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境坊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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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境坊10
三人？哪裏來的三個人…
宋言亦腦中毫無想法，他來此地不過是瞧見靈兒來了，潘卓對劉商賈的死也一點兒不感興趣，抱臂倚在墻邊到處亂瞅。
唯一有懲兇除惡之心的桑靈，仔細瞧了眼庭院中每一處的血汙，又將視線落回劉商賈的屍身，而後一言未出，默默退出了劉府。
跟隨她一同退離的二人自是滿心疑惑，又因心中的芥蒂憋著沒問，三人各自生著悶氣相距極遠，一路沈默著回了客棧。
宋言亦與潘卓惡狠狠互瞪彼此一眼後準備回房歇息，卻見桑靈在大堂要了一壺茶，又以迅如疾風般的速度閃現在她左右。
桑靈將眼巴巴湊過來的二人視為空氣，未作一語，宋言亦與潘卓也各自別開頭，一聲不吭。
沈默繼續在三人之間蔓延，直至店夥計的到來打破了靜謐，
“客官，茶斟好了，小心燙。”
店夥計察覺到三人間怪異的氣氛，麻利地幹完活迅速逃離，卻被桑靈硬生生喚住了腳步，
“夥計，據說隔壁死得劉商賈已是第十個新郎了，前幾個死時也是如此慘狀？”
店小二瞧了桑靈一眼支支吾吾不肯說，坐在她身側的二人隨即掏出銀子，擲在桌上。兩人如此默契的動作令桑靈滿目詫異，可他們依舊別開臉，瞧都不許她瞧。
小二收了銀子立馬喜笑顏開，將自己所知一咕嚕倒了出來，
“死得前九位新郎與這劉商賈一樣，皆為莫名其妙吐血而亡，可衙門的仵作查驗許久，並未查出死因。我看就是招惹了邪祟，被鬼怪索命。”
思及劉夫人與那小妾冷漠的神色，桑靈繼續追問：“就沒人懷疑過新郎是被新娘子害死？”
店小二未作猶豫，連忙解惑，
“怎會沒有，前幾起新郎死後，新娘子都被施以酷刑拷問，可什麽都沒問出來。”
“並且，祁國女子死了丈夫後壓根兒不值錢，可以被隨意買賣，賣給那些有錢人家為奴為婢可淒慘的很。所以啊，她們不求著相公長命百歲就算了，怎會起謀害的心思。”
不值錢，隨意買賣。
在祁國，女子竟如眼前的茶杯與案臺一般，只是不起眼的物件。
支走店小二後，桑靈因祁國女子地位如此低下氣憤難平，一口接一口往嘴裏灌茶。直至茶罐空空如也心緒才平穩下來，而後她頭也未回徑直回了廂房，自始至終未瞧身側的二人一眼。
原本沈默的空氣在桑靈走後變得格外躁動，潘卓率先發難，
“宋言亦，就怪你方才沒給靈兒好臉色，讓她生氣了。”
氣得飲了那麽多茶。
宋言亦自是不服，冷言回擊：
“我哪裏臉色不好了，我這是生性不愛笑。靈兒之所以生氣，明明是你方才在劉府瞪了她。”
別以為他沒瞧見。
二人誰也不讓誰爭執了許久，最後兩敗俱傷，再次惡狠狠互瞪一眼後回了廂房歇息。
第二日巳時三人終於拿到通關的假令牌，令牌制作精細刻紋嚴謹，三人有驚無險通過重兵把守的關卡，踏入了上境坊。
祁國的皇宮位於上鏡坊中最為富庶的撫江城，城中市集繁華，商鋪林立，大街小巷不斷傳來小販的叫賣吆喝聲。
居住在撫江城的人，不是高官便是貴族，個個權力滔天家底殷實，家中女子的地位亦比下境坊高了許多，她們被允許獨自外出可依舊個個擋手遮面見不到真容。
三人行了半個時辰終於來到皇城根下，城墻的東南角有一告示牌，不少人圍在前觀望，交頭接耳不知在說些什麽。
費了許久功夫桑靈才從烏壓壓的人群中擠出，瞧清了告示上所記：
【皇宮邪蛇肆虐，除蛇者賞黃金萬兩或加官進爵。】
“這些人怎麽只看不揭榜？”
桑靈正瞧得認真潘卓便不識趣地擠了過來，還差點將她撞倒。桑靈深吸一口氣咽下氣惱，狀似好心溫柔解惑：
“黃金萬兩與加官進爵的確嘉獎豐厚，可除蛇不成會如何其上並未寫明，大家心裏沒底自然不敢揭榜。”
潘卓豁然省悟連忙點頭，可更深的疑惑又冒了出來，
“除蛇不成會怎樣？”
“會怎樣？”
桑靈並未直接應答，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他的手揭下了皇榜，隨後滿目笑意，怡然自得，
“潘公子試試不就知道了。”
皇榜一落眾人嘩然，紛紛看向揭下此榜的勇士。潘卓滿臉無措地瞧著自己手中之物，想要罵人卻找不到人罵，因為罪魁禍首早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已經跑得沒了影。
而今，若除蛇未遂，他不就成了被問責的主謀。
“桑靈！”
怒不可遏的吼聲回蕩在城墻之下，潘卓只覺喉間腥甜氣得要吐血。
桑靈心暢氣舒，悠哉悠哉自圍觀人群中走出，方一擡眸便瞧見了面色涼寒的宋言亦。自那日她同意潘卓同行後，這人就沒給過她好臉色。
此時此刻，他的面色似乎比前幾日還陰郁。
“宋言亦，我…”
桑靈率先出聲想打破僵局，可宋言亦並不領情扭頭就走，離開前還不忘陰陽怪氣，
“靈兒同潘卓好好打情罵俏就好，不必分出心思理我。”
打情罵俏？
她被潘卓氣得半死，每每爭執面紅耳赤恨不得給對方一劍，他管這叫打情罵俏？
“宋言亦！”
桑靈因吵贏潘卓得來的好心情此刻蕩然無存，既然宋言亦不理她，那她也不要理那個不講道理之人。
她氣得朝相反方向離開，方走幾步便聽聞刺耳的馬鳴以及周遭眾人惶恐的尖叫，緊接著兩道挺拔的身影擋在她身前，揮劍逼退了狂奔亂竄的赤馬。
自馬背滾落一身著水綠裙衫的女子，她驚呼一聲抓住了宋言亦的胳膊，而後整個人倒在他的懷裏。
“不許碰我！”
宋言亦劍眉緊蹙，十分厭惡地推開了懷中之人，可那女子還未從落馬的驚慌中回神，嚇得身子直打顫不管不顧又往他懷中鉆。
當他再欲推離時，女子顫抖著出了聲：“公子救救我，救救我，有人要殺我。”
女子嗓音嬌柔，楚楚可憐，可宋言亦目中毫無憐惜，頗為冷漠地將人推開。
好巧不巧，十分精準地推入了立於一側正在看好戲的潘卓懷裏。
“我並非心慈好善之人，你去求求這位潘公子。”
說罷，宋言折身離開，瞧也沒瞧怒火翻騰的潘卓一眼。
不多時，巷道中竄出幾個身騎高馬手持彎刀的黑衣人，女子喉間的恐懼更甚，哭得極其無助，
“公子救救我，救救我，賈尚書派人來追殺我了，求求你救救我！”
好在潘卓沒有宋言亦那麽不近人情，即使不願多惹事，還是在幾個黑衣人到來之前，將女子帶離了此地。
四人逃至城郊的一片深林才暫時停下腳步，尋了個山洞躲避追捕。
因一路都抱著救下的女子，潘卓累得夠嗆，上氣不接下氣直喘粗氣，可他氣都喘不過來也不忘斥責一旁氣定神閑的宋言亦，
“宋言亦，怎會有你這種卑鄙無恥之人。”
“潘公子不是愛湊熱鬧嗎？都願意冒著身死的風險同我們一起來上境坊了，怎會對英雄救美這等好事如此介意？”
宋言亦陰陽怪氣的技能愈加爐火純青，字裏行間都展露了他對潘卓此番同行的介意。
其實他最為介意的，是靈兒竟然同意了那人的同行。
“宋言亦，我對英雄救美毫無興趣，是你將人硬塞進我懷裏的。”
潘卓雙手抱胸，打算同眼前人好好辯個黑白，可方出言便被一道柔弱的女子之音打斷：
“小女子時芊，多謝潘公子相救~”
低軟甜糯的謝言令潘卓對自己方才所說心生羞赧，愈加嫌惡造成如今局面的罪魁禍首。那女子軟軟行了謝禮，又踱步至宋言亦身前，
“也多謝宋公子搭救。”
說罷，她掀開了遮面的素紗，一張傾國傾城的絕美面容呈現在眾人面前。白皙的鵝蛋小臉剔透晶瑩，皮膚吹彈可破，點綴在上的美眸柔得能滴出水，一顰一笑皆勾魂攝魄。
她輕挪蓮步移至長身鶴立的少年面前，媚眼含波再次道謝：“多謝宋公子將我從馬背接下。”
面對累得半死將她從十裏外抱至此處的潘卓，她只有短短一句謝言，而面對將她無情推開的宋言亦卻三番五次道謝，女子心事不言而喻。
然而宋言亦對此毫無知覺，冰寒的眉眼裏盡是冷漠疏離。鼻間陌生的女子脂粉味令他十分不適，蹙著眉退至了桑靈身後。
湊近的第一刻他就慌忙解釋：
“靈兒，不是我接得，是她自己拽著我不放。”
雖是耳側私語，可他的音量並不小，此言傳至身嬌體弱的女子耳中，令她立刻紅了眼，“宋公子竟如此厭惡我。”
“我的確不喜…”
宋言亦對自己所言毫無羞愧不說，還欲說出愈加傷人之言，桑靈並未給這人機會連忙捂住了他的嘴。
她滿目無奈，急忙告誡：“宋言亦，你少說點。”
嬌嬌弱弱的女孩子都快被他說哭了，這人怎麽一點兒憐香惜玉都不會。
“不許再多言知不知曉？”她冷聲下令，面容肅穆。
宋言亦雙眸睜得大大的，晶亮的眸子裏皆是無辜，十分誠摯地點了點頭。可桑靈方松手，他便嘰嘰咕咕將心中所想全都倒了出來：
“靈兒，不喜就是不喜，為何不許我說，明明就是她非要拽著我。”
嗚哇～
聞言，女子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不顧臉面崩潰大哭起來。
“宋…言…亦…”
桑靈扶額重重嘆了口氣，而後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兀自坐著，不願再面對此等糟心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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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得前九位新郎與這劉商賈一樣，皆為莫名其妙吐血而亡，可衙門的仵作查驗許久，並未查出死因。我看就是招惹了邪祟，被鬼怪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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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沒有，前幾起新郎死後，新娘子都被施以酷刑拷問，可什麽都沒問出來。”
“並且，祁國女子死了丈夫後壓根兒不值錢，可以被隨意買賣，賣給那些有錢人家為奴為婢可淒慘的很。所以啊，她們不求著相公長命百歲就算了，怎會起謀害的心思。”
不值錢，隨意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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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沈默的空氣在桑靈走後變得格外躁動，潘卓率先發難，
“宋言亦，就怪你方才沒給靈兒好臉色，讓她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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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裏臉色不好了，我這是生性不愛笑。靈兒之所以生氣，明明是你方才在劉府瞪了她。”
別以為他沒瞧見。
二人誰也不讓誰爭執了許久，最後兩敗俱傷，再次惡狠狠互瞪一眼後回了廂房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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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他的面色似乎比前幾日還陰郁。
“宋言亦，我…”
桑靈率先出聲想打破僵局，可宋言亦並不領情扭頭就走，離開前還不忘陰陽怪氣，
“靈兒同潘卓好好打情罵俏就好，不必分出心思理我。”
打情罵俏？
她被潘卓氣得半死，每每爭執面紅耳赤恨不得給對方一劍，他管這叫打情罵俏？
“宋言亦！”
桑靈因吵贏潘卓得來的好心情此刻蕩然無存，既然宋言亦不理她，那她也不要理那個不講道理之人。
她氣得朝相反方向離開，方走幾步便聽聞刺耳的馬鳴以及周遭眾人惶恐的尖叫，緊接著兩道挺拔的身影擋在她身前，揮劍逼退了狂奔亂竄的赤馬。
自馬背滾落一身著水綠裙衫的女子，她驚呼一聲抓住了宋言亦的胳膊，而後整個人倒在他的懷裏。
“不許碰我！”
宋言亦劍眉緊蹙，十分厭惡地推開了懷中之人，可那女子還未從落馬的驚慌中回神，嚇得身子直打顫不管不顧又往他懷中鉆。
當他再欲推離時，女子顫抖著出了聲：“公子救救我，救救我，有人要殺我。”
女子嗓音嬌柔，楚楚可憐，可宋言亦目中毫無憐惜，頗為冷漠地將人推開。
好巧不巧，十分精準地推入了立於一側正在看好戲的潘卓懷裏。
“我並非心慈好善之人，你去求求這位潘公子。”
說罷，宋言折身離開，瞧也沒瞧怒火翻騰的潘卓一眼。
不多時，巷道中竄出幾個身騎高馬手持彎刀的黑衣人，女子喉間的恐懼更甚，哭得極其無助，
“公子救救我，救救我，賈尚書派人來追殺我了，求求你救救我！”
好在潘卓沒有宋言亦那麽不近人情，即使不願多惹事，還是在幾個黑衣人到來之前，將女子帶離了此地。
四人逃至城郊的一片深林才暫時停下腳步，尋了個山洞躲避追捕。
因一路都抱著救下的女子，潘卓累得夠嗆，上氣不接下氣直喘粗氣，可他氣都喘不過來也不忘斥責一旁氣定神閑的宋言亦，
“宋言亦，怎會有你這種卑鄙無恥之人。”
“潘公子不是愛湊熱鬧嗎？都願意冒著身死的風險同我們一起來上境坊了，怎會對英雄救美這等好事如此介意？”
宋言亦陰陽怪氣的技能愈加爐火純青，字裏行間都展露了他對潘卓此番同行的介意。
其實他最為介意的，是靈兒竟然同意了那人的同行。
“宋言亦，我對英雄救美毫無興趣，是你將人硬塞進我懷裏的。”
潘卓雙手抱胸，打算同眼前人好好辯個黑白，可方出言便被一道柔弱的女子之音打斷：
“小女子時芊，多謝潘公子相救~”
低軟甜糯的謝言令潘卓對自己方才所說心生羞赧，愈加嫌惡造成如今局面的罪魁禍首。那女子軟軟行了謝禮，又踱步至宋言亦身前，
“也多謝宋公子搭救。”
說罷，她掀開了遮面的素紗，一張傾國傾城的絕美面容呈現在眾人面前。白皙的鵝蛋小臉剔透晶瑩，皮膚吹彈可破，點綴在上的美眸柔得能滴出水，一顰一笑皆勾魂攝魄。
她輕挪蓮步移至長身鶴立的少年面前，媚眼含波再次道謝：“多謝宋公子將我從馬背接下。”
面對累得半死將她從十裏外抱至此處的潘卓，她只有短短一句謝言，而面對將她無情推開的宋言亦卻三番五次道謝，女子心事不言而喻。
然而宋言亦對此毫無知覺，冰寒的眉眼裏盡是冷漠疏離。鼻間陌生的女子脂粉味令他十分不適，蹙著眉退至了桑靈身後。
湊近的第一刻他就慌忙解釋：
“靈兒，不是我接得，是她自己拽著我不放。”
雖是耳側私語，可他的音量並不小，此言傳至身嬌體弱的女子耳中，令她立刻紅了眼，“宋公子竟如此厭惡我。”
“我的確不喜…”
宋言亦對自己所言毫無羞愧不說，還欲說出愈加傷人之言，桑靈並未給這人機會連忙捂住了他的嘴。
她滿目無奈，急忙告誡：“宋言亦，你少說點。”
嬌嬌弱弱的女孩子都快被他說哭了，這人怎麽一點兒憐香惜玉都不會。
“不許再多言知不知曉？”她冷聲下令，面容肅穆。
宋言亦雙眸睜得大大的，晶亮的眸子裏皆是無辜，十分誠摯地點了點頭。可桑靈方松手，他便嘰嘰咕咕將心中所想全都倒了出來：
“靈兒，不喜就是不喜，為何不許我說，明明就是她非要拽著我。”
嗚哇～
聞言，女子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不顧臉面崩潰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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