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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哪都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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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哪都去不了

蝙蝠俠:“情況如何?”

紅羅賓:“一切正常,她特別配合。”

審訊室的玻璃是雙面鏡,一邊是鏡子,一邊是玻璃,站在鏡子的一邊可以觀察鏡子一邊的動向。

紅羅賓正是擔任此任務——看守在審訊室等待的融恒。

走近時,蝙蝠俠看見在鏡子那一面的右下角有一點模糊的痕跡,像是有人在鏡子那邊哈了一口氣,然後用手指寫下了“R.R?”。

在鏡子的一邊,有人在問號的後面輕輕地畫了一個“√”,雖然詢問的人看不到,但他依然做出了回答。

蝙蝠俠看紅羅賓,小紅鳥只是聳聳肩,然後毫不在乎的重新坐回去。

現在已近淩晨兩點,是融恒來到哥譚警局配合調查的第十個小時。東方人身上總有一種溫和從容的氣質,當他們處於低谷,或者處於逆境時,這種氣質便以一種“內斂堅韌”的形式體現出來。

這十小時她一直態度良好,十分配合,有問必答,只是身體的疲憊依然讓那筆直的後背出現了一些佝僂,她看起來已經想睡覺,連連打瞌睡了。

隔著玻璃,蝙蝠俠凝視著她。

坐在一邊的紅羅賓:“情況如何?”

蝙蝠俠沈默不語。

情況不好。

哥譚警局的局長戈登不理解蝙蝠俠不讓融恒離開的決定,無論是證據也好,供詞也好,都已經能夠閉合印證蔡醫生在此事當中清白無辜,也實在倒黴,甚至倒黴到因為病人逝世心中痛苦想要稍微出去走走,都會被卷入一場混混的槍戰之中。

戈登:“你我都知道她沒有說謊。你當然你能不相信我,但是難道你自己看不出來嗎?她沒有說謊,都是實話,所有的事情都能與事實印證呀。”

蝙蝠俠:“她沒有說謊,我知道。”

“那為什麽……”這個問題註定得不到答案,對於這位老朋友的行事作風早已熟悉,戈登心中無奈又生氣,他看了蝙蝠俠一會兒,最終嚴肅的告知他:“我不知道為什麽你對她有如此大的偏見,但是我想你至少知道一點,如果找不到能夠切實證明此人與案件有關的證據,那我們沒有資格扣押她超過24小時。”

GCPD在昨天下午三點五十將融恒帶到警局,開始讓她協助調查,十小時已經過去。

戈登不容置疑的說:“如果你不能找出什麽證據,最晚在今天下午,我一定會讓她回到家中。”

蝙蝠俠依然沈默不語,他只是一甩披風離開了。

融恒沒有說謊——她當然不會說謊。一個謊言需要無數的謊言去彌補,去連接,謊言越多破綻越多,這是最基本的。她只需要將事情最本來的面目展現至所有人的面前,適量留白,剩下的部分就交給他人自己用思想去填補。

這件事情最難辦的地方就是沒有人說謊。

約瑟夫的父母痛失愛子後心情徹底崩潰了,好心的醫生讓他們在走廊上坐一會兒,緩和心情。母親情緒過於激動,以至於胸口疼痛得直不起身來,她倒在蔡醫生的身上,醫生扶著她,輕輕地幫她按摩胸口。

監控中看起來他們幾個人在說話。

但她聲音很小,而且醫生戴著口罩,看不出來說了什麽。

蝙蝠俠:“她跟你們說了什麽。”

約瑟夫的母親:“醫生說,情緒過於激動的時候人會出現一些軀體癥狀,這可能就是其中的一種,不必擔心,只要處置得當,很快就會緩解。”

還有呢?

還有什麽?難道要把醫生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要覆述給你嗎?好!那你好好聽著!

約瑟夫的父親站起來:“醫生說未來有很長的日子,我們還要繼續生活下去,苦難雖然永遠不會消失,但我們總能度過它——我們總能度過它!只要活下去,未來一定會有好事情發生!”

“可是憑什麽呢?”那個男人激動極了:“憑什麽呢!我的兒子,我的約瑟夫,他那麽小,他做錯了什麽!他的好事呢!——憑什麽!”

憑什麽。

這時所有人都無法回答的話。

殺死雙面人的兇器是手術刀和針筒。

醫用手術刀是一次性的,在使用結束之後會統一放在一起作為廢棄的醫療器械送到處理站,運送垃圾的工作人員接了一通電話,短暫的離開了這些東西,這段時間,這對夫妻正好走到這裏,他們在垃圾桶中翻找到它,一同被拿走還有那只空針管。

兩人像幽靈一樣在這座醫院當中游蕩,偶爾走錯方向,被醫護人員善良的指回大路上。

但他們腳步沒停。

他們一直在四處亂走,偶爾在岔路口辨別方向。

直到走到雙面人的病房。

然後又是一個時間差。

負責看守病房的警衛正到了換班時間,兩班人在拐角處說話,互相抱怨抱怨工作,聊聊其他的事情,抽根煙,然後交班。他們兩人從另一條路走到雙面人的病房,並不經過警衛的面前。

那是一條不常用的路,通常用來運送垃圾。

接著進入雙面人的病房,鎖上門,用椅子頂住門把手。

剩下的一切都順理成章。

蝙蝠俠無意去苛責受害者的家屬覆仇,但他有更加在意的事情。

“你們為什麽要殺雙面人。”是誰指使你們這樣做的?

母親發出一聲冷笑。

“我的兒子死了。”她輕輕地說:“應該死的人沒有死,我的兒子卻死了——我的兒子,不是那個應該死的人。”

這仿佛是一場洩恨的行為。

沒有任何理由,只是出於痛苦、憤怒、痛失愛子的絕望。

無數個時間差,無數個巧合,無數個意外,神對這對夫妻的悲慘一時動了惻隱,促成這場過於順利、看似一時興起的沖動謀殺。

約瑟夫的父親是一個卡車司機,母親是一名水果超市的收營員,一直以來他們兢兢業業的生活,沒有任何犯罪記錄,最大的沖突是在路上因為前車走得太慢害得自己無法通過綠燈罵兩句,回家抱怨今天商店裏來了一名粗魯的的客人,剩下的沒有了。

他們不是能夠準確抓住每一個時機的人。

甚至他們絲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此事發生時,沒有在洩憤的時候聲嘶力竭的質問和吼叫,一切都如此安靜,以至於警衛發現裏面房門被鎖,開始砸門時,雙面人已經失去了生息。

蝙蝠俠:“很少有人能在第一次殺人時保持沈默。”是誰讓你們這樣做的。

這對夫妻笑了一聲。

“我們不是保持沈默。”他們說:“我們的聲嘶力竭,在別處。”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但是那怎麽能是個人呢?他早該死了,現在的時間是向上帝賒來的。

“我們是虔誠的教徒,先生。”他們說:“我們只是在替上帝收債。”

這邊線索斷了。

伯克利區的槍戰一案交給夜翼調查。

監控記錄很明顯。

醫生離開哥譚總醫院後看起來在漫無目的的亂走,偶爾穿進隱蔽小巷,兜個圈子,在馬路上徘徊,甚至為了翻過一面對她來說有點過高的墻,把垃圾桶推到墻角,踩在上面爬上去。

另一邊沒有能墊腳的東西,她從上面跳下來的時候動作不對,崴了腳,於是走路速度進一步變慢,變得一瘸一拐。

衣服臟兮兮了,手掌擦破了,但是醫生始終沒有停下。

——她正在越來越靠近槍戰發生的地點。

在最後一個轉彎之前,她打了報警電話,理由是看到有人正在進行不法交易。

這是對的,那些人當時確實聚在一起,正在進行不法交易。

因為腳崴了,她的行動變得不太利索,踢到了垃圾堆旁邊一個空的金屬罐頭。

咚咚、叮叮叮

它在地上彈跳了幾下,向前滾去。

聲音不大,但已經足夠引起一些人的註意。

他們立刻吆喝起來,但其中有一個人如同驚弓之鳥,下意識的掏出搶來瞄準了那個方向。

他首先開槍。

子彈射過來擦過墻角,把墻角打出一個凹槽,磚石的圖和碎片飛濺起來。其他人被嚇了一跳,立刻大聲罵他發什麽瘋——但是那個人依然處於緊張狀態,他顫顫巍巍的,看起來想要再開一槍。

這是個信號。

醫生也拿著槍。

就裝在她的風衣口袋裏。

她開始還擊。

屏幕前,夜翼觀看了戰鬥的全貌。

真是一樣充滿懸念的戰鬥。

一方人多勢眾,火力壓制,不斷靠近。他們身上好像帶著無數彈夾,永遠打不完。

另一方只能狼狽的躲在墻壁後面,行動不便,偶爾掏出一個圓圓的化妝鏡看一下對面的情況,然後在對方換彈夾的時候進行快速一些還擊。

但局面竟然怪異的僵持住了。

醫生今天的三十米移動靶速射成績一般,西格紹爾P365一個彈夾十發子彈,醫生仿佛在亂打,一個彈夾只擊倒了兩個人——夜翼看到那兩個人的子彈擊中了離她最近的地方,他們找到了她在掩體後的具體位置,是射擊技術最好的兩個。

只可惜,他們在說話之前就倒下了。

對面開始火力壓制,她還擊很慢,因為腳疼坐在地上,偶爾向外打一槍,放任他們依靠火力壓制不斷逼近。在這期間,她又亂打了一個彈夾,擊倒了兩人。

那兩個人看起來想要從別的方向繞過去,分散攻擊擴大戰場。

持續被射擊,醫生藏身的墻壁已經搖搖欲墜。

對方又一次換彈。

這次,她托著墻壁站起來了。

他們已經被放到了十米內。

十米內移動靶速射,這一次蔡醫生發揮穩定,她的成績是很好的。

開保險,上膛。

戰鬥從這時候才開始——不,不對。

夜翼發現,不是的。

蔡醫生沒有開始亂殺。是的她打的很準,但是依然在亂打。

這不是刺客們一槍頭兩槍胸的打法,她是“要量不要質”,打中就算,管你打在哪裏。

腿上、腰腹、肩膀、胸前,啊那個被爆頭了,不好意思你真倒黴。

她這時候還沒有殺意,無論最終結果是怎麽樣,她這個時候還沒有想殺人——她在找人。

人倒下過半。

有一個人崩潰了。

他的衣著在現在的哥譚也顯得過於臃腫了,厚重的外套下還有一層外套,從露出的衣領顏色看,那像是一件工作服。

他轉身逃跑的時候,融恒換了一個新彈夾,她也發現了他,一瘸一拐的想要追上去——她這時才要殺人。

那把槍已經舉起來,扣下扳機之前,紅頭罩從天而降,按下槍口。

紅羅賓制服了逃跑的其他人,答案揭曉了,撕開那名歹徒的外套,他的外套下面套著一件哥譚總醫院的清潔工制服。

他已經承認,自己正是槍殺約瑟夫的兇手。

雙面人據點的大爆丨炸由蝙蝠少女前往調查。

她的結論是:“沒有異常。”

他們在這裏堆積過量的爆丨炸丨物,看起來正在為一場煙花秀做準備。那是一個比較老舊的倉庫了,電線老化,在沒有塑料外皮包裹的地方偶爾會炸出一些火花來,哥譚的下水道有許多老鼠,那些老鼠哪裏都去,出現在這裏並不奇怪。

那只是老鼠啃壞了一只汽油桶,汽油從缺口處滲出,正好被炸出的電火花點燃,然後一路燒過來。

僅此而已。

“一切都順理成章。”夜翼的聲音甚至帶著一些嘆為觀止:“B,雖然時間緊迫,一切都順理成章。”

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幹什麽。

她告訴醫院同事說她心裏太難過了想要出去走走,出去之前抱著試試看的想法去查了醫院的監控,想看看究竟是誰殺害了約瑟夫,對方穿著清潔工的衣服還壓低了帽檐什麽也看不到,她很痛苦。

出去之前,卡盧醫生說哥譚很危險,要把自己的搶借給她,蔡醫生拒絕了。但是她覺得卡盧醫生說的很對,所以又返回辦公室把自己的槍拿上。在最後叮囑自己的實習醫生們保護好病人後,蔡醫生就出去散心了。

誰能阻止她呢?短短一周,她已經失去了兩個病人。如今多事之秋,所有與她見面的人都提醒她,多帶兩個彈夾。

蔡醫生說好的。

她隨意亂走,然後誤入幫派聚集地,打電話舉報不法行為,然後被發現並面臨生死危機的時候,無奈選擇拔槍還擊。

當時情況甚至十分糟糕,槍法不佳的蔡醫生幾次險些陷入險境,不過好在都化險為夷。

一切都順理成章。巧合、意外、時間差。

蝙蝠俠:“不。”

紅羅賓站在他的身邊,和他一起看著另一個房間當中年輕的女孩。她看起來不喜歡喝太冰的東西,之前為她提供的蜂蜜冰水她只淺淺的抿了一點,然後向看守她的警員說了點什麽,警員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幾個巧克力。

和融恒家裏的巧克力是一個牌子,她頓了一下,伸出的手指又收回,詢問有沒有其他的選擇。

警員撓撓頭,讓她離門遠點,然後快速出去尋找了一會兒,最終只找到了從咖啡店順手拿的幾個黃糖包。

“這個就好。可以給我這個嗎?謝謝你。”融恒溫和的相對方道謝。

黃糖的顆粒感很重,倒進嘴巴裏咀嚼的時候會哢呲哢呲的響。

兩人沈默的看著融恒吃完了一包糖。

紅羅賓:“你想怎麽做。你真的要辦她嗎?那我或許可以給她物色一些專做無罪辯護的律師。”

蝙蝠俠沒理他。

雙面人已死,他不能陳述自己的罪行,但是他們已經是老對手了,他了解雙面人,簡單的整合和推導後,蝙蝠俠已經大概能夠拼湊出全貌。

融恒身上的兩面性。

這件事情的焦點從來不是斯圖爾特,不是約瑟夫,小醜也好,雙面人也好,他們的焦點沒有變過——他們關註著蔡醫生身上的兩面性。

小醜患者救治小醜,把他像個普通的病人那樣對待,對他盡力救治。

她不是想哈維·丹特那樣站在光明中的人,她站在棋盤上黑白雙方的分界處,但她輕而易舉就做到了曾經哈維·丹特沒有做到的事情。

這是不可能的,雙面人不相信也不允許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這樣的聖人,他想證明一些東西,一些只要能讓蔡醫生也走上和他相同的路就能夠被徹底驗證的東西。

或許他本來準備好了一些說辭,只等醫生來到他的面前舉起刀,然後他就能說出那些如同演講一般慷慨激昂的詞句——但很可惜,醫生並不打算與他對話。

她讓出了這個機會,把更加迫切想要與雙面人見面的其他人指到了他的面前。

——這僅僅是雙面人。

阿卡姆當中,小醜說他尚未送出給救命恩人的大禮。

他不相信醫生對此毫無準備。

“重要的不是現在怎麽處置她。”

蝙蝠俠所:“我必須要知道她打算做什麽——我不相信這就是她計劃的全部,更不相信她只是殺了雙面人就會收手。”

她在邁上一條有去無回的坎坷道路。

但在此案之中,有一些事情充滿了違和感。

人活在世上,做過的事情都會留下痕跡,有痕跡就會有破綻——從來不存在什麽完美犯罪,只是那些事情當中的破綻足夠小,小得讓人難以察覺罷了。

這正是蝙蝠俠最想不通的地方。

他隱隱有一種預感,醫生本人並不反對進入黑門監獄或者阿卡姆,甚至她正在躍躍欲試,想要積極地促成這種結果,如果是這樣,那她不可能真的清除掉所有的破綻,她應該留條不算明顯,但讓人絕不會失手的尾巴出來。

那為什麽他們到現在都尚未找到一絲破綻。

他飛快的思考,種種可能在他的腦海當中飛快推演,很快,他突然問:“紅頭罩呢?”

一開始他想要過來看守融恒,但因為他是利害關系人,所以被否決了。雙方發生一些爭執,然後他就負氣離開。

他消失了,然後再也沒有出現。

他現在人呢?

·

其實困擾著蝙蝠俠的問題,現在也在真切的困擾著融恒。

怎麽還沒有人提延時關押或者立案移送的事情?沒找到線索?不應該啊,她留下的破綻還挺明顯的。

棋盤上,雙方對弈至今,已經演展開了兩種可能,一路長驅直入直搗黃龍,王車易位直接斬首黑棋,就能將軍,這是最快獲勝的方法,也是融恒心中更傾向的一種道路。

另一條……

她可以迂回作戰,敵後穿插,以犧牲時間的方式換取更多棋子和資源的留存。

更安全,也更合理——但是耗費時間較長。

有時在棋盤中,融恒更喜歡下快棋,尤其是她對勝利的到來、對粉碎黑棋國王有些迫不及待的時候。

警員按住耳麥仿佛接收到了什麽指令,接著對醫生說:“蔡醫生,有人要過來了,我就先離開了。”

門把手按下一半,他猶豫了一下,又回過頭來:“你只要像剛才一樣配合就沒事,他看起來雖然可怕,但是通常不會在這裏刑訊逼供。”

融恒點點頭:“好的,我會配合的,謝謝你的提醒。”

然後強打起精神。

怪異的興奮感開始徘徊在蔡醫生的大腦裏。

她忍不住想:會是蝙蝠俠嗎?他會問些什麽問題?他抓住自己留下的破綻了嗎?

機會難得,要不要挑釁他一下試試?

他應該不會打人吧?

這樣想著,審訊室的門打開了。

融恒看過去,來人讓她楞了一下。

不是蝙蝠俠。

是紅頭罩。

啊……

有時身體末端會在產生緊張、愧疚等負面情緒的時候出現僵硬、縮進的狀況,會輕易的暴露自己的精神狀態,博弈時,如果被他人抓到軟肋,很快就會落敗。

原本放松的放在桌面上手緩緩地縮回去了,它們被融恒放在了桌面下,然後一點一點收緊。

紅頭罩一言不發,看起來像是在和誰生氣,走到融恒的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他沒有藏起自己的手,那雙被手套包裹著的手就這樣放在桌面上,手指相扣。

融恒低著頭。

兩人都不說話。

然後紅頭罩看到了那面鏡子角落處殘留的書寫痕跡。

“猜到是誰在看著你了?”經過處理後的電子音聽起來有點失真,判斷不出他的情緒,他指了指那裏。

哈出的水汽已經沒有了,只剩下一個模糊“R.R?”,紅頭罩抱起手:“聰明啊,doctor。”

放在腿面上的手在一起絞了絞,融恒有點尷尬的看了一眼那個痕跡,然後收回目光,聚焦在那杯冰涼的蜂蜜水上。

融恒:“怎麽是你審我。”

紅頭罩:“原來我不夠格審你啊,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兩個人太熟悉之後就有點不好,他們總是能通過一些極細微的表現就能準確無誤的推斷出對方現在的狀態。

比如融恒現在,就是做了一些事情、並且知道她做的事情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暴露了之後心虛尷尬,有點不想面對現實的表現。

而傑森。

哈哈,顯而易見嘛,他氣瘋了。

但好在他自持身份,還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氣,到現在也沒有發火哇他站起來了。

他走過來了。

不知道是桌子的寬度太短還是紅頭罩腿太長,總之他好像沒走幾步就走過來了。他抓住融恒的手臂,不輕不重的把她提起來,抓出她的手,在腰帶裏掏出一個創可貼。

醫生像被車燈晃暈的瞪羚,看著有點呆呆的,只知道用眼睛看著他,紅頭罩沒好氣的嘲諷:“不知道躲?”

被拉著手的融恒:“額,躲不過吧?”

“當然躲不過。”

像是在說這件事情,又像在說別的事情,創可貼輕柔的貼在傷口處,紅頭罩聲音溫和,說:“doc,你好得很啊。”

融恒融恒看向了別處——被捏著臉頰轉了過來。

她覺得傑森看起來很像給她一個頭槌,但是艱難地忍住了。戰術手套有點粗糙,帶著手套的拇指輕輕的摩挲了一下她的臉頰,然後。

紅頭罩毫無征兆的抱住了她。

不,不對。與其說是抱,不如說是圈?擋?

那是一個不尋常的姿勢。從後腦按過去的手幾乎擋住了她的整張臉,她被按進了傑森的夾克裏,屏蔽了他人的視線。

“你什麽都不必說。”紅頭罩說:“你不必在這裏說任何話。”

什麽?

突然,融恒意識到了什麽,她立刻瞪大眼睛想去求證這一點,按在後腦上的大手突然用力,把她按在原地。

“別看我。”紅頭罩聲音冷酷:“你去不了你想去的地方,想都別想——你哪都去不了。”

·

隔著一面雙面鏡,蝙蝠俠看著紅頭罩,醫生已被他納入保護圈之中,他像一座山,幾乎將她完全遮擋起來。

他也在看著蝙蝠俠,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真相大白了。

消失的紅頭罩在這段時間的去向,以及為什麽到現在都進展緩慢,所有證據都能閉合。

——有人把融恒專門留下的尾巴,一個不剩,全掐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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