落於人後的潘管事擠到楚宣身側,壓低嗓音悄悄摸摸打探:

“桑姑娘又不是大夫,宋將軍受了傷不好好醫治告知桑姑娘作何?”

他著實太困惑了,不問個明白渾身上下哪哪都難受。

熟知宋言亦心性的楚宣無奈地扯了扯唇角,並未明說,“能作何?”

“我看獨自進攻越寧城還是遇伏負傷,都在他籌劃之內,就連到底該受多重的傷他都清楚明白。”

“這又是為何?”潘管事越問越困惑,心中的窒悶淤堵更重。

然而楚宣並未好心解惑,而是搖著折扇瀟灑離開,獨留潘管事一人在原地又惱又氣。

自哭竹院離開後,桑靈僅僅猶豫了半個時辰便開始收拾行囊,打算去越寧城尋找宋言亦。

刀劍不長眼,她又不會武功,此番前去危險重重,楚宣與潘管事苦口婆心勸阻,用盡方法阻攔,在桑靈終於被勸動決定不去時,二人又突然轉變想法,無情地將她攆去了越寧城。

只因她問了一句,

“宋言亦與潘卓日子久了,會自動和好的吧?”

在子松閣兩個守衛的護送下,桑靈於三日後趕至越寧城。一路上殘垣斷壁,疆土血紅,眾生皆因蒼執竟的暴虐困苦不已。

按書中所述,如此暴政還會持續十年,所以她必須盡早結束這亂世。

宋言亦的東側軍駐紮在越寧城十裏外,潘卓的西側軍仍留守在嶺門鎮,二人已僵持多日,無一人有合作配合之心。

唉…

桑靈重重一嘆後,掀起了宋言亦營帳的門簾。那人可可憐憐,委屈巴巴的嗓音隨即傳來:

“靈兒,我被敵軍包圍,背部受了好重的傷,好疼啊。”

“靈兒,你快瞧瞧是不是流了很多血。”

“靈兒,你為何此時才來,你都不心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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