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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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洲堯把趙西橋交給站在一旁的林渺,大廳的燈光很足,這裏剛剛發生了騷亂,客人都跑得差不多了。白熾燈閃著刺眼的光芒,徐洲堯走近書意,其他人都自覺地往後退開,空出大片空間。

徐洲堯蹲了下來,漆黑的眼眸對上她驚慌的鹿眼。他擡手想要安撫書意的情緒,手掌還沒碰上書意的後腦勺,被她迅速躲開了。

他的呼吸滯了滯,手掌懸在半空中好一會兒,才收回手。

書意收回目光,她垂眸低聲地嚴景說:“我帶你去處理傷口好不好?”

嚴景身上的酒氣很濃烈,雙頰和脖子充血通紅,他的精神渙散,非常難受地捂著自己的肚子悶哼。

絡腮胡子碎了句臟話,粗聲粗氣地指著嚴景怒吼:“這個小兔崽子,上次借著酒瘋,把阿成給打傷了。今天倒好,竟然敢當眾調戲西橋。”

書意的心思並不在這上面,她小心地避開嚴景手臂上的傷痕,試著將他拉起來。徐洲堯冷著臉,就這樣看了她半響。

最後他長長地出了口氣,舔了舔下唇,擡手想要過去把書意拉開。書意一瞥見徐洲堯伸過來的手,立刻就避開,擡眸瞪眼看他,“你別碰我。”

徐洲堯直視書意,淡聲道:“我們這沒有任何人對他動了手。”

書意聞言,身體頓了下,低垂著頭沒看他。

“書意,我就問你一句,你信不信我。”徐洲堯接著沈聲開口。

她緩慢地擡起頭,聲音輕輕的,沒有什麽波瀾:“你別管我了好不好。”

徐洲堯的眼眸向上擡起,漆黑的眸帶著不可抗的吸引力,他面無表情地扯起嘴角,重新確認:“你說什麽?”

書意深深地吸了口氣,目光直視他,沒有一絲躲閃:“我想幹什麽都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徐洲堯的唇角顫了顫,過了好久,啞聲問:“你是認真的?”

書意沒再看他,輕輕嗯了一聲,手機鈴聲從兜裏傳出來,她手忙腳亂地劃開接通。

是陳一冉。

她剛剛吐了之後,酒就醒了大半,在包廂裏面待了半天,被許祁死死地盯著不讓她再喝半滴酒。左右不見書意回來,起先想著肯定是跟徐洲堯在一塊兒,就沒問她。

這會兒,許祁他們正好要散場了,她就想打個電話給她說一聲,省的待會錯過了,找不著人。

這一開口,陳一冉就聽出幾分不對勁來。

陳一冉差點沒被嚇個半死,仔細詢問了才知道書意正在大廳。

過了好一會兒,陳一冉奔過去的時候,只看到幾個服務員在收拾地上的東西,而書意蹲在地上,環手抱住自己的雙腿。

陳一冉眉頭緊鎖,看見這一狀況,問了句:“徐洲堯呢?嚴景怎麽傷成了這樣?”

書意打起精神,“我們先把嚴景送去醫院吧,他的身上好多傷痕……肚子也很難受的樣子。”

許祁正好從包廂趕了過來,他看見這個狀況還一頭霧水著,但是也顧不上其他的,連忙叫了輛車,先把嚴景送去醫院比較緊急。

他們即將要走的時候,前臺的幾人的交談聲隱隱傳來:“那個男的,來的時候怪嚇人的,渾身都是傷痕,這種情況下,不趕緊去收拾一下傷口,還跑來酗酒……”

另一人咂舌道:“後面不是來了個小姑娘,兩個人聊得都還挺暢快的,後面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吵起來了。沒過一會兒,來了一大波人,真是把我給嚇死了。”

書意聞言,腳步頓了頓,她回頭望了眼剛剛那個地方,最後轉身走開。

醫院。

嚴景處理好傷口,醒了酒過後,時間已經很遲了。

書意剛剛才將陳一冉和許祁勸走,一再表明自己一個人完全可以。

現在已經臨近午夜十二點了,醫院的走廊靜悄悄的,很少有人走動,嚴景躺在病床上,他的唇瓣幹裂,臉色蒼白沒有血色。

書意接了點熱水,遞給他喝幾口。

嚴景喝完之後,雙眸一瞬不瞬地望向她,書意幫他在背後墊了個枕頭,好讓他可以坐著。

她從不遠處拿了塊椅子坐在病床旁邊,其實時間已經很遲了,但是書意還是不覺得困倦,她直視嚴景:“你這些傷是怎麽來的?”

嚴景怔了半響,他深吸一口氣,盯著純白色的被子看了好一會兒,才回答:“我好想沒有跟你講過我的家人吧。”

他擡眸看窗外,天色沈暗,星點月光鋪灑,錯亂的枝椏倒映出詭異的樹影。

嚴景的語氣很平淡,這段陰暗不堪的回憶時刻都在刺痛自己,“我其實是父母領養的,四年級的時候,很難受孕的媽媽懷上了弟弟。全家都可開心了。”

他也輕笑了一下,“但是從媽媽懷孕之後,她變得疑神疑鬼的,她總擔心我會去害她肚子裏面的小孩子。後面弟弟出生了,媽媽就一直提防著我,不讓我接觸他。”

隨著時間的積累,矛盾越來越多,嚴母就像驚弓之鳥,只要嚴景一靠近嚴澤,準會受到嚴母的大聲呵斥。

小男孩總是很調皮,經常磕磕碰碰,嚴澤不小心受了傷,只要嚴景在場,事情一定是他幹的。即使嚴景不在場,也是他天煞孤星的命格所致。

嚴母不分青紅皂白就將所有的罪過都歸結到嚴景身上,起先嚴景還會反抗,辯解為什麽自從弟弟出生之後,要這樣不斷的針對他。

一直到有一天,嚴景偶然聽見父母在說自己其實是領養的,他瞬間就明白了一切。

自那以後,嚴景即使是受到了誤解,辱罵,他都自己默默地承受著,不去抵抗。久而久之,他的性格打轉,初二那年,嚴景休學了半年,因為抑郁癥。

嚴母知道他得了這個病,更是寢食難安,懼怕他會對嚴澤做出不可抗拒的事情,原本他們打算在嚴景初中畢業之後,就把他送到國外,最好是永遠都不能回來。

但在初三那年暑假,嚴景家中唯一的溫暖也離自己而去了,嚴奶奶生前苦口婆心地勸他們,這般對待孩子,早有一天是會遭天譴的。

但嚴母怎麽聽得進去。

嚴奶奶臨走前威脅嚴父,不要讓孩子自己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待在國外,否則自己定會死不瞑目。

自從嚴奶奶走後,嚴景的抑郁癥又一次發作了。這大半年來時好時壞,他知道書意也在晉城一中後,回了學校一次,正是那天晚上書意在樓梯間看到的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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