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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可她後來害他失身破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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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可她後來害他失身破戒。

群玉不知他心中所想,只當是她先前走的太匆忙,既沒有解釋清楚,也沒有用錢財打點,收拾爛攤子。

畢竟她在玉佛寺白吃白住那麽久,突然走了,也要他費一番口舌諸多解釋。

當初遇見他的時候那樣狼狽,走的時候也沒同他好好道別,換做是她,也不會給人好臉色。

如今細細想來,她也只能在銀錢上面多多補償他。

母親留下來的那些銀錢,她是萬萬不敢直接給他的,倘若他直接查到了錢莊,只怕身份是瞞不住。

想到如今又回到盛京,群玉心中難免有些悵然若失,那些銀錢是母親留給她做嫁妝的。

然則,父親戰死沙場,母親和兄長在為他守靈的第三日便葬身火海,群玉從此立誓,窮盡餘生,也要查明真相,報仇雪恨。

她冒充兄長身份十餘年,在聖人漠視下,受盡欺淩,茍活於世。

好不容易查到母親的遺物,居然在母親的手帕交孟淑妃手裏。

這支簪子在侯府那場大火之後,便再也消失不見了。

群玉便趁著聖人為孟淑妃慶賀生辰,大辦荔枝宴,扮作小內侍,悄無聲息地進了孟淑妃的鐘粹宮。

這其中定然是有所隱情,群玉趁著宮女都在前殿忙碌,偷偷進了內殿,在妝臺上瞧見了那支分花簪。

只是還沒等她細看,就聽見殿外傳來腳步聲,慌亂之中她藏在床下。

卻不成想,孟淑妃發了好大的火,曼聲咒罵,向嬤嬤譏諷聖人辦這勞什子荔枝宴,根本就不是因為她。

群玉囫圇聽了一耳朵,直到她提到母親,若非是母親占據聖上心中的位置,這些年來她也不會這麽難。

在她聲聲咒罵中,群玉總算是從只言片語中拼湊出真相。

一場春日宴,母親青梅竹馬的六皇子與她的閨中好友滾在一起。

任誰也接受不了這樣的背叛,驕傲固執的母親負氣離開盛京,又在靈州與父親一見鐘情,和他在草原上拜了天地。

再回到盛京時,新帝登基,改朝換代,聖人再想彌補,她已經嫁做人妻,悔之晚矣。

於是母親便成為了聖人的一塊心病,喪心病狂的孟淑妃為了爭寵,精心策劃了一場意外,將人從火海中救了出來,把母親獻給聖人,從此母親被關進深宮成為了聖人的禁.臠。

可憐母親識人不清,被孟淑妃蒙騙到死,以為孟淑妃和自己一樣,也是被聖人禍害的苦命人。

這下,群玉便明白,為何她作為忠臣遺孤,卻受到這樣非人的折磨,即便不是聖人授意,但也是那些察言觀色的天子近臣揣摩。

得知了真相後,群玉等人離開,偷走了那支分花簪,卻在即將要出宮時,被侍衛發現窮追不舍。

她憑著身形矮小,又對宮中熟悉,一路躲躲藏藏,直到瞧見一輛馬車停在甬道上,連忙爬上車窗鉆了進去。

能在宮中內將馬車停在這裏的人,必然大有來頭,群玉也不知對方是何身份,願不願意救她,可是情急之下,也來不及多想。

這人身著素色行衣,手裏撚著持珠,看見來人,假寐睜眼,清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冷淡而平靜。

群玉正欲解釋,就聽見外面傳來侍衛的聲音,“這麽大個人了,還能跟丟!定是還藏在宮裏躲哪了,挖地三尺也要給淑妃娘娘找出來!

錯過了開口的最好時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搭救,群玉緊張地兩只手不知道往哪裏放,指尖微蜷,近乎自虐地去掐手。

外面的聲音逐漸逼近,群玉心跳如擂,蒼白著張臉,張皇無措地望著他。

鐘粹宮的侍衛已經停在車前,“不知是法師車駕,在下多有得罪,只是有個不知死活的小內侍偷盜了淑妃娘娘心愛之物,可否請法師下車,查看一番。”

聽到這話,他依舊沈默不語,倒是奉太後之命送他出宮的內侍惱了,“你這是什麽意思?法師是太後貴客,也是你這等人隨意折辱的?”

方才他有些內急,便將馬車先停在這了,一回來就聽見鐘粹宮裏的侍衛狐假虎威。

那侍衛依舊不死心,“那,敢問法師方才可有瞧見那人往何處去了?”

車簾被人掀開,他坐在窗邊,指了個方向,“那邊。”

為首的侍衛謝過他,帶著人繼續搜尋去了。

群玉躲過這劫,有那麽一瞬,她是當真覺得要喘不過氣來。

直到跟著他回了玉佛寺,群玉才知道他法號了凈,他師父明悟是當朝高僧,曾在母親懷她時批命:天生鳳命,貴不可攀。

這八字讖語,害得群玉苦不堪言。

她頂替兄長身份,除了不想讓霍家宗親覬覦這個位置,更是想擺脫嫁入皇宮的鳳命之言。

幼時她被帶到宮中教養,凡事都必須做到最好,若是出了半點差錯,輕則被嬤嬤罰抄,重則挨打。

後又無意得知霍家的滅頂之災,出自孟淑妃之手。

侯府自是回不去了,就算是這會兒想出城,必定會遭到盤查。

於是,群玉就順勢留在了玉佛寺,坐實了自己是逃奴的惡名。

從始至終,了凈並未過問事情真假,只是讓她自去知客僧那裏知會一聲。

誰知香客留宿的禪房一間都不剩了,就在群玉一籌莫展之際,知客僧讓她去尋了凈。

想是她做男子打扮,又是了凈帶回來的,而他恰好有自己的小院,尋間空置的廂房不是什麽難事。

這個理由多麽正當,群玉的確也沒法說不好,就是怕了凈會拒絕。

等她躊躇再三,將此事告知了凈時,他再一次應了下來,倒是讓群玉出乎意料。

或許是這一切都太過順利了,所以時至今日,群玉都不太能將昔日的了凈,和眼下讓人聞風喪膽的謝望聯系在一起。

也不怪群玉如今惴惴不安,回憶起倆人的初見,捫心自問,他對自己足夠仁至義盡,可她後來害他失身破戒。

深吸了一口氣後,群玉告誡自己切莫再自驚相擾,另外又吩咐春禾,想法子出去一趟約個人,她要見客。

翌日西市若虛茶樓。

頭戴青紗冪籬的小娘子,換了身綠色妝花裙,瞧著很是端莊穩重。

她昨日想通了其中關竅,覺得要想獲得謝望的原諒,除了誠懇的道歉之外,應有的賠償也是不能少。

只是母親留的銀錢,又不大方便直接給他,幹脆選個折中的法子,找個人換成官銀。

思來想去,群玉便將註意放在了二皇子身上,這若虛茶樓背後的東家就是他。

小廝上了茶點後,群玉褪下手腕上的一支鐲子,送給他算作打點。

略坐了一盞茶的功夫,二皇子聞訊而來,甫一進門,一雙眼就盯著她細看,“瘦了,高了,但也白了不少。”

他語氣是一如既往地親昵,群玉唇角上揚,同他彎身行禮,“見過二皇子。”

二皇子拉著她坐下,“這般生疏作甚?你我從前在書院不都是兄弟相稱嗎?”

說完這話,他瞧著群玉如今做回女兒家的打扮,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虛咳一聲,“說錯話,你別介意。”

群玉微微一笑,“無妨的。當初多虧了殿下相護,否則我只怕是活不到今日。”

聽她提及往事,二皇子勾了勾唇角,“左右都過去了,阿玉今日約我,不止是簡單同我寒暄吧。”

群玉擡眼,三言兩語就說清楚了正事。

左右也只是換些銀錢,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只是當他問到群玉要多少時,卻見她臉上露出少有的迷茫。

也不知三千兩夠不夠,母親留給她的那兩個鋪子,足足要兩年才能賺到這個數。

再多的,她一時半會也拿不出這麽些現銀來。

二皇子當她是拿不出那麽多錢,又不好意思開口,“你若實在不夠,不想與我借,持盈自然是也肯的。”

群玉搖了搖頭,“不必,應當是夠的。況且眼下我出現在她面前,還不合適。”

說起來,若非當初在書院裏無意撞破,他也被群玉瞞在鼓裏。

至於為何願意幫她遮掩,也是因為二皇子有自己的思量。

聽他提起持盈公主,群玉的眼睛也跟著亮了亮,“阿盈她還好嗎?”

二皇子擡眉:“好著呢,如今她整日使喚韋三郎,也不大同他吵了,倆人的關系較之從前不知好了多少倍。”

這對歡喜冤家,群玉忍不住勾唇一笑,“那便好。從前公主當我是兄長,憐我孤苦一人,每逢年節都會親自登門拜訪,韋三郎還當公主屬意於我,對我不大客氣呢。”

“是嗎?竟還有這些原由?”二皇子從前並不清楚,只當韋三郎志驕意滿,年輕氣盛。

閑話說到這裏,二皇子徐徐呷了口茶,狀作不經意間問起,“離了孟家之後,阿玉又有什麽打算呢?”

他似乎並不關心她的計劃是如何實施,需不需要他施以援手,反倒是相信他要做的事,沒什麽不能成的。

“眼下倒是不敢想這些,但總歸還是要殿下照拂一二。”群玉說的含糊,但的確是二皇子想聽的答案。

和聰明人交流起來就是不費勁,二皇子點了點頭,交給她一個令牌,“若有急事,拿著這個來我府上尋管家。”

群玉連忙接過,又同他道了謝,二人就此分別。

卻始終不知,自她從角門出府後,就一直有人盯著她的動靜。

謝望得知她和二皇子在若虛茶樓見面,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二皇子也是足夠謹慎,後來又去聽了會說書,瞧著倒是很有雅興,也不易叫人懷疑。

只是越是這樣的欲蓋彌彰,謝望越是好奇,她究竟是何身份,又與二皇子在密謀何事。

她身上藏著太多秘密,又實在是不安分,放這樣的人在眼皮子底下,的確是不妥。

*

回孟府後,群玉帶著幾匣茶葉進了玉嬋院,也算是為今日出門有了個交代。

她打發香茹將茶葉分別送給老夫人和其餘各房院中,卻聽人問,“不送飛白居嗎?”

春禾一聽便知道她打量著什麽心思,淡淡瞥她一眼,“二郎那裏,娘子自會親自去。”

自打住進玉嬋院的第一天起,群玉便知道,她這院子漏得跟篩子一樣。

這些人無非就是搏一個機會,能叫二郎看上,日後收了房當姨娘,又或者鋌而走險打探她這裏的事情,為主子效力。

香茹便是這其中最尤為突出的一個,她是大夫人身邊吳媽媽的女兒,從前在柏元堂見到孟二郎來請安,每回都是最積極的。

可今日群玉卻是有事尋孟瀾,讓他幫忙將謝望所僧的那串持珠還回去,也想對謝望的事情打探一二。

總歸是要他幫忙,群玉又想將著茶葉送得精巧,便和春禾一道做茶葉枕。

尋常的金銀寶物,他既不缺,也不夠誠心,倒不如做些女兒家的針線相贈,既能彰顯她的手藝,也能看出她的細心。

但其實她的女紅不太能拿得出手,她小時候在宮裏最不愛學女紅,沒少讓相熟的宮女幫忙,這會子也就只能在春禾收尾後,接過針線堪堪繡了那麽幾針,才不至於那麽心虛。

暖日和風,微弱的蟬聲漸漸消失殆盡,等到孟瀾下值,群玉便拿著那只繡著如意雲紋的茶葉枕去了飛白居。

她來的時候,孟瀾剛處置完公務,正翻開那本從她那拿來的游記。

群玉道明來意後,將謝望送的那串持珠放在案上,一臉為難道:“二表哥,你就幫我還給他吧,我實在是不敢同他講話。”

鮮少見她露出怕人的一臉,孟瀾笑容和悅,聲如磬玉,“他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怎的你做了虧心事,要這樣怕他?”

他還真就問對了,可不是做了虧心事嘛。

群玉沒好意思接話,面上掛著赧然,“我……我,總之我與他說話,渾身都不自在,二表哥當初讓我答應的,你就實在幫我一回,轉交給他好嗎?”

她央求起人來,連聲音都不自覺地帶著綿軟,少了幾分端麗韻韻、婉婉有儀,卻叫人覺得格外靈俏,讓人一見心生歡喜。

“好,看在你托禮相送的份上,我便幫你這個忙。”

孟瀾生出幾分打趣她的意思,說出口的話的話也透著一股揶揄。

群玉將那只茶葉枕遞給他,雖說勝在有心,但還是擔憂他看不上,怕他嫌棄。

卻聽得孟瀾誇讚一聲,“好靈巧的心思,是你親手做的?謝過表妹了。”

群玉又犯了不好意思的毛病,難為情地開口解釋:“是也不是,我女紅不好,只堪堪繡了幾針上去,想著二表哥如今在京兆尹供職,伏案勞作太過辛苦,而茶葉清香能安神,有了這個二表哥或許能睡得好些。”

孟瀾有些驚詫,她何時發現的,“莫不是我眼下烏青太過明顯?”

群玉搖了搖頭,“表兄昨日向姑祖母問安時,不是屢屢擡手按了按肩頸嘛,我便想著你或許是沒睡好。”

這樣細致入微的事情,身邊近身侍候的人都沒察覺到,反倒是今日不過等的久了些,她便發覺了,這是何等的用心啊?

孟瀾心上灼熱起來,揚起的眉眼中都帶著笑意,被他這樣凝望一眼,群玉耳根子都透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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