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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融於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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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融於落雪

那天之後秦立硯的身體開始漸漸恢覆,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多。

蘇汀南和肖既晚一起去的時候看見病房裏還有幾個穿著正式的人拿著文件和電腦坐在一旁。

看他們要商量事情,蘇汀南轉身準備走出病房,但肖既晚拉住她的手腕輕輕搖頭。於是她重新坐回到一旁的沙發上。

這些人大多是集團的法務團隊和部分高層,聽了很久,蘇汀南得到了很多信息,這幾天的事情也理了個大概。

秦家是一個以經商起家的家族,歷經好幾代的積累成為旁支繁多的顯赫世家,但到秦至硯這一代面臨時代的巨變,大部分企業面臨改革轉型,產業結構也開始變化。受到內外沖擊後這個盤據一方的大家族隱約有沒落之勢。

但偏偏秦至硯的哥哥秦至遂是一個游手好閑又資質平平的繼承人,在鼎盛時期這也許還無傷大雅。但在這個關鍵的時期,平庸就是他最大的過錯。

而秦至硯在這個時候開始取代哥哥的位置,利用秦家積累的財產成立冉越集團,並一手把集團推向正軌,力挽狂瀾。

但他在成立之初和秦至遂平分股權的做法留下了巨大的隱患。

一開始秦至遂還能安心躺平,在弟弟的庇護下繼續做一個混吃等死的二世祖。但隨著集團的不斷壯大,他的野心也與日俱增。

雖然實際的決策權一直在秦至硯手裏,但秦至遂一直覺得自己也算是集團的另一個主人,況且他有一個更大的優勢,他有兩個兒子。

眼看著弟弟的兩個女兒一個死一個嫁人,秦至遂開始蠢蠢欲動。他開始在集團部門和董事會安插自己的人手,甚至開始通過聯姻的方式來引入投資擴大占股以及選擇二級市場買入股票來達到增持股票的目的,想成為公司的第一大股東。

這幾年的集團內部不太平,所有人都知道。董事會召開越來越頻繁,下一級也都能感受到他們看似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湧動。與此同時,秦至硯一直知道他的小動作,也在暗中制約他的行為。但是因為他身體在大女兒去世之後每況愈下,精力也有限。

他暈倒進醫院也是因為那天秦至遂直接告訴他想買入他手裏的部分股份,妄想擁有在集團的絕對控股權。

這種內鬥是很不明智的舉動,外面很多雙眼睛都在看著,一有風吹草動都會體現在股市上。但秦至硯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這一次把肖既晚從國外叫回來也是因為打算直接把這件事情從根源上解決。

把所有事情捋了一遍,蘇汀南終於發現最近這幾天越來越深的無力感來自於哪裏。

過去她一直把肖既晚當成自己的所有物,現在才恍然大悟,這個人的未來軌跡肯定不可能圍繞著她一個人。

這一刻她才真正地感受到之前的他們有多幼稚,因為一些小事吵得不可開交,又因為一些算不上理由的理由分分合合。

低頭走神了片刻,她擡眼看向肖既晚的方向。

他坐在一群人的中心,側臉輪廓堅冷,眼神在陽光的陰影下晦暗不明,看不出任何情緒。

-

從那天之後肖既晚好像更忙了,有時候一整天都看不到人。

本來是他們家族內部的事情,蘇汀南沒有任何插手的權利,況且她也沒有幫助肖既晚的能力,唯一能做的也只是陪著他。

有天晚上肖既晚一整夜也沒回來,蘇汀南第二天早上下樓才看見他獨自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

蘇汀南沒走過去,只是站在遠處看他。她知道現在過去肖既晚也不會給她透露任何信息,還要分神來安撫她。

第二天下午她去醫院的時候看見一群人走出病房,面色都有些嚴肅,她沒找到肖既晚,只能默默走到秦玥身邊。

看見她朝病房裏望,秦玥湊到她耳邊低聲說:“跟他外公鬧別扭呢。”

說完她朝四周看了一下,拉著蘇汀南往電梯的方向走。

在醫院樓下的長椅上,蘇汀南看著茂密的綠植,總覺得海平面若隱若現,甚至感覺聞到了海風濕鹹的味道。

她看向秦玥:“可以問一下到底發生什麽了嗎?”

知道她會這麽問,秦玥也沒有特別為難。

“其實權鬥這個東西聽起來很深奧,但底層邏輯其實很簡單。在都沒有絕對控股權的情形下,現在的較量,看似是權力的較量實則是錢的較量。拿最簡單的例子來說,就算要現在要一直通過買入股權或是從二級市場買入股票的方式來增加自己股份占比也要看誰有足夠的資金。”

她說到這裏頓了片刻,看向蘇汀南。

“其實資金的獲取方法也很簡單,目前對他來說最高效的一種是通過聯姻引入外部的投資,達到比對方更高的占股。”

她都明白的道理那些人肯定更加清楚。秦至硯雖然人在醫院,但心裏盤算的事情不少。幾天前他還安排了一場見面。

說是見面,實則更像是一場雙方都不知情的相親。

這個地區的商人多少從祖輩上都有些聯系,早期還算是一個商幫,應對外界競爭的時候親如一家。通過聯姻來完成資金拆借也是一種普遍操作,這種裙帶關系也是利益綁定的紐帶。

而這個秦至硯為肖既晚精心挑選的聯姻對象是他老朋友的孫女,也是一個根深葉茂的商業世家,雖說現在比不得秦家這樣實力雄厚的集團,但轉型還算成功,走勢也一片大好,這也是秦至硯選中它的原因。

寬敞奢華的會客廳裏坐著的一群人各懷鬼胎,夏家的人表面恭恭敬敬地說著話,實則都在暗自打量著面前這個年輕人。

雖說是秦董事長主動提出的見面,但他們還是不敢有絲毫怠慢,說話非常註意分寸。

在這場對他們來說受益更多的交易裏他們也有自己的考量,最在意的除了面前的這個年輕繼承人的能力品性之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能否為他們所用。

現在給他們做再多口頭上的保證也比不上婚姻帶來的利益綁定穩妥,所以婚姻是對方手裏唯一的籌碼。況且這是一筆投資,他們想要從中得利是再正常不過的,既然秦至硯提出,肯定也能想到這一點。

肖既晚知道秦至硯的獨斷,知道他為他所做的謀劃,但這不代表他就會坦然接受,在回來之後直接對這場事先並不知情的“聯姻”表示拒絕。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和秦至硯很像,都在自己認定的事情上非常固執己見。

他清楚婚姻只是一個對他的服從性測試,如果連婚姻這件事情都要被別人安排,那今後他是否還能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存在也是一個問題,這是他的底線。

當時的秦玥就這樣看著他們兩個對峙,到最後秦至硯把其他人都叫了出去,讓肖既晚單獨留下。

聽完秦玥的話蘇汀南沈默了片刻,想起肖既晚前幾天說的話,她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她現在知道肖既晚隱瞞的原因了。

“我知道了,謝謝你願意告訴我。”她看向秦玥。

“我知道這對你們來說是一個不小的困難,我現在說什麽話都很多餘,還是需要你們自己去面對。”

蘇汀南點點頭。

像是為了轉移話題,秦玥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還沒告訴你吧,我懷孕了。”

蘇汀南聞言精神了一點,輕輕揚起一邊的眉,看向她肚子時眼神閃過一絲驚訝:“真的嗎?”

想到肖既晚知道之後毫無波瀾的表情,秦玥覺得蘇汀南的表現正常了很多。

“真的。”

感受到她的溫度,蘇汀南忍不住想這樣平坦的地方裏居然長了一個人,一時有些新奇地打量起來。

與此同時的病房裏,氣氛依然凝重。

秦至硯目光沈沈地看著面前的人,像是拿他沒有任何辦法般開口:“不要這麽任性,既晚。我知道年輕容易滋生傲慢,心比天高,但我們終究要學會向現實低頭。”

“比起你所能得到的,婚姻並沒有你想象的那樣重要。”

肖既晚面色不變:“既然結婚能解決所有問題,那還學什麽企業管理,都去結婚好了。”

這話把秦至硯氣得夠嗆,本就沒好的身體仿佛經受不起這樣激動的情緒,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也許是因為兄弟反目給秦至硯帶來了不小的打擊,他現在已經有些矯枉過正的傾向。肖既晚能感受到外公對他與日俱增的掌控欲。

他對這個一向疼愛他的外公當然有感情,也願意為了他作出妥協。但這不意味著他甘心做一個完全失去自我的工具。

沒有人可以完全操控他,即使是最親近的家人。

但他也意識到,做到這些的前提是要真正強大起來,蘇汀南說即使他一無所有也願意陪著他,但他不能真的讓她和一個一無所有的人在一起。

見狀肖既晚上前熟練地給他順氣,輕聲開口:“外公,我知道您心裏的擔憂。也能接受您親手給我帶上一個鎖鏈,但我不接受這個鎖鏈的另一端是婚姻。比起一個任人擺布的工具,您更需要一個得力的助手。給我一點時間,我能解決。”

見秦至硯開始有所松動,他適時地放緩語氣:“當初媽媽還在的時候也沒有逼著我做過不喜歡的事,她如果還在的話,應該也希望我能跟自己喜歡的人結婚。”

緩過氣來,秦至硯像拿肖既晚沒有辦法般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拍了一下肖既晚的手,輕聲說:“去吧,我要休息了。”

走出病房關上門後看見只有秦玥在門口,肖既晚坐在椅子仰頭靠著後面的墻,閉目休息。

察覺到他似乎嘆了口氣,秦玥轉頭含笑看他:“怎麽,答應你外公了?”

“怎麽可能。”他還是閉著眼。

“我不會站在他那邊來勸你,但你要好好掂量一下很多事情的輕重,他說的未必正確,但你的堅持也未必有結果。”

“我又不是小孩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男孩現在成熟沈穩了很多,秦玥欣慰地點點頭。

雖然知道從他嘴裏問不出什麽話,她還是提示了一句:“你心裏清楚的事情不代表別人也清楚,很多時候這種信息差會導致兩人慢慢疏遠。我的意思是,你不要什麽都瞞著蘇汀南,這種時候還一無所知會很沒有安全感。”

沈默了片刻,肖既晚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

深夜,一眼望去是無邊的海面,躺在床上,蘇汀南把自己當作一棵樹葉,就這樣漫無目的地飄在海上,任風浪決定她的去路。

她突然明白為什麽肖既晚這麽喜歡坐在窗邊看著海面想事情。

聽見開門的聲音時她下意識閉上眼,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裝睡。

對方腳步很輕地走到床邊,身上似乎帶著一層外面的寒氣,蘇汀南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隨著靠近他身上的氣息也越來越清晰,很純凈,像雪覆蓋下的樹木。也許是這個氣息的驅使,蘇汀南很想看看面前的人。

於是在窗簾被風掀起一角的時候她輕輕睜開眼和肖既晚對視.

“吵醒你了?”

他的聲音和被雲過濾的月色一樣溫和,蘇汀南搖搖頭:“不是,我沒睡著。”

肖既晚湊近靠坐在床邊,蘇汀南把頭靠在他的肩上,彼此都沈默的時候她似乎能聽見海浪的聲音。

很突然的,蘇汀南想著,要是他們都是海浪就好了,不管奔向何處,但即使撞得頭破血流最終還是會以不同形式交匯在同一片海裏。

感覺自己的手被對方牽起,她微微轉頭看了一眼。肖既晚的表情也不像白天那樣讓人捉摸不透,此時沒再掩飾他的眉宇間的疲憊。

蘇汀南問他:“會很累嗎?”

他握住蘇汀南的手緊了一點,隨即她就聽見肖既晚的聲音。他沒回答蘇汀南的問題,而是反過來問了她一個問題。

“如果我真的什麽都沒有,你那天說的話還作數嗎?”

這個問題讓她想起下午和秦玥談話的內容,蘇汀南垂眼看向他們牽著的手,好像早就預料會到這一步,心裏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擅長說謊的人再次編織一個違心的謊言:“當然。”

肖既晚笑了一聲:“那我就什麽也不怕了。”

蘇汀南聽見這話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像被壓著,隱隱作痛,閉上眼睛。

興許是早已經過了愛恨都濃烈的年紀,第二天要離開的時候她的心情自始至終都很平靜。在機場給肖既晚發了一條很長的消息後離開了。

這樣也很好,這個城市在她記憶裏永遠停留在美好的樣子。

滿打滿算也才過了五天,但走出機場的時候蘇汀南還是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她看見手機上一連串的未接來電時像早有預料一般,很冷靜地給對方回撥了一個電話。

接通後彼此沈默了幾秒,蘇汀南覺得自己已經在消息裏發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肖既晚的聲音傳來。

“蘇汀南,你要是現在走的話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拿手機的手捏緊了一點,似乎在一瞬間滲出汗,蘇汀南深吸了一口氣。

“對不起,但我不想成為你的拖累,這就是我現在能想到最好的選擇。你有需要負擔起的責任,我也有自己的追求,就這樣吧。”

對面沈默了很久,再次開口時聲音冷寂,像是失望透頂。

“你對我從來沒有半分信任,遇見事情的第一時間就想離開,把我像狗一樣丟掉。”

身邊是拖著行李箱行經的人,大多都步履匆匆。蘇汀南站在原地強行壓住心裏的酸澀,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之後像逃離般倉促地掛斷電話。

掛斷之後他沒再打過來,蘇汀南松了口氣。

也許是為了擺脫心裏的煎熬,回A市之後她第一時間就趕回了劇組。

饒是脾氣再好的餘航也被她這個不顧後果行為惹惱,把她批了一通,但看她道歉的態度還算誠懇,最後也沒再說什麽。

但好像懸在空中的厄運就等著她回來再降臨,剛回來第二天劇組就發生了一件大事。

一開始好像只是一張被狗仔抓拍的照片,照片上的是餘航和一個女生一起走進酒店,看起來舉止親密。

很快那個女生被扒出來是一個當紅女明星,粉絲戰鬥力出名的強,當天就上了熱搜。

見慣了餘航游刃有餘的樣子,在酒店她第一次看見餘航露出那樣無措的表情。

不過簡單了解了一下她也知道其中的利害。明星被曝光戀情的影響可大可小,但偏偏這個女明星粉絲數量龐大,自帶話題。

最近又遇上她和一個男明星的劇正在播,cp炒得如火如荼,這個時候曝光戀情,毫無疑問會招致一片罵聲。

不知道餘航為什麽把她叫過來,蘇汀南只默默等著他開口。

餘航正揉著眉心,看見蘇汀南走進來的時候像是打量了一下她。他是一個註重效率的人,沒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地說自己的事。

“我找你來是想請你幫個忙,照片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這張圖片對她的影響還蠻大的。但是照片上她戴著口罩和眼鏡,也不太清晰,公關那邊的意思就是,一口咬死照片上的人不是她就行。”

說著他看向蘇汀南:“你仔細看照片,她的身材和發型其實和你很像,我想問一下你能不能打扮成照片上的樣子,和我走在一起,安排的人會拍把拍到的照片放出去,到時候就可以說上次被拍到的照片也是你。”

“你放心,我也會給你相應的補償,不管是以錢還是資源的形式,拜托你了。”

餘航這個懇切的態度倒是讓蘇汀南有些難以拒絕,他作為前輩確確實實幫了蘇汀南很多事情,蘇汀南對他一直心懷感激。

並且這樣的新聞對她一個剛入行的導演助理來說無關痛癢,但對那個大明星而言卻非常嚴重,所以這忙她沒有拒絕的餘地。

她答應餘航的當晚就穿著照片上那條長裙和針織毛衣外套,挽著餘航的手臂出現在某個酒店門口。

戴著口罩和眼鏡,她看起來和照片上那個模糊的輪廓基本上毫無差別,甚至連身高都能對應上。

到了門口後她特意摘下口罩和眼鏡,露出完整的面部輪廓。

也不知道餘航動用了什麽資源,第二天照片就迅速登上熱搜。這次的照片非常清晰,很明顯能看出不是上次的女明星。

真相水落石出時,女明星的粉絲也立刻蜂擁而至,紛紛湊上來為正主擊鼓鳴冤。

也許是出於一種補償,餘航給她放了幾天假讓她自己在家休息。還專門叮囑她不要理會網絡上的評論。

網絡輿論就像夏季的一場暴雨,來得快但也去地快。況且只是一個小透明導助而已,就算被聲討也沒什麽太大的影響,蘇汀南倒不在意。

剛回家帶薪休假的第一天,A市溫度驟降,一夜之間整個城市被雪鋪滿。天際還處於黑暗和明亮的模糊交界,像羽毛般的雪輕飄飄地降落,世界一片寂寥。

早上蘇汀南打開窗簾看見雪白一片的時候感到有些好笑,沒急著起身,披散著長發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雪景。

屋子門窗緊閉,很暖和,但蘇汀南看見地上的厚雪總覺得被一股冷冽的雪花味道縈繞。

像雪落入雪裏,蘇汀南很沈靜地陷在她自己的世界裏。直到門口傳來敲門聲,她擡眼看過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裏是在期待還是害怕,久久地坐在床邊沒動作。等第一陣敲門聲消失,蘇汀南松了一口氣,但隨即又響起了第二陣更加急促的聲音。

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她還是起身去開門。握著帶著點涼的門把,她垂眼把手收緊了一點,最後才像是說服自己般打開門。

餘航本想來看看她有沒有受到網上那些言論的影響,敲門後以為她不在家正掏出手機準備給她打電話,此刻看見蘇汀南頓了片刻。

蘇汀南看見是他的時候大腦也空白了一瞬,反應過來後垂頭笑了一聲。

餘航有點疑惑,他問:“笑什麽”

剛才腦子裏預演的一切都沒發生,蘇汀南也說不清自己該高興還是失望,沒回答他,只是搖搖頭。

餘航進門的時候帶著一身外面的寒氣,蘇汀南去廚房給他泡茶。剛走到廚房就聽見敲門聲再次響起。

這次沒給她思考的時候,餘航率先去開了門。

聽見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蘇汀南立馬把手裏的杯子放下轉身跑出廚房。剛在走出去就和門後的肖既晚對視。

他像是剛從S市趕來,身上還穿著單薄的外套。整個人帶著一股戾氣,眉眼比外面的大雪天還要冷。

只是被他這樣看著,蘇汀南感覺自己像被扼住咽喉,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靜默了半晌,他們之間這種氛圍讓餘航也感到奇怪,正準備開口打破就看見面前這個高大的男生轉身離開。

蘇汀南的第一反應是追上去,但跑到門口的時候像是突然清醒過來,停住腳步。

還在狀況外的餘航看見她悵然若失的表情心裏隱約有個猜測,他對蘇汀南說:“是不是因為照片的事情,我去幫你解釋清楚。”

蘇汀南沈默地看著面前的樓梯,在餘晨疑惑的目光中搖搖頭,若無其事地轉身走回屋子。

也許是出於在一起多年的默契,蘇汀南能猜到肖既晚肯定沒走。她起身把房間的窗戶打開,一股冷風瞬間撲面而來,這種寒冷強勢地侵入她的骨骼,突然讓她對天氣的寒冷有了一個實感。

想起肖既晚還穿著單薄的衣服,她很想下樓找他。但是這種想法又被理智拉回。

她心裏清楚,自己一旦下樓這一切都會改變。這種優柔寡斷的想法只會讓他們再次錯誤地糾纏在一起。

要糾纏不休嗎?還是就此別過。

她選擇後者。

餘航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就看見蘇汀南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衣服坐在面對著窗戶的地方,長發被吹得往身後,雖然只看見背影,但能感受到她的頹喪。

因為這個完全開放的窗戶,房間的溫度驟降,一時和外面沒有什麽差別。

他走過去想幫她關上窗戶,但蘇汀南叫住了他,她聲音很輕,語氣透著一股麻木。

“餘導,你先回去吧,我真的沒事。”

他看見蘇汀南被凍得發火的眼尾和鼻尖,沈默了片刻,但最後還是走出房間。

下樓的時候餘航看見剛才開門的那個男孩還站在冰天雪地裏,漫天的雪花像是專門朝他所在的方向落,一眼看去像要和落雪融於一體。

看了雪裏那個人影片刻,餘航像嘆息般呼出一口白氣,轉身離開。

雪落下的聲音很安靜,像平緩的呼吸。有時雪沾到臉上會迅速消融,這種冰涼觸感讓肖既晚想起之前每到冬天蘇汀南喜歡故意用冰冷的手背來貼他的臉,是一樣的溫度。

也許是低溫讓思維停滯,直到這一刻他才後知後覺原來又是冬天了。

他就這樣在同一個季節被同一個人拋棄了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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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效訓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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