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蛇的報恩（完） 我替你，實現心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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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蛇的報恩（完） 我替你，實現心願，完……
這個冬天, 屋外房檐是倒懸的冰淩，屋內卻是將整個房間燒得暖和如春的壁爐。
姜宗垂眸靜靜凝視近在眼前的清淩，眸色莫名。
此刻他正代替毯褥依在躺椅上, 而清淩則倚在他懷中。他環著她的腰, 手搭在她腰腹兩側，而她的腦勺也自然而然地擱在他的肩頸處。
“可是倦了？”清淩淡淡問，翻過書頁。
姜宗手肘收緊，將她抱得更靠近自己。“怎麽會？我只是想起三年的那個冬天。”
那時候他們連暖爐都沒有，而清淩又怕冷。
他只能整宿整宿地環抱著她, 用體溫溫暖她。
清淩顯然也想起那時的事，輕輕地笑出聲。
她側首, 微微挑眸，姜宗立刻明白過來, 順從地微微仰身去親吻清淩。
清淩把他的褲子解開。
清淩坐到他身上去。
這個冬天，在這間暖房裏，他們無數次巫山雲雨。
但讓姜宗不解的是，每到下午五點, 清淩總會趕他走。
“困了。”清淩總是懨懨地說。
姜宗選擇理解和尊重。
所以每當雪鳥化身清淩上完一天班後，回來總會看到清淩倦倦地倚在躺椅上，半困不困地打盹。
雪鳥恢覆鳥身振翅飛到清淩面前, 關心地問：“宿主，你還是想冬眠嗎？”
它還以為，宿主自身強大的法力和這屋裏的暖氣能抵擋宿主想冬眠的困意。
“不是。”清淩說, 打個哈欠, “我是補報恩，補困倦了。”
雪鳥滿心迷惑，宿主待在家也能報恩？
雪鳥疑惑問：“那宿主你什麽時候能報完恩。”
“等春天來臨的時候吧。”清淩估算說。
聽她這麽說後雪鳥有些興奮。
“那是不是等報完恩後我們就可以去做任務了。”
清淩側眸看了眼插於窗邊的糖人, 因為屋內暖氣的緣故，它已經開始逐漸融化。原本吹出來的栩栩如生的龍現在已經有幾分面目模糊。
“或許。”清淩興致盎然說。
她書卷往臉一蓋，就繼續困過去。雪鳥也不打擾她，叼來絨毯為她蓋上。
它不知道的是，等第二個清晨，它披星戴月去供銷社上班時，姜宗跟接班似的，進了宿主置辦的這間小屋。
等到三月二十一，春分的時候，夾道旁的桃花灼灼開放，姜宗已數不清，他跟清淩在這幢小屋內恩愛過多少次。
他像是極有耐心的獵手，蟄伏在清淩身邊，等著清淩心軟那日的到來。
姜宗還記得，前世，差不多這個時候，在他誤以為清淩和其他跟他芳心暗許的女人沒什麽不同，和清淩在這棟小屋廝混交換的時候，有一個人闖了進來。
他衣裳簡單，氣質卻不凡，冷漠陰郁的臉上積蓄著怒氣。
姜宗認出了他，季珩，在他還沒去父親家前，他和季珩是同村。只不過季珩家是獵戶，深居山腳，他和季珩少有接觸。
季珩握著一枚墨綠的鱗片，目不轉睛地盯著姜宗身上的清淩問，“你說你喜歡我，你就是這麽喜歡我的？如果不是你留下的那只鳥總敷衍我，我還真發現不了你是這樣喜歡我的。”
他目光移到姜宗身上，姜宗茫然，只能無措地看清淩起身，看她披上外袍，慢悠悠走到季珩面前說：“你救了我，我自然喜歡你。但我喜歡你，和我一心只想完成任務並不沖突。”
她掂起腳尖，似乎想給季珩一個安慰似的吻，卻被季珩推開。
清淩皺眉，像是因為季珩的無理取鬧而感到不悅。
但不待她發作，季珩就諷刺冷笑，將那枚墨綠鱗片擲於地上。
“我不需要你的報恩。當初救你，是我心甘情願，現在難過，是我自作自受。”
“我居然相信一條蛇的話。”
他轉過身，像來時一樣步履匆匆離去。
姜宗收回凝視他的目光，回望清淩。他以為她會生氣，但沒有。
她只是冷靜而克制地凝視著季珩的背影。
許久。
“哎呀，瞞不住了。”她說。
她走到姜宗面前，俯身，輕拂姜宗臉頰，憐憫地說，“姜宗，我是為你而來。”
“在原來的時間裏，你惡意拋棄孟水華引發天怒，天道派我來解決你。”
“就像你遺棄懷孕中的孟水華一樣，我也將遺棄你。”
她的手輕輕地拂到姜宗的腹部，嘴角扯出一抹略帶惡意的微笑，緩緩說道：
“這裏，有我的孩子呢。”
不過和人族繼承父母雙方基因的孩子不同，他肚中的孩子，只繼承了他的基因。
所以，那個總在他面前溫柔解意的“清淩”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高高在上，冷睨他為這個只繼承他基因的孩子受苦受難。
她在這個世界待了二十年之久，久到姜宗以為她留在這個世界，只為完成所謂前世的最後一個劇情——那個由他辛苦養大的孩子最後卻選擇認她為親，比起親近自己更親近她，但直到偶然看到她看季珩的目光，他才明白過來。
比起折磨自己，清淩留下來更多的理由，是為向季珩報恩。
她眼看他高樓起，眼看他功名成，眼看他在自己的庇佑下功成名遂名利雙收，成為姜宗都無法直視的大人物，也放下年少那段奇遇，預備迎娶嬌妻，她才安然離去。
哪怕彼時，姜宗正被那位神似自己的親兒折磨得水深火熱，她也無興趣觀賞。
這就是所謂的蛇的報恩，哪怕被拒，也要報完自己所欠的恩情。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後的第二日，季珩就取消了婚約。
他還是如從前那般，孤傲幽深，對其他人不屑一顧。
偶然的機會，或許是清淩離去的十年後，亦或是二十年，彼時的姜宗在失去他的價值後，被他的親生子遺棄在他出生的那個小山村，他再次偶遇季珩。
季珩還是那副神色淡淡模樣，仿佛歲月沒有在他身上留下過痕跡。
他們倆是同齡人，年少時季珩的相貌並不勝於姜宗，但此時，姜宗站在他面前，兩人卻像是隔了三四十歲的父子。
或許是因為姜宗是這世上唯二記得清淩的人，季珩指著一望無際的田野某處對姜宗說。
“那年大雪封山，我就是在那處撿到她。”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我寧願我從來沒遇到過她。”
姜宗渾身血液都燃起來了。
他不懂季珩此刻的黯然和失落。
如果可以重來，他寧願撿到清淩救了清淩的是他。哪怕清淩要完成任務，看在他救她的份上，她總也要報恩。
他不求多，只要有季珩一半的高官厚祿他就滿足。
若是他同季珩一樣不爭不搶，甘願幫清淩完成任務* ，是不是能讓清淩給得更多。
姜宗凝視季珩那張宛如二十青年的臉，他堅信，其中一定有清淩的手筆。
作為神怪，清淩能給的不止是高官厚祿金銀錢財，還有更難得健康，青春，以及長生……
姜宗不知道如果是自己，能從清淩那搜刮多少過來，但總不該比季珩少。
他開始日日做夢，夢見當初撿到清淩的是自己，夢見在清淩幫助下，最終功成名就的也是自己。
他溫柔地朝清淩笑，而清淩也像《白蛇傳》裏的白素貞一樣，對自己溫柔而深情地淺笑著。
更有甚者，在自己壽命將至之際，不惜耗損修為，為自己延年益壽，以求長相廝守。
或許是因為姜宗命運之子的身份，在他日思夜想輾轉反側之下，夢想竟當真照進現實。
某年某月，他辛勞一日沈沈睡去，再醒來時，竟然回到二十歲大雪封山那一年。
彼時，清淩和季珩還不相識。彼時，清淩還躺在蒼茫的雪地陷入沈沈的睡眠之中。彼時，季珩還沒來得及救清淩。
姜宗不確定身為神怪的清淩能不能看穿他想法，但他想賭一把。
好在，他賭贏了。
清淩給了他和上世給季珩一樣的鱗片，清淩喚他恩人，他和清淩雲雨數月，卻不似上世懷上孩子。
雖然期間她消失三年，但終究她還是回來。
她還舍不得他，在他中蛇毒時出面救他；她還會吃醋，和跟他有淵源的馮柔靜爭風吃醋；她還……
還應該很喜歡他。
她凝視自己時的深情不似作假，他送她的糖人至今還留在她窗邊，她記得他說的每一句話，她還坦白了她來這個世界是為在他身上完成任務。
當他問她的心意是不是和他相同時，身為神怪高高在上的她目光卻是含羞帶怯，是她前世在季珩身上也沒有過的。
姜宗從不懷疑自己對女人的吸引力，他向來擅長用溫柔和男色包裹自己的貪婪。
他只想睡女人，但不想負責。
獨身寂寥的時候，只有攬著嬌軟的女人，才不算空虛。
上輩子，從小生養於小山村的他都能將女人哄得團團轉，更別說這輩子，在經歷過親生子逼迫他迎合小有家產的女人來養活他二人的慘烈遭遇後，在討好女人一道上，他日漸精進。
只不過討好的人，由上輩子無數的無知女人和變`態富婆，變成清淩一人。但只要能實現願望，他不介意守住下`身，和清淩，一生一世一雙人。
只要，只要她能實現他的願望。
姜宗惴惴不安，但想著昨日清淩囑咐他今日晚來些，她要給他驚喜，一時不免胡思亂想，想入非非。
他拿著青鱗，走到清淩住宅前。往日，每當靠近清淩住宅時，青鱗都會微微發光發熱指引他進入這沒有路引根本走不進的住宅裏。
但今日，不管他怎麽凝視、摩挲、磨蹭手裏的那枚墨綠鱗片，鱗片都沒有反應。
眼前白茫茫的，只有一片空地。
姜宗傻眼，拉過一名路過的路人問，“這裏的房子呢？以前立在這裏好大一棟三層的房子呢？”
路人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他，推開他說，“什麽房子？這裏一直是空地。”
姜宗茫然地站在原地，直到天幕落下的小雨滴落在他眉間，他才恍然驚醒。
說不定清淩她又有事離開了，就像三年前一樣，他不必慌，也不需要慌。
直到他腹中傳來和前世相同抽動，他面色才驟然變得難看。
被耍了，他後知後覺察覺到。
他狠狠地捶下肚子，想起前世怎麽都流不掉這個孩子。它就像魔鬼，從他肚子中爬出來，逼迫他，壓榨他，將他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每次他想逃，它卻像貞子般如影隨形。
“爸爸。”他還記得他第一次逃跑時它那無辜的神色，它歪了歪頭，口氣稚嫩地說，“養育孩子是父母的職責，你不可以拋棄我哦。就算是賣身，賣血，你也要將我養大。姐姐她，就是這樣被和我異母的母親養大的呢。”
只不過孟水華的賣身賣的是勞力，而姜宗的賣身是真賣身。
鬼知道它口中的姐姐是誰，姜宗想逃，卻怎麽也逃不掉那個看起來不到三歲的小孩童的追捕。
它餓極了，會趴在姜宗的背上，狠狠地咬開姜宗的脖頸，吸血喝。
要不是姜宗命硬，他覺得自己早在被送到鄉下前被它折磨死了。
而現在，噩夢就要再來一遍嗎？
他好不容易熬過一世，就因為貪婪，想風風光光活一世，被迫要再體驗一次這樣的噩夢嗎？
就在姜宗不住的倒退跌倒在地的時候，一張信紙，輕飄飄地墜到他面前。
他接過，上面只寫著兩行字。
“你說，完成我的任務，就是你的心願”
“我替你，實現心願，完成夢想。”
落款：蛇的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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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冬天, 屋外房檐是倒懸的冰淩，屋內卻是將整個房間燒得暖和如春的壁爐。
姜宗垂眸靜靜凝視近在眼前的清淩，眸色莫名。
此刻他正代替毯褥依在躺椅上, 而清淩則倚在他懷中。他環著她的腰, 手搭在她腰腹兩側，而她的腦勺也自然而然地擱在他的肩頸處。
“可是倦了？”清淩淡淡問，翻過書頁。
姜宗手肘收緊，將她抱得更靠近自己。“怎麽會？我只是想起三年的那個冬天。”
那時候他們連暖爐都沒有，而清淩又怕冷。
他只能整宿整宿地環抱著她, 用體溫溫暖她。
清淩顯然也想起那時的事，輕輕地笑出聲。
她側首, 微微挑眸，姜宗立刻明白過來, 順從地微微仰身去親吻清淩。
清淩把他的褲子解開。
清淩坐到他身上去。
這個冬天，在這間暖房裏，他們無數次巫山雲雨。
但讓姜宗不解的是，每到下午五點, 清淩總會趕他走。
“困了。”清淩總是懨懨地說。
姜宗選擇理解和尊重。
所以每當雪鳥化身清淩上完一天班後，回來總會看到清淩倦倦地倚在躺椅上，半困不困地打盹。
雪鳥恢覆鳥身振翅飛到清淩面前, 關心地問：“宿主，你還是想冬眠嗎？”
它還以為，宿主自身強大的法力和這屋裏的暖氣能抵擋宿主想冬眠的困意。
“不是。”清淩說, 打個哈欠, “我是補報恩，補困倦了。”
雪鳥滿心迷惑，宿主待在家也能報恩？
雪鳥疑惑問：“那宿主你什麽時候能報完恩。”
“等春天來臨的時候吧。”清淩估算說。
聽她這麽說後雪鳥有些興奮。
“那是不是等報完恩後我們就可以去做任務了。”
清淩側眸看了眼插於窗邊的糖人, 因為屋內暖氣的緣故，它已經開始逐漸融化。原本吹出來的栩栩如生的龍現在已經有幾分面目模糊。
“或許。”清淩興致盎然說。
她書卷往臉一蓋，就繼續困過去。雪鳥也不打擾她，叼來絨毯為她蓋上。
它不知道的是，等第二個清晨，它披星戴月去供銷社上班時，姜宗跟接班似的，進了宿主置辦的這間小屋。
等到三月二十一，春分的時候，夾道旁的桃花灼灼開放，姜宗已數不清，他跟清淩在這幢小屋內恩愛過多少次。
他像是極有耐心的獵手，蟄伏在清淩身邊，等著清淩心軟那日的到來。
姜宗還記得，前世，差不多這個時候，在他誤以為清淩和其他跟他芳心暗許的女人沒什麽不同，和清淩在這棟小屋廝混交換的時候，有一個人闖了進來。
他衣裳簡單，氣質卻不凡，冷漠陰郁的臉上積蓄著怒氣。
姜宗認出了他，季珩，在他還沒去父親家前，他和季珩是同村。只不過季珩家是獵戶，深居山腳，他和季珩少有接觸。
季珩握著一枚墨綠的鱗片，目不轉睛地盯著姜宗身上的清淩問，“你說你喜歡我，你就是這麽喜歡我的？如果不是你留下的那只鳥總敷衍我，我還真發現不了你是這樣喜歡我的。”
他目光移到姜宗身上，姜宗茫然，只能無措地看清淩起身，看她披上外袍，慢悠悠走到季珩面前說：“你救了我，我自然喜歡你。但我喜歡你，和我一心只想完成任務並不沖突。”
她掂起腳尖，似乎想給季珩一個安慰似的吻，卻被季珩推開。
清淩皺眉，像是因為季珩的無理取鬧而感到不悅。
但不待她發作，季珩就諷刺冷笑，將那枚墨綠鱗片擲於地上。
“我不需要你的報恩。當初救你，是我心甘情願，現在難過，是我自作自受。”
“我居然相信一條蛇的話。”
他轉過身，像來時一樣步履匆匆離去。
姜宗收回凝視他的目光，回望清淩。他以為她會生氣，但沒有。
她只是冷靜而克制地凝視著季珩的背影。
許久。
“哎呀，瞞不住了。”她說。
她走到姜宗面前，俯身，輕拂姜宗臉頰，憐憫地說，“姜宗，我是為你而來。”
“在原來的時間裏，你惡意拋棄孟水華引發天怒，天道派我來解決你。”
“就像你遺棄懷孕中的孟水華一樣，我也將遺棄你。”
她的手輕輕地拂到姜宗的腹部，嘴角扯出一抹略帶惡意的微笑，緩緩說道：
“這裏，有我的孩子呢。”
不過和人族繼承父母雙方基因的孩子不同，他肚中的孩子，只繼承了他的基因。
所以，那個總在他面前溫柔解意的“清淩”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高高在上，冷睨他為這個只繼承他基因的孩子受苦受難。
她在這個世界待了二十年之久，久到姜宗以為她留在這個世界，只為完成所謂前世的最後一個劇情——那個由他辛苦養大的孩子最後卻選擇認她為親，比起親近自己更親近她，但直到偶然看到她看季珩的目光，他才明白過來。
比起折磨自己，清淩留下來更多的理由，是為向季珩報恩。
她眼看他高樓起，眼看他功名成，眼看他在自己的庇佑下功成名遂名利雙收，成為姜宗都無法直視的大人物，也放下年少那段奇遇，預備迎娶嬌妻，她才安然離去。
哪怕彼時，姜宗正被那位神似自己的親兒折磨得水深火熱，她也無興趣觀賞。
這就是所謂的蛇的報恩，哪怕被拒，也要報完自己所欠的恩情。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後的第二日，季珩就取消了婚約。
他還是如從前那般，孤傲幽深，對其他人不屑一顧。
偶然的機會，或許是清淩離去的十年後，亦或是二十年，彼時的姜宗在失去他的價值後，被他的親生子遺棄在他出生的那個小山村，他再次偶遇季珩。
季珩還是那副神色淡淡模樣，仿佛歲月沒有在他身上留下過痕跡。
他們倆是同齡人，年少時季珩的相貌並不勝於姜宗，但此時，姜宗站在他面前，兩人卻像是隔了三四十歲的父子。
或許是因為姜宗是這世上唯二記得清淩的人，季珩指著一望無際的田野某處對姜宗說。
“那年大雪封山，我就是在那處撿到她。”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我寧願我從來沒遇到過她。”
姜宗渾身血液都燃起來了。
他不懂季珩此刻的黯然和失落。
如果可以重來，他寧願撿到清淩救了清淩的是他。哪怕清淩要完成任務，看在他救她的份上，她總也要報恩。
他不求多，只要有季珩一半的高官厚祿他就滿足。
若是他同季珩一樣不爭不搶，甘願幫清淩完成任務* ，是不是能讓清淩給得更多。
姜宗凝視季珩那張宛如二十青年的臉，他堅信，其中一定有清淩的手筆。
作為神怪，清淩能給的不止是高官厚祿金銀錢財，還有更難得健康，青春，以及長生……
姜宗不知道如果是自己，能從清淩那搜刮多少過來，但總不該比季珩少。
他開始日日做夢，夢見當初撿到清淩的是自己，夢見在清淩幫助下，最終功成名就的也是自己。
他溫柔地朝清淩笑，而清淩也像《白蛇傳》裏的白素貞一樣，對自己溫柔而深情地淺笑著。
更有甚者，在自己壽命將至之際，不惜耗損修為，為自己延年益壽，以求長相廝守。
或許是因為姜宗命運之子的身份，在他日思夜想輾轉反側之下，夢想竟當真照進現實。
某年某月，他辛勞一日沈沈睡去，再醒來時，竟然回到二十歲大雪封山那一年。
彼時，清淩和季珩還不相識。彼時，清淩還躺在蒼茫的雪地陷入沈沈的睡眠之中。彼時，季珩還沒來得及救清淩。
姜宗不確定身為神怪的清淩能不能看穿他想法，但他想賭一把。
好在，他賭贏了。
清淩給了他和上世給季珩一樣的鱗片，清淩喚他恩人，他和清淩雲雨數月，卻不似上世懷上孩子。
雖然期間她消失三年，但終究她還是回來。
她還舍不得他，在他中蛇毒時出面救他；她還會吃醋，和跟他有淵源的馮柔靜爭風吃醋；她還……
還應該很喜歡他。
她凝視自己時的深情不似作假，他送她的糖人至今還留在她窗邊，她記得他說的每一句話，她還坦白了她來這個世界是為在他身上完成任務。
當他問她的心意是不是和他相同時，身為神怪高高在上的她目光卻是含羞帶怯，是她前世在季珩身上也沒有過的。
姜宗從不懷疑自己對女人的吸引力，他向來擅長用溫柔和男色包裹自己的貪婪。
他只想睡女人，但不想負責。
獨身寂寥的時候，只有攬著嬌軟的女人，才不算空虛。
上輩子，從小生養於小山村的他都能將女人哄得團團轉，更別說這輩子，在經歷過親生子逼迫他迎合小有家產的女人來養活他二人的慘烈遭遇後，在討好女人一道上，他日漸精進。
只不過討好的人，由上輩子無數的無知女人和變`態富婆，變成清淩一人。但只要能實現願望，他不介意守住下`身，和清淩，一生一世一雙人。
只要，只要她能實現他的願望。
姜宗惴惴不安，但想著昨日清淩囑咐他今日晚來些，她要給他驚喜，一時不免胡思亂想，想入非非。
他拿著青鱗，走到清淩住宅前。往日，每當靠近清淩住宅時，青鱗都會微微發光發熱指引他進入這沒有路引根本走不進的住宅裏。
但今日，不管他怎麽凝視、摩挲、磨蹭手裏的那枚墨綠鱗片，鱗片都沒有反應。
眼前白茫茫的，只有一片空地。
姜宗傻眼，拉過一名路過的路人問，“這裏的房子呢？以前立在這裏好大一棟三層的房子呢？”
路人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他，推開他說，“什麽房子？這裏一直是空地。”
姜宗茫然地站在原地，直到天幕落下的小雨滴落在他眉間，他才恍然驚醒。
說不定清淩她又有事離開了，就像三年前一樣，他不必慌，也不需要慌。
直到他腹中傳來和前世相同抽動，他面色才驟然變得難看。
被耍了，他後知後覺察覺到。
他狠狠地捶下肚子，想起前世怎麽都流不掉這個孩子。它就像魔鬼，從他肚子中爬出來，逼迫他，壓榨他，將他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每次他想逃，它卻像貞子般如影隨形。
“爸爸。”他還記得他第一次逃跑時它那無辜的神色，它歪了歪頭，口氣稚嫩地說，“養育孩子是父母的職責，你不可以拋棄我哦。就算是賣身，賣血，你也要將我養大。姐姐她，就是這樣被和我異母的母親養大的呢。”
只不過孟水華的賣身賣的是勞力，而姜宗的賣身是真賣身。
鬼知道它口中的姐姐是誰，姜宗想逃，卻怎麽也逃不掉那個看起來不到三歲的小孩童的追捕。
它餓極了，會趴在姜宗的背上，狠狠地咬開姜宗的脖頸，吸血喝。
要不是姜宗命硬，他覺得自己早在被送到鄉下前被它折磨死了。
而現在，噩夢就要再來一遍嗎？
他好不容易熬過一世，就因為貪婪，想風風光光活一世，被迫要再體驗一次這樣的噩夢嗎？
就在姜宗不住的倒退跌倒在地的時候，一張信紙，輕飄飄地墜到他面前。
他接過，上面只寫著兩行字。
“你說，完成我的任務，就是你的心願”
“我替你，實現心願，完成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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