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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每錯一筆,就挨一下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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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每錯一筆,就挨一下罰。……

從飛白居出來後,這一路群玉都是低著頭,難掩心中雀躍。

她有預感,若是事情順利的話,想來很快就能哄得孟瀾松口,早早成婚了。

當初被老夫人接到孟府後,她雖以表姑娘的身份客居,但明眼人都知道,老夫人是要她日後嫁給孟瀾的。

孟瀾從小就被養在老夫人膝下,極為孝順,自是不曾反駁。卻也沒有表態,給出具體的章程,故而遲遲沒能定親。

更何況大夫人有意將她娘家外甥女許給二郎,若是她攛掇著使些手段,只怕會有變。

懸而未決的事情總是容易變故疊生。

老夫人深谙這一點,這才催促著她多向孟二郎獻殷勤。

好在也是她運道好,不過三月光景,從與他不熟到後面成為至交好友,群玉的確是花費了一番心思的。

待她興高采烈地回了玉嬋院,自是不曾發覺隔壁弄玉堂裏,今夜燈火通明,謝望坐在屏風前,聽著羅應打聽得來的消息,說是表姑娘下午給各房主子都送了一匣茶葉,又單獨給孟二郎做了只茶葉枕。

孟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只要是關乎二郎的事情,但凡用心打聽,總能聽得個一二。

羅應雖不知郎君為何要他單獨盯著表姑娘,但是他瞧著表姑娘短短時日,既能哄得老夫人頗為滿意,又能讓二郎對她高看一眼,想來是個有心機的。

古往今來,這樣秾纖合度,嬌嬈媚態的女子,往往都是禍水,郎君多多提防也是應該的。

得知茶葉其餘人都有,唯獨弄玉堂並未收到,謝望面色一沈,沈默地不發一言。

而一覺睡到天亮的群玉,這夜睡得並不大安穩,她又夢到謝望不知生什麽氣,罰她跪在佛前抄經,每錯一筆,就挨一下罰。

她綢緞似的烏發被他撥弄至胸前,仰頸悶哼一聲,撐得紅唇圓張,眸中噙淚含羞帶怨,扭身往後退時,不斷翻湧的酸癢迸發出來,她撞上他緊實的胸膛,聽見一聲極為低沈的悶聲。

夢醒後,她又驚又怕地拍了拍胸口,又拿帕子擦去臉上的汗,心頭登時湧上一股不安。

可她沒多想,因為身子疲軟,覆又沈沈睡去,早就把謝望先前說的卯正準時去弄玉堂這件事忘得一幹二凈。

倒是謝望等了她半盞茶的功夫不見人來,便吩咐羅應過來傳話,她若晚來一刻便多罰一個時辰。

許是因為才做過夢的緣故,這會群玉聽到一個“罰”字裏面打了個激靈,瞌睡也醒了,不行,不能,那可是在佛像前……

意識回籠後,群玉總算是迷糊糊地起床,來到弄玉堂後,他臉色陰沈的好像暴雨將至,群玉一時哆嗦,卻不知自己是如何得罪了她。

早知道到頭來還是要學,當初就不該給他好臉色。

她原想著謝望只是為了磋磨她,否則哪裏弄來個花房,供她侍候。

謝望這裏的確沒有花房,但是你特意準備了一堆古籍,還有好多都是孤本,當真是難為他把這些都搜羅起來。

因為時辰太早,群玉困得不行,只覺得這書上的字越看越讓人頭暈眼花,密密麻麻,就跟會爬的螞蟻一樣。

群玉坐在石案前,困倦地耷拉著眼皮,垂著頭小雞啄米似得打瞌睡。

謝望進來的時候,眼見著她的腦袋就要磕上了,他也是遠遠站著,絲毫沒有上前搭把手的想法。

於是,群玉往下墜的腦袋“咚”的一聲,磕到了石案上,痛得她額角發青,沒多久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個大包。

因為看不見,群玉顧不上疼得小聲嘶嘶,就要伸手去摸,被手一碰,本就搖搖欲墜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一邊哭一邊可憐兮兮地問謝望,“謝表哥,你這有鏡子嗎?”

“你說呢。”謝望輕描淡寫地反問一句,轉眼間就不見人影了。

群玉越想越難受,卻不敢隨意出門,到底是傷在面上,她也不知道傷得重不重,否則要是叫婢女看見了,話傳到老夫人耳朵裏,她破了相還嫁什麽嫁啊。

心裏難受的厲害,她看什麽都不順眼,尤其是這本又厚又重晦澀難懂的《蘭譜花疏》,她伸手掂量了一下,這麽多枯燥乏味的內容,她要看到什麽時候。

若是她偷偷撕那麽幾頁,應當不會被人發現吧。

正當她將書攤開,準備撕下時,頭頂上忽然投下一片陰影,謝望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她身後,“你撕壞多少,便罰抄十倍。”

又是罰抄,群玉嚇得連忙撒開手,將書丟了出去,正襟危坐,“謝表哥這是說的什麽話,沒有的事。”

謝望也懶得和她糾纏,將藥瓶塞她手裏,“自己上。”

沒有鏡子,她怎麽自己上?群玉抿了抿唇,囁嚅開口,“謝表哥,你能幫我嗎?”

謝望看她為難地掐著手,怎麽總是改不了這個毛病,她的手指是與她有仇還是怎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這個習慣和那人倒是一模一樣。

見他不說話,群玉咬著唇,眼中盈著瀲灩水色,瞧著有些可憐。

謝望到底是伸手拿過那罐藥瓶,抹開後替她敷,溫熱的指腹輕點在膚面,一下又一下。

離得太近,能聞得他身上舒適的檀香,安靜又微苦,撫定人心,群玉漸漸鎮定起來。

群玉額前有幾縷發絲亂動,謝望伸手替她撥至耳後,粗糲的手指擦過耳尖,叫人倏地紅了臉。

他很少有這麽溫柔的時候,便是從前與她意亂情迷,也不過是將她擁在懷裏,依偎著她的脖頸,親昵地蹭她頸窩。

群玉受不住,每次都會被他硬.挺的鼻梁硌得耳朵發癢,伸出一雙十指流玉,去捉他的痛處,以阻止他的為非作歹。

想到這些不可言說的畫面,群玉臉上彤雲密布,心跳趔趄,忍不住錯開眼不敢再看他。

等謝望再擡頭時,有些好笑,“你臉紅什麽?”

什麽都做過了,她這會子害羞,不覺得晚了些嗎?

群玉難得地軟和下來,聲音噥噥的,“我傷了臉,不好見人,傷沒養好之前,我就不來了。”

“是不好見人,還是怕孟瀾看見?”謝望一語見地,直截了當地戳破她的心思。

這樣隱秘地心思叫他宣之於口,群玉有些不好意思,將唇抿地發白,聲如蚊吶的反駁,“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一聽就是在說謊,謝望面上一沈,懶得聽她辯解,她牙尖嘴利,顛倒黑白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也是,像她這樣心機叵測的小娘子,嘴裏自然是沒有一句實話的。

當初對他圖謀不軌,將那杯下了東西的茶水遞給自己,事後又裝得委屈可憐說不是她幹的。

只是等她離開沒多久,突然就東窗事發,師父代他受過,最後因為重傷不愈,死在閉關的禪室中。

謝望很後悔,但更痛恨自己的心慈手軟,若沒有將她從宮中救出來,就不會有這些事。

一樁樁一件件過錯積壓在他心頭,謝望狹長的眼中透著寒光,落在她唇紅齒白的臉上,心中暗哂,這樣玩弄人心的女子,怎配得到他人真心?

想起這些不愉快地回憶,他手下替群玉按揉的力道又加重了些,疼得群玉悶哼一聲,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謝望冷著臉收回手,“出去。”

群玉不知道又怎麽惹惱了他,只好委屈地看他一眼,捂著頭離開了弄玉堂。

春禾見她傷到了額頭,一驚一乍,嚇得要去請大夫。

她卻覺得說出去委實太丟臉了些,便擺了擺手,說已經塗了藥,想必沒幾日就能消了。

話雖這麽說,但春禾還是不大放心,後面給她換藥的時候,又用紗布將群玉的腦袋重新纏了一圈,怎麽看怎麽滑稽。

等到了晌午用飯的時候,春禾去廚房提著食盒回來,還神神秘秘地交給她一個字條。

說是在廚房打雜的果兒給她的,群玉打開字條一看,是二皇子派人遞過來的,說是她要的銀錢都準備好了。

不多時,老夫人前些時日讓裁縫給她做的幾箱籠衣裳送來了。

她從梧州過來時,根本就沒幾身衣裳,老夫人心疼,不光是賞了好幾匹蜀錦、妝花緞這樣名貴的料子,還私底下貼了銀子專給她做衣裳。

小廝們將箱籠擡進來,春禾連忙向他們遞上賞錢,待人走後,登時關上門,打開後面搬進來的那三口箱子,果然是白花花的銀子。

“娘子,這是……”

群玉示意她噤聲,又讓她將箱籠鎖好了,切不可讓人瞧見。

春禾點了點頭,就見娘子挑了幾匹料子,說是給五娘和七娘各送一匹,其餘的送給玉嬋院的婢女們做衣裳。

“這是不是太大方張揚了些?”春禾楞楞發問,卻見娘子淡笑一聲,“如今闔府上下都知道老夫人疼我,我若再不識好歹,得了好東西一味私藏,豈不是更惹人妒恨。”

知道她喜歡鮮嫩些的顏色,群玉不由分說地給她挑了匹芙蓉色的緞子,春禾笑著謝過娘子,抱著料子下去了。

這一日整個玉嬋院的婢女們都喜氣洋洋的,反觀隔壁弄玉堂伺候的婢女,卻是忐忑不安。

孟二郎下值後,想到表妹囑托他幫忙還東西,一回了孟府便拐去了弄玉堂。

他將那串持珠拿出來,擱在桌上,半笑不笑地:“謝兄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表妹如今還未與我定親,你送這樣貴重的禮,她不好意思收,便托我還給你。”

不知怎的,謝望從這番話裏聽出些擠兌人的意思。

謝望微微挑眉,拿眼瞥他,“既是不好意思收,怎麽不當面還我?”

他的聲音無喜無怒,一如既往地凜然冷肅。

孟瀾語氣漫不經心,透著一絲平和,“表妹性子內斂,外人面前更是不敢說話了。”

但只有謝望知道,孟瀾在點他並非孟家人。

謝望面不改色,意味深長地道了句,“既回這話若是義父聽了,可是要怪罪你我兄弟之間生了嫌隙。”

果不其然,孟瀾神色一滯,眼底倏地暗了下去。

孟瀾也沒再堅持要他收,想來還是得由表妹親自來還,好叫他無可指摘,若是表妹不敢自己一個人,那他再陪著走一趟就是了。

從弄玉堂出來後,孟瀾徑直去了表妹那,誰知卻聽到婢女說,表妹這幾日身子不適,不肯見人。

原本孟瀾打算留下那串持珠就走的,只是見香茹面色有異,便仔細問了群玉的病情,卻見她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春禾聽到外面的動靜後出來查看,順便將人請了進來。

原本群玉也不想見人,可是聽說二表哥方才從隔壁弄玉堂出來的,便猜到他應當是去還了謝望那串佛珠。

也不知他收下沒有,但願他看在二表哥的面子上,將這串持珠收回去。

只是等孟瀾進來後,將事情言簡意賅地說與她聽。

群玉心下一沈,就知道這人不會善罷甘休。

說完正事,孟瀾見她坐在屏風後,面上還戴著冪籬,隱隱約約的,實在是看不真切,不由地關心地問了句病情,“這風寒怎麽還不見好,前幾日不是好些了嗎?”

哪裏是風寒加劇,是額上受了傷,不好見人罷了。

群玉有些心虛,“藥一直都吃著呢,二表哥也別擔心。”

孟瀾擰著眉,又說:“明日還是要請大夫過來看看。”

這怎麽行,請了大夫過來,老夫人必定要過問病情的,屆時她臉上的傷肯定瞞不住。

群玉絞盡腦汁地推脫,“二表哥,不妨事的,這樣大肆聲張,定會驚擾了姑祖母。”

卻聽他冷聲拒絕,“那怎麽行,你的身子重要,再小的事情也是大事。”

他這樣的堅定,似乎還真的糊弄不過去,群玉垂著眸,躲過他的視線,猶豫再三,還是揭開冪籬,走了出來。

下午春禾幫忙換藥,才用紗布纏過,她知道自己的腦袋現在一定很滑稽,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生怕從他眼中看到厭惡和嫌棄。

“怎麽弄得傷成這樣?”孟瀾先是驚訝,後又想通原因,擔心起來,難怪表妹一直推脫,不敢見人。

聽出他語氣中的變化,群玉擡頭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早上起太早了,看書磕到桌子上了,只是瞧著嚇人,其實不疼的。”

見她面色微赧,孟瀾也覺得好笑,“這幾日在吃食上多註意些,若到了明日還不見好轉,定要派人去請大夫。”

群玉謝過他的關心,倒像是沒想到他懂這些,又見他笑著解釋道:“五娘小時候手上受傷,祖母怕她留疤,一概能入口的吃食,都是我仔細檢查了的。”

難怪他懂這些,群玉淺淺地笑了笑,“有你這樣的哥哥,表姐小時候定然被護得很好。”

她含眉低眼,掩飾住落寞神色。

待孟瀾離開後,群玉面色懨懨,心頭發亂。

二表哥那番話,讓她想起了自己兄長。

這麽多年他都不曾入夢,也不知是不是還在怪罪她。

……

翌日醒來,尤覺過往一切如煙消雲散,淚痕斑斑殘存眼尾。

待梳洗完後,群玉攬鏡自照,發現額頭上鼓著的包已經消了,唯一破口的痕跡已經結了痂。

瞧著這道傷口,群玉很是擔心會留疤,她從前不能做女兒家的打扮,如今梳妝打扮起來自是更為上心。

想到或許會留疤,她難受得連用飯都沒了胃口。

瞧著娘子一直悶悶不樂,春禾尋了個借口從角門出去,想著給娘子買些上好的祛疤傷藥。

只是她積蓄不多,挑來挑去沒有選到合適的,不是價格不合適,就是不靠譜。

準備打道回府前,她又想著或許可以去書畫鋪子,給娘子買幾本供她解悶的游記話本子。

沒想到居然遇到了孟二郎的長隨松成,春禾原本也不認識,倒是松成眼尖認出了她。

見她心神不寧一直嘆氣,松成連忙問明原由,春禾也沒多想,傻乎乎的就被人套出來話,得知她出府是想給表姑娘買祛疤傷藥。

等人走後,松成將此事告知自家郎君,孟瀾便趁著宮門還未下鑰之前,去鐘粹宮求見姑母去了。

等到群玉看完賬本子,發現小幾上擱著兩瓶一模一樣的傷藥,還當是春禾多買了一盒。

春禾見娘子總算忙完,焦急地同她解釋,“方才二郎和謝郎君的人撞上了,倆人都說奉命來給您送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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