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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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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替身

臨近秋季,一起風樹葉就開始像雨一樣密密麻麻地往下掉,地面很快被枯黃的樹葉占領,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音。

手機響個不停,蘇汀南手裏提著幾杯熱咖啡,無暇去接,急匆匆地跑回片場後把咖啡送到演員助理王苑手上,嘴裏還不停道歉:“不好意思跑得急有點漏了。”

對方接過之後嘖了一聲,拿紙巾擦幹凈了漏出來的褐色液體才恭恭敬敬地遞給旁邊的演員。

好不容易緩過氣來,蘇汀南見她沒什麽其他的安排就趕緊回到自己的崗位。

袁辛此刻帶著耳麥,拿著對講機對著機器指揮著演員的走位,她看向屏幕的眼神實在算不上滿意,緊皺著眉。

果然,還沒等這場戲結束,她直接叫卡。

“演員怎麽回事,哭不出來?表情難看死了,調整一下再來一條。”

忐忑地走到她面前,蘇汀南還沒說話就被她銳利的眼神瞪了一下,瞬間被釘在原地不敢往前。

“你人呢?我問你,你今天一上午到底在幹些什麽?我找了幾次都沒看見你人。不想幹趁早給我說,我給你寫下個劇組的介紹信,就說你這個導演助理天天辛辛苦苦給別人跑腿,導演本人要找的時候不在。”

袁辛這一嗓子讓周圍的工作人員都看過來,蘇汀南頓時被一眾目光包圍。

但其實作為劇組的底層,跑不跑腿並不是蘇汀南決定的。

說是導演助理,還不如說是全劇組的助理,不管是藝人還是工作人員,有什麽事不敢直接找導演就交由她解決。同樣,袁辛對哪個部門有意見也讓她去傳達,對方不敢直接跟袁辛硬剛就把氣撒在她這個導助身上。

一來二去,她反倒成了劇組最大的受氣包。

早已習慣的蘇汀南把手裏的咖啡遞給她,她知道袁辛註重效率,所以簡明地給自己解釋了一番。

“不好意思袁導,我今早來片場之後先是盯著師傅維修昨天出故障的設備,回來之後王姐讓我幫忙買幾杯咖啡。”

沒接她遞過來的咖啡,袁辛看著她:“既然你每天的工作就是幫演員買買咖啡跑跑腿,那你為什麽叫導演助理,不是演員助理。”

說完她掃了一眼旁邊的王苑,王苑知道這話是專門說給她聽的,此時只能欲蓋彌彰地移開視線。

蘇汀南答不上來她的問題,她知道此刻說什麽都像狡辯,於是低垂著眉眼站在她面前。

眼見著氣氛越來越緊張,謝言回突然冒出來轉移火力。

“袁導,我還是不懂剛才哪裏有問題?”

聞言袁辛轉頭看過去,朝那個方向走了幾步之後她回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蘇汀南:“以後我要用到你的時候你必須在。”

蘇汀南了解袁辛,知道這話是放過她的意思。她立馬點點頭,趁間隙和袁辛身後謝言回對視,嘴角微彎。

聽人說謝言回這個人大有來頭,好像是電影某個資方的兒子,被家裏打發來劇組體驗生活的,還專門給劇組的人囑咐不用特別照顧他,讓他自生自滅。

但他就像那種讀書的時候不管座位換到哪裏都能聊一會兒的人,人長得好看,嘴甜,性格又外向,短短的時間就跟劇組的人混熟。

聽見他被罵的聲音之後蘇汀南迅速離開現場。

一直到深夜最後的場次才拍完。連續幾天的夜戲讓大家都很疲憊,結束後三三兩兩回酒店。

片場的燈光一個個被關掉,只留下角落堆放設備的幾盞,環境很快暗了下來。

蘇汀南要留下來和工作人員一起檢查晚設備才能離開,她站起身朝角落走去。

謝言回走在蘇汀南身後,看她身形微晃及時伸手拉了她一把。

“小心腳下。”

可能熬了太多天,精神有點恍惚,她踩到了一堆設備線路。

“謝謝。”

謝言回笑著看她,露出側頰的酒窩:“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嘆了口氣,蘇汀南開口:“要是再每天睡三個小時可能人就沒了。”

謝言回讚同地點頭,雖然他只是演了一個鑲邊的角色,戲份就比群演多那麽一點,但每天還是從早到晚都要待在劇組。

“我晚上回去都不舍得睡覺,睡了就連唯一一點屬於自己的時間都沒有了。”

聽見他這句話,蘇汀南此刻莫名對他產生了一種共患難的戰友情誼。上一次產生這種感覺還是高三和同學們一起備考的時候。

撐著臉坐在一旁等工作人員清點和檢查設備,謝言回也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她身邊。

“困嗎?”

蘇汀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耷拉著眼皮點點頭。

“你可以靠著我睡一會兒。”

他說完離得更近了一點,很大方地把肩膀留給蘇汀南。

蘇汀南頓時清醒了不少,拒絕了他的邀請。

他倒也沒強求,坐在一旁自己玩著解壓的手機小游戲。

很安靜,偶爾有他手指觸碰屏幕的聲音,蘇汀南轉身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眼下掩不住的烏黑,也不知道他一個大少爺為什麽要跑這裏來歷練。

沒看多久,她發現工作人員都走得差不多的時候也起身離開。

一起走到酒店,蘇汀南進門前被謝言回叫住。

她轉頭看向謝言回,對方把她叫住之後朝她走過來,手裏給她硬塞了一個東西:“你不是說晚上感覺有點吵嗎,帶這個耳塞試試。”

酒店走廊的燈光很亮,蘇汀南很清晰地看著他迅速開始變紅的後頸和耳朵。

送完之後他不敢直視蘇汀南的眼睛一般,說了一句晚安就迅速離開,中途還被地毯絆了一下。

蘇汀南看著他的背影有些走神,反應過來後才垂眼看向手裏的東西,轉身走進房間。

關上門後,遲來的疲憊感席卷全身,她閉眼倒在床上。

第二天是外景拍攝,她一開始還忙上忙下地幫忙搬設備,好不容易都搬到片場,天氣開始有不妙的征兆,陰雲密布,整個環境都暗了下來。

果然,沒等多久豆大的雨點就開始往地上砸,把設備砸出啪嗒的聲音,聽起來都心疼。

蘇汀南欲哭無淚,現在恨不得跑出去在雨裏痛哭一場,只能和工作人員一起冒雨搭一個簡陋的雨棚,先把昂貴又不能沾水的設備保住。

演員和導演有自己的房車,見下雨就進去避雨了,其餘的工作人員和群演就沒那麽幸運了,只能在這個臨時雨棚裏待命,一旦天氣變晴就要就位。

狹窄的雨棚下,大家都哆嗦著坐在一起,有些人害怕濕透的衣服會沾到設備,小心翼翼地坐在角落裏。

謝言回不知道從哪裏弄了一個毛毯回來,自己身上還濕透著就把毛毯遞給蘇汀南。

蘇汀南沒接:“你把身上擦擦,自己披著。”

謝言回沒理她,直接低頭給她披上。

蘇汀南說了一句謝謝,從包裏拿出有些濕潤的紙巾遞給他:“擦擦頭發,水滴我身上了。”

謝言回點點頭,但也沒接,而是在她面前低下頭,示意蘇汀南幫他擦。

頓了一下,蘇汀南把紙塞給他:“自己擦。”

“你不是可以去導演車上嗎,在這裏感冒了怎麽辦?”

蘇汀南身上濕透了,害怕把車上弄臟,但現在在人群裏她不會說出這種話,只是說:“等下還要幫忙搬東西,在這裏更方便。”

看見大家都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蘇汀南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周圍有什麽熱飲店,掃了一圈,雖說配送時間都長了一點,但好在能送到。

點完之後她沒再看手機,望著外面似乎無盡的雨。

發絲還在往下滴水,沿著臉頰往下,觸感像有蟲子在臉上爬,有點癢,她伸手擦掉。

轉頭發現謝言回在角落甩頭上的水。她覺得有些好笑,有點像狗在抖掉身上的水一樣,所以多看了一會兒。

在謝言回看過來的那一瞬她移開視線。

沒等多久,她收到了一條短信,剛好雨也不大了,她起身朝大門口走去。

在保安亭外看見自己點的咖啡,商家還特別給她兩個箱子。

剛好謝言回跟上來了,她和謝言回一人搬一個回雨棚。

“大家辛苦了,喝點熱咖啡暖暖吧。”

她一邊說一邊發著咖啡,旁邊的謝言回也任勞任怨地幫她發著。

一個群演看著發到她手裏的咖啡有些難以置信,她弱弱地確認了一遍:“這是給我的嗎?”

蘇汀南點頭:“當然啦。”

咖啡還散著熱氣,捧在手裏漸漸讓身體升起一股暖意,很舒服。

拿著咖啡的人都感激地一直說謝謝。

蘇汀南只是很平靜地說:“不用謝,是袁導請大家喝的。”

謝言回聞言看了她一眼,沒吱聲。

雨停之後,太陽從烏雲覆蓋裏爬出,天氣立馬晴朗起來。

下過雨後碧空如洗,連空氣裏都是清新的草木香。

袁辛來片場的時候就看見幾個捧著熱咖啡的人對著她說:“謝謝袁導的咖啡。”

她沒應,有些疑惑地看向遠處的蘇汀南。蘇汀南對著她微笑著眨眨眼。

下午,片場一切準備就緒之後開始拍攝。

中途導演的好幾次指令蘇汀南都雲裏霧裏的,想問又不知道怎麽開口,最後也不了了之。

晚上要離開的時候她被袁辛叫住,蘇汀南心裏有些忐忑,但還是留下了。

袁辛抱臂力靠在身後的桌旁看著她:“今天下午你是想問什麽東西嗎?”

蘇汀南有些驚訝她居然看出來了,她說:“嗯嗯,但當時我看您在忙就沒…..”

她還沒說完就被打斷,袁辛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向她:“我有時候真不知道你是聰明還是笨,既然知道要討好人,討好之後又不提出自己的要求。怎麽?家裏太有錢了來做慈善,和謝言回一樣。”

一旁假裝找東西實則偷聽的謝言回無辜被罵,一臉迷茫。

蘇汀南為自己辯駁:“可是當時在拍攝,如果我問的話會耽誤拍攝進度。”

“私下也沒見你來問過,一見我跑得比誰都快。連問題都不敢問,還指望能學到東西?”

看著面前一言不發的蘇汀南,袁辛語氣緩和了一點:“沒讓你當時問,把你想問的問題全部記住,下來一次性問完,幾天來問一次,懂了嗎?”

蘇汀南聽完立馬點頭。

“別老跟個大傻個一樣在那裏站著,機靈一點。”

再次謝過袁辛,蘇汀南轉身就準備離開,結果被袁辛叫住。

她看向蘇汀南,目光柔和了一些。

“對於我們這一行來說,年輕人就應該在底層歷練是最大的騙局。真正的歷練應該是通過實際的操作來把書上學的專業基礎知識一點點運用上,融會貫通。不是每天做著和專業不相關的事情,需要端茶倒水的時候讓我去,需要安撫演員情緒的時候讓我去,需要和資方周旋陪酒的時候讓我去。一旦涉及到真正和專業有關的時候又輕飄飄地把我支開。”

“問就是你還沒有經驗做不好,你都沒給我機會我怎麽會有經驗。”

“我當初也做了接近兩年的助理,最後自己上手的時候發現我連具體流程都不清楚。所以要自己給自己機會。在不同位置看見的風景是不一樣的,你要試試一個事情是掌握在自己手裏的感覺。”

之前和袁辛的交流有限,蘇汀南只看到了現在那個說一不二雷厲風行的袁導,不知道她還有這麽一段經歷。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袁辛要給她說這些,但聽完後在心裏隱隱有些期待,也許呢,也許有一天她也能成為像她一樣厲害的人。

想到這裏,她感覺上班都更有勁了,拼命沖著袁辛點頭。

第二天她剛到片場坐下就被王苑叫住:“你去幫我帶幾杯咖啡回來。”

像是使喚習慣了,話裏沒有任何請求的意味。

之前的蘇汀南可能就去了,但現在她頭也沒擡:“王姐,昨天袁導說了,我要一直在她身邊待命,你理解一下,實在是走不開。”

王苑第一次被她反駁,皺起眉頭。

“那你在手機上點吧,到時候去門口幫我拿回來就行了。”

蘇汀南想起她之前也是這樣說的,好像很體諒她一樣,但也沒一次把錢付給她。

之前的都當吃了啞巴虧,但現在她還要繼續提,蘇汀南轉頭看她,沒有一點笑意。

“王姐,我想我的工作也不是專門為你和你家藝人服務吧,還是你覺得你家藝人能不能喝到一杯咖啡比劇組拍攝的事情還重要呢?”

這時房車裏走出來一個氣質溫和男人,轉頭對氣的不行的王苑說:“王姐,汀南確實有她的難處,麻煩你自己跑一趟幫我買吧。”

他說完還對蘇汀南報以歉意一笑,看起來寬宏大量極了。

“之前不都是你默許的嗎?現在又出來裝什麽,又當又立。”

不知道謝言回從哪裏冒出來的,直接就對人貼臉開大,蘇汀南在一旁強行忍住笑。

多少知道點他的背景,王苑也只能忍氣吞聲。

走在路上,謝言回頗為得意地跟蘇汀南說:“看吧,你不能讓所有人滿意,但能讓所有人都不高興。”

蘇汀南不敢效仿,但認同地點頭。

拋卻那些別人強加給她的工作之後,蘇汀南感覺自己的時間充裕了一倍。

發現從她身上占不到便宜之後,又在一些小事上刁難她,但這些對於蘇汀南來說已經不算什麽了,她能學到東西比什麽都重要。

也許是因為上次的事,或是因為杜聞遠遲到時蘇汀南被派去催了幾回,她被杜聞遠的助理視為眼中釘。

但不像王苑會直來直去地表達對她的不滿,杜聞遠這個人很善於偽裝,平時都是一副通情達理的模樣,實則心眼小又記仇。

蘇汀南也是在殺青宴上被他帶頭灌酒的時候才知道這個影帝名不虛傳。

本就不錯的酒量再加上有謝言回和袁辛幫著勸酒,在桌上她一直強撐著能面前維持清醒的狀態。

但喝到這個程度酒精已經脫離了它本身的作用,坐在回家的車上蘇汀南閉眼靠在後座,一次次強迫忍住已經快抵達咽喉的惡心。

她一直很害怕這種即將嘔吐的感覺,害怕在別人面前展露出這樣不堪又脆弱的一面。下車的時候謝言回看見她蒼白的臉,想上前攙扶她。

蘇汀南不敢開口說話,只擺擺手讓他回去。進門之後她立刻到衛生間把門反鎖著嘔吐。

短短幾分鐘臉側的發絲就已經被汗沾濕,她最後脫力靠在門邊。

在門口傳來敲門聲的時候她才勉強起身,謝言回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堆藥。看起來是跑回來的,呼吸急促。

也許是酒精的作用,蘇汀南感覺他和記憶裏另一個人的身影漸漸重合,突然有點鼻酸。

除卻忙碌的工作之外,像是為了規避可能的痛苦,她近乎強制地讓自己處於一個相對麻木的狀態,不斷說服自己接受和肖既晚已經分開的事實。自己也不敢去細想看似波瀾不驚的海面下有多少波濤洶湧。

她的心臟被開了個難以愈合的口子,只要一想起肖既晚就會隱隱作痛。不過好在蘇汀南很快學會了和這個痛苦並存。

她生活裏有關肖既晚痕跡也逐漸被沖淡。但這種強撐的平靜比她想象的脆弱,有時候只需要一個微小的觸發點就會迅速瓦解。

比如現在。

幾乎是在看見謝言回的同一時間,像針一樣紮上氣球,所有看似穩定的東西在一剎那全部爆發。回憶不受控制地上湧,蘇汀南很突然地想起之前有次生病,當時的她比現在還要狼狽,還根本來不及到衛生間就吐了,肖既晚一遍一遍耐心地給替她擦臉,幫她換上幹凈的衣服再把汙穢的地面清理幹凈。

她覺得羞恥,自己默默哭了。偏偏肖既晚把她抱在懷裏,輕聲告訴她生病是很正常的。

他見過她最狼狽不堪的一面,但從未表現出絲毫的嫌棄和不耐煩,而是用不斷靠近來對抗她的回避。

“你現在的樣子也很好看。”

“沒有人會永遠不生病,不需要為生病感到自責。”

“不要躲著我,要依靠我。”

……

也許就是因為肖既晚的包容,當時的蘇汀南沈浸在以自我為中心的世界裏,任性妄為,對他沒有任何歉意。

當年剛離開他的時候蘇汀南也和葉北青說過這件事,當時她自以為很有道理地說:“我比他年齡大一點,總不能真的不懂事,耽誤別人一輩子吧。”

這是葉北青第一次沒站在她那邊,她聽完頗為嚴肅地說:“不要打著為別人好的名義做出一些自我感動的付出。你的付出讓別人得到了什麽?”

蘇汀南當時不解地問:“那怎麽辦,總不能等到真的到不能挽回的地步再後悔吧。”

葉北青想了想,再次開口:“你們兩個之間有信息差,都沒跟對方說清楚自己的想法。”

“所有對別人自以為是的理解,都是誤會的開端。”

蘇汀南承認她說得在理,也承認自己有錯。

一直不會愛人的她自以為自己付出了很多,自以為這是對肖既晚來說最好的選擇。到頭來只是一場自我感動。

但該有的報應還是會到達,比如在幾年後的今天這個突如其來的思念讓蘇汀南痛得喘不過氣。

也許是覺得是當時的愧疚和悔恨不算刻骨銘心,所以特意挑了一個猝不及防的時間讓她想起。

痛苦的滯後性在這一刻發揮得淋漓盡致,效果太猛烈,蘇汀南感覺疼痛和血液一起泵出,抵達全身,像是又得了一場重感冒。

她看向謝言回,眼裏升起一股霧氣,模糊了視線,於是她無意識中對著謝言回叫了肖既晚的名字。

這個名字讓謝言回也是一楞,他問:“這是誰?”

蘇汀南被問得突然清醒過來,看著面前的謝言回,她很直白地說:“抱歉,把你認成別人了。”

聽見她的話謝言回罕見地出現陰沈的臉色,他伸手把藥遞給蘇汀南,輕聲說:“好好休息。”轉身離開。

望著他帶著落寞的背影,蘇汀南松了一口氣,她並不熱衷於找替身的戲碼,相反,謝言回的出現會使她不受控制地想到那個本就忘不了的人,她心想最好不要再看見他。

昏昏沈沈地躺在床上,她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她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睜眼時看見是重新走進房間的謝言回。

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他看向蘇汀南,眉眼低垂。

“其實當替身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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