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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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時尚慈善之夜的風波一過去,就到了全國各大高校的畢業季。

進入六月,天氣燥熱起來。學校最繁盛的木香花期結束,沒有別的花能接替。等到下一次的月季開時,就該是早秋,是新學期了。

在進到最熱的月份前,溫慈忙完了論文和答辯。下周就是畢業典禮,溫慈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要上臺發言。

每年的畢業典禮上都有校友回校演講,學校在這時候還要逗逗他們,賣了個關子,也不知道今年來的是誰。

大家都很期待,能被邀返校的校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比如說去年是華語影史上唯一的三金影後丹青,而前年是國際著名導演沈巖。

總之都是演藝圈名人,也算是戲劇學校特色了。

溫慈穿上粉色垂布的學士服,學士服蓋住膝蓋,只露出白皙勻稱的小腿。她拿著演講稿,坐在禮堂後的無人的空地,獨自做準備。

身後傳來腳步聲,似乎是有人過來了。

溫慈背過身去,給他讓開道。大概是來拍畢業照的——禮堂後頭是一面鋪滿爬山虎的石墻,間雜著星星點點的小薔薇,花期快過了,但仍舊好看。許多畢業生都喜歡到這裏留下合影,只是這時候有些早,來的人不算多。

那人停在她身後,沒有下一步動作。

溫慈放下手裏的稿子,嘆了口氣,她翹起腳尖,鞋跟在地上輕輕跺了跺。把稿子壓在學士服上,站起身:“同學,要簽名嗎?”

一邊說一邊轉頭,等到看清那人後,溫慈徹底頓住。

面前的男人穿了考究的正裝,骨節分明的手正摩挲著袖口。他扯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她。

“你……怎麽來了?”她問。

“來看你啊。”沈著開著玩笑,他不知從什麽地方摸出一張紙,遞過來。

他說:“有筆嗎?”

“啊?”

“筆,”沈著加重語氣,“不是說要給我簽名?”

溫慈腦海裏一片空白,她想也沒想地掏出筆,接過沈著的紙,攤在手上簽名。

她手心都是汗,浸軟了紙張。

“呲啦”一聲,筆尖在紙上戳了一個洞。

沈著轉過身,指指自己的背:“墊在這裏寫。”

溫慈擡手壓在他背上,學士服袖子落下來,纖細的手腕挨著沈著的衣服,皮膚下有灼燙感。

終於簽完名,溫慈把紙翻過來還給他。

沈著接過,對她笑了笑。他折了兩下,揣進口袋後,擡腳進了禮堂。

畢業典禮開始了,溫慈進到會場。

看到她進來,臺下的學生躁動不安。主持人好不容易維持住秩序,緊接著又是一陣騷動,這回比溫慈引起的動靜還大。

引起騷動的是會場門口的男人。

有他在的地方,所有人都會黯然失色。

臺上的校領導致辭完畢,接著的是優秀畢業生代表講話,再往後,是校友發言。

今年的校友發言出乎所有人意料,竟然是沈著。不是說他不配,恰恰相反,他太配了,學校的驕傲啊!只是,想不到沈著竟能從百忙之中抽時間來參加今年的畢業典禮。

這一屆的畢業生們賺到了啊!

畢業典禮的每一個環節都嚴格控制著時間,前面校領導發言時,底下的學生都心不在焉,暗戳戳期待著沈著上臺。誰知道領導竟然越講越高興,說話抑揚頓挫,又聲色並茂,生生延後了兩分鐘,輪到溫慈上臺後,不得不縮減演講長度。

她刪了些沒必要的話,精簡了演講內容,等到她這邊一結束,主持人連串詞都省了,馬上無縫切換到下一環節,校友嘉賓直接上臺。

她踩著高跟鞋下來,在臺階上與沈著相遇。他手上拿著演講稿,溫慈無意一瞥,上面有個破洞。

沈著伸出右手,在她下臺時,扶了她一把。

臺下的學生發出起哄聲。沈著偏頭,沖學生們一笑。

溫慈回到自己的座位,看向臺上的沈著。

他的演講稿後面,是她的名字。除了她,誰也不知道。

溫慈畢業、沈著演講分別上了一回熱搜。

畢業典禮還在話題上掛著,熱度沒完全降下去,溫慈就已經進了《紅扶桑》劇組。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她要全身心投入劇組拍攝。

《紅扶桑》劇組駐紮在福建一座小城。小城靠海,氣候溫和。

到了夏秋季節,這裏的紅扶桑花會開到最盛。朱紅色、又大又張揚的花瓣襯在濃綠的樹葉裏,讓人感受著旺盛的生機。

溫慈拿到了最終的劇本,她已經看過一遍,看完後心裏不太舒服。

故事的發展有些壓抑,她強迫自己入戲。那種感覺就好像被關進了一個封閉的空間,透不過氣來。

就好像,再次體會到上一世走投無路的無力感。

為了使演員更好地感受角色情感的變化,劇組在可行的最大範圍內,按照故事的時間順序進行拍攝。

第一場戲就從晚紅的十六歲開始。

故事背景發生在八十年代,高考剛恢覆沒幾年。阿輝是村裏最有出息的孩子,他馬上就要離開這裏,去北京讀大學。

村裏人不知道讀大學是什麽意思,他們只知道那是北京。

那可是北京啊,阿輝要做大人物啦!

年輕的少年少女拉著手,他們在灘塗邊上奔跑,穿過一片片紅扶桑花樹。

鏡頭從扶桑花中橫移出來,跟上兩個主角。花樹映襯到海面上,遠遠看著就像置身在紅色的雲霞之中。

阿輝帶著晚紅停下,他咧著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摸摸晚紅的臉,然後松開她,站上高臺,沖著大海喊:“阿雲!等我回來娶你,帶你去北京!去看看我們的首都!”

少年的聲音從海面蕩出去,被海風漸漸吹散。

風把晚紅的頭發吹亂了,她眼裏閃著光,踮起腳夠住少年的衣服後擺,鼓起勇氣大喊:“我等你!”

因為羞澀,少女的聲音裏帶著克制。

少年低頭看她,他從高臺上跳下來,一把抱住晚紅。

少女身形消瘦,他緊緊箍住她,萬分舍不得。

那個年代的男女,相處太純情,一個擁抱已經是他們最親密的接觸。

晚紅從阿輝的肩上探出雙眸,這朱紅色的花與蔚藍的海似乎在告訴她,一切都是美好的。

“卡——”

厲寒拿著對講器喊停,第一場戲拍得很順利。

兩個演員回到座位休息。飾演阿輝的演員是溫慈的大學同學魏小千,兩個人曾在表演課上合作過,所以在電影拍攝過程中,他們配合得很默契。

“喝水嗎?”魏小千遞來一瓶礦泉水,溫慈點頭道謝,接過來潤嗓子。

不知怎麽的,魏小千覺得溫慈氣場與平時不一樣了。

在學校時,溫慈給人的感覺就很神秘,但眼神還是清澈的,不像現在這樣深不見底。

現在的她周身籠罩著一股絕望的氣息,那氣息在這如蒸籠般的七月天氣裏,顯得格外壓抑。

如果現在是春天就好了,魏小千腦海裏忽然冒出個奇怪的念頭。

這邊,溫慈的新電影剛剛開機;另一邊,她的粉絲在群裏對著她的照片,舔屏舔得正歡。

自從沈著用小號加入溫慈粉絲群以後,他像是找到了生活的另一種樂趣。

這些粉絲手上的高清無水印美圖太多了,看得沈著眼花繚亂又心滿意足。

照片大多是從溫慈站姐手裏出來的,機場照、出席活動、走紅毯、還有探班照片,有溫慈的地方,就有前線站姐的身影。

這些粉絲,挺不容易。

沈著今天又一次登上小號,準備進群暗戳戳地收圖。

然而溫慈的冷漠站姐卻發了一條讓人心碎的消息。

溫慈個人站:庫存告急,圖發完了。

粉絲在群裏刷屏,都在問為什麽。

溫慈個人站:慈哥封閉式拍戲,劇組謝絕了一切探班活動,新的照片要等慈哥從劇組出來才會有。

聽到這個消息,整個粉群陷入了絕望。

沈著看著群裏粉絲哭成一片,他動了動手指,在群裏發了張圖。

阿慈的小竹子:[圖片]

阿慈的小竹子:......不如曬簽名?

沈著發的圖片內容,是在畢業典禮那天,溫慈給他在演講稿背面簽的名。

粉絲群默了很久,久到沈著都懷疑這是不是溫慈的粉群了,他有些看不懂這個群的走向。

難道這些真愛粉沒有溫慈簽名嗎?不應該。

終於有好心人跳出來對他說:“你這個不是當面找慈哥簽的名吧?我們的簽名不是這樣的。”

阿慈的小竹子:?

好心人繼續打字:你這個,不是慈哥的風格呢。

像是要印證這句話一樣,群裏有人發了她們要到的親筆簽名照出來。

照片上的字利落、瀟灑,一條線拉完。好比一條淩厲的閃電,劃破暗紫色的夜幕,很是能瞧出簽名主人霸氣的內心。

而他的那張簽名,一共二十五筆,每一筆都寫得歪歪扭扭的。

……

大概是想安慰他,群裏的核桃姐妹們問他地址,說要送他一張。



慈的小竹子:不用,下次見到她,再讓她重新簽一張就好。

愛慈一生:……小竹子,你是大佬嗎!

老婆最美:聽語氣好像能隨時見到我老婆?

沈著還沒說話,群裏突然跳出來一個新人。

新人剛進群幾天,一直在潛水,今天第一次在群裏說話。

阿慈的哥哥粉:沒意思,看哥給你們找幾張照片出來。

新人語氣囂張,ID也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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