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開學，分了文理班。

徐洲堯還是在一班，書意在文科實驗班九班。

時間飛逝，他們課餘都是一起去圖書館；或者某天假期的時候牽著拿拿出去溜達；下了晚自習送書意回出租屋，到了地兒，還有些戀戀不舍，勾著書意的手把她拉到樓道裏，膩膩歪歪的抱了好一會兒。

在學校的樓梯間突然遇見，乍一眼看，倆人眼裏星河璀璨。

我在樓道看見你了呢，很偶然的。

心中似有甜。

有次，徐洲堯因為計算機競賽獲獎了，做早操的時候，所有的參賽同學都到臺上合影頒獎。

徐洲堯站在他們當中，嘴角隱有笑意，眼神捕捉到某一處，笑容逐漸放大。

在她面前，可自豪的樣子呢。

日子在一朝一夕之間來回往覆，悄然流逝。

高二下學期期末考後，準高三年繼續補課，大概一周後，成績單發下來，年級邀請了每個準高三年同學的父母，召開了家長會。

那天正是周五，下午都不用上課，大家難得松了口氣。現在學校裏面只剩下準高三年的他們了。

所有家長都到學術報告廳裏面集中，個把小時後，會議結束，一大群人走了出來。

準高三年同學正好在教學樓下面的小廣場集中，見家長都出來了，就讓他們原地解散。

書意在走道上找到了書安庭。

這一年多來，書安庭逐漸將手中的事務分擔開來，以便空出更多的時間陪女兒，亦逐漸認識到自己前幾年，因為公司和生意，丟掉了很多東西，但索性，還來得及。

書意挽著爸爸的手臂，一刻不停地和他講最近發生的事情，走到小廣場中央立著的一塊宣傳欄面前，書安庭停住了腳步。

這是年級前五十的排名。

書意一臉驕傲地指了指最前面的那個名字，語氣輕快：“爸爸，你看我在這裏。”

她自從擺脫了理綜，文科成績的優勢就顯露出來了，前幾次排名都在文科當中穩定前三，高二下的這次期末考試，第一次總成績排在第一。

她再往旁邊那張紅紙上一瞥，理科排名的第一名正好是徐洲堯，書意註意到這個小細節，暗自抿唇笑了。

書安庭滿意地點點頭，頓了兩秒，又突然道：“那個家夥考得怎麽樣？”

“…………”

書意的腦子瞬間轉不過彎來，楞怔在原地良久，她皺著鼻子，緩慢地轉頭心虛地問：“哪個……家夥？”

“還有哪個。”書安庭鼻孔裏出氣，哼了一聲，“難不成真的要等到自個女兒都跟人家跑了，我才來興師問罪？”

“……”

書意摸不清爸爸此時的態度，她心裏焦灼著，急於解釋，擡手指了旁邊的名字：

“爸爸，徐洲堯他是年級第一名，他的數學成績特別特別好的，老師都說從來都沒有遇見過向他這樣的天才，他還參加計算機競賽，拿了一等獎……我數學補上來都是他的功勞。”

話落，像是害怕書安庭不相信自己的話，咽了口口水，又補充道：“他真的特別厲害！”

“……”

書安庭又輕哼一聲，“爸爸可什麽都還沒說呢，你這樣護著他？”

“……”

書意抿了抿唇，辯解道：“我沒有啊。”

她孩子氣地挽起書安庭的手臂，晃了晃，“我就是很怕你生氣。”

“你這個小丫頭，是怕我棒打鴛鴦吧？”書安庭擡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冷哼道。

書意敏銳地察覺到事情好像並沒有那麽糟糕，她瞇眼淺笑，“爸爸不反對是嗎？真的嗎？！”

還沒等書安庭回答，她跳上去，圈住他的脖子，“太好了！”

“……”我這都還沒表態呢，你自個在這興奮個什麽勁？

書安庭無奈：“女孩子要懂得矜持，更要保護好自己，爸爸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該有的分寸都會懂，我也是比較放心的，還有一年，要把重心都放在學習上，知道了嗎？”

書意止不住地點頭，嘴角的笑意怎麽都壓不住。

當天晚上，她和徐洲堯出去外面溜達了一圈，找了個沒人陰影處。

夏日的夜晚沒有白天那麽悶熱，四周蟲鳴鬧耳，偶然一擡頭，漫天繁星閃爍。

書意和他說起那件事。

他聽到書意竟然和她爸爸劈裏啪啦說了一通自己的好話，他停住腳步，將她拉入自己懷中。

聲音有些沈，“你怎麽這麽可愛呢？”他的尾音拉長，溫柔又繾綣。

書意的臉蛋埋在他的胸膛，極輕地哦了一聲。

徐洲堯輕笑出聲，他的胸膛微微顫動，書意的耳根像是被他明朗的笑聲燙住了。

他稍側開一些距離，捧起她的臉蛋，嘴唇輕輕碰了下她的，而後又想深入，卻被書意倏地躲開了。

徐洲堯皺眉擡眼看他，他的眼窩深遂，五官高挺俊朗，任何時候都像在無聲地誘惑她。

書意擡手撫平徐洲堯的眉頭，表情一本正經，“爸爸跟我說女孩子要矜持，所以……”她拖長了尾音，稍一挑眉，嘴角溢著笑，像只小狐貍。

“……”

“是誰前段時間都快變成索吻狂魔了，吃幹抹盡了就想撇清關系了？”拖腔拿調的語氣，書意只覺得脊柱骨一陣酥麻。

她怔了兩秒，後知後覺地發現徐洲堯此刻的表情有些危險，她下意識想躲，卻被徐洲堯又捉了回來。

星空下，樹木遮掩中，氣息綿長。

高三這一整年，每天都被書本、試卷、成績、碾壓著，揉搓捏扁輪番上場。

但是日子總是在這高強度的智力與耐力的不間歇較量當中悄然流逝。

高考的前一天，徐洲堯照舊送她回去，走到小區樓下的時候，徐洲堯牽著她的手，將她帶到小區綠化的某處運動設備中。

倆人坐在秋千上。輕緩晃著，微風輕輕動。

書意仰頭看星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朗朗道：“就快要畢業了呢，時間好快呀。”她暢想著未來，忽地說道：“我有好多地方沒來得及去，好多吃的沒來的享受，一想到兩天後，那種自由感，就覺得很不真切。”

徐洲堯嗯了一聲，他握住書意的手捏了捏。淺笑道，“兩天後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是從你的嘴裏說出來，怎麽就這麽別扭呢？

倆人在秋千上晃晃悠悠地感受夏日的夜風。

“徐洲堯。加油呀。你是最棒噠。”

他敬禮：“收到。”又道：“你也是。最棒噠。”

兩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似乎還有些不真實。

高考後幾天，原高一一班舉辦了畢業聚會。

地點定在離學校不遠的一家飯店裏

大家循規蹈矩地吃過了飯，不知是誰先起哄，嚷著要挨個給班主任陳梓明敬酒。

這樣一圈下來，陳梓明喝的有點上頭了，他瞇眼瞧見書意被徐洲堯拉著一塊兒過來了，大著舌頭說道：“呦呵，按照規矩我也算是半個紅娘吧。當初要不是我放了你們兩個一馬，現在哪有你們逍遙快活的樣子……”

“……”

徐洲堯淡笑，“謝謝老師。”

書意臉蛋染上一抹紅，亦小聲道：“謝謝老師。”

陳梓明雙眼迷蒙，語氣有些飄，“徐洲堯，你那天問我後不後悔學生時代沒早戀。”

徐洲堯眉骨稍擡。

“我老婆，就是我高中的同桌。”陳梓明醉態明顯，此刻他的眉眼和輪廓不再尖銳、冷硬，從眼中洩出的暖意，無處遮擋。

“……”

一場曲終散。

聚會結束後，一位溫婉的女人從門口走來，她的聲音低柔，瞧見陳梓明這副醉態，倒也沒露出半點不耐，只是小聲地數落他：“不懂得控制，凈喝這麽多酒。”

原來是師娘。

其他幾位同學幫師娘把班主任扶到車上，師娘淺笑盈盈，和他們道別之後，駛離了飯店。

徐洲堯喝了不少酒，身上有一股濃重的酒味，但是混著他清幽淡雅的檸檬香味，倒也不覺得難聞。

他還是有些微意識，書意就牽著他的手，倆人沿著人行道漫無目的地走。

不知怎麽地，就走到了書意出租屋的小區樓下，這條路她和徐洲堯一起走過了三年，時間如梭，滿滿都是回憶。

她牽著他到長凳下坐著，徐洲堯的臉頰有些紅，書意看著覺得怪可愛的，她擡手趁機戳了戳，皮膚細滑軟糯，手感還不錯。

她有些竊喜。

徐洲堯坐過去一些，躬身抱住書意的腰腹，臉頰貼在她的鎖骨的地方，拖長尾音說了句：“為所欲為的感覺真好。”

“……”

停了半秒，他又道：“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話落，他稍睜眼，仰頭看她，有點傻氣地笑了一下，“書意，我好喜歡你哦。”

倆人的距離很近，徐洲堯說話的時候，嘴唇甚至輕輕擦過她的唇瓣，書意的呼吸一滯，下一刻，徐洲堯稍上前。

捉住你啦。

六月底，高考成績公布出來了。

書意和徐洲堯倆人各占文理科市第一名。

一時間，晉城一中揚眉吐氣。

尤其是在知道市文理科第一的兩孩子竟然還是情侶關系，有幾家報社記者都爭著要來采訪他們，可惜最後一無所獲。

曲終人散，但你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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