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南星順著人流走出便利店，擡頭看了看天色。

南星：“希望別下雨，我忘了帶傘。”

“哇！有流星雨誒！”

南星驚訝：“居然這麽巧，天上下紅雨了嗎？”

“是紅色的流星雨！”

南星：“……”

“啊啊啊隕石朝我們這邊過來了！”

南星按住亂跳不止的右眼皮，往後退了幾步，躲開了一塊砸在他前方路面上的隕石。

南星暗暗松了一口氣，正準備換條路走的時候腳底一滑，一頭磕在隕石上。

南星昏了過去。

二

南星是被一群全副武裝的工作人員拱進疾病預防和控制中心。

他的病毒檢測分析報告就拿在問診臺後的那位醫生手裏，醫生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坐下。

醫生推了推眼鏡問：“你聽說過世界末日的傳言嗎？”

南星：“……沒有”

醫生：“兩個月前觀測到的戈巴座流星群已經靠近地球，上周日第一波流星雨來臨，哦，就是砸暈你的那場流星雨。”

南星：“……”

醫生：“全球範圍爆發了傳染病，哦，就是你確診的這個傳染病。”

南星：“……”

醫生一臉高深莫測：“通過對收集到的隕石進行病毒分析，證實了災難來自於這場流星雨。就跟都市傳說一樣。”

南星顫抖：“喪屍病毒？”

醫生：“不，是小龍蝦病毒。”

三

事發太突然，南星還很懵懂：“不是喪屍病毒？”

醫生：“不是。”

南星迷茫：“小龍蝦病毒？”

醫生點頭：“是的。”

南星：“那感染了會怎樣？”

醫生：“會根據窮人靠變異原則，長出小龍蝦螯鉗，然後被人邀請加入腹愁者聯盟，發一套小龍蝦戰衣。”

南星握緊拳頭，忍耐著暴打醫生一頓的沖動。

四

醫生：“我開玩笑的。”

五

醫生：“表現形式跟喪屍病毒類似，患者饑餓的時候會忍不住啃咬身邊的人。”

南星：“噫！”

醫生淡定繼續：“但人類並不在感染者的食譜上，只有小龍蝦才能填飽他們的肚子。”

南星：“那為什麽還要咬人？”

醫生：“誰知道。”

南星：“……”

南星推測：“難道對於感染者來說，人類嘗起來是小龍蝦味的？”

醫生：“事實上並不是這樣，患者如果吃不到小龍蝦，就會陷入＇咬一口——呸，難吃——咬一口——呸，難吃＇的循環。”

六

世界變得玄幻而荒誕，南星有點不信：“我覺得我挺正常？”

醫生解釋：“那是因為你目前處於潛伏期。”

南星：“潛伏期一般有多長？”

醫生：“觀測到現在最長的五天。”

南星：“哦。”

醫生：“你問這問題不是廢話嗎？剛爆發五天呢！”

南星：“……”

醫生：“不過如果有誘因的話會馬上發作。”

南星：“誘因是什麽？”

不遠處一個人正好提著一袋罐裝啤酒路過。

南星撲了過去。

南星：“啊嗚。”

七

淩恒慘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南星失去理智。

醫生：“哇！”

淩恒：“醫生救命！”

淩恒：“快讓他松嘴！”

淩恒：“松嘴啊啊啊啊啊！”

二人合力按住了南星。

南星捂臉哽咽，不能接受現實。

淩恒坐在南星旁邊一邊嘴裏不停發出“嘶哈”的忍痛抽氣聲，一邊檢查被咬的右手，沒好氣地抱怨：“我被咬了都沒哭呢，你哭啥啊。”

南星就很委屈。

醫生習以為常，出門要了一份小龍蝦回來放在南星面前。

醫生：“發病嘞！現在要不要試試看吃小龍蝦的感受？”

南星頹喪地擡頭看了看小龍蝦，一股強烈的欲望在他心底拉鋸，香味撲鼻，終於戰勝了他的理智，南星一口咬下去。

淩恒：“啊！”

八

醫生驚奇：“你是第一個在小龍蝦和人類的二選一中選擇了人類的患者誒！”

南星猶豫：“也不完全是吧，主要是他聞起來像只超大號小龍蝦，十三香味的。”

淩恒：“哈？”

醫生：“喲！所以他是你發病的誘因咯。非自主發病的患者的誘因都是聞到小龍蝦的香味。”

南星：“……”

淩恒：“我發誓我之前接觸過的患者從來沒有對我有這種點評。”

醫生摸摸下巴：“所以你真的是特例哎，要不要切片看看？”

南星拔腿就跑。

醫生：“那要不要加入我們的病理分析及藥物研發小組當臨時成員？”

被淩恒抓住按回椅子上的南星慌得一批。

醫生：“你這個情況我們也不可能放你出去隨便亂跑的。我看過報告，你好像前段時間失業了？”

南星：“……”

醫生：“小龍蝦免費供應吃到飽哦！”

南星：“……”

醫生：“包宿舍哦！”

南星：“……”

醫生：“FGO每月十單可報銷哦！”

南星：“真香。”

九

裏裏外外又徹底檢查過一遍的南星，捂著剛剛抽完血的手臂感覺自己已經是個廢人了。看了看天色，淩恒拎著他那一整袋罐裝啤酒領著南星去食堂吃飯。

南星無聊地哼歌：“我有一盆小龍蝦，小龍蝦味道棒。”

淩恒一言難盡地又點了三份不同口味的小龍蝦。

南星：“麻辣蒜蓉十三香，不限量最好吃。”

淩恒給他倆一人開了一罐啤酒：“幹了！”

南星喝著酒：“哎呀我的小肚子，吃呀吃不飽。”

淩恒：“小兄弟，能不邊吃邊看著我下酒嗎？”

南星嘆氣：“大兄弟，我也不想的，主要是你聞起來更好吃，雖然這與事實相反。”

淩恒憤怒地大吃一斤。

南星：“大兄弟你也得了這毛病嗎？”

淩恒沈痛地點頭。

南星遲疑：“該不會是我傳染給你的吧。”

淩恒：“這倒不是，我早就被醫生咬過了。沒錯，他也是病毒感染者之一，他把我咬了還好意思說‘呸，難吃’！”

南星：“噫——有點耳熟。”

十

小龍蝦就酒，越吃越有，越喝越上頭。

南星唱：“我是被那糖衣炮彈侵蝕。”

淩恒念：“我是被那心肝珍寶引誘。”

對視一眼。

南星：“FGO氪金報銷。”

淩恒：“戀愛戰爭和深海少女初音。”

南星：“戰友！”

淩恒：“戰友。”

同仇敵愾完，南星有點嫌棄：“大兄弟，你太不懂長線發展了。”

淩恒挽起袖子。

南星急忙換話題：“所以我的工作是啥？”

十一

微風在地上打了個卷滾過，留下默默的蕭瑟。

窗外的烏鴉，在電線桿上多嘴。

南星放下了醫生送來的病毒學及疫苗理論研究參考書籍。

南星：“所以強核力所賦予物質的質量和由希格斯場闡釋的部分是相互獨立的對吧。”

淩恒：“？？？”

南星恍惚：“我感覺我在看天書。”

淩恒：“……”

南星虛弱：“我覺得讓我一下子踏入病毒研究學這個高端領域有點困難，有其他工作嗎？”

淩恒：“要不跟我一樣加入安保部隊保障中心安全？”

十二

淩恒帶著南星去了公共健身房，掂了掂一個最輕的沙袋，掛在南星手上。

南星“bia嘰”一聲撲倒在地。

淩恒：“……”

南星：“……”

淩恒：“我想到了那什麽不成那什麽不就的六個字。”

南星爾康手：“不要這麽極端！有沒有普通人也能做的更通俗易懂的工作？”

淩恒突然想起：“那我知道有一個工作適合你。”

十三

南星：“我覺得我們的理解出現了偏差。”

淩恒正在往南星身上套玩偶服。

淩恒：“面對群眾夠不夠通俗？”

南星：“……”

淩恒：“發發傳單夠不夠易懂？”

南星：“……”

淩恒奇怪：“那你為什麽這麽說？”

烈日炎炎，中心門口。

傳單翩翩，橫幅招展。

一只龍蝦，原地起舞。

南星：“關愛生命，預防感染，共建美好小龍蝦家園。”

南星：“撐小龍蝦，反對歧視。”

南星：“了解食品營養標簽，合理選擇健康小龍蝦。”

南星：“正確看待小龍蝦病毒，勇於對感染者伸出援手。”

一個不願透露姓名的疾控中心臨時員工：“當事人現在就是非常非常後悔。”

十四

淩恒想出的給南星介紹的新工作就是在疾控中心門口做沙雕防小龍蝦病毒宣傳。為此醫生大方拉出一個冰櫃的小龍蝦邀請路人免費試吃，不得不說很是吸引人，所以忙了一下午都沒能停下來。

南星捏了捏套在蟹鉗裏的手：“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小龍蝦戰衣？”

耍了一天手舞足蹈的獨角戲的南星恢覆心平氣和，還能自我安慰。

南星：“都是工作。”

淩恒閑著沒事過來湊熱鬧，順手拿了一只小龍蝦叼在嘴裏看南星表演。

南星：“為了生活。”

淩恒嚼了兩下，盯著冰櫃的眼神轉向熱烈。

十五

南星發射了好幾次“我超累，求換班”的信號，全被某人拒絕接收。

戲已經夠多了的南星決定給淩恒加戲。

南星指著淩恒手裏的小龍蝦：“這一只！敬我們親愛的戰友！”

淩恒也給南星遞了一只。

南星舉起：“這一只！敬各位父老鄉親！”

看著淩恒吃得香甜，南星也被勾得順手扒開吃了。

砸吧砸吧嘴裏的味道，南星也圍到冰櫃那去。

南星慷慨陳詞：“這一只！敬這山光日月！”

淩恒：“吃吧，別廢話了！”

南星：“啊嗚啊嗚。”

埋頭苦吃。

十六

夜黑風高，背後燈火通明。

熱鬧是屬於疾控中心裏的人，某兩個人什麽都沒有。

慘遭醫生數落一頓的淩恒和南星，被要求蹲在大門口的案發地反省。

南星：“我真傻，真的。”

淩恒仰望星空。

南星：“我單知道食堂有免費供應的小龍蝦，卻沒想到那一冰櫃會是醫生自掏腰包贈送的。”

淩恒：“難怪比食堂的個頭大。”

南星回味：“而且肉質也更加鮮嫩緊實。吸飽了麻辣的湯汁，一口咬下去瞬間迸發出甘美的鮮甜，那一刻的美味就像現在天上的流星一樣滑入我的胃裏，帶來無與倫比的滿足。”

淩恒認同：“是啊。”

淩恒：“等等……”

淩恒：“流星！”

南星：“流星！”

十七

第二場流星雨不期而至，立時引燃了小龍蝦病毒的再次傳播和爆發，還有變異。

作為歸屬於疾控中心的兩名第一時間目擊者，淩恒和南星又坐到了醫生的問診臺前。

醫生：“現在饑餓程度是什麽水平？”

淩恒：“普通。”

南星：“正常。”

醫生：“能忍得住嗎？”

淩恒：“能。”

南星：“OK。”

醫生：“聞起來是什麽味道？”

淩恒：“蒜蓉味的。”

南星：“十三香跟榴蓮味，不是我說，但是榴蓮味的小龍蝦是什麽鬼，我要報警了！”

醫生暼他。

醫生對淩恒說：“咬一口。”

淩恒照做了。

南星：“啊啊啊！”

淩恒：“扯平了。”

醫生：“咬起來什麽感覺。”

淩恒：“難吃。”

醫生總結：“那除了嗅覺發生變化以外，其他都和之前一樣。”

南星捂著胳膊齜牙咧嘴。

醫生摸摸下巴：“淩恒你這個狀態跟南星最初的表現類似。”

淩恒：“是因為第二場流星雨所以感染程度加深了？”

醫生：“應該是這樣。”

淩恒：“那有沒有可能南星的情況是從一開始感染小龍蝦病毒的程度比一般人要深？”

醫生：“如果粗略地給小龍蝦病毒劃分等級，我們現在屬於一級發病進程，他已經是二級發病進程。”

醫生：“簡稱二病，我們可以叫他2B。”

十八

南星：“人生就像一場戲，因為有緣才相聚。相扶到老不容易，是否更該去珍惜。為了小事發脾氣，回頭想想又何必。”

十九

南星拉著淩恒結盟。

南星：“我認為樣本的采集需要遵循同質化選擇。”

淩恒：“有道理。”

南星：“我認為對照實驗中除了研究要求外其他因素都需保持一致。”

淩恒：“我認同。”

南星：“親愛的戰友，請聽題：在剛才的檢查中，我們有哪一項調查是有所不同的呢？”

淩恒：“我咬了你。”

醫生：“他咬了你，你應該去報覆他。”

淩恒：“別挑撥，是你指使的。”

南星：“都怪命運的陰差陽錯，只有我聞到這股榴蓮小龍蝦的香味。”

淩恒：“主要是你仇恨值拉的比較穩。”

南星誠懇臉：“所以醫生，我應該怎麽才能補齊樣本的缺漏呢？”

醫生笑了笑。

醫生：“滾。”

二十

醫生一臉冷漠：“勝之不武。”

淩恒一手按住醫生，一臉無辜地對南星說：“來吧。”

南星說的是實話：“其實我真的不想吃榴蓮味的小龍蝦。”

醫生：“欺壓腦力工作者。”

南星牙癢癢：“但是我就是想咬你！”

醫生：“啊！”

南星：“呸，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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