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客人

關燈
雖說答應了魏妍替她摸清晉王的底細,但真要操作起這事,根本毫無頭緒。

蘇越看著洛崢所總結的長安勢力分布,若有所思道:“一個王爺,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他既然有心隱藏自己,必定是有什麽不敢叫人知道的身份。”

洛崢點頭讚同:“就要看有什麽身份,李周宗室不知,而外人卻知道。”

晉王府在長安市東,很是低調樸素,晉王從不在王府招待客人,鮮少有人進出,正如同這位從不出風頭的王爺。

豫王倒是答應了從中周旋,想辦法約晉王出來叫洛崢見上一面,但晉王府只推脫王爺不在府上,待他回來必登門拜訪豫王。

蘇越本人是不大能懂洛崢同魏妍的情誼的,每每想到洛崢寧願幫魏王都不肯替自己家出頭,就酸的不得了,但洛崢行事坦蕩,她也沒有發作的機會。

找人這事,用洛崢在長安的身份顯然有些太高調,他向段瑞細說了此事,希望段瑞派孟年來長安替他暗中探查。

只是想不到這一來,又是兩個人。

當天傍晚,孟年揣著行李包袱精神奕奕的叩開洛崢的家門:“師兄!師父說了,這是你的事,總不能再住客棧浪費銀錢啦。”

洛崢正要放他進來,哪知道他身後又冒出一個頭來。

蕭沅賤兮兮道:“師兄這裏雖不如客棧舒服,但勝在幹凈。”

洛崢面無表情的關上大門。

孟年雖孩童心性,但他好歹算個乖孩子,被師兄攔住也不惱,還在外面乖乖叫門,他旁邊那個就不是個省油的燈了,洛崢這邊才關上門,那邊蕭沅順著墻就翻了過來。

洛崢一個箭步沖過去,擡手把蕭沅堵在墻邊,溯痕劍鞘就抵在蕭沅脖子下,冷冷道:“出去。”

蕭沅眼珠子下移,看了看劍,“師兄還是這麽暴躁。”

說著向下一滑,魚一樣溜了出去,二人在院子裏就開始了你追我趕的武打戲。

蘇越淡定的打開門把孟年放進來,回頭看看,這二人還是打在一起。

孟年看半天也插不進去手,急道:“嫂子你快攔攔他們,他倆向來是來真的!”

蘇越抄起手,“疏言,你們別打了,院子裏要是沾了血怎麽收拾嘛?”

蕭沅是接了師父的囑托而來,洛崢原本也沒指望真的能趕他出去,於是這話還真起了效果,洛崢的手原本已推到蕭沅胸前,聽了又收了回來,冷哼一聲住了手。

蕭沅拍拍胸脯故作驚嚇狀:“還是嫂子好。”

孟年跑到蕭沅身邊,一邊扶他一邊抱怨:“蕭師兄你什麽時候才能長點記性,你又打不過大師兄,做什麽每次都要惹他。”

蕭沅笑瞇瞇道:“這你就不懂了,只有跟打不過的切磋才能有進益。”

孟年撓撓耳朵,“你那也不是切磋吧!”就是單方面逃跑挨揍啊,後半句沒敢說出來。

家裏來了客人,初雲便有的忙了,洛宅並不大,蘇越洛崢一人一間,再加上小廝什麽的,竟只收拾出一間客房來。

初雲來跟蘇越商量,洛崢冷冷道:“家裏地方不夠,也只能委屈蕭師弟住柴房了。”

蕭沅討人厭而不自知,人家商量的功夫,他倒把房子轉了個遍,指著蘇越的房間問:“這不是一間客房嗎?我不能住這裏?”

初雲:“那是姑娘的臥房。”

蕭沅一楞,又指著洛崢的房間問:“這不是主臥?”

初雲瞬間語塞,蕭沅看她的反應,也摸出些門道來:“莫非你家姑娘姑爺……”

蘇越遠遠聽到,覺得這是個機會,大聲道:“才沒有!那個大的就是客房,你住那個!”

洛崢:“餵,你……”

蘇越:“我什麽?不住你的,難道要別人住你媳婦的屋?”

在蘇越的全力支持下,洛崢就眼睜睜看蕭沅占了自己的臥房。

這下大家都滿了意,氣的洛崢大晚上不吃飯,要回書房研習他的郁恒心法。

蘇越跟他後面黏過去,關好書房門。

“疏言~”

洛崢假裝聽不見。

蘇越去扳他的肩:“疏言~”

洛崢紋絲不動。

“洛疏言。”蘇越皺眉道:“你覺不覺得你越來越幼稚啊,小孩子打架都比你成熟。”

洛崢:“?我?”

洛崢覺得自己肯定是氣糊塗了,居然有被唐蘇越指摘幼稚的一天。

蘇越抿嘴一笑:“但是好可愛啊。”

洛崢的腦袋“轟”的一聲炸開,幹脆一把把唐蘇越也推了出去,鎖上門自己靜靜。

蘇越拍了拍門他不開,蘇越也不惱,想著有了蕭沅也並非全是糟心事,自己跟姓洛的博弈這麽久,也只有這種時候能贏。

蘇越哼著歌做點心去了。

齊王府與皇宮不遠,原是為了進宮方便,後來皇帝生病,李成長居宮內,也有一年有餘未回過王府。

當初還以為再也不必回來,如今被圈禁在這一隅,說沒什麽感慨也是無人信的。

李成好歹當了二十年儲備太子,即便政變失敗,他也還是有他的驕傲,他曾經想過會是誰來審問他,當他父親親自來問他的罪,他又當說什麽。說說自己這些年的恐懼和苦楚,說說自己常年累日的殫精竭慮。

可他等了二旬也無人問他,皇帝似乎忘記了他這麽個兒子,除了每日送飯的小廝,沒有人記得他。自從他出了事,他的妻子兒女也不知被李昭弄去了哪裏,唯有齊王妃過去養的貓兒還陪在他身邊,一切都風平浪靜,無論白天黑夜,寥落的齊王府靜得可怕。

這天白日裏,李成如同往常那樣獨自誦念佛經,忽聽到有人走進來的聲音。

他一回頭,竟是李垣。

“七弟?你是怎麽進來的?”

李垣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他穩步走進來,從身後拿出幾顆番瓜,放在桌子上的果盤裏。

“守衛見是我,便沒有攔。”

李成仔仔細細打量他幾遭,還是驚疑不定:“你的腿……”

李垣一笑:“父皇四處求醫,當真叫他求到了,給我貼了幾副藥,平日竟也能像常人般行走。”

李成垂下眼:“竟當真有如此神醫,父皇這幾日還好嗎?”

“喝了那大夫開的藥,已經好些了,父皇如今已經親政,大夫說再吃上兩個月必能大好。”

李成聽到魏王不再監國,心中又燃起些希望,點頭道,“如此甚好,父皇無事,我的罪孽也能少些。對了,你可知道渾兒如今在何處?”

渾兒是李成的長子,今年才十二歲,李垣道:“渾兒好得很,被貴妃養在宮裏。皇兄想他,過幾日我偷偷送他來見皇兄。”

李成心中算是送了一口氣,又試探問道:“是……父皇讓你來的?”

李垣面露為難:“父皇為皇兄的事很是傷心,貴妃娘娘勸了他幾次,他還是放不下,也不許我們提,皇兄恐怕還得在此待些時日。”

李成急切道:“我那時以為魏王心有邪念,一時鬼迷心竅,我如今知錯了,日日誦佛,為父皇祈福,七弟,你信我。”

李垣聽他竟與李琛言辭相似,都把事因歸給李昭,心裏有些許訝異,莫非李琛已經在他之前來過?

但他面上仍不顯道:“我自然相信皇兄,可我也不敢直接向父皇提此事,除非有辦法讓父皇重查此事。”

李成苦笑:“我在這裏,同外面說句話都不可能,如何有辦法。”

李垣擡眼,環顧四周,四下只有那只貓兒在。他便湊近李成低聲道:“我倒有一法,不知皇兄可敢?”

李成迫切的想抓住這根救命稻草:“若一輩子囚禁在此,倒還不如死了幹凈,我有何不敢。”

“我有一計。”李垣說著忽然站起,把一旁虎視眈眈的貓兒抓起,硬是餵了它一粒丸藥。手法之快,遠超一般人的靈巧,但齊王此時精神緊繃,並未註意到弟弟的異常之處。

那貓兒瞬間就沒了生息,軟倒在地。

李成大驚:“你做什麽?”

“皇兄莫急,”李垣淡淡道,“過上三個時辰,它就會蘇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