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女鬼&少年(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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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就我該死得這麽痛苦絕望,你們卻能夠活得好好的?”顧央盯著容宴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問, “為什麽你們, 就不能試試我承受過的痛苦呢?”

“你和我們都沒有錯,錯的是那些傷害你的人,”容宴試圖讓她冷靜下來,“是那些人不可饒恕,但是我們來這裏不是為了傷害你的,我能幫你,你還有什麽心......”

顧央似乎並沒有將他聽進去,心神已經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而容宴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離開這個根本不存在與現實的鬼地方,他忍不住在心中暗罵了一聲,再一恍神, 就見顧央直直撲了過來,一手扼住了他的脖子,尖長的指甲劃開了脖子上的皮肉,讓他疼得悶哼一聲。

但他很快就顧及不上脖子上的傷口了, 窒息之感再次緊緊裹挾著他,容宴甚至覺得自己的頸骨已經瀕臨斷裂, 他在脖子被卡住的感覺中喘息兩聲,意識到自己可能就會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裏了,死在一個神智瘋狂的女鬼手中。

他感到不甘,莫名理解起她所說的, 臨近死亡之感。

可這都不是他該死在她手中的理由!

容宴故技重施,努力擡起手向顧央的脖子抓去,手指剛剛碰到皮膚,就被她輕易地推開,與此同時被她推開的還有容宴整個人,他後跌幾步,摔倒地上,背後磕得生疼,但沒有什麽感覺比活著更好了。

一天裏被抓著掐了兩次的脖子,次次都險些喪命,容宴心裏憋著一股火氣,他伏在地上咳嗽了幾聲,轉頭冷聲道,“有本事你就掐得再狠一點,幹脆就做一個和那些害死你的人一樣的人!掌控性命的感覺是不是很好,吹噓你的痛苦也讓你覺得自己很可憐吧?”

“你要是真有本事,你就去找那些人覆仇啊!在這裏困著我們幾個普通的學生、和我們玩游戲幹什麽?!”

“哦,對了,”容宴用嘶啞的嗓子嘲諷道,“你已經是那種人了,你殺了方雅,虧我曾經還有點同情你,像你這樣草菅人命的魔鬼,有什麽值得人同情的嗎?!”

“閉嘴。”顧央調動力量狠狠壓制住不斷想要破繭而出的怨恨,冷冷道。

“我說得不對麽?你......”

“我說閉嘴!”顧央一瞬間出現他面前,疾聲厲色地掐住他的下巴,用氣擡起。

容宴住了嘴,依舊用帶著冷色的眼睛看她。

“不要這樣看我,”她語調輕柔地說,終於恢覆了理智的平靜,“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那你應該清楚,任何激怒我的話都不會給你、給你的同伴們帶來好結果,對麽?”

容宴看著她冰冷的眼眸,掐了掐手心,“對,我為剛才的冒犯道歉。”

“這樣才乖,”顧央微微笑起來,她又變回了之前的樣子,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都不會覺得她就是剛才那個瘋狂的女人,“作為獎勵,我可以帶你離開這個幻境。”

“幻境?”

“不然你以為這是哪裏呢,”顧央用冰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容宴脖子上的傷口,原本還滲著血的地方一下子止住了血,“從你們醒來開始,就一直處於幻鬼所造的幻境之中。你猜一猜,那個可憐的小姑娘,會被自己的同伴打死麽?”

容宴眼中的幻境散去,露出別墅之中的真實場面,方雅臉上帶著淚,拖著一條傷腿在客廳中四處躲避來自於同伴的攻擊,時不時回頭,試圖用叫喊喚回他們的神智。

只是一切都是徒勞,除去容宴之外的所有人都拿著能拿到的東西,瘋狂地追趕著方雅,容粟舉著瓷質花盆,眼神中滿是仇恨,張子庚手中拿著菜刀,吳一方拽著繩子,地板上滿是玻璃的碎渣,割破了所有人的皮膚,而他們卻毫無所覺。

容宴咬牙,“你想殺了她?”

“不,當然不,”顧央搖了搖頭,從背後環住容宴的腰,冰涼的氣息噴灑在他的頸窩上,“有一句話你說得很對,我一點也不想變成和那些人渣一樣的人。”

方雅被絆倒在地,手上又被玻璃割破了幾道印子,她疼得站不起來,而身後的張子庚幾人已經要追上來了,方雅徒勞地在地上後退幾步,面上漸露絕望。

“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想要你做的,對你來說再簡單不過了,”顧央蹭了蹭他的脖子,為這點自己沒有的溫度感到一絲愉悅,她用輕松的語氣說,“我不能離開這棟別墅太遠,所以你要替我查清我的死因,將害死我的人帶到這裏來讓我覆仇。”

“別高興得太早,”像是察覺到容宴有什麽小心思,顧央淡淡道,“我們的游戲規則照舊,從你離開這棟房子開始,我只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一個星期之後,如果你沒有做到我要求的,留在這裏的人就會死,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會留下誰吧?”

“一個星期的時間......”

“或者你還需要一點時間來考慮?”顧央頗為體貼地說,目光卻看向了客廳裏仍舊在掙紮的方雅,她剛才被容粟手中的花瓶砸中,臉上破了一個大口,而張子庚手中的菜刀已經舉過了頭頂,“我並不介意再多等一等。”

容宴當然也看到了現在正發生什麽,他轉過頭對她喊,“我答應、我答應!你快點讓他們停下來!!”

顧央勾唇笑了笑,“當然。”

客廳中的幾個人停頓了一秒,張子庚還沒有反應過來,手上的菜刀繼續順著慣性往方雅砍去,直直沖著她的面門。

“張子庚你他媽是想殺了方雅嗎?!!”

張子庚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縮回了手,菜刀也“哐當”一聲掉在了地板上,他循著熟悉的聲音看去,就看到容宴冷著臉站在不遠處,背後還貼著一個沖著他笑的女鬼。

他嚇得又是一個哆嗦。

“不是吧,容宴,你剛剛說臟話了?”

容宴沖他翻了個白眼,“你聾了,我沒說。”

“怎麽可能,我親耳聽到的,就是你的聲!”

“宴宴......”容宴也清醒過來,捂著嘴對著容宴掉眼淚,她原本想上前去,卻又怕那女鬼再做什麽動作,“宴宴你沒事,太好了。”

容宴難看的臉色微緩,“我沒事,姐你別擔心。”

“你的弟弟當然沒有什麽事情,”顧央微微揚了揚下巴,“我覺得你們應該擔心一下自己,還有地上躺著的那個可憐的小姑娘。”

幾人這才看到地上躺著的方雅,她本身就發著燒,又有了這一出驚嚇,體力不支昏了過去,身上也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看著格外觸目驚心。

“我們......做了什麽?”容粟幾個人連忙將方雅擡起來放在沙發上,後知後覺地感受到手上和腳上傳來的痛覺,有的玻璃渣都紮進了傷口,看著就覺得疼。

高進皺著眉,“我明明記得方雅她......”

“放我過去。”容宴掙紮了幾下掙脫不開顧央的手,轉頭對她說,“我要去幫他們處理傷口。”

顧央側過頭,“我有什麽好處?”

“我們現在應該算是合作夥伴的關系?”容宴平靜道,“現在能幫到你的只有我們,誰知道下一個來到這裏的人什麽時候來,因此讓你的合作夥伴們的傷勢得到處理,應該不為過吧?”

“聽起來很有道理,”顧央看了眼沙發邊上的幾人,又看向安靜等著她回答的容宴,輕輕笑道,“我想你不會覺得這是一個拿捏我的理由,對麽?”

“不,”容宴順從地否認,“這只是為了更好地進行我們的合作。”

“聽話的乖孩子。”顧央親了親他臉頰,冰涼的舌頭舔過一小片皮膚,突如其來的的舉動讓容宴楞在原地,來自於身後的桎梏消失也沒讓他回過神來。

“宴宴?”

“嗯。”容宴應了一聲,他擡手擦過臉上的那一塊皮膚,擡步往沙發走,“你們的傷怎麽樣?”

“死不了,”張子庚哼哼了一聲,“剛剛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以為你和方雅真的......”他有點後怕地看向躺在沙發上的方雅。

“我們都沒事,不過如果再晚一步,你就可以砍死方雅了。”容宴橫他一眼,轉身去找醫藥箱,客廳裏因為剛才的事情一團亂,好在醫藥箱裏的東西都沒有摔壞,只是箱子癟了一個角。

“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我記得我們明明......”

“那是幻境,是幻鬼弄出來的東西。”容宴拿出酒精沾濕紗布,給傷得最重的方雅清洗傷口,她在昏睡中疼得動了動,還是沒有醒過來。

“幻鬼?你怎麽知道是幻鬼?”

“是、嗯......那個‘人’告訴我的,”容宴現在才起來他還根本不知道女鬼的名字是什麽,他將方雅明顯地方的傷口都上了一遍藥,然後去拆她腿上的紗布。

“你相信她說的鬼話?”

“事實上我想提醒你,我本來就是一只鬼,說的自然就是鬼話,”幽幽的女聲憑空響起,讓張子庚的表情僵住了,她的聲音輕笑,“至於能不能相信我,全看你們自己了。”

“我們現在是合作關系,而且,”容宴拆紗布的手微頓,“她確實沒有任何必要騙我們,只要她想,我們就不可能活著離開這裏。”

“我喜歡你的自知之明和聰明。”帶著笑的女聲在耳邊誇獎道。

臉頰上又傳來冰冷的觸碰,容宴腦子裏浮現出剛才的那個親吻,他再次停下了動作,察覺到其他人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而他也看不到任何女鬼的影子。

又是一聲輕笑,嘴角上微微一涼。

“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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