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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小雜種·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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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小雜種·十三

“嗯?你怎麽也跟來了?”

餘甚看著忽然跑出來的封木,楞了片刻。

封木不顧周圍路人的奇怪眼神,緊緊抱著餘甚的胳膊,他頻繁往身後看,仿佛有什麽可怕的東西。

餘甚也跟著轉頭,眼裏閃過一抹笑,視線移回瑟瑟發抖的封木上,柔聲道,“電影太可怕了是嗎?”

“…是。”封木央求餘甚,“我們別看了,早點回家好嗎?”

“好吧,我考慮不周,不該帶你來看恐怖電影。”

餘甚要去開車,封木攔住他,眼神虛浮地望向站在不遠處的散發不詳氣息的封廷棘。汽車空間小,還密閉,可以做的手腳太多,他直覺危險。

他咬牙:“反正我家距離電影院不遠,我們直接走回去吧?”

“晚上的風很舒服,附近新建了座噴泉公園,人多熱鬧,我想和你再多相處一會。”

封木眼巴巴看著餘甚,餘甚笑著說好。

他們走走停停,十分鐘的步程走了近半個小時,坐在公園長椅餵鴿子的時候,餘甚還碰到了一位熟人。

他曾提及過一次的主治醫生。

“程緩。”

餘甚做起中間人:“這是封木。”

封木和客戶談商務習慣了,一到相互介紹的環節,下意識伸出手要跟對方握手。

手被餘甚五指相扣放了下來。

程緩醫生見怪不怪,岔開話題:“恢覆的怎樣?”

餘甚看眼封木,說:“挺不錯的。”

“比之前要順利許多。”

程緩長得斯文,一股書香氣,倒是很符合他醫生這個身份,笑起來也令人舒心。

封木聽見兩人談話,為餘甚感到高興,跟著說了句:“太好了。”

兩道視線不約而同聚集到了封木臉上,封木被看得有些發懵,氛圍瞬間變得有幾分古怪。

程緩忍俊不禁跟餘甚道:“那就好。”

回到家時間也不早,加上明天周末,餘甚便順理成章在封木家住了下來。

晚上封木縮在餘甚懷裏惴惴不安睡不著,心跳得咚咚響,怕封廷棘一言不合出現闖進來。

抱著他的手微微用力,頭頂傳來一道細微的痛苦呻吟聲。

封木嚇得點亮床頭燈,餘甚正皺著眉頭,額頭浮了層薄薄的汗,手捂著小腹,似乎是在忍耐什麽,指骨戳得皮膚發白。

封木頓了一下,隨後明白他胃病犯了。

跑到客廳燒開水,又找出家中常備的胃藥,封木叫醒餘甚,哄著他把藥給吃了。

餘甚小時候就不愛吃飯,厭食,福利院提供一日三餐,餘甚一天卻經常只吃一頓甚至不吃,都是小孩,當時也沒人告訴他們這樣做對胃損害極大。

長大後餘甚的飲食得到了監督與改善,但有段時間他時常一周有四天需要應酬喝酒,喝的全是烈酒,不要命地往胃裏灌,胃病就被這麽灌出來了。

餘甚呼吸均勻,似乎是又睡了過去。

封木擦去他額頭汗珠,心疼的發緊。

封木決定把保溫壺提進來,以防萬一先備在臥室裏。

剛從床上下來,他就被摟進了一個冰涼的懷抱,手裏的杯子沒拿穩,軲轆軲轆掉到木地板上滾了一圈。

餘甚依舊閉眼沈睡。

“木木,我也有點難受,你是不是要該幫幫我?”

他被猛地撲倒在柔軟的床上,枕邊躺著他的愛人。

封廷棘說他可以發出聲音叫醒餘甚,他也很想看看餘甚醒來後看到這一幕表情能有多麽的精彩。

一模一樣的兩張臉,卻因為一顆痣的點綴,為封廷棘的笑增添了別有風味的邪氣。

他像天真的孩童,能為一點兒小事生氣,然後索取加倍的彌補。

封廷棘端詳封木難過模樣,竟網開一面。

“算了。”他說,“就讓我抱著你睡一晚,可以嗎?”

……

餘甚早上醒來,封木正往餐桌上擺剛出鍋的早餐,他的眼角發紅,昨晚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委屈。

餘甚舔了舔嘴唇,忍住沖上前嘗一口脆弱的他,畢竟自己現在扮演的可是全然不知、在戀情了受到欺騙與傷害的可憐方。

表現的越體貼,越包容和天真,封木對他的愧疚感便能雙倍增長。

餘甚裝作沒發現封木的難過,誇封木對他可真好。

封木瑟縮肩膀,不敢看餘甚眼睛,吸著鼻子說快吃早餐吧,不然他的胃又要難受了。

晨間新聞播報近來的大小事,女主持人標準的普通話填補了二人吃早飯的安靜空白間隙。

政策改革聽得枯燥乏味,播到後面幾乎全是講普通老百姓裏發生的事,好人好事,家長裏短。

平淡的新聞插播進來一條歇斯底裏的現場視頻,大致是一戶人家男方出軌找小三,女方找了記者沖到酒店拍下兩人茍且之事,然後公之於眾。

餘甚突然放下筷子。

封木顫抖身子,嚇了一跳。

餘甚不解地看著他,只是抽了張紙巾擦嘴。

“緊張什麽,木木。”餘甚看眼電視,語氣輕松,“你又沒出軌、做對不起我的事情。”

“不過我最討厭被人背叛了。”

“……”

“木木,你知道的,我們爸媽那檔子醜陋事情。”餘甚風輕雲淡道,“我連我親爸是誰都不清楚,稀裏糊塗活到現在。”

“真惡心,管住自己,不濫情,是件很困難的事嗎?”

惡心……

餘甚無意的一句話像根鈍刺深深紮進封木的心,封木筷子失神戳碗裏的米飯,覺得窗外吹來的風太大,都快把他這個千瘡百孔的人吹爛了。

封木平靜道。

“餘甚,我們分手吧。”

“……”

餘甚眼皮跳了一下:“你說什麽?”

封木深呼吸:“我們分——”

凳腳摩擦地面發出刺耳噪音,餘甚起身收拾碗筷,對於封木的話置之不理。

封木扯住餘甚衣角,沒扯穩,輕飄飄脫了手。

餘甚端著碗走開,廚房傳來唰唰的水聲。

“餘甚。”封木跟進去,下定決心,“今天過後,我們就別聯系了。”

封木失魂落魄說完這句話,餘甚仿佛把他當作空氣,眼睛沒落到他身上過。

封木其實很怕餘甚用他那雙烏黑的眼盯著他,從小就是。笑起來還好,顯得有股活人的人情味,有幾次餘甚可能是在發呆,他像座覆雪的雕塑,五官鋒利精致,但卻散發灰黑色的、獨屬於石頭雕塑死氣沈沈的氣息。

餘甚只顧著洗碗,不註意他,封木膽子變得大了些,加了句更決絕的話來扯斷這段關系。

“對不起,其實,嗯,我好像也沒想象中的那麽喜歡你。”

封木聲音細若蚊蠅,也不知水聲有沒有給蓋過去。

封木摸了摸鼻子,轉身溜走的那一刻,背後忽然傳來碗摔碎的爆裂聲。

很響的一聲。

有幾滴涼水濺到了他胳膊,激起陣雞皮疙瘩。

封木看著一地的玻璃渣子,緩緩擡頭,對上餘甚不摻雜感情的目光。

連冰冷都沒有,如同口未曾見過陽光的井,死水靜置。

餘甚扯動面部肌肉,勉為其難露出一份微笑。

“手沾了水沒拿住,不小心掉地上了,你沒事吧木木?”

封木後退半步,避開了餘甚伸過來安撫他的手。

他搖搖頭,快速跑到外面拿了掃帚和畚鬥進來清掃。餘甚擦幹凈濕噠噠的手,一言不發站在他身後。

封木用力蹭了幾下地板,發現瓷磚開出了條細長的裂痕,封木抿緊唇,事實似乎不像是碗摔到地上那麽簡單。

應該是被狠狠砸到地上。

餘甚把他拉起來,問他剛剛在水池邊說什麽,他沒聽清。

封木頓時蔫了,原話他是沒勇氣再說一遍,但餘甚攥著他的手,還在等他的回答。

“我就是說……”

封木眼神飄忽不定:“我們分手吧。”

滴——嗒——

滴——嗒——

沒關緊的水龍頭漏出水珠,匯聚在出水口跟隨封木的心一點點顫抖。

“為什麽呢。”

餘甚喃喃著,不像是在問封木,更像是在問他自己。

餘甚沒再看封木,他放手,輕輕關上門走了。

修長的身影像條尋覓無果的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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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沒鬼鬼的戲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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