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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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山一行之後沒多久，便開學了。
學校的生活不緊不慢卻又很有規律，四月的某一天，生活這平靜的湖面，被扔下一塊石子，徐洲堯和書意早戀的事情被有心人送到班主任陳梓明那裏。
當天晚自習，書意先被陳梓明叫去辦公室談話。
學校裏抓早戀抓得緊，一有苗頭就會被強行扼殺在搖籃當中，更別說他們倆偷偷交往了大半年，這可不是搖籃了，而是巨輪！
陳梓明模樣就長得很兇，身材高大魁梧，就算是輕聲說話，就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書意不是沒有設想過他們有一天會被揪出來，卻一直都沒敢想後果會是怎麽樣的。
她低垂著腦袋，不敢吭聲，陳梓明起先還很堅決地說要通知家長，全年級通報批評，越到後面，他語氣變得苦口婆心，一個粗壯的大老爺們，盡量憋著嗓子苦心和她說現在這個階段最重要的是學習，等高考過後，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良久，陳梓明喝了口水，擺擺手讓她先回去，把徐洲堯叫過來。
書意紅著眼睛，出了辦公室。
迎面，徐洲堯走來。
他扯住書意的手臂，站在她面前，捧起她的臉蛋擦去眼角的淚水，垂眸輕聲安撫她，“乖，別哭了，沒什麽大事。”
書意停頓了兩秒，下一刻條件反射般地躲開了，徐洲堯的手指頭一僵，便聽見書意說了句：“老師找你。”話落，直接轉過身回教室。
徐洲堯站在原地嘆了口氣，最後抿了抿唇，走到辦公室敲了敲門，而後進門。
辦公室此時沒有其他老師在。
陳梓明的態度不像剛剛那般苦口婆心，他繃著張臉，眼神有些犀利。
徐洲堯站在面前，亦冷著臉直視他。
半響。
陳梓明吐出一口濁氣，呵笑一聲，“你那什麽表情？心疼了？早戀還有理了？！”
徐洲堯軟硬不吃，擡起眼眸淡道：“我女朋友，能不心疼嗎？”
“……”
陳梓明可能是覺得徐洲堯這麽大個人站著，自己坐著氣勢實在是壓不過，他站起身，悄然感受了一下，最後僵著臉，讓徐洲堯從旁邊的座位拉張椅子坐下。
他背手站在徐洲堯的面前，“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孩，就是青春躁動期，我心裏雖然也覺得情有可原……”
“那你怎麽把書意給說哭了。”徐洲堯插了一句。
“我也沒說什麽。”陳梓明下意識反駁，下一刻又反應過來，輕拍了桌子一下，“別打岔！早戀就是不對！明令禁止的！明天就給你們換座位！”
陳梓明深吸一口氣，“還要叫家長！”
徐洲堯神色淡淡，抿了抿唇說道：“能不叫家長嗎？”
陳梓明還以為他這是有所忌憚了，“果然學生還是最怕叫家長。”
“……”
“我怕書意又哭。”徐洲堯突然道。
陳梓明一口氣提在半中間，最後緩緩地出了一口氣，“別以為你數學成績好那麽一點點，就覺得我這個當班主任的會對你們特殊待遇！”
還真會特殊待遇。
徐洲堯直起身子，黑亮的眸直視他，“如果我們沒有因為談戀愛而影響成績，能不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怕學生早戀不就是怕影響成績。”他補充道。
“這樣像什麽話？！”陳梓明鼻孔裏出氣，冷哼道。
“老師，您也是從我們這個年紀過來的，現在您是什麽感受？後不後悔沒在高中的時候偷偷談場戀愛？”
“……”
“我後悔不能把你們這些早戀的都抓起來，關進牢裏！”陳梓明扯著嗓子道。
“……”
徐洲堯抿了抿唇，又道：“老師，我不希望有人欺負她，包括我自己。”他頓了頓，“關於早戀這件事，我相信我們可以處理好。我們可以換座位，也可以保證成績，但是，通報批評，請家長這種事，真的很low。”
“……”
陳梓明一噎。
半響沒吭聲。
最後他擺擺手，讓他回教室去。
平時徐洲堯看著沈默寡言，講起話來，真是……
他在徐洲堯出門那瞬間拋下一句：“這學期期末考試，給我好好考。”
徐洲堯聞言立刻轉頭，聲音朗朗，“謝謝老師！”
隔天，徐洲堯被微調了座位，陳梓明有意為之，將書意的座位調到了前面，而徐洲堯也被調到了離書意最遠的一個角落裏。
班級裏因為他們兩個早戀的事情，動靜鬧得有點大，但是最後卻僅僅只是以調座位潦草收場，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起先大家都帶著有色眼睛評論，都道，書意也真是很厲害，和年紀大佬談戀愛。
到後面風波過去了一段時間，很少有人再提這件事情。
期中考試的時候，他們突然發現年級殺出一匹黑馬，書意年段排名第十。徐洲堯排在第二。
此前，書意的理科成績總是不溫不火，這次期中考試，或許是有運氣的成分，卷子比以往簡單了一點點。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書意確實是下了苦功夫，放假回家，徐洲堯夜裏想要和她講個電話，聊會天，書意總是打岔，拿著自己搞不懂的題目去問他。
對他們來說，小三是學習。
書意其實知道打小報告的人是誰。
那天下午，她照常偷帶了外賣進去給在體育館訓練的徐洲堯。
他們坐在體育館後面的長椅上解決了晚餐，牽著手沿著那條道走出去，一拐彎，迎面走出來一個女生，書意經常在體育館瞄到她的身影。
何益瑉的初中同學，林倩倩每次訓練時間，風雨無阻，都會到體育館看。
林倩倩的雙眸死死地盯著他們十指相扣的手，書意當即掙脫開，她的目光上移，望向書意，眼神讓人難以琢磨。
她並沒有停下來，而後轉過頭，迅速離開了這個地方。
書意後來突然明白她眼裏究竟是什麽，她喜歡徐洲堯。單憑女人的直覺，是那種特別執著的喜歡，即便不敢與人說，甚至刻意隱藏、反駁。
徐洲堯就是那樣的閃閃發光。
書意就想，
既然無法把他偷回家，藏起來，
那就拼命追趕。
很快，就六月底了。
文理分科志願書被發下來。
書意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文科。陳一冉亦是。
而徐洲堯和許祁都選了理科。
每天的生活雖然被考試，作業，試卷不斷地層層擠壓，但亦有許多調味劑，關於甜，關於徐洲堯。
偶爾，書意回到班級，會看到桌上擺著一杯熱奶茶，她轉身回頭遠遠望向徐洲堯的位置，他正在和前桌一個男生說著什麽，像是感受到書意的目光，他仰頭看過來，淡抿著唇，肆無忌憚地笑了下。
偶爾，書意和陳一冉接了水，徐洲堯正好迎面走過來，倆人插肩而過，他一臉壞笑，偷偷勾了下她的手指，不過一秒時間，又若無其事地松開。
很快，期末考試如期而至。
從進入期末覆習開始，書意很認真的應對，關於他們和班主任陳梓明的約定，她要盡力做好，她相信徐洲堯亦是。
放假後沒幾天，成績單就下來了，書意維持了期中考試的好成績，而徐洲堯這次發揮得更好，年段第一。
她終於長長地松了口氣。
看，追趕是會又回報的。
暑假後的某一天，她突然接到嚴景的電話。
他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後，便沒有去過學校，倆人約在市區的一家奶茶店。
她走進店裏，嚴景坐在角落向她招手。
他的面容消瘦很多，嘴唇發白，有些病態。
“好久沒見了。我下周要出國了。”嚴景淡笑道，“我是去治病的，別擔心，再回來的時候，我想我會是最初那個我。不會變。”
書意動了動唇，最後淡笑地點頭，“你要好好的。”
嚴景以前總想，有些事是既定的事實，既然僅憑一己之力也無法改變，那就摧毀它。
漸漸的，他想，還是保留美好吧。
書意出了奶茶店，徐洲堯正好到門口，他往裏面瞧了一眼，收回視線，等書意跳上單車，他們迎著日落夕陽，匯入人流當中。
病總會有痊愈的那天是吧，
感情亦是，
終有一天會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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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生活不緊不慢卻又很有規律，四月的某一天，生活這平靜的湖面，被扔下一塊石子，徐洲堯和書意早戀的事情被有心人送到班主任陳梓明那裏。
當天晚自習，書意先被陳梓明叫去辦公室談話。
學校裏抓早戀抓得緊，一有苗頭就會被強行扼殺在搖籃當中，更別說他們倆偷偷交往了大半年，這可不是搖籃了，而是巨輪！
陳梓明模樣就長得很兇，身材高大魁梧，就算是輕聲說話，就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書意不是沒有設想過他們有一天會被揪出來，卻一直都沒敢想後果會是怎麽樣的。
她低垂著腦袋，不敢吭聲，陳梓明起先還很堅決地說要通知家長，全年級通報批評，越到後面，他語氣變得苦口婆心，一個粗壯的大老爺們，盡量憋著嗓子苦心和她說現在這個階段最重要的是學習，等高考過後，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良久，陳梓明喝了口水，擺擺手讓她先回去，把徐洲堯叫過來。
書意紅著眼睛，出了辦公室。
迎面，徐洲堯走來。
他扯住書意的手臂，站在她面前，捧起她的臉蛋擦去眼角的淚水，垂眸輕聲安撫她，“乖，別哭了，沒什麽大事。”
書意停頓了兩秒，下一刻條件反射般地躲開了，徐洲堯的手指頭一僵，便聽見書意說了句：“老師找你。”話落，直接轉過身回教室。
徐洲堯站在原地嘆了口氣，最後抿了抿唇，走到辦公室敲了敲門，而後進門。
辦公室此時沒有其他老師在。
陳梓明的態度不像剛剛那般苦口婆心，他繃著張臉，眼神有些犀利。
徐洲堯站在面前，亦冷著臉直視他。
半響。
陳梓明吐出一口濁氣，呵笑一聲，“你那什麽表情？心疼了？早戀還有理了？！”
徐洲堯軟硬不吃，擡起眼眸淡道：“我女朋友，能不心疼嗎？”
“……”
陳梓明可能是覺得徐洲堯這麽大個人站著，自己坐著氣勢實在是壓不過，他站起身，悄然感受了一下，最後僵著臉，讓徐洲堯從旁邊的座位拉張椅子坐下。
他背手站在徐洲堯的面前，“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孩，就是青春躁動期，我心裏雖然也覺得情有可原……”
“那你怎麽把書意給說哭了。”徐洲堯插了一句。
“我也沒說什麽。”陳梓明下意識反駁，下一刻又反應過來，輕拍了桌子一下，“別打岔！早戀就是不對！明令禁止的！明天就給你們換座位！”
陳梓明深吸一口氣，“還要叫家長！”
徐洲堯神色淡淡，抿了抿唇說道：“能不叫家長嗎？”
陳梓明還以為他這是有所忌憚了，“果然學生還是最怕叫家長。”
“……”
“我怕書意又哭。”徐洲堯突然道。
陳梓明一口氣提在半中間，最後緩緩地出了一口氣，“別以為你數學成績好那麽一點點，就覺得我這個當班主任的會對你們特殊待遇！”
還真會特殊待遇。
徐洲堯直起身子，黑亮的眸直視他，“如果我們沒有因為談戀愛而影響成績，能不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怕學生早戀不就是怕影響成績。”他補充道。
“這樣像什麽話？！”陳梓明鼻孔裏出氣，冷哼道。
“老師，您也是從我們這個年紀過來的，現在您是什麽感受？後不後悔沒在高中的時候偷偷談場戀愛？”
“……”
“我後悔不能把你們這些早戀的都抓起來，關進牢裏！”陳梓明扯著嗓子道。
“……”
徐洲堯抿了抿唇，又道：“老師，我不希望有人欺負她，包括我自己。”他頓了頓，“關於早戀這件事，我相信我們可以處理好。我們可以換座位，也可以保證成績，但是，通報批評，請家長這種事，真的很low。”
“……”
陳梓明一噎。
半響沒吭聲。
最後他擺擺手，讓他回教室去。
平時徐洲堯看著沈默寡言，講起話來，真是……
他在徐洲堯出門那瞬間拋下一句：“這學期期末考試，給我好好考。”
徐洲堯聞言立刻轉頭，聲音朗朗，“謝謝老師！”
隔天，徐洲堯被微調了座位，陳梓明有意為之，將書意的座位調到了前面，而徐洲堯也被調到了離書意最遠的一個角落裏。
班級裏因為他們兩個早戀的事情，動靜鬧得有點大，但是最後卻僅僅只是以調座位潦草收場，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起先大家都帶著有色眼睛評論，都道，書意也真是很厲害，和年紀大佬談戀愛。
到後面風波過去了一段時間，很少有人再提這件事情。
期中考試的時候，他們突然發現年級殺出一匹黑馬，書意年段排名第十。徐洲堯排在第二。
此前，書意的理科成績總是不溫不火，這次期中考試，或許是有運氣的成分，卷子比以往簡單了一點點。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書意確實是下了苦功夫，放假回家，徐洲堯夜裏想要和她講個電話，聊會天，書意總是打岔，拿著自己搞不懂的題目去問他。
對他們來說，小三是學習。
書意其實知道打小報告的人是誰。
那天下午，她照常偷帶了外賣進去給在體育館訓練的徐洲堯。
他們坐在體育館後面的長椅上解決了晚餐，牽著手沿著那條道走出去，一拐彎，迎面走出來一個女生，書意經常在體育館瞄到她的身影。
何益瑉的初中同學，林倩倩每次訓練時間，風雨無阻，都會到體育館看。
林倩倩的雙眸死死地盯著他們十指相扣的手，書意當即掙脫開，她的目光上移，望向書意，眼神讓人難以琢磨。
她並沒有停下來，而後轉過頭，迅速離開了這個地方。
書意後來突然明白她眼裏究竟是什麽，她喜歡徐洲堯。單憑女人的直覺，是那種特別執著的喜歡，即便不敢與人說，甚至刻意隱藏、反駁。
徐洲堯就是那樣的閃閃發光。
書意就想，
既然無法把他偷回家，藏起來，
那就拼命追趕。
很快，就六月底了。
文理分科志願書被發下來。
書意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文科。陳一冉亦是。
而徐洲堯和許祁都選了理科。
每天的生活雖然被考試，作業，試卷不斷地層層擠壓，但亦有許多調味劑，關於甜，關於徐洲堯。
偶爾，書意回到班級，會看到桌上擺著一杯熱奶茶，她轉身回頭遠遠望向徐洲堯的位置，他正在和前桌一個男生說著什麽，像是感受到書意的目光，他仰頭看過來，淡抿著唇，肆無忌憚地笑了下。
偶爾，書意和陳一冉接了水，徐洲堯正好迎面走過來，倆人插肩而過，他一臉壞笑，偷偷勾了下她的手指，不過一秒時間，又若無其事地松開。
很快，期末考試如期而至。
從進入期末覆習開始，書意很認真的應對，關於他們和班主任陳梓明的約定，她要盡力做好，她相信徐洲堯亦是。
放假後沒幾天，成績單就下來了，書意維持了期中考試的好成績，而徐洲堯這次發揮得更好，年段第一。
她終於長長地松了口氣。
看，追趕是會又回報的。
暑假後的某一天，她突然接到嚴景的電話。
他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後，便沒有去過學校，倆人約在市區的一家奶茶店。
她走進店裏，嚴景坐在角落向她招手。
他的面容消瘦很多，嘴唇發白，有些病態。
“好久沒見了。我下周要出國了。”嚴景淡笑道，“我是去治病的，別擔心，再回來的時候，我想我會是最初那個我。不會變。”
書意動了動唇，最後淡笑地點頭，“你要好好的。”
嚴景以前總想，有些事是既定的事實，既然僅憑一己之力也無法改變，那就摧毀它。
漸漸的，他想，還是保留美好吧。
書意出了奶茶店，徐洲堯正好到門口，他往裏面瞧了一眼，收回視線，等書意跳上單車，他們迎著日落夕陽，匯入人流當中。
病總會有痊愈的那天是吧，
感情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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