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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小醜暴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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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小醜暴跳如雷

事情已經明了了,紅頭罩介入後一切都有了答案,既然如此再把融恒關在這裏也沒有意義,於是淩晨三點,醫生終於回到了家。

也不準確,準確的說,她是到了家裏樓下。

“謝謝你送我回來哦。”下車後,融恒向車裏的警員揮揮手。

“沒事沒事,別放在心上。”像動物城的豹警官一樣十分圓潤的警員露出一個非常豹警官的笑容,對她說:“不早了醫生,你早點休息吧。”

現在時間已經太晚了,再加上蔡醫生扭傷了自己的腳踝,讓她一個人開車回家不太現實,戈登局長對於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強行把她留到現在感到十分愧疚,於是在蝙蝠俠放棄繼續扣留融恒的安排時,他決定讓警車把融恒送回家去。

這是融恒這輩子第二次坐警車。

第一次是父母逝世的時候,第二次就是現在。

等他們互相道別,豹警官就離開了,然後一瘸一拐的醫生面臨了一個新的挑戰:樓梯。

威斯敏街114號的公寓雖然在伯恩利區和鉆石區的交界之處,但顯然它在修建經費上顯然沒有像鉆石區靠攏,省去了電梯這一設施。雖然沒有電梯讓它的房租顯得平易近人,但是對於一個行動不便的傷員來說,嗚哇,真是一個挑戰啊。

醫生仰著頭,凝重的看了三樓的窗戶幾秒鐘,然後給自己打氣。

沒關系,區區三樓,單腳跳也能跳上去了。

這樣想著,她向樓道走去。

把“游戲機”握在了手裏。

沒辦法,樓道的燈時好時壞,有的時候在漆黑的樓道裏可能會臥著一兩個生物,可能是流浪貓狗,也可能是一些流浪漢,雖然他們也會向乞食的流浪貓狗一樣對過往行人的小腿進行一些靠近動作,但這種時候只要手裏有別的東西,比如一把“游戲機”,就能讓他們快速恢覆理智,然後離開此地。

之前擔任此項工作的是“音響”,但是很遺憾現在“音響”並不在她身邊,於是只能由“游戲機”來擔負重任。

哥譚的第一場雪紛紛揚揚,下到現在還沒有停,地上已經積起了一層厚雪,踩上去像是踩在了一張毯子上輕微下陷,還會發出“鼓鼓”的聲音。

這裏的雪看起來像是已經被清掃過了,兩邊還有堆起的雪堆,但哥譚的大雪不停,怎麽清掃也沒用。

撒鹽,清雪,都是沒用的。想讓路面幹凈,最好辦法是讓大雪趕快停下,讓雪停,最快的辦法是向天空發射炮彈,將堆積的鉛雲打散。

這或許不是最好的辦法,但是一定是最快的辦法。

暗沈的夜光灑落,在樓道口勾勒出一個高大的陰影,這個影子不像那些落魄的流浪漢選擇靠墻坐著或者蜷縮起來躺在地上,他站著,靠在墻上,看起來想要對下一個進入樓道的人進行一些逮捕動作。

總之融恒突然決定先不回家了,下雪難得,要不現在外面玩一會兒雪吧。

然後她腳下一轉,往遠走了兩步。

那個影子沒動,融恒心裏松了口氣,然後又往外走了兩步,已經快要走到之前被掃起來的雪堆了。

陰影忍無可忍的走出來了。

哦,看來有的逮捕動作並不是非要在樓道裏進行,在空曠的雪地裏也一樣,真令人悲傷。

傑森:“不回家跑什麽?”

融恒:“額,沒有跑,只是準備玩一下雪再回家,第一場雪很難得的。”

傑森沒說話,只是看了一眼融恒的腳。那只可憐的腳現在甚至不能完全受力,她現在像個火烈鳥,幾乎金雞獨立,全靠左腳撐著。

融恒:“又不是只有打雪仗才是玩雪。而且我平衡力很好的。”

傑森沒說話。

他只是推了融恒一把。

平衡力很好的醫生被撲通推倒在雪堆裏。

滿身雪從雪堆裏撲騰起來的融恒:???

她正要爬起來,然而一臉冰冷的傑森已經開始動作麻利的掬雪,扔她身上。甚至因為動作太快,每次扔過來的雪太多,醫生很快就要被埋住了。

融恒:???等等!停一下!

滿身是雪和問號,坐在雪堆,對現在這種狀況只感到茫然的融恒:“你在幹什麽啊!”

傑森,冷酷又嚴肅:“埋你。按照現在的情況,繼續發展下去恐怕總有一天我要面臨此事,不如提前適應熟悉一下,到時候好能埋得又快又好。”

融恒:啊?

她震驚的怒視了傑森幾秒,停止了試圖站起來的動作,從自己身邊挖了點雪,在手裏團成一個幾乎完美的雪球,然後憤怒的回擊。

傑森冷眼旁觀這一緩慢的戰前準備,然後往右挪了一步躲開攻擊。

不知道這在兩個人的概念裏算不算玩雪,反正等融恒的手指因為團雪球都凍得紅紅的,看起來暫時做不出攻擊行為後,他走過來,把她從雪堆裏挖出來,拍幹凈。

“玩好了嗎。”他沒好氣:“玩好了回家。”

融恒:“堆個雪人再走吧。”

她說:“約瑟夫本來回去要和他的朋友一起玩雪的。”

·堆雪人很簡單,也很快速高效,就是有點累人。

滾雪球滾得傑森有點出汗,他把外套脫了讓融恒拿著。

融恒有點不讚同:“把衣服解開就行了,脫掉會著涼吧,小心感冒哦。”

熱得冒汗的傑森:“不會。我很快結束了。”

不知道是不是堆雪人也有買一送一的服務,最終雪人制作工程終於竣工了,工程師和助理站在一起欣賞速成雪堆藝術品。

融恒:“好像不太協調。”

傑森敲她:“你還挑上了。”

確實不太協調。

一個雪人身子太大了導致腦袋看起來很小,整個人就像嚴重超重了一樣,肚皮肥鼓鼓的。

制作上一個雪人使用了太多雪導致第二個雪人只能堆得的小小,像還沒長大的孩子。

兩個人站在一起,看著雪人,久久的不說話。

直到肩膀和頭發都變成白色的時候,傑森說:“我們兩個得談談。”

融恒嗯了一聲:“我也覺得得談談。”

第二次走到樓道口,這次不用“游戲機”開路了。上樓之前傑森在她面前蹲下,這一下還把人搞得有點不好意思。

融恒突然有點別扭,她羞赧道:“你,你還願意背我啊,傑森。”

傑森沒有說話,只是冷酷的繃著臉。

融恒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拍幹凈身上的雪,伸出手臂,慢慢趴到傑森的後背上,然後被托住膝彎。

外科醫生做手術是需要體力的,所以就算是學術死宅蔡醫生,平時也有鍛煉身體的習慣,除了每周去靶場射擊,她會定期觀看運動動畫,《賽馬娘》和《強風吹拂》都是她的心頭好,意識形態的鍛煉也是鍛煉。

當然她也有不少體育游戲的卡帶,就算不出門也能在家鍛煉身體。

只是可惜一直沒練出什麽線條,肌肉量沒什麽提升導致體重也沒什麽上升。

傑森經常說她還沒有自己的器材重——講點道理吧,他臥推的啞鈴一百公斤,快趕上兩個融恒了。

而且哪有人把女朋友和啞鈴放在一起比的!

一樓到三樓要過四節樓梯,樓道的燈接觸不良,像靈異電影裏一樣頻閃。不知道是因為光線昏暗還是身上的負重,傑森走得比平時慢了很多。

黑暗中,有時會掩蓋一些東西,也會放大一些東西。

兩個人貼得很近,融恒很小聲的問:“你是不是很生氣啊。”

傑森:“已經想好給你的葬禮上用什麽花了。”

融恒:“我們中國人其實不搞教堂那一套的,而且因為我不信神嘛,要是辦葬禮的話一般是土葬或者火葬,或者弄個花圈,不知道哥譚有沒有人會吹嗩吶,然後還有哎哎哎!”

他突然松手,嚇得融恒猛地收緊手臂,趕快閉嘴了。

小小插曲之後,兩人再出發。

融恒在他後背上蠕動了一會兒,又貼過來,有點委屈:“是你先說這個的嘛,我順著你說你怎麽還生氣了,你好像倔毛驢(這個詞是中文).這個詞你現在也能聽懂嗎,你中文已經到這種地步了?那我以後都不敢說你壞話了。”

稍微停頓了一下,她的聲音又小小的響起來:“傑森,你是不是還有點害怕啊?今天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我真正的想法的?我覺得我平時的表現應該不像個能進入那種地方的預備役人員,你是早有懷疑嗎?還是說是今天突然……”

傑森:“你調整一下。”

融恒:啊?

調整什麽?我的措辭嗎?好像沒有說什麽激烈的話啊,這種程度也接受不了嗎?

傑森:“我是讓你調整一下你的槍,頂在我的腰上了。”

噢噢噢噢。

可能是剛才蠕動的時候變成這樣的,上衣口袋的“游戲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她的大腿擠到傑森的腰上,融恒沒怎麽感覺到。

等兩人回到家,天都快亮了。

熬夜冠軍小豚鼠正在籠子裏快樂跑酷,門牙切斷提摩西草發出“嚓嚓嚓”的聲音,對於這兩個一整天都沒有露面的兩腳獸,兩個謹慎的家夥稍微停止進食,觀察了一下帶著冷氣突然出現的龐然大物,然後動作迅速整齊劃一的沖進籠子鉆進棉窩,疊疊鼠。

融恒:……

傑森:……

融恒,同情的:“看來你也降到和我一個檔次了,公主。”

傑森:“別逼我揍你。”

雖然回家了,但還不到休息的時候。

被雪打濕的衣服要先掛出去,明天送去幹洗。還要給知名造糞機豚鼠打掃籠子。做完這一切,傑森手裏拿著冰袋和熱水走過來。

冰袋放在融恒的腳腕上,他在旁邊坐下,開始把玩從融恒上衣口袋裏掏出來的“游戲機”。

西格紹爾P365,有“便攜性和設計可控性最佳結合點”的美譽,是一個非常有品位的禮物,而且現在看來保養很好,看得出來被所有者珍惜的對待。

傑森:“別人送給你的嗎?”她本人沒有購買記錄,

融恒:“嗯,我的第一把槍。”

傑森:“前男友看起來不像是會給你送這種禮物的人。”

融恒:“確實,不過他會教我怎麽用。這個是他的同事吧?至少現在是同事,是同事愚人節送給我的。”

裝在PS5的盒子裏,叫人白高興一場。

傑森:“是嗎。”

然後下一句話就問:“你為什麽想去阿卡姆?”

話題轉換有點太快了,融恒楞了一下。

她在保持沈默和如轉移話題之間猶豫了一下,開始絞手指。

融恒:“我想去,驗證一件事情。”

·

生命是什麽感覺?

把生命握在手中是什麽感覺?

長久以來懸空在手術室的那張棋盤,對面的棋手究竟是誰?

偶爾融恒會以為這些事情而稍微困惑。

那時她還在紐約,偶爾光臨路西法的酒吧時,兩人發生一些對話,路西法會認真聽取,然後說:“誰知道呢,你可以發揮人類的想象力把它想象成死神什麽的,不過我想他可能沒什麽時間過來下棋,所以你不如去看一下腦科或者精神科,是不是因為腦部病變或者精神失常帶來的幻覺。”

肯定不是腦部病變。

精神失常她去做過精神測試,顯示的結果是她的精神在健康的標準。

那就沒什麽問題了,只要不是病理性原因,那肯定就是一種神奇的天賦——而且事情以這樣的形式具象化出來,清晰又醒目,融恒還挺滿意的。

這種形式帶來的掌控感讓人格外滿足。

但也會讓人開始困惑。

時至今日,融恒對於生命形式的掌握僅限於將它們從死神的手中奪回來,那些跳動的器官,溫暖的臟器,如同網一般在身體內連接的血管和神經,在醫生的手術刀下重新煥發生機,將痛苦和病竈一同切除。

棋盤上從來不只有一種走法,棋手不可能只擅長一種棋路,沒有人和人比醫生更知道如何奪走一條生命,只是他們不作出那個選擇而已。

上一次,她在紐約布下棋局時也曾幾次推演,最終收獲不算少,但是結果卻不怎麽樣。棋盤上會讓生死變得模糊,縱橫線橫平豎直,被吃掉的棋子在被破壞的時候只是變成粉末從棋盤上離開,並不會給人實感。

直到史蒂夫把因慘烈車禍當場死亡的秘書先生的現場事故照片擺到她的面前,痛心的問她:“這是你想要的嗎?”

這個時候,生死突然有了實質,有了重量。

融恒覺得嗡一下。不是因為驚嚇或者恐懼,她覺得、她只是覺得

哇哦。哇哦。我真能幹。

融恒:“我現在對於當時的狀態有兩種猜想。一是,我確實因為這件事情感到興奮,它帶給了我超越手術室的成就感和刺激,所以讓人感覺戰栗。二是,因為當時在和史蒂夫吵架,本來就處在一個比較激動的狀態,突然一下看到刺激性的畫面,當然會有一些因為情緒和叛逆心理產生的不尋常反應。”

她選擇驗證這件事情的方法是控制變量法,變化的是與當時不同的心境,不變的是處理事情的方法。

正好現在還有一個這樣的機會,棋手小試牛刀,發現自己依然棋法嫻熟。既然如此,她已經精心挑選好了一個對象。

傑森:“之前你和雙面人幫派的嘍啰對打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死在你槍下的人。”

融恒的槍法無論如何也是名師指導過的,雖然那位名師更出名的是盾牌使用技巧,但是老兵對於槍械的熟練程度不會差,在教人方面更是會得不行。

沒別的意思,只是說他真是個好老師。

所以融恒昨天亂打的成績多少有點演的成分在裏面。或者說,她根本沒有認真打。

傑森看她:“之前你可能沒有註意到,但是現在我告訴你,昨天有一人因為被槍擊中頭部當場死亡,另外有兩人因為失血過多和擊中內臟,搶救無效死亡。是從你的槍裏射丨出來的子彈——聽到這些你有什麽感覺嗎?”

融恒眼睛看向別處,露出一個看起來有點無所謂的笑容:“我有點不太敢說真話。”

她一點感覺也沒有——不,也是有感覺的。

她感覺自己在打靶。

當時她對自己的要求是“不要脫靶”,她確實做到了這一點。現在這種結果只是一環二環還是八環九環十環的區別。

傑森:“你對這些人的命完全蔑視嗎?”

融恒:“我覺得可能不是這樣,我不知道怎麽說,但是如果他們在大街上突然猝死,我一定會盡全力急救的。”

現在的情況和傑森的預料有點不同。

但也同樣令人覺得棘手。

他仔細思考了一下融恒“不知道怎麽說”的部分,皺著眉頭,猜測那部分的內容。

他覺得造成這結果的原因可能是因為融恒的“預設”。當他們被棋手擺上棋盤,或者成為她前進道路上的阻礙,那這個時候他們身上的“人”屬性就會被棋手剔除,變成需要倒下的棋子。

但這個猜測又很快被推翻了,因為融恒說如果不是紅頭罩從天而降,那在戰鬥結束之後,醫生是準備施展一下急救手段,至少給一些還沒有當場死亡的人止一下血,盡量讓死亡人數少兩個。

傑森:……

傑森很費解:“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啊。”

融恒攤手:“所以我不知道怎麽說嘛。”

冰袋開始融化了,融化的水滲透進墊在腳腕的毛巾上。

窗外的天空開始變亮,傑森看過去,像是看著窗外漸漸變亮的天,又像是在看融恒。他問:“想好了,非殺不可?”

融恒:“可一可二不可再,他弄了我兩次了,第三次他敢出手,我不可能再讓他。而且我覺得他是一個很好的人選,反正也是個爛人,別浪費。”

她避開傑森的目光,看向廚房。那是房子裏一個背光的房間,黎明的光還不足以驅散其中的黑暗。

有人隔著冰涼的毛巾捏了捏她腫脹的腳踝,醫生嘶嘶的抽氣,想把那只手拍掉。

“阿卡姆的人每次進去都會被打斷骨頭。”傑森平淡的說:“骨折比扭傷的痛感要劇烈得多。”

融恒臉皺了皺:“我到時候會不反抗然後盡快暈倒的。我覺得我進去之後應該不會越獄,越之前會先告訴你的。”

謔,那是不是該說謝謝你啊。

他看了一眼已經從疊疊鼠的狀態解除,又開始在籠子裏跑來跑去吃草,到處聞聞的potato和tomato。

今天的零食碗裏放是融恒新買的小塊黃瓜、草條、草餅、豌豆片。

小小的豆片,有良好餐桌禮儀的tomato要用兩只爪子抓住,坐在碗旁邊吃。另一位比較狂野,它半個鼠都在碗裏,像個鏟車,瘋狂進食,然後快樂的吱吱叫。

真是個話癆啊,高興要叫,不高興也要叫,關進籠子裏要叫,放它出來還要叫,有時就連人普通的路過它都要抓住機會跟你吱吱吱的聊兩句。

融恒聽見傑森說:“我不會允許罪犯探視它們。”

好冷酷的聲音。

融恒無話可說,她只是失落又沮喪的低下了頭。

她其實想到了,如果走這一步,那就要舍棄現在的一切。

以後恐怕也很難再見到不帶頭盔的傑森,也沒辦法這樣坐在一起說話了。

糟糕,叫人有點想哭。

這種時候的眼淚代表軟弱和妥協,但是融恒沒有改變自己的想法,於是她快速向上看了看,把眼淚憋了回去。

沒人說話。

只有小豚鼠嚓嚓嚓吃東西的聲音。

冰袋已經完全融化了,傑森站起來把它收拾掉。從廚房出來,他一邊擦手,一邊若無其事的說:“你了解過你的對手嗎,doc。”

融恒:“有過……”

她的嗓子因為哽咽啞得說不出話,真叫人尷尬,她趕快清了清。

融恒:“有過一點了解。”

傑森諷刺她:“那看來遠遠不夠啊。”

他說:“你到底是棋盤上的棋子還是棋盤外的棋手,你分清楚了嗎?”

啊?

這個莫名的問題讓人迷惑,但很快,醫生立刻反應了過來。

冷意從骨頭裏伸出來,一時間冷汗浸透了衣背。

“反應過來了?”傑森拿話刺她:“頭腦不清醒的時候不要做任何決定,誰知道那是你自己的決定還是別人推著你做的決定。也不要對你不熟悉的敵人有任何預設,敵人只會用你的預設來擊潰你。你不知道這些嗎?那你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啊,doc。”

融恒聲音艱難:“我沖動了。”

紐約的勝利來得太過輕易,勝利帶來的餘韻到現在還讓人頭腦發昏,昏得讓人做出愚蠢又沖動的判斷。

沖動到,被一時的小勝沖昏了頭腦,甚至沒有察覺到,已經有人用雙面人做餌,把她從棋盤外,釣到了棋盤上。

她差一點就踏進去了。

……奇恥大辱。

震驚、後怕、最後成了漸漸從心裏泛上來的對於遭遇強敵的興奮。棋盤是兩個人的游戲,只有一個人大殺特殺總是無聊的,棋逢對手,無論什麽時候都是人生一大幸事。

顫抖的呼出一口氣,融恒看向傑森:“你看,他第三次弄我了。”

裝著溫熱蜂蜜水的玻璃杯放進融恒冰涼的手裏,傑森在她旁邊坐下:“打算怎麽做?”

手心裏源源不斷傳來暖意,再擡頭,融恒已經又變成了那個手術室裏的冷血怪醫。

蔡醫生:“已經想好了。”

·

阿卡姆內,特制單人病房。

加厚的鋼板保險門隔絕了聲音,在不久之前,裏面剛剛傳來了劇烈的聲響,小醜不知為何突然情緒失控,將裏面的設施破壞殆盡之後,拿自己的頭往墻上拼命地撞。

現在他被穿上全身拘束衣、口塞、頭架,全副武裝後綁在床上,連一根手指也動彈不了。

身體被禁錮,撞傷的頭部還在微微出血,但他的眼睛卻神經質的到處亂轉。

他剛剛得到一條消息:哥譚總醫院的蔡醫生在辭職申請被駁回後,把自己所有能請的假合並在一起請了,接著在哥譚機場,她搭上了最近一班飛往日本的飛機。

“醫生本來說想辭職,但醫院讓她先出去度個假放松一下,不要沖動決定。”小醜幫成員小心翼翼的看著小醜:“她說、她說可能離開之後不會回來辦理辭職申請,到時候沒有改變決定或許會讓人代辦。”

小醜:“嗯嗯,好的,很好。很——好。”

報信的成員被抓住頭用力撞向床角,小醜大笑著毆打他,破壞房間,然後被其他人制服,綁起來。

但即便到了現在,他依然無法平靜。

舞臺準備就緒,帷幕即將拉起,好戲還沒上演,結果主要演員突然說自己來不了,逃之夭夭了。

演員罷演的行為令他暴跳如雷。

身為演員怎麽能辜負觀眾呢?這種行為決不能允許!這怎麽能行!絕對不無法原諒!

該死,該死。

暴怒之後,小醜又忍不住思考起來。

她當時看起來已經差點一只腳踏上了舞臺,甚至已經將自己調整到了最適合演出的狀態,既然如此——是什麽讓她改變了主意呢?

那雙混沌的眼珠在眼眶裏亂轉,最終他再一次大笑起來。

她會回來的。

他篤定的想。

她會回來的,無論什麽原因令她暫時選擇離開,她終究會回到這片土地上。這裏是滋生混沌和惡的土地,她是個天生壞種,回到哥譚是葉落歸根——她天生就應該是這裏的人。

這是她的靈魂歸處。她必須回來。

——她必須回來!!!

我簡直等不及了,親愛的。

回來吧。快點、再快點、再快點回來吧。

我還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我已經等不及,想要和你同臺演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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