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緊不慢地滑過。

冬天很快就來了。晉城是一座南方小城，幾乎從來都沒有下過雪，但是冷風依舊刺骨。

十二月底，徐洲堯就要參加全國計算機競賽了，聖誕節前夕，集訓的時間越來越密集，書意照舊會在晚自習結束之後去綜合樓等徐洲堯集訓結束，然後一起回去。

只是天氣越來越冷，徐洲堯顧慮到書意的情況，他通常會在九點半的時候，下樓等書意走到綜合樓樓下，然後再把她領到集訓的教室裏面。

參加全國計算機集訓的都是高二高三年的同學，一起經過這麽長時間的訓練了，生活習慣都很熟悉。

也都很敬佩這位比自己低年級的學弟，按照實力來比較，徐洲堯不可否認是他們之中最強的。

起先徐洲堯把書意帶上來的時候，教室裏面的那群大男孩都會瞎起哄。

但是，不知道是出於何種原因，大家都對他們這段戀情緘默不語，從沒有往外說過。

除此之外，還有一人最喜歡調侃他們。

外面風刮得有些大，書意的鼻子通紅，臉埋在圍巾裏面，徐洲堯走近她，習慣性地把她的手套脫掉，然後握住書意的手，塞到自己的衣兜裏面。

“作業寫得怎麽樣了？有不懂的等會兒可以找時間來問我。”徐洲堯手指頭暗暗用力，輕輕揉捏她的手。

書意細聲答應了，走上二樓，書意像是突然想到什麽，“黎老師現在還在集訓教室裏面嗎？”

徐洲堯聞言悶聲笑了，他停了下來，站在書意的面前，稍微屈身，在和她視線平齊的位置停了下來，眉眼都是笑意，“你還在害羞啊？黎老頭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嗎？”

言罷，他擡手捏了捏書意的鼻子，有些涼。

書意忸怩道：“可是我們畢竟是早戀……像你這麽囂張怎麽行。”

頭幾次，書意都不敢進去集訓教室，堅持要自己一個人在班級裏面等他。

後來有一天，徐洲堯眼神得意，告訴她黎老師同意讓自己帶個人進去了。

書意追問他怎麽回事。

徐洲堯毫不在意地對她眨眨眼：“我告訴黎老頭，我想帶女朋友在裏面寫作業……”

書意正在喝水，差點沒被他的話嗆死。死命搖頭說不要去。

後來有一天晚上，書意提前在綜合樓樓下等徐洲堯，黎老師迎面走來，書意四肢僵硬著說了聲老師好。

結果黎老師笑得和善：“你怎麽不上去？徐洲堯那小子前幾天還說要帶女朋友來寫作業……我還正奇怪呢，都沒見到人影。”

帶女朋友來寫作業……寫作業。

書意的心一下提了上來，半句話都不敢吭聲。最後還是黎老師開口，領她上去的。

徐洲堯重新直起身子，接著往前走，語氣輕快地說道：“黎老頭給我們帶了夜宵，還多買了一份，說是給你的。”

書意的心情瞬間放松了大半。

進了教室，裏面的人都在忙著自己手頭上的事情，偶爾有人擡頭，笑著調侃：“堯哥又帶嫂子來寫作業了啊。”

雖說徐洲堯是裏面年紀最小的，但是其他人都有賴於他高超的技術，平時更是直接喊他堯哥。

書意找到自己的專屬座位，很乖巧地在位置上坐好。徐洲堯也繼續回到電腦前做事情了。

過了一會兒，黎老師背著手從門口走進來，瞧見書意來了，從講臺拿了夜宵，送到她面前。

低聲碎了徐洲堯一句：“又只顧著手頭的任務了，自己媳婦來了都不懂得把夜宵拿給她吃。”

書意：“……”

與其說怕黎老師知道他們早戀，倒不如說是怕黎老師的致命調侃。

十點剛過，徐洲堯結束了當天的內容，和其他人互相道別之後，牽著書意的手就下樓了。

走出樓道的那一瞬間，疾風一吹，書意往後縮了縮，靠在徐洲堯的身旁，汲取暖意。

徐洲堯說道：“差點忘了。”他邊說著邊打開書包，拿出多帶的外套，給她披上。

出了校門，往右拐上那條熟悉的小巷，書意回頭看眼徐洲堯，突然想到了什麽，她抽出自己的手，準備解開圍巾。

徐洲堯問道：“怎麽了？”

書意搖了搖頭，圍巾很長，她將尾部圈在自己的脖子上，留下長長的另外一端，墊了墊腳尖，想要幫他系上。

奈何這個高度有些困難，徐洲堯站在原地不為所動，書意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開口說道：“你快低頭呀。”

他的身形微晃動，最後還是蹲下身，讓書意系好。徐洲堯擡手按住書意的後腦勺，倆人額頭相抵著，他的聲音低沈了幾分，“小耳朵，你真是可愛死了。”

書意高冷地回答：“哦。”

走到小區樓下，書意就想著讓他趕緊回去，徐洲堯不肯，硬是跟著書意上了電梯。

出了電梯門。

她敏銳地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聲源就是從自己的出租屋傳來的。

陳一冉在門口跟餘婉之禮貌的道別：“阿姨，您就先回去吧，書意她去區裏參加朗誦比賽了，這幾天都不在學校。”

餘婉之聲音有些擔憂，“那行，我下次再來找她，你趕緊回到屋裏，外面冷。”

書意皺了皺眉，她緊張地揪住徐洲堯的衣袖，仰頭問他：“怎麽辦，我現在不想見她。”

他環顧四周，伸長手臂將書意攬在懷中，快步走到樓梯間。

樓梯間裏極度昏暗。

書意肩上的外套在慌亂之間滑落在地上，徐洲堯蹲下身來撿在手上。

她的眼神不住地往樓梯間外瞟，身體有些發抖，徐洲堯擰眉半響，他聲音沈穩地安慰她：“別擔心。”

而後將外套罩住頭頂，書意的背抵在墻上，身體完全被困在他的身前，四周的光線更加暗淡，她緩慢地擡頭看他，維有徐洲堯的雙眼熠熠生輝。

外面是電梯門被打開的聲音，接著便有女人“咚咚咚”踩著高跟鞋的聲響，很快，電梯門被重新闔上。

樓道裏寂靜無聲，甚至都能互相聽見對方的心跳聲。

徐洲堯的眼眸暗沈了幾分，他的唇瓣微動，擡起手用指腹摩擦書意的唇，一下又一下，她的唇瓣漸漸染上了紅，暗示意味很明顯。但是卻又不主動上前。

書意微蹙眉，心裏被他撩撥的有些難受，她吸了吸鼻子，極小聲嘟囔道：“你欺負人。”

他聞言淺笑了下，意味不明地說道：“還記得你強吻我那一次嗎？”他的斂眸輕哼道：“你那時候真是可愛死了。”

書意問道：“我現在不可愛嗎？”

徐洲堯回答：“如果你能主動親我一下，那就可愛。”

書意輕嗤，有些不滿地躲開徐洲堯的手，“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主動？”

徐洲堯很城實地嗯了一聲。但心中卻升起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她瞇起眼睛，淡淡地笑了下，而後踮起腳尖，雙手勾住徐洲堯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倆人鼻子相對。

書意軟聲囁嚅道：“小妖精，閉上眼睛。”

此時的氛圍過繾綣，徐洲堯的心顫了顫，很聽話地闔上雙眸。他感受到書意的鼻息似有若無地掠過自己的臉。

緊接著像是有一根羽毛輕輕觸碰了下唇角，書意細聲道：“我喜歡你的小梨渦。”邊說著又極輕地在他另外一邊落下一個吻。

徐洲堯的喉結上下滾動，所有的感官都匯集到了被輕觸的皮膚上，他濃密的睫毛輕輕顫抖，低頭安靜地等待書意的下一個動作。

許久後，卻還是不見書意有進展。

他皺眉睜開眼，瞧見書意正抿著唇偷笑，一雙鹿眼不停地閃著光芒，徐洲堯霎時知道自己被她耍了，狠狠咬牙道：“你很皮哦。”

擡伸手將書意的下巴擡起，重重地咬了下她的下唇，“讓你皮。”

時間飛速地劃過，十二月的最後一天，由黎老師帶隊，晉城一中的計算機代表隊一大早便出發去省裏參加比賽。

徐洲堯比完了當天的賽程，回到酒店之後才有時間看手機。

他看了下時間，大概是晚上九點四十幾分，按照推算，書意現在應該是在出租屋了，於是他撥了個視頻通話過去。

等了好幾分鐘，都不見書意接電話。

他猜測可能是在洗澡沒看到吧，於是又重新撥了一次，依舊沒有回音。

他擰眉將電話拿下來，翻了下聊天記錄，發現最後發消息的時間還是早上七點的時候，自己給她說出發了。

徐洲堯深吸了口氣，給陳一冉發了消息。

陳一冉秒回：【咦。書意沒有和你說嗎？她回家了。】

徐洲堯：【發生了什麽？】

陳一冉：【書意她住在臨東市的奶奶昨天晚上下雨的時候，地滑，摔了一跤，好像挺嚴重的，現在正在醫院，書意請了假，跟她爸爸一塊兒回臨東市去了。】

徐洲堯得了消息，又問；【那她怎麽不接電話？】

陳一冉剛洗完頭，她邊擦頭發邊坐到沙發上，正想回覆，我怎麽知道。

卻發現自己的屁股後面正坐著書意的手機。

陳一冉：【她的手機落在這裏了。看來是沒來得及和你說。】

徐洲堯喝了幾口水冷靜了一番，後面費盡心思找到書意爸爸的電話，惴惴不安地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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