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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躲什麽,這不就是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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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躲什麽,這不就是你想要的……

被他誤會別有用心已經很難堪了,他居然還拿從前的事來羞辱她。

群玉幾乎是落荒而逃,心底又酸又澀,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下來。

等她回到玉嬋院時,卻因為有老夫人大夫人送來的婢女在,不得不擦幹眼淚裝作無事發生地進門。

春禾瞧她眼眶發紅,顯然是哭過了的模樣,心頭也不好受,迎上來問她。

群玉有話要和她單獨說,就打發了香茹去煎藥,等人走了她拉著春禾的手,將今日發生之事娓娓道來。

聽得春禾也楞了片刻,低著頭無措道:“那娘子,是想怎麽辦?”

“我會多給些錢財盡力彌補,再不濟將德叔那裏父親的私藏……”

群玉話未說完,就見春禾滿臉的擔驚受怕,“可奴婢擔心,他要的是娘子您。”

被春禾這麽一說,群玉微怔,也是,三年前她走得幹脆,只把他當初說的還俗後娶她,當做哄人的話。

是她亂他佛心,害他破戒失身,他就算是要折辱她,也是合乎常理的。

聽見香茹的聲音,群玉擦幹了淚,懨懨地躺在床上一動都不想動。

她端來苦澀的湯藥,掀著簾子進了內室,春禾起身去拿蜜餞,哪知群玉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端起那碗藥一飲而盡。

這藥苦得發酸,恨不得嘔出來,群玉嗆得眼淚直打轉,卻又忍住憋回了淚意。

定是這些時日以來與孟二郎相處的太過順利,所以老天爺要她警醒些。

苦算什麽,她從小到大吃過的苦還少嗎?

夜裏春禾守夜,盡管因為藥性上來,群玉困得迷迷糊糊,卻仍然在心中細細謀算。

“春禾,我們還需抓緊些,等我和孟瀾成了親,孟家中饋握在我手裏,母親的和豐樓也就能拿到手了。”

她聽出娘子話語裏的迫切,連忙伸出手用力回握住。

走到今天這步,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回得了頭的。

三年前春禾就在德叔的安排下,去了梧州趙家,又想方設法的結識了趙七娘趙逢月。

那也是個可憐人,她父親是庶子,母親身子弱早早去了,偏她自小就生得一副好樣貌,惹得姐妹們生妒,便設計讓她遭了長輩的厭惡,被丟在莊子裏自生自滅。

除了撫養她長大的嬤嬤,無人替她撐腰,春禾忿忿不平,自告奮勇地留在她身邊,幫著她對付那些難纏的牛鬼蛇神。

三年時間過去,誰成想趙家收到孟家這邊老夫人的傳信,說是有意從家中挑個姑娘嫁過去。

老夫人沒說要挑誰,可若是能去盛京做官夫人,趙家自然是願意的。

原本早早嫁人或是已經定親的幾位姐姐妹妹,這會子追悔莫及,可如今趙家本家,就只有趙逢月一個適齡的女兒家。

見家裏兒孫們為著這件事吵得沸反盈天,趙老爺子又怕將人接回來後出了什麽變故,吩咐忠仆尋了鏢行,又準備了一大筆的銀錢充作嫁妝,留下一封給老夫人的信,便催促著趙逢月帶著一行人上京了。

事情能夠進展的如此順利,自是少不了德叔暗中操作,否則以趙家其他幾房的心性,自家得不到的,也絕不會讓旁人占了這樣的好處。

只是其餘姐妹們爭破頭想搶的婚事,趙逢月卻並不想要,她這些年在莊子裏與林媽媽相依為命,若非萬事都有她兒子擋在面前,早就被賊人惦記活不長了。

趙逢月與林媽媽的兒子情投意合,春禾也不必心懷愧疚,覺得是壞了她的好親事。

於是去往盛京的馬車一上路,裏面的趙逢月早就變成了戴著冪籬的群玉。

如今即便是這位謝郎君要查她的身份作假,從盛京到梧州來回三個月也足夠她和孟瀾將親事定下來,何況趙逢月她們也早已離開。

她像是在心裏做出了什麽決定,終於合上眼簾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只是先前春禾一句“他要的是娘子你”,讓群玉心頭澎湃,思緒紛擾,當天夜裏便發了夢。

是在玉佛寺裏他那間禪房中,褐色佛帳之下,她一雙銀條似的腿,被人狠狠拽住腳腕,用雙臂搭著,顆顆飽滿、晶瑩剔透的那串玉菩提也掛上了水珠。

她哪裏受得了這樣褻.玩,奮力抓著床柱想逃,卻被他狠狠掐住腰往懷裏勾,“躲什麽,這不就是你想要的。”

群玉又愧疚又羞憤,嗚嗚哭著說不出話,無助地搖著頭,她試圖掙脫開,卻還是被他圈在懷裏,趁勢而入,任她如何哭求都不肯放過她。

後來她趴在枕上哭,眼淚就跟斷線的珠子似的,開始懊悔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

醒來的時候,群玉渾身上下就跟散了架,她望著粉黛的床帳,發了好一會兒的呆,等醒過神來,這才發覺自己枕頭底下壓著他昨日送的那串持珠。

定是這東西邪乎,害她做了這些亂七八糟的夢,只是想丟卻是不敢丟的,畢竟是謝望的東西。

群玉簡單梳洗後,索性用帕子將持珠包好攏在袖中,想著等會去延年堂給老夫人請安,見到孟瀾或許能讓他幫忙轉交。

等出了玉嬋院,她這才發覺自己住的是離謝望有多近,難怪昨夜她會走錯路。

孟府的客苑在府上西北角,裏頭有好幾座一進一出的小院子,三老爺年輕時廣交好友,時常邀友人留宿,故而客苑也能住的滿滿當當的,如今卻因為偏僻,空著不大住人。

想當初劉管家帶著她選院子時,她還瞧上了隔壁院落那棵玉蘭樹,卻聽他說那處院子有人住。

於是群玉就退而求其次,選的玉嬋院,偶爾會坐窗前,望著一樹花開,風動香濃,如雪圍攏。

忽地清風卷地,吹落幾片花瓣,群玉移開視線,加快了腳步到了延年堂。

今日是逢十的整日,各房兒孫都來的整整齊齊的,但最讓老夫人驚奇的,當屬看到了謝望也在。

群玉來的晚,一擡眼就望見謝望站在老夫人身旁,不知道說些什麽,惹得老夫人面上掛著淺笑,目光頻頻落在自己身上。

昨夜才做了那樣荒唐的夢,她這會眼神根本不敢胡亂往他身上瞥,反倒是恨不得找個找個地縫鉆進去。

眾人寒暄過後,沒什麽事也都回了各自院裏,群玉老老實實地當鵪鶉,正準備跟著人群一並離開時,老夫人發了話留她用飯。

甫一擡頭,就撞入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眸,群玉心中頓時湧起一陣不安來。

方才老夫人好像也留了他用飯,未曾見他推脫。

不行,不能留下來單獨和他用飯,指不定他要說些什麽。

一時間群玉如臨大敵,死死地掐著食指,逼著自己思考保持冷靜,開始想著該如何應對。

於是群玉求助的目光移向孟瀾,幸好他看懂了什麽意思,遠遠朝著自己笑了一下,便同老夫人說,“有些時候沒嘗到祖母小廚房的手藝了,不知今日孫兒可有這個口福?”

孟瀾開口,老夫人自是不會拒絕,還叫屏翠去同小廚房說一聲,添一道二郎喜歡的冰糖蓮心羹。

屏翠方才可是看到了二郎朝表姑娘笑了笑,這會出門時故意路過群玉身旁,悄悄絆了她一腳。

本就心不在焉的群玉身子一歪,就要往地上摔,屏翠到底不敢真的讓她出事,側身半步去扶,還大聲說了句,“表姑娘是被腳下地毯絆倒了嗎?走路可當心些。”

方才孟瀾見她趔趄半步,連忙起身去扶,卻到底慢了屏翠一步。

剛巧這一幕叫老夫人瞧見,臉上的笑意不由得更加真切了些。

是以,用飯的八仙桌上,老夫人拉著二人在她左右兩旁落座,謝望便落了空,坐在群玉和孟瀾中間。

群玉如坐針氈,大氣也都不敢出了。

自打來了孟府,老夫人為了撮合她和孟瀾,沒少在請安時留二人用飯。

為了讓老夫人滿意,群玉每回都是親自幫著孟瀾布菜。

因為知道這是老夫人樂見其成的,孟瀾也會很是配合的溫和一笑,用公筷為她添些菜蔬。

今日有謝望在,倆人倒是默契地沒有動作,反倒是殷勤的為老夫人夾菜。

老夫人擱下湯匙,疑惑地望向二人,“這般生疏作甚,觀遠也不是外人,你們還像往常那樣就是。”

話雖這麽說,群玉多少有些不安,孟瀾只當她是有外人在不好意思,只將那盤清炒香蕈推至群玉面前。

老夫人如今上了年紀,多食茹素,故而今日飯桌上有香蕈,群玉倒是並不意外,偏偏這香蕈她是一口也吃不得。

謝望面無表情地問了句,“既回你是不喜食香蕈嗎?”

孟瀾只當他隨口一問,忙道:“見表妹離得遠,怕她夾不到罷了。”

謝望勾了勾唇,像是看笑話似得望她一眼,群玉餘光一瞥,莫名地感受到了他的諷刺。

於是她重新撿起筷子,夾了一筷香蕈,“謝郎君誤會了,二表哥知道我喜食這道香蕈,這才換到我面前的。”

見她這樣維護孟瀾,謝望唇邊笑意凝固,悄無聲息地拉過她的左手,握住她的手掌用指腹來回摩,見她沒有反抗,覆又輕輕掐了一下。

這可是當著老夫人的面!他怎敢這樣放肆!

群玉手心發癢,偏偏輕易掙脫不得,又怕動靜鬧大了被看出來,便悶聲不說話,似乎為了證實她所言非虛,賭氣似的一連用了好幾口香蕈。

只是她每吃一口,左手就被人掐的更疼些。

後來這餐飯好不容易用完,她抽回手時,瞧見上面的紅痕,委屈地恨不得當場哭出來,也不想再管他究竟要同老夫人告什麽狀,大不了同他魚死網破就是了。

飯食撤下,婢女們上了茶和點心,群玉正襟危坐,就等著他揭發自己了。

老夫人知道他是有正事要說,便就著先前的話頭道:“你此番出去剿匪,陰差陽錯的救下逢月,好孩子,我們趙家欠你一聲謝。”

謝望當即回話,“老夫人這話嚴重了,於公於私,我都是應該救表妹的。”

老夫人滿意點頭,招手喚她,“七娘,還不過來謝過你表哥。”

原來不是要揭她的底?群玉滿頭霧水地上前,順著老夫人的話,改了口道謝,“表哥的大恩大德,七娘沒齒難忘。”

孟瀾見他們像是在打啞謎似的,皺著眉問了句,“表妹還遇上了山匪,怎從未聽祖母說過?”

老夫人虛咳了兩聲,目光不甚自然地移開。

群玉適時出聲解釋,“我入城之前,曾遇到山匪劫掠,幸得遇見了謝表哥,這才有命活到今日。”

想起悲慘遭遇,她一低頭,眼淚就要掉下來,孟瀾見了,難免有些不忍,抽出帕子遞給她擦淚。

原本老夫人見她動輒就哭,還有些不滿,可見她家這木頭像是心疼了,不由得又有些欣慰。

這些事情老夫人原是不想讓孟瀾知曉的,畢竟女兒家被山匪劫了出去,又過了夜,傳出去於名聲有損。

當初聽她淚眼婆娑地講完起因經過,老夫人差點嚇得沒暈過去,顧不上讓宋嬤嬤去查驗春禾帶來的趙老太爺親筆信。

而是為了查驗這對主仆二人話裏的真偽,速速讓她帶著人去量體裁衣,也趁機檢查,確認了七娘身上沒有什麽不幹不凈的痕跡,她才悄悄與老夫人回稟,小娘子的確沒有失身於山匪。

也算是七娘命好,碰巧遇上謝郎君搭救,否則這樣月容花貌的小娘子,定是會被人欺辱的。

至於為何又重提此事,由謝望細說一番,一是為了再次從他的話,佐證當日之事;二是為了讓孟瀾心裏有數,免得這回刻意隱瞞,日後從旁人口中得知,保不齊要誤會什麽。

孟瀾心中卻是有些動容,見她雙頰泛紅,想來或許是覺得羞窘,忙不疊關切道:“都過去了,表妹莫哭了。”

群玉點了點頭,卻並非是因為這件事哭得難受,而是她吃香蕈身上會起疹子,這會癢得難受死了。

尤其是後頸又癢又麻,偏她為了維持端莊,也不敢伸手去碰,她緊咬牙關,卻是連藏在袖中的手指也都跟著蜷縮打顫。

她真的要恨死謝望了,若非他故意激自己,又怎會害得她頭腦發昏似地吃了香蕈。

趁著眾人不註意,群玉擡眼偷覷謝望,見他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飲了口茶,連餘光都沒朝她分來一眼。

就在群玉焦灼萬分地等著他吃完茶,老夫人也好發話讓她們回去時。

謝望放下茶盞,“老夫人,在下有一事想問,敢問趙家是與人結過仇嗎?”

聽他這樣問,群玉眼皮一跳,嚇得擡頭,心中愈發忐忑不安。

老夫人聽出幾分不同尋常的意思,便知或許另有隱情。

孟瀾見她們三人面色凝重,正想問問何出此言,謝望一臉的諱莫如深,“事關密辛,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此一來他便也就不追問了,謝望起身到老夫人跟前,等她附耳過來,聽他所言,神色漸漸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七娘,你過來。”

老夫人板著聲音,語氣十分肅重,群玉每走一步都像是如履薄冰,踩在刀尖似的。

他究竟是說了什麽?是老夫人發現她的身份不對勁了嗎?

不……不會,她的過所都是做不了假的,老夫人不應該發現問題才是。

除非他能找到真正的趙逢月與她當面對峙,否則便是去問趙家,她也絕不改口承認自己不是。

群玉膽戰心驚地走上前,一步一步挪過去,人還未站到老夫人跟前站定,便毫無征兆地暈了過去。

謝望離她最近,在她快要暈厥失去意識的時候,便伸手將人扶住了。

她對香蕈過敏,方才賭氣吃了那麽多,還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謝望扯了扯唇角,在老夫人的錯愕中,望向孟瀾,“既回勞煩你跑一趟,腳程快些,去我院子裏讓羅應拿了牌子請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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