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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被她撩得滿身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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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被她撩得滿身火氣。

群玉這一胎懷得實在是不安穩, 才搬到玉嬋院沒幾日,她開始少寐多夢,每醒來都覺得胸悶心煩。

這會倒是不像從前那般吐了。只是群玉實在是不像有五個月身孕的婦人, 瞧著倒像是剛好四個月。

原本老夫人還擔心她肚子大得不正常, 月份對不上,惹人詬病,如此倒是剛好。

孟瀾的同僚上峰們得知他一成婚就有孕了, 紛紛恭賀,說是沒想到孟少尹這般心急,難怪每天下值那般早,想來剛成婚那個月很是努力。

每每聽到這種話, 孟瀾總會輕描淡寫的撇開話題。

盡管他能做到對表妹的孩子視如己出,可一想到這是謝望的種,他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心存芥蒂。

尤其這孩子在她肚裏就不老實,和他父親如出一轍的愛折騰人。

可孟瀾到底心疼她, 幾乎是問遍盛京城中擅千金科的大夫, 想著能讓她少吃些苦。

只是各種法子都試了效果甚微,群玉也就懶得折騰了。

雖然這幾日還是有些不痛快,但是怎麽也要比在飛白居住著那會要好上不少。

又說今日是逢十的整日,依著規矩群玉需得去延年堂請安。

頭三個月裏她實在是難受得緊, 老夫人自是免了她的禮,也不許大夫人隔三差五的煩她。

敬茶那日, 大夫人故意為難害她燙傷, 卻因為得知群玉有了身孕, 巨大的喜悅之下,倒是讓眾人忘了這一茬。

便是孟瀾不滿想做些什麽,也被群玉拉住了手, 眼神示意他不必多此一舉。

他有官身在,即便是覺得大夫人做得不對,想為她討回公道,傳揚出去也定是有禦史參他。

孟瀾沒想到群玉能這樣為他考慮,又是感動地不知所措,抱著她的腰怎麽也不肯撒手。

他其實很想親她,只是怕被她拒絕,孟瀾忍了又忍,總算是克制住。

可大夫人向來就是猖狂慣了,還當是她從前當家做主的時候,想是大老爺也為了群玉肚裏的孩子積福,也就沒再讓人將她關得緊緊的。

畢竟他二人即便是夫妻情斷,卻因為有崔家這層關系在,大老爺也不會休棄她。

大夫人原先還想擺一擺婆母的架子,讓她每天晨昏定省,請安的規矩必不可少。

老夫人知道後,便開始立她的規矩,叫她又受一遍從前當媳婦時的磋磨。

即便如此大夫人也沒有死心,因為有一點她和老夫人是一樣的。

少夫人懷有身孕,那麽先前準備的通房丫頭不就派上用場了。

老夫人跟前最得臉的屏翠,每回見了二郎都是打扮的妖妖嬈嬈的,仗著自己娘老子在府裏資歷深,總愛和桂枝吵嘴。

若是她沒記錯,桂枝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聽說先前在玉嬋院裏,她怕二郎弄傷自個,硬是拿手去接刀子。

這樣有情有義還護主的婢女,大夫人不信老夫人沒做打算。

往二郎院子裏塞人,老夫人原本是打算過些時候再提的,只是冷不丁叫大夫人擺在明面上說,又想著此事應該由群玉來提最好。

趁著群玉來請安,老夫人一番客套話說完,眾人退下只留下了大夫人和群玉。

她拉著群玉的手,慈眉善目地道了句,“你身邊那個丫頭生得標致,不知道許人了沒有?”

“祖母說的可是春禾?”

群玉見她好端端的問起春禾,不由得把心一沈。

“正是,我瞧著她不僅樣貌好,性情好,身段也很是不錯,這樣的女子好生養,若是不曾許人,她是你知根知底的,給二郎開臉也是極好的。”

老夫人將春禾誇的天花亂墜,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要讓春禾給孟瀾做小。

“春禾不行。我從小就是在莊子裏長大,從前有林嬤嬤照顧我,只是後來嬤嬤年紀大了身子不好,也有些力不從心,都是春禾一直在護著我。”

群玉說得情真意切,老夫人見目的達到,也就不多做聲。

“可您也知道,春禾並非奴籍,留在我身邊,只是當初我救她一命,她想報恩罷了。原本我想著等成婚後給她選戶好人家,誰知這會子有了身子不得空罷了。”

說完這話她似乎想到什麽,眼神一轉,“有什麽話祖母和母親直說便是。”

大夫人也懶得和她兜圈子,“春禾你舍不得,那將香茹指給他,左右她從前也伺候過你一段時日,知根知底的也不會覺得不熟悉。”

“母親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此事恐怕要過問二郎的意思。”

群玉小心翼翼地回話,裝得倒像是做不了孟瀾的主。

“二郎公務繁忙,這點小事何必煩他。他將你看做眼珠子似的,你點頭了他還會不肯?”

大夫人心緒不平,本就氣惱兒子偏心到沒邊,如今她總算是捏著鼻子,接受這個渾身土氣的鄉下小娘子嫁了進來,可不代表著她能息事寧人。

要她說費什麽話,老夫人也正是的,非說要過問二郎媳婦的意思,只是多個伺候的人罷了,二郎難不成還會不同意?

“行了,你少說兩句,此事也先不急,七娘若是覺得做不了主,那幫著二郎掌掌眼如何?”

老夫人忽然開口,向宋嬤嬤使了個眼色。

很快屏翠最先進來,她身旁站著桂枝,留著香茹跟在最後面。

“我瞧著各位妹妹都好,只是此事孫媳實在是不敢擅專,不如這樣,等我先問過二郎,再讓二郎親自來和祖母說?”

群玉斟酌著開口,心裏想的卻是,孟瀾並不貪慕美色,恐怕十有八九的不會同意。

這一點老夫人心裏跟明鏡似的,可她之所以想多往二郎房裏塞人,是想著做兩手準備,盼著早日誕下個男丁,屆時好過繼給大郎,他那一脈才不算斷。

若不是擔心二郎不同意,老夫人是想著等群玉那一胎生下來,看看是男是女再做打算的。

原本老夫人還想著問問安胎的大夫,孩子究竟是男是女,誰知那大夫守口如瓶,說是此事不好相告。

老夫人怕再問,就讓二郎有所察覺了,便也沒了動作。

可這幾日她總想起大郎小時候的樣子,故而又在延年堂的設了佛龕,日日祈求觀音菩薩,一定要給孟家一個嫡長曾孫。

大夫人見群玉明擺著就是推脫的意思,心頭頓時湧上一股火氣,正要開口,就聽得孟瀾的聲音從暖簾後傳出來,“此事不必再提,我此生只會有表妹一個妻子,絕不會納小。”

孟瀾字腔冷冷,又朝周圍掃視,眼中的寒意難以叫人忽視。

香茹不經意間擡頭,與他目光短暫相接,飛快低頭,不敢再看。

從前二郎待誰都是如沐春風的模樣,自打娶了表姑娘後,動輒冷臉和大夫人作對,香茹心慌意亂,有些打退堂鼓。

殊不知這番話叫大夫人聽了,又要翻臉,“你說什麽?你是想氣死我嗎?”

“母親不必多費口舌了,表妹還懷著身子,我先帶他回去了。”

孟瀾說完這話,也不再看大夫人的臉色,攙著群玉就要往外走。

“慢著,急什麽。明日要去無相寺,二郎帶著你媳婦一起,可別忘記了。”

方才聽了二郎的話,老夫人把眼一沈,便知道他不是在說笑。

既然他不肯納小,那他這一胎只能是男丁,原本想著他若是不肯,便從妾室那抱養個孩子。

誰知他打定主意只要七娘。也好,等來年生出嫡長的曾孫記在大郎那一脈,也未嘗不可。

“無相寺山路崎嶇,表妹如今的身子如何去得了?”

若只是去拜觀音菩薩,盛京城中的廟宇也不少,何必去京郊那麽偏僻的地方。

“蒼雲峰是遠了些,可無相寺的觀音堂最是靈驗,你瞧瞧盛京哪家婦人有孕了不去拜一拜,以求觀音菩薩保佑的?”

老夫人提前找那方士算過,說是若想保證此胎為男,可以帶夫人去無相寺向觀音菩薩上香,抄經祈福,誠心祝禱,她定能得償所願。

原本去無相寺,只是老夫人想的下下之策,若是二郎願意多收幾個通房,在子息之事上多多努力,總會有一個男丁的。

可這孩子一根筋說什麽也不肯再納小,等去了無相寺,再問一問醫僧,剛好也能知道她懷的是男是女。

孟瀾還想拒絕 ,卻被群玉拽了拽,“我如今胎像已穩,大夫說過,多走動走動也是好的。”

“從盛京到蒼雲峰,光坐車都要一個時辰,表妹當真能受得住?”

孟瀾實在是心疼她,這樣長途跋涉,她本就夜裏睡不好,身子哪裏撐得住。

方才已經當眾駁了祖母她們,不好再拒絕下她們面子了。群玉寬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我知道二表哥是心疼我,只是我的身子,哪有你說的那般差了?”

“好,那我明日與表妹一起同去。”

見她堅持,孟瀾也沒再多說什麽,左右他也跟著同去,不會出什麽亂子。

老夫人總算是滿意下來,“七娘既然有了身子,在寺裏留宿一夜就是,不必急急忙忙趕回府。何況也並非是只有我們幾個,你二嬸三嬸都要去的。”

見孟瀾不解,老夫人又說,“二郎媳婦懷的這個孩子,可是我們孟家嫡長曾孫,女眷們跟著一道去祈福,給孩子積累些福緣也是好的。”

群玉慢吞吞地開口,總覺得不大對勁,“這是咱們大房的事情,會不會太叨擾兩位嬸母了。”

“怎會,你且把心放回肚子裏去,不必擔心這些。”

老夫人笑得和顏悅色,也不曾解釋。

等回了飛白居,群玉忍不住開口問道:“二嬸那麽忙也願意去?三嬸不大熟,沒說過幾回話。”

“如今我成親了,餘下的弟弟妹妹們也可以開始相看了,至於三嬸嘛,她如今膝下雖然有六郎,但六郎並非她親生,想來她是想去無相寺拜一拜,求一遭罷了。”

群玉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可我看三嬸對六郎挺好的啊,不像是……”

餘下的話她沒有再說出口,免得有搬唇弄舌的嫌疑,她做小輩的,總不好置喙長輩的事。

“不必多想,三叔向來專情,這麽些年只守著三嬸一個,從前祖母沒少和他吵過,非要他休妻另娶,他與三嬸從小就認識,故而說什麽也不同意。後面三嬸過意不去,主動給他納妾,他也不肯收,後面也不知是誰出了個主意,老夫人發了話,索性就將二房妾室生得六郎,過繼到三房了。”

這裏頭竟然還有這樣的彎彎繞繞。群玉點點頭,想著難怪每次瞧見三嬸,總覺得她眉間罩著一層愁緒,想來也是和這些原因有關。

過了好半晌,孟瀾又說,“皎皎今天做得很好,往後若再有人為難你,你也要像今天這樣,將事情往我身上推,知道了嗎?”

提及這個群玉還有些不好意思,哪有人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什麽此生只會有她一個,他是沒瞧見,屏翠她們瞧她的眼神,恨不得生吃了她。

“可若是我不肯接受,你不就也像三老爺一樣,沒有自己的孩子嗎?”

頭昏腦漲的,群玉脫口而出,這才發覺自己怎麽把真心話給說出來了。

一時間氣氛突然古怪了起來,好半晌,孟瀾率先開口打破沈默,“那我只好哄皎皎早點接受,免得一個孩子,太孤單了些。”

“二表哥!哪有你這樣的,我肚子裏還揣著一個呢,你就想著第二個了!”

群玉忍不住嗔他一眼,與他拉開些距離。

孟瀾喉頭滾動,直勾勾地盯著她,“皎皎別這樣看我,我會忍不住親你的。”

“你!二表哥你耍流氓!”群玉羞得臉上彤雲密布,說什麽也不肯久待了。

“嗯?那皎皎要如何對我?”見她羞得拿帕子捂臉,孟瀾不由得覺得好笑,忍不住去揉她的頭。

“哎呀,我不和你說了,孩子踢我了,我要回去躺著了。”

孟瀾彎唇笑了笑,明知道她是故意逃避,但也沒戳破。

“那我送表妹回去。”

群玉點點頭,正準備出門,卻被孟瀾打橫抱起,她嚇得只好抱住她的脖頸。

“二表哥你這是做什麽啊!我、我能自己走的。”

“嗯,我知道你能自己走。”

突然被抱得這麽高,群玉有些害怕,一邊緊緊扒住他的脖頸,一邊讓他松開,“對啊,哪有哪有嬌貴,你快放我下來。”

孟瀾喉間溢出一聲笑,“不放。”

群玉就這麽被他抱回了玉嬋院,一路上遇到不少孟府下人,起初群玉還大大方方的被他抱著,到後面求著孟瀾將她放下他還是不肯後,只好拿出帕子擋臉。

大有反正她看不見,旁人怎麽打量她都不以為然的意思。

回風亭裏,謝望一襲白衣道袍,抱著拂塵做樣子。

剛成婚沒多久的小夫妻,大抵都是這樣的,夫妻恩愛,如膠似漆,毫不避諱旁人,實在是沒臉沒皮。

*

隔日晨曦透霧,已見天光,冷風從簾縫中卷進來。

春禾替她挑了身暖和又輕便的襖裙,仍不放心,又塞了兩個湯婆子。

“娘子,這天瞧著像是要下雨,今天非得去嗎?”

群玉拍了拍她的肩,“無妨,只是上炷香而已,若是天色不好,明日再回來也行。”

“那就好,只是能否向二郎通融一二,我和你一起去?”

不怪春禾不放心,實在是去無相寺要祭拜的人太多,這麽一算下來,馬車倒是不大夠用,春禾也就不能跟在她身邊了。

“無事,我和二夫人還有蓮芳同乘一車,即便遇到什麽事,蓮芳不會置我於不顧的。”

群玉見她撇了撇嘴,沒再說什麽,又拉著她的手好一番安慰,“剛好趁著大家都不在,你若是待不住,就去尋德叔吃酒去,我呢,也順便替你求求姻緣,說不定來年我們春禾……”

話未說完,春禾羞得耳朵都紅了,嚇得跺了跺腳,“娘子!你怎麽也這麽不正經!”回答她的是群玉悅耳笑聲。

等上了馬車,二夫人心覺奇怪,她是大房的兒媳婦,挨自己坐著幹什麽?

這兩個月以來,群玉以養胎的日子太過枯燥無味為由,硬是在二夫人那討了個賬房的名號,說是繼續像從前那樣,幫她查查各家鋪子的賬冊。

有人肯幫忙,又不分她的權,還是這些瑣碎繁雜的事情,二夫人自然願意了。

至於今日為何會帶蓮芳,是因為這些時日,她一改從前那樣的狐媚做派,伺候起人來又格外周到,一來二去二夫人想著日後擡她做姨娘也未嘗不可。

免得四郎媳婦進門,她再明目張膽的往他房裏塞人,到底是不好。

二夫人顯然是已經有了心儀的小娘子,正是先前為表姑娘接風洗塵時見過的盧七娘盧文珠,也是三夫人的外甥女。

借著今日去無相寺祈福的名頭,倆家約著相看。

二郎和四郎騎馬走在最前面,身旁也無外人,孟四郎揶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二哥,被人戴綠帽的滋味不好受吧。”

從前有謝望在,孟四郎根本就不敢放肆,如今沒了謝望,他根本就不會將孟瀾放在眼裏。

“四弟,你這張嘴要是不會說話,可以幫你縫上。”

孟瀾神色如常,心中卻是掀起驚濤駭浪,他怎麽會知道?

“嘖,別裝了,當初要不是謝望捷足先登,你的好表妹……”

話未說完,孟瀾須臾間沈了臉,“孟淳,我勸你謹言慎行。否則我不介意讓盧七娘瞧瞧,你究竟是怎樣的二流貨色。”

孟四郎住了嘴,沒敢再招他,只是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反觀孟瀾因為他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不由得想起些端倪來。

表妹似乎很害怕四郎,相較於謝望來說。

這背後一定發生了什麽事,只是他從前不曾發覺罷了。

等到了無相寺,二夫人拉著躲閃不及的三夫人,就要去見過盧文珠的繼母鄭夫人。

時到今日,三夫人才知道,今日特意邀她來無相寺,本就是一場鴻門宴。

盧文珠和孟淳作為相看的小輩,被安排在無相寺的姻緣樹下相見。

禪房中,則由並不想讓七娘嫁進孟家的三夫人牽線搭橋。

群玉和蓮芳原先跟在老夫人身後一路跪拜,只是這會她有事,說是要去尋什麽法師。

孟瀾也不在,群玉只好和蓮芳結伴同行,陪她去大雄寶殿。

這裏沒有外人在,群玉並不跪拜,只在旁邊靜靜等著她。

蓮芳一臉驚訝,“少夫人您怎麽不拜?”

“我其實,不大信這個的。”

群玉彎了彎唇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十三年前那場大火,群玉誠心祈福,日日禱告,懇求佛祖保佑,母親和哥哥都還活著。

後來上天給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母親當年並未死於那場大火,卻是被人關在深宮,生不如死,等她知曉時母親早就香消玉殞。

從那以後,群玉其實不大信佛祖保佑這種空話了。

否則三年前也不會和了凈在玉佛寺的禪房裏,佛像前做盡那檔子事。

蓮芳睜著雙大眼睛,有些好奇,“那少夫人你信什麽?”

“我信我自己。”群玉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極近溫柔。

就在二人說話間,孟四郎忽然走進來,視線來回梭巡,冷不丁開口,“我從前倒是不知,表妹待我的小通房倒是好臉色。”

見他來了,蓮芳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聲音怯怯,“郎君來了,您不是在和盧七娘相看嘛?”

“看完了,沒有我們蓮兒好看。”

當著群玉的面,孟四郎就將人攬進懷裏,不三不四地摸了一把。

“別,郎君這是在寺裏呢,不好這樣。”

聽蓮芳的聲音,她都快要哭了。

若是表姑娘不在她倒是覺得還好,就當是被狗咬一口也沒什麽大不了。

可表姑娘和她也算得上是舊識,她實在是不好意思。

群玉神色平靜,極盡冷漠,“四弟,這是在寺裏,你便是胡鬧,也該有度。”

“瞧瞧,二嫂這是吃哪門子醋呢,大不了我就雨露均沾一回。”

孟四郎語氣輕佻,右手伸出去,就要搭群玉的腰。

“你們在做什麽?”

盧文珠站在門口,簡直就是氣憤至極。

*

山寺悄寂,天色空濛,綿綿細雨倏然落了下來。

孟瀾站在禪房外,聽見老夫人連聲追問,“法師,我孫媳婦這一胎可是男胎?若不是可有法子偷鳳轉龍?”

“阿彌陀佛,檀越不必心急,生男生女端看上輩子是否積德行善,佛說一切皆有因果。”

“此話何解?”老夫人一臉憂心忡忡,回首半生她做過太多錯事。

慧能法師撚著佛珠,豎掌勸誡,“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惡之家必有餘殃。”

老夫人心裏有鬼,不由得有些後怕,“不成不成,此胎一定要為男,否則等我這把老骨頭沒了,我可憐的大郎只怕是徹底沒有香火供奉咯。”

孟瀾聽到這裏,深吸一口氣踱步離開。

難怪祖母非要懷著身子的表妹來到無相寺,就是想從法師口中問出腹中孩子的性別。

往後表妹身邊,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有外人接觸了。

孟瀾這會想去尋群玉,誰知沿路問了好幾個小僧彌,都不曾看見她。

此時此刻盧文珠認出群玉,就是當初接風宴上灰頭土臉的表姑娘。

如今瞧著不僅珠圓玉潤,竟然還有了身孕。

她方才可是沒有錯過孟四郎油腔滑調的趁機占便宜。

盧文珠起初還當她只是個小小婢女,這會走進一瞧,哪家婢女這樣的打扮穿戴,八成是孟四郎房裏養的。

盛怒之下,盧文珠當場給了蓮芳一巴掌,惹得孟四郎猛地踹她一腳,“瘋婆娘,有病就去治!”

“孟淳,你敢打我!”盧文珠氣急敗壞,還想撲上來和他扭打。

只是她力氣太小,當即就被他攔住了。

既然不占上風,盧文珠也沒有久留,趁人不備就開溜,“孟淳,咱們走著瞧!”

背著眾人時,盧文珠淚盈於睫,強咬著唇不肯落淚下來,若非是繼母從中作梗,她也不會被迫接受這樣的親事,可偏偏這樣的婚事都已經算得上極好了,她根本就沒得選。

這場鬧劇總算是收場,群玉嚇得捂了捂砰砰亂跳的心腔,感謝胸悶氣短,有些喘不過氣來。

方才她生怕傷到孩子,抱著肚子一直往後躲,被卡在角落裏,這會實在是有些難受。

還是蓮芳率先發覺不對勁,“郎君,她……她好像不太對勁。”

隨著她的視線望去,群玉小臉煞白,渾身都在冒冷汗。

孟四郎腦海中閃過一個好主意,“這樣,你現在這等著,我去叫人。”

蓮芳點了點頭,就在她廢了好大的力氣,將群玉從角落裏扶起來時,卻發覺門被關上了。

她還心存僥幸,想去拍門,卻被群玉拉住手,聲音虛弱,“不必去了,你陪我坐會吧。”

蓮芳見她嘴唇都泛白,嚇得哭了出來,“不行,你不能死在這裏!”

“傻孩子,誰說我們會死。”

群玉指了指後殿,“我沒猜錯的話,那裏還有一個門。”

蓮芳立刻去推門,好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尋遍室內能用的東西,最後她拿著燭臺終於砸開,自己率先鉆了出去,又將門打開扶著群玉離開。

暮色沈沈,寒風乍緊,吹來幾點細雨,群玉輕輕呼了口氣,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油然而生。

“蓮芳,我們回去吧。”

少頃,群玉被人帶到了今夜留宿的禪房。

至於需要解釋多費口舌的事情,就全都交給蓮芳了。

她撐著高聳的肚子,腦袋暈乎乎的,徑直往床鋪奔去。

聞到熟悉的檀香味,群玉還當自己是在做夢。

可她今日實在是太累了,眼皮沈沈怎麽也睜不開。

她鉆進溫暖的懷抱,隔著衣服摸著滾燙的肌膚,眼淚淹沒在頭發裏,她轉頭蹭上去時,嘴唇無意識地碰了一下,就像是隔著層層布料,她在親他。

謝望抱著她五味雜陳,他想推開她,更想質問她,為什麽如願以償嫁給孟瀾後,她還是把自己搞成這樣樣子。

灰頭土臉,可憐兮兮,叫他不忍心向她發難。

她的睡相實在是太差,幾乎是完全趴在他身上,抱著他的手,就像是怕人走了似的。

謝望想親一親她,可被她高高的肚子嚇到,只好不斷地將她掛在自己身上的腳挪開。

只是他每挪一次,群玉又往那個滾燙熾熱的地方放。

夜裏淋過雨,又吹了風,她冷得幾乎就是在打顫。

好不容易有個這麽舒服的湯婆子,她定然是要好好抱一抱的。

群玉睡得香甜,手腳老是往他身上放,謝望整個人憋著一股火氣,要不是怕她受不得刺激,他現在就要把人弄醒。

只是溫香軟玉在懷,摸不敢摸親不好親的,謝望煩得想把人推開。

直到她那雙白嫩的小腳一不小心又踹了上去,謝望幹脆就抓著她腳不肯放手了。

小是小了點,但也夠用了。

睡得昏昏沈沈的群玉不受控制地蜷緊腳趾,不算鋒利的指甲不小心剮蹭到,痛得他深吸一口氣,惱得直掐她。

“怎麽沒人給你剪指甲!”

回應他的只有群玉那雙綿軟小腳蹭來蹭去,以及她口中無意識發出的悶哼聲。

謝望徹底沒了興致,拿了帕子給她將腳擦的幹幹凈凈,想著等明日回府,他再給她剪指甲。

孟家如此薄待她,實在是不能再留了。

哪怕她肚裏懷著的是孟瀾的種,他也要把人帶走。

闃寂深夜,細雨敲窗,群玉不停的往他懷裏擠,這半年以來,睡了頭一個好覺。

謝望又被她撩得滿身火氣,恨不得將她的手腳全都捆起來。

發覺她手腕上沒有自己送的那串持珠,壓抑已久的怨氣登時蹭的在心腔燃燒。

“醒一醒,我送的持珠哪裏去了!”

群玉睡得迷迷糊糊,聽到謝望的聲音還當是在做夢呢,嘟嘟囔囔地回了句,“你怎麽回來啦?”

她聲音甜軟,就像是故意賣乖似的。

謝望被她一噎,“你別逃避話題!”

“不知道,別問我,你好不容易來我夢裏一次,又兇我!”

群玉張開手就要他抱,謝望別無他法,到底是回應了他。

她趴在他的肩頭,酣然入夢,全然不顧謝望的死活。

又被她的腿蹭到了。

將人松開後,謝望深呼一口氣,打算去洗個冷水澡。

只是這人就像是根本沒睡著似的,拽著他的手怎麽也不撒開。

若不是她眼睛閉得緊緊的,呼吸也正常,謝望真的要懷疑她故意在使壞了!

後來忘記是她什麽時候翻身時撒開的,謝望將手上那串玉菩提取下來,繞了好幾圈在她手上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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