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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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畢業後。
書意考研上岸，繼續攻讀。
徐洲堯的工作室從大二下學期開始運作，畢業之時正是飛速發展的階段，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
他們在書意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公寓。
周六清晨。
書意迷蒙地從睡夢中醒來，她下意識摸到桌上的手機，瞇著眼點開微信一看。
宿舍群挺熱鬧的。
都在說恭喜。
她往上翻了翻，原來是大學同寢室的伊露要結婚了。
大學四年，宿舍四人感情很好，知道她要結婚的消息，書意驚訝之餘，也替她開心。
她擡手往床鋪的另外一頭探了探，被窩都冷了，徐洲堯應該出門很久了。
她看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自己好像很久沒有和徐洲堯好好的吃飯過了，他夜裏兩三點從工作室回來，書意早已熟睡，只輕微地感受到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擁入懷裏。
她剛剛就是想和徐洲堯分享這個好消息，可是，他並不在身邊，書意的心情突然有些失落。
書意重新拿起手機，也在群裏發了恭喜。
伊露秒回，道謝之後，讓她們下個月十一月二十五號，全都空出時間來。
過了幾秒，伊露隨口問了句：【小四，你咋還沒動靜？你跟你男朋友快七年了吧，按道理你應該在我前頭的。】
宿舍按照年齡排序，書意年紀在她們當中最小。
原來已經七年了啊，時間真的好快。
書意抿了抿唇，語氣輕松地回覆：【我不是還在上學嘛，而且他目前事業發展期，沒有心思想這個的。】
伊露：【那你可得抓緊了，俗話說七年之癢……哎呀，不說這個了，你們三個這個月給我好好減肥，下個月都給我當伴娘！我可要最美伴娘團！】
範真真很興奮：【好耶好耶。】
幾人又隨意地聊了幾句，書意起身洗漱。
走到餐桌上的時候，看到桌上擺了一籃子櫻桃，應該是徐洲堯帶回來的，上面有一張便利貼：
【小耳朵，我去上班了，我今天盡量早點回來。】
徐洲堯的字依舊瀟灑大氣，落款學著她的樣子，還畫了個顏表情。
書意抿唇笑了，剛剛的不快感消去大片，什麽七年之癢，她才不信呢。
吃過早飯，書意在電腦桌前做了會兒文件。
突然收到陳一冉的一條消息。
【書意！！！我和許祁在一起了！！！】
書意汗顏，很快回覆：【你們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嗎？】
大二的某一天，陳一冉也像今天這樣，突然地通知她，說她和許祁成了。
書意的反應平淡，哦，許祁終於追到你了，你終於不做妖了。
陳一冉秒回：【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在一起，在一起！！你懂了嗎？！】
書意一時間很疑惑，心想，對啊，在一起了。很快便又反應過來，【什麽？！！你們倆偷偷的那個啥了？】
陳一冉詫異：【對啊！我怎麽感覺你很訝異，你可別告訴我徐洲堯至今還沒有開葷。】
“……”
還真的沒有，雖然說他們現在是同居的狀態，一開始的時候，書意還覺得有些不自在，甚至隱隱有些小期待。
但是風平浪靜地過了兩個月之後，書意甚至覺得，即便自己在徐洲堯面前脫光光，他也是一副正人君子做派，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陳一冉見書意半天沒回消息，就知道八成是真的：【臥槽！！不得了了，你們倆都在一起這麽多年了，七年了吧，啥事沒發生！！】
書意還沒來得及回覆，陳一冉又發過來，這次語氣挺委婉的：【該不會是徐洲堯有什麽障礙吧……如果是要趁早解決啊……】
【你別瞎說。】這次書意秒回反駁了。
陳一冉笑得一臉奸詐，她最後約了書意下午一塊兒出去逛商場，順便幫她解決人生大事。
書意一臉懵，但也答應了。
下午，倆人先是約在咖啡廳見面。
書意剛到的時候，差點沒認出陳一冉，她幾乎是全副武裝，戴著個口罩，墨鏡，還找了個偏僻的角落。
她走過去，坐下問道：“你幹嘛這副樣子？”
陳一冉脫了口罩，壓低聲音說道：“我現在可是微博有六百多萬粉絲流量的小網紅了，出門不遮一遮怎麽對得起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人氣呢？”
“……”
“放心吧，沒人會找你簽名的。”書意一語道破。
陳一冉一噎，想著也是，真的把自己的裝備都卸了下來。
倆人又坐了一會兒，便轉移戰場，陳一冉領著書意，很有目標性地直奔三樓賣場。
陳一冉拖著書意進了一家內衣店。
她語氣熟稔地喚來店員，走進最裏面的那排，隨便挑了三五套，扔給了書意，讓她去換。
書意小指頭撚起那幾片薄薄的衣物，渾身都顫抖了一下，直搖頭說：“我不要。”
陳一冉不顧她反對，直接把她推進更衣室。
幾分鐘後，她敲了敲門，“你行不行啊？！”
書意回：“不行！”
陳一冉哪管她，直接擰開門，從門縫裏鉆了進去。
下一刻，從更衣室裏面傳來幾聲感嘆：
“這不是挺好的嗎？”
“全都要了。”
“徐洲堯也真是不會享受，看看這小細腰，嘖嘖嘖。”
“……”
當晚，書意拎著一大袋子回到公寓。
她在門口找鑰匙的時候，突然，門一下子被打開。
徐洲堯扶著門，他身上還穿著白襯衫，領帶微松，身材修長，眼中帶著笑意，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模樣斯文。
“歡迎小公主回家。”他擺了個手勢，淡笑著看她。
書意很驚喜，她三兩步走進門，隨手丟下手中的購物袋，蹦上去勾住他的脖子，徐洲堯順勢扶住她的臀，將她抱了起來，“你今天好早啊！我都好幾天沒見到你了。”
徐洲堯將門帶上，抱著她走到了客廳坐下，書意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伸出手指頭點了點他的小梨渦，“真高興。”話落，湊上去親了一口。
書意看了下時間，問他：“吃飯了沒？”
“沒有呢，等著你給我做。”徐洲堯背靠在沙發上，一臉愜意，但是眼底的疲憊難以忽視。
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腦袋，“那我馬上給你來碗我的拿手好菜。”
徐洲堯聞言輕笑出聲，他將書意攬過來，貼近自己的胸膛，長長地出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別急，我還沒抱夠。”
“嗯。”書意的臉頰貼在他的肩上，倆人無聲地感受彼此的心跳，懷中的暖意讓他好似要溺死在此時的溫存當中。
過了一會兒，書意突然喊他，“徐洲堯。”
徐洲堯輕聲：“嗯？”
“伊露下個月要結婚了，她讓我去給她當伴娘。”
徐洲堯擡手輕撫她的長發，“嗯。”
“陳一冉說許祁和她求婚了。”
不知為何，徐洲堯的心跳突然加速，他又輕聲嗯了一聲。
“那你什麽時候娶我？”書意撐起身，淡抿著唇，臉蛋帶著緋紅。
他半響沒有答話。
書意悄然皺眉，垂下眼瞼不敢看他。
突然，徐洲堯輕笑出聲，聲音已經沒有了幾年前的少年氣，但還是帶著致命的磁性。
“書意。求婚這件事應該讓我來。”
話落，他指尖輕柔地捏住她的下巴，傾身而過，帶著無限的柔情，細膩地吻上她的唇。
過了好半響，徐洲堯松開她的唇，氣息有些不穩，“明天我們回晉城。”
“啊？”書意被他突如其來的決定嚇到。
他繾綣地吻過她的發頂，聲音飄渺迷蒙：“轉眼已經七年了。”
下一刻，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聲打破了此刻的旖旎氣氛。
書意突然驚醒，擡手揉了揉他的肚子，心疼道：“你都快餓死了吧。我馬上去給你煮面。”
隨後立即爬起身，走到廚房一番大動作。
書意這四年來，廢了些功夫，學習烹飪，效果不好不壞，簡單的面條還是招架得住。
很快，書意就端著面條出來了，她擺好了餐具，仰頭喊徐洲堯。
徐洲堯正在門口那裏不知道在研究什麽，背對著她，很專註的樣子，都沒有聽到書意在喊她。
她脫下圍裙，走了過去，雙眼瞧見徐洲堯從購物袋裏面拎出今天和陳一冉在內衣店買的東西，質感輕薄又透明，徐洲堯擡眼望她，眼中似有壞笑。
書意臊紅了臉，將那些東西搶了過來，抱在懷裏，磕絆地辯解道：“我，我就是買回來而已，沒打算穿的……”她轉過身，胡亂地指了個地兒，“面煮好了，趕快去吃吧。”
說完撒丫子跑進了房間裏。
身後徐洲堯的笑聲不斷地撩撥書意腦中緊繃著的神經。
夜裏，書意先洗好澡，惴惴不安地拿被子捂住臉，有些惱羞，怎麽就被徐洲堯看見了呢，好丟臉哦。
過了一會兒，徐洲堯洗完澡走出浴室，書意尖著耳朵聽他悉索的動作，最後他關了燈，打開小夜燈，掀起被子，上了床。
他擡手將書意蓋過頭頂的被子扯下，“你不熱嗎？”
隨後長臂一伸，將她撈到懷裏，手上觸碰到她的睡衣，明顯與剛才的質感完全不同，他的下巴抵著書意的發頂，蹭了蹭，狀似無意地問了句：“你怎麽不穿剛剛那些？”
“……”
書意寧死不吭聲。
“我想看你穿呢。”徐洲堯又慢悠悠地說道。
“……”
書意在他懷裏動了動，悶聲說道：“你別說了，太丟臉了。”
徐洲堯顯然不認同，他氣息悠長地教育她：“你買那些不就是為了穿給我看的，有什麽好丟臉的。”
“……”
“哎呀，你別說了。”說著又撒嬌似的蹭了兩下。
徐洲堯啞聲：“你別瞎蹭了，不然我待會真的按著你穿那些。”他最後還強調了一句：“挨個穿給我看。”
“……”
書意聞言，僵住了身體，好半響都不敢動。
過了一會兒，徐洲堯擡手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說道：“乖，睡覺吧，明天一早還要趕飛機。”
書意哦了一聲，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沒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次日。
倆人起床後，便趕著去機場。
幾個小時後，經過了一番波折，抵達了晉城。
又是這座熟悉的城市。
並不打算在晉城久待，他們這次沒帶什麽東西，坐進出租車，書意奇怪地問：“我們現在要去哪？”
徐洲堯一本正經地答：“爬山。”
書意瞬間石化，“……”
徐洲堯捏了捏她的臉蛋，輕笑出聲，“騙你的。”
一個小時後，出租車在鹿山腳下停住了。
鹿山。
書意下車後擡頭望了眼藍天白雲，山中空氣清新，樹林環繞，悅耳的鳥鳴聲悠揚。
她猜到徐洲堯要帶她去哪裏了。
徐洲堯牽著她，原意是想要坐車上山，突然被書意牽住了，她指了指爬山路口，眼中星河璀璨，“要不我們再爬一次吧。”
他在原地看了她半響，最後淺笑著點頭。
還好倆人今天都是輕裝出行，鞋子也是運動鞋，他們在山腳下買了水，和兩個鴨舌帽，便直接從登山口上去了。
這一路上幾乎沒有什麽人，雖說爬到上面差點累個半死，但是書意嘴角卻一直揚著。
七年了，他們真的一起回來了，
到了山頂，從觀景臺眺望遠方，高樓大廈此刻都像是手掌中的小積木，再一仰頭，碧藍的天空一望無際。
書意的腳步輕快，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當初保存的是什麽寶貝。
穿過廟宇間的長廊，這裏仍舊是七年前那番模樣，他們先經過了正廳，看到當初的劉半仙閑坐在攤點，表情肅穆，正在給人算命，指點迷津。
劉半仙察覺到有人來，他擡眸望，“兩位算命嗎？”
書意抿唇微笑，搖了搖頭。
劉半仙一臉惋惜，“你們不會是也是要去儲物閣的吧？”
瞧見書意點頭，他輕哼了一聲，搖了搖頭道：“又是儲物閣，那個破格子有什麽好的……”
聽了這話，書意回頭和徐洲堯相視而笑，劉半仙還是七年前的老樣子呢。
他們沒有多逗留，繞過那段逼仄的長廊，來到了儲物閣。
書意環望了四周，看到那幾樣運動設施，眼裏的笑意溢出來，一成不變呢。
她揚聲朝裏面喊了句：“李老伯。”
李老伯哎了一聲，從側廳跛腳走出來，他的胡子已經花白，但是精神矍鑠，問道：“你們兩位是來儲物的？”
書意笑著搖頭，朗聲回道：“我們是來取物的。”
李老伯怔了兩秒，而後反應過來，回身往儲物閣走，邊說道：“好好好，終於又有人來咯！”
他緩慢地跨過門檻，開了燈，走到那塊木桌前，拿了老花鏡戴上，開口道，“核對一下信息吧。”
書意長長地出了口氣，瞥見那本厚重的記錄冊也已經染上了時間的痕跡。
徐洲堯悄然捏了捏書意的手指，像是有些緊張，“徐洲堯，儲物時間，七年。”
李老伯一頁一頁地翻看，周圍霎時間靜謐無聲，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聲音似有顫抖，“找著了。編號273，我立刻去給你們取。”
他重新闔上記錄冊，操作那臺機器，轟隆地聲響中，李老伯突然感慨：“這些年我親手扔了好些東西了，像你們這麽久還回來拿的，確實是少見了。”
機器緩緩降落，他走兩步去取，盒子上面擺著一張照片，正是那天拍的，倆人尚且青澀稚嫩。他轉過身，把東西交給徐洲堯，他笑著：“那時候你們都還這麽小，真是難得。”
書意接過照片，真的恍如隔世。
出了儲物閣，倆人和李老伯告別，他笑得慈眉善目，“好好好。今晚終於可以和那個劉老頭得瑟咯。那個糟老頭子，凈說我這儲物閣沒意義。”
……
走出儲物閣。
書意對手中的照片愛不釋手，止不住地說：“我那時候好小一只哦，還有點點可愛。”
徐洲堯輕輕嗯了聲，牽著她往右邊走，到了一處古樹下，樹上飄揚著金色絲帶，樹蔭底下有一塊石頭桌，和幾塊石凳。
周圍僅有微風在輕輕地鼓動，樹梢閑適地停著幾只雀兒，陽光穿過樹葉間隙，篩下斑駁樹影。
徐洲堯讓她坐在石凳上，將那黑色盒子放置在石桌上，書意撐著臉，雙眸一瞬不瞬地看他打開。
盒子的上面是一個小本子，徐洲堯將它拿了出來，書意想要伸手去搶，沒拿到，她將目標轉向盒子裏剩下的部分。
那是一疊照片。
頭一張是她和徐洲堯還有拿拿的合影，她抿了抿唇，手指輕輕顫動，翻看第二張。
照片中的自己有些陌生，這是多久之前來著？
書意仔細看了看，聖特歡樂世界，生日那天，爸爸沒有來，她一個人坐在長凳上等了好久。
再往下一張，書意從聖特歡樂世界回去，公交車上她戴著耳機，側頭望外面大雨磅礴的世界。
後面還有書意在晉城市圖書館的幽僻小徑，蹲著和那些流浪小貓咪嬉戲，給它們餵食。
她在圖書館附近的奶茶店，買了一杯奶茶，低頭小口抿著，模樣乖巧。
放學回家，下了公交車後，她背著書包，低著頭走在人行道上。
還有一張初三年的畢業照，她站在尤媽媽的後面，笑容清甜。
書意那時候最喜歡隨意地搭一輛公交車，坐到末站，再返程，那張照片她和徐洲堯相對著，書意看窗外，徐洲堯站在站臺下，記錄了那瞬間。
……
這一張張，在某個角落裏，小心翼翼地被他收納入相機當中。
“你怎麽會有這些……”她的手指顫抖，眼周通紅，死咬著下唇，呼吸有些短促。
徐洲堯蹲了下來，擡手幫她抹去淚水，隨後翻開在聖特歡樂世界那一張照片，背後寫著：
你一定要相信，你一直被愛著。——來自人海中的我。
“書意。”徐洲堯輕聲說：“不是七年之癢，你已經在我心裏癢了九年了。”
她的嘴唇顫動著。
隨後，徐洲堯從兜裏拿出那枚已經準備了好久的戒指，舔了舔唇，很緊張的樣子，聲線也跟著顫抖：“我們結婚好不好。”
書意的淚水瞬間止不住了，她撲到徐洲堯的懷裏，“你在說什麽嘛。嗚嗚嗚為什麽會這樣。”
她埋在徐洲堯的懷裏嗚嗚嗚地哭了好久，徐洲堯直接坐在樹蔭底下，眉頭鎖得很緊，手掌輕拍她的背，過了好一會兒，書意哭的都累了，臉頰上都是汗。
她打了個嗝，鼻子通紅。
徐洲堯垂眸看了她好久，小姑娘一抽一抽的，小可憐模樣，他輕嘆了口氣，聲音似乎也有些委屈：“你是不是不要我？”
書意怔住，有些疑惑，她的視線下落，看見徐洲堯展開手掌，手心都是汗水，中央有一枚戒指，璀璨奪目。
她又吸了口氣，直起身子輕輕碰了碰他的唇角，聲音因為剛剛哭完，有些沙啞：
“我要你。”
“徐洲堯，我真的好喜歡你。”
“我愛你。”
那個為她撐傘的少年，她亦念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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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意考研上岸，繼續攻讀。
徐洲堯的工作室從大二下學期開始運作，畢業之時正是飛速發展的階段，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
他們在書意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公寓。
周六清晨。
書意迷蒙地從睡夢中醒來，她下意識摸到桌上的手機，瞇著眼點開微信一看。
宿舍群挺熱鬧的。
都在說恭喜。
她往上翻了翻，原來是大學同寢室的伊露要結婚了。
大學四年，宿舍四人感情很好，知道她要結婚的消息，書意驚訝之餘，也替她開心。
她擡手往床鋪的另外一頭探了探，被窩都冷了，徐洲堯應該出門很久了。
她看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自己好像很久沒有和徐洲堯好好的吃飯過了，他夜裏兩三點從工作室回來，書意早已熟睡，只輕微地感受到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擁入懷裏。
她剛剛就是想和徐洲堯分享這個好消息，可是，他並不在身邊，書意的心情突然有些失落。
書意重新拿起手機，也在群裏發了恭喜。
伊露秒回，道謝之後，讓她們下個月十一月二十五號，全都空出時間來。
過了幾秒，伊露隨口問了句：【小四，你咋還沒動靜？你跟你男朋友快七年了吧，按道理你應該在我前頭的。】
宿舍按照年齡排序，書意年紀在她們當中最小。
原來已經七年了啊，時間真的好快。
書意抿了抿唇，語氣輕松地回覆：【我不是還在上學嘛，而且他目前事業發展期，沒有心思想這個的。】
伊露：【那你可得抓緊了，俗話說七年之癢……哎呀，不說這個了，你們三個這個月給我好好減肥，下個月都給我當伴娘！我可要最美伴娘團！】
範真真很興奮：【好耶好耶。】
幾人又隨意地聊了幾句，書意起身洗漱。
走到餐桌上的時候，看到桌上擺了一籃子櫻桃，應該是徐洲堯帶回來的，上面有一張便利貼：
【小耳朵，我去上班了，我今天盡量早點回來。】
徐洲堯的字依舊瀟灑大氣，落款學著她的樣子，還畫了個顏表情。
書意抿唇笑了，剛剛的不快感消去大片，什麽七年之癢，她才不信呢。
吃過早飯，書意在電腦桌前做了會兒文件。
突然收到陳一冉的一條消息。
【書意！！！我和許祁在一起了！！！】
書意汗顏，很快回覆：【你們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嗎？】
大二的某一天，陳一冉也像今天這樣，突然地通知她，說她和許祁成了。
書意的反應平淡，哦，許祁終於追到你了，你終於不做妖了。
陳一冉秒回：【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在一起，在一起！！你懂了嗎？！】
書意一時間很疑惑，心想，對啊，在一起了。很快便又反應過來，【什麽？！！你們倆偷偷的那個啥了？】
陳一冉詫異：【對啊！我怎麽感覺你很訝異，你可別告訴我徐洲堯至今還沒有開葷。】
“……”
還真的沒有，雖然說他們現在是同居的狀態，一開始的時候，書意還覺得有些不自在，甚至隱隱有些小期待。
但是風平浪靜地過了兩個月之後，書意甚至覺得，即便自己在徐洲堯面前脫光光，他也是一副正人君子做派，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陳一冉見書意半天沒回消息，就知道八成是真的：【臥槽！！不得了了，你們倆都在一起這麽多年了，七年了吧，啥事沒發生！！】
書意還沒來得及回覆，陳一冉又發過來，這次語氣挺委婉的：【該不會是徐洲堯有什麽障礙吧……如果是要趁早解決啊……】
【你別瞎說。】這次書意秒回反駁了。
陳一冉笑得一臉奸詐，她最後約了書意下午一塊兒出去逛商場，順便幫她解決人生大事。
書意一臉懵，但也答應了。
下午，倆人先是約在咖啡廳見面。
書意剛到的時候，差點沒認出陳一冉，她幾乎是全副武裝，戴著個口罩，墨鏡，還找了個偏僻的角落。
她走過去，坐下問道：“你幹嘛這副樣子？”
陳一冉脫了口罩，壓低聲音說道：“我現在可是微博有六百多萬粉絲流量的小網紅了，出門不遮一遮怎麽對得起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人氣呢？”
“……”
“放心吧，沒人會找你簽名的。”書意一語道破。
陳一冉一噎，想著也是，真的把自己的裝備都卸了下來。
倆人又坐了一會兒，便轉移戰場，陳一冉領著書意，很有目標性地直奔三樓賣場。
陳一冉拖著書意進了一家內衣店。
她語氣熟稔地喚來店員，走進最裏面的那排，隨便挑了三五套，扔給了書意，讓她去換。
書意小指頭撚起那幾片薄薄的衣物，渾身都顫抖了一下，直搖頭說：“我不要。”
陳一冉不顧她反對，直接把她推進更衣室。
幾分鐘後，她敲了敲門，“你行不行啊？！”
書意回：“不行！”
陳一冉哪管她，直接擰開門，從門縫裏鉆了進去。
下一刻，從更衣室裏面傳來幾聲感嘆：
“這不是挺好的嗎？”
“全都要了。”
“徐洲堯也真是不會享受，看看這小細腰，嘖嘖嘖。”
“……”
當晚，書意拎著一大袋子回到公寓。
她在門口找鑰匙的時候，突然，門一下子被打開。
徐洲堯扶著門，他身上還穿著白襯衫，領帶微松，身材修長，眼中帶著笑意，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模樣斯文。
“歡迎小公主回家。”他擺了個手勢，淡笑著看她。
書意很驚喜，她三兩步走進門，隨手丟下手中的購物袋，蹦上去勾住他的脖子，徐洲堯順勢扶住她的臀，將她抱了起來，“你今天好早啊！我都好幾天沒見到你了。”
徐洲堯將門帶上，抱著她走到了客廳坐下，書意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伸出手指頭點了點他的小梨渦，“真高興。”話落，湊上去親了一口。
書意看了下時間，問他：“吃飯了沒？”
“沒有呢，等著你給我做。”徐洲堯背靠在沙發上，一臉愜意，但是眼底的疲憊難以忽視。
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腦袋，“那我馬上給你來碗我的拿手好菜。”
徐洲堯聞言輕笑出聲，他將書意攬過來，貼近自己的胸膛，長長地出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別急，我還沒抱夠。”
“嗯。”書意的臉頰貼在他的肩上，倆人無聲地感受彼此的心跳，懷中的暖意讓他好似要溺死在此時的溫存當中。
過了一會兒，書意突然喊他，“徐洲堯。”
徐洲堯輕聲：“嗯？”
“伊露下個月要結婚了，她讓我去給她當伴娘。”
徐洲堯擡手輕撫她的長發，“嗯。”
“陳一冉說許祁和她求婚了。”
不知為何，徐洲堯的心跳突然加速，他又輕聲嗯了一聲。
“那你什麽時候娶我？”書意撐起身，淡抿著唇，臉蛋帶著緋紅。
他半響沒有答話。
書意悄然皺眉，垂下眼瞼不敢看他。
突然，徐洲堯輕笑出聲，聲音已經沒有了幾年前的少年氣，但還是帶著致命的磁性。
“書意。求婚這件事應該讓我來。”
話落，他指尖輕柔地捏住她的下巴，傾身而過，帶著無限的柔情，細膩地吻上她的唇。
過了好半響，徐洲堯松開她的唇，氣息有些不穩，“明天我們回晉城。”
“啊？”書意被他突如其來的決定嚇到。
他繾綣地吻過她的發頂，聲音飄渺迷蒙：“轉眼已經七年了。”
下一刻，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聲打破了此刻的旖旎氣氛。
書意突然驚醒，擡手揉了揉他的肚子，心疼道：“你都快餓死了吧。我馬上去給你煮面。”
隨後立即爬起身，走到廚房一番大動作。
書意這四年來，廢了些功夫，學習烹飪，效果不好不壞，簡單的面條還是招架得住。
很快，書意就端著面條出來了，她擺好了餐具，仰頭喊徐洲堯。
徐洲堯正在門口那裏不知道在研究什麽，背對著她，很專註的樣子，都沒有聽到書意在喊她。
她脫下圍裙，走了過去，雙眼瞧見徐洲堯從購物袋裏面拎出今天和陳一冉在內衣店買的東西，質感輕薄又透明，徐洲堯擡眼望她，眼中似有壞笑。
書意臊紅了臉，將那些東西搶了過來，抱在懷裏，磕絆地辯解道：“我，我就是買回來而已，沒打算穿的……”她轉過身，胡亂地指了個地兒，“面煮好了，趕快去吃吧。”
說完撒丫子跑進了房間裏。
身後徐洲堯的笑聲不斷地撩撥書意腦中緊繃著的神經。
夜裏，書意先洗好澡，惴惴不安地拿被子捂住臉，有些惱羞，怎麽就被徐洲堯看見了呢，好丟臉哦。
過了一會兒，徐洲堯洗完澡走出浴室，書意尖著耳朵聽他悉索的動作，最後他關了燈，打開小夜燈，掀起被子，上了床。
他擡手將書意蓋過頭頂的被子扯下，“你不熱嗎？”
隨後長臂一伸，將她撈到懷裏，手上觸碰到她的睡衣，明顯與剛才的質感完全不同，他的下巴抵著書意的發頂，蹭了蹭，狀似無意地問了句：“你怎麽不穿剛剛那些？”
“……”
書意寧死不吭聲。
“我想看你穿呢。”徐洲堯又慢悠悠地說道。
“……”
書意在他懷裏動了動，悶聲說道：“你別說了，太丟臉了。”
徐洲堯顯然不認同，他氣息悠長地教育她：“你買那些不就是為了穿給我看的，有什麽好丟臉的。”
“……”
“哎呀，你別說了。”說著又撒嬌似的蹭了兩下。
徐洲堯啞聲：“你別瞎蹭了，不然我待會真的按著你穿那些。”他最後還強調了一句：“挨個穿給我看。”
“……”
書意聞言，僵住了身體，好半響都不敢動。
過了一會兒，徐洲堯擡手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說道：“乖，睡覺吧，明天一早還要趕飛機。”
書意哦了一聲，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沒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次日。
倆人起床後，便趕著去機場。
幾個小時後，經過了一番波折，抵達了晉城。
又是這座熟悉的城市。
並不打算在晉城久待，他們這次沒帶什麽東西，坐進出租車，書意奇怪地問：“我們現在要去哪？”
徐洲堯一本正經地答：“爬山。”
書意瞬間石化，“……”
徐洲堯捏了捏她的臉蛋，輕笑出聲，“騙你的。”
一個小時後，出租車在鹿山腳下停住了。
鹿山。
書意下車後擡頭望了眼藍天白雲，山中空氣清新，樹林環繞，悅耳的鳥鳴聲悠揚。
她猜到徐洲堯要帶她去哪裏了。
徐洲堯牽著她，原意是想要坐車上山，突然被書意牽住了，她指了指爬山路口，眼中星河璀璨，“要不我們再爬一次吧。”
他在原地看了她半響，最後淺笑著點頭。
還好倆人今天都是輕裝出行，鞋子也是運動鞋，他們在山腳下買了水，和兩個鴨舌帽，便直接從登山口上去了。
這一路上幾乎沒有什麽人，雖說爬到上面差點累個半死，但是書意嘴角卻一直揚著。
七年了，他們真的一起回來了，
到了山頂，從觀景臺眺望遠方，高樓大廈此刻都像是手掌中的小積木，再一仰頭，碧藍的天空一望無際。
書意的腳步輕快，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當初保存的是什麽寶貝。
穿過廟宇間的長廊，這裏仍舊是七年前那番模樣，他們先經過了正廳，看到當初的劉半仙閑坐在攤點，表情肅穆，正在給人算命，指點迷津。
劉半仙察覺到有人來，他擡眸望，“兩位算命嗎？”
書意抿唇微笑，搖了搖頭。
劉半仙一臉惋惜，“你們不會是也是要去儲物閣的吧？”
瞧見書意點頭，他輕哼了一聲，搖了搖頭道：“又是儲物閣，那個破格子有什麽好的……”
聽了這話，書意回頭和徐洲堯相視而笑，劉半仙還是七年前的老樣子呢。
他們沒有多逗留，繞過那段逼仄的長廊，來到了儲物閣。
書意環望了四周，看到那幾樣運動設施，眼裏的笑意溢出來，一成不變呢。
她揚聲朝裏面喊了句：“李老伯。”
李老伯哎了一聲，從側廳跛腳走出來，他的胡子已經花白，但是精神矍鑠，問道：“你們兩位是來儲物的？”
書意笑著搖頭，朗聲回道：“我們是來取物的。”
李老伯怔了兩秒，而後反應過來，回身往儲物閣走，邊說道：“好好好，終於又有人來咯！”
他緩慢地跨過門檻，開了燈，走到那塊木桌前，拿了老花鏡戴上，開口道，“核對一下信息吧。”
書意長長地出了口氣，瞥見那本厚重的記錄冊也已經染上了時間的痕跡。
徐洲堯悄然捏了捏書意的手指，像是有些緊張，“徐洲堯，儲物時間，七年。”
李老伯一頁一頁地翻看，周圍霎時間靜謐無聲，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聲音似有顫抖，“找著了。編號273，我立刻去給你們取。”
他重新闔上記錄冊，操作那臺機器，轟隆地聲響中，李老伯突然感慨：“這些年我親手扔了好些東西了，像你們這麽久還回來拿的，確實是少見了。”
機器緩緩降落，他走兩步去取，盒子上面擺著一張照片，正是那天拍的，倆人尚且青澀稚嫩。他轉過身，把東西交給徐洲堯，他笑著：“那時候你們都還這麽小，真是難得。”
書意接過照片，真的恍如隔世。
出了儲物閣，倆人和李老伯告別，他笑得慈眉善目，“好好好。今晚終於可以和那個劉老頭得瑟咯。那個糟老頭子，凈說我這儲物閣沒意義。”
……
走出儲物閣。
書意對手中的照片愛不釋手，止不住地說：“我那時候好小一只哦，還有點點可愛。”
徐洲堯輕輕嗯了聲，牽著她往右邊走，到了一處古樹下，樹上飄揚著金色絲帶，樹蔭底下有一塊石頭桌，和幾塊石凳。
周圍僅有微風在輕輕地鼓動，樹梢閑適地停著幾只雀兒，陽光穿過樹葉間隙，篩下斑駁樹影。
徐洲堯讓她坐在石凳上，將那黑色盒子放置在石桌上，書意撐著臉，雙眸一瞬不瞬地看他打開。
盒子的上面是一個小本子，徐洲堯將它拿了出來，書意想要伸手去搶，沒拿到，她將目標轉向盒子裏剩下的部分。
那是一疊照片。
頭一張是她和徐洲堯還有拿拿的合影，她抿了抿唇，手指輕輕顫動，翻看第二張。
照片中的自己有些陌生，這是多久之前來著？
書意仔細看了看，聖特歡樂世界，生日那天，爸爸沒有來，她一個人坐在長凳上等了好久。
再往下一張，書意從聖特歡樂世界回去，公交車上她戴著耳機，側頭望外面大雨磅礴的世界。
後面還有書意在晉城市圖書館的幽僻小徑，蹲著和那些流浪小貓咪嬉戲，給它們餵食。
她在圖書館附近的奶茶店，買了一杯奶茶，低頭小口抿著，模樣乖巧。
放學回家，下了公交車後，她背著書包，低著頭走在人行道上。
還有一張初三年的畢業照，她站在尤媽媽的後面，笑容清甜。
書意那時候最喜歡隨意地搭一輛公交車，坐到末站，再返程，那張照片她和徐洲堯相對著，書意看窗外，徐洲堯站在站臺下，記錄了那瞬間。
……
這一張張，在某個角落裏，小心翼翼地被他收納入相機當中。
“你怎麽會有這些……”她的手指顫抖，眼周通紅，死咬著下唇，呼吸有些短促。
徐洲堯蹲了下來，擡手幫她抹去淚水，隨後翻開在聖特歡樂世界那一張照片，背後寫著：
你一定要相信，你一直被愛著。——來自人海中的我。
“書意。”徐洲堯輕聲說：“不是七年之癢，你已經在我心裏癢了九年了。”
她的嘴唇顫動著。
隨後，徐洲堯從兜裏拿出那枚已經準備了好久的戒指，舔了舔唇，很緊張的樣子，聲線也跟著顫抖：“我們結婚好不好。”
書意的淚水瞬間止不住了，她撲到徐洲堯的懷裏，“你在說什麽嘛。嗚嗚嗚為什麽會這樣。”
她埋在徐洲堯的懷裏嗚嗚嗚地哭了好久，徐洲堯直接坐在樹蔭底下，眉頭鎖得很緊，手掌輕拍她的背，過了好一會兒，書意哭的都累了，臉頰上都是汗。
她打了個嗝，鼻子通紅。
徐洲堯垂眸看了她好久，小姑娘一抽一抽的，小可憐模樣，他輕嘆了口氣，聲音似乎也有些委屈：“你是不是不要我？”
書意怔住，有些疑惑，她的視線下落，看見徐洲堯展開手掌，手心都是汗水，中央有一枚戒指，璀璨奪目。
她又吸了口氣，直起身子輕輕碰了碰他的唇角，聲音因為剛剛哭完，有些沙啞：
“我要你。”
“徐洲堯，我真的好喜歡你。”
“我愛你。”
那個為她撐傘的少年，她亦念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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