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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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恨嗎

沈言閉眼。

沈言睜眼。

沈言理解了一切。

“早餐買了嗎?”沈言平靜道。

阮知閑:“買了。”

“醒酒藥?”

“買了。”

沈言慢吞吞地哦了一聲, 撇了阮知閑一眼,阮知閑get到了他的意思,側開身子讓他出去。

從主臥出來, 靠著主臥右邊就是衛生間, 沈言頂著客廳那三個人恨不得沖過來給他撕碎的目光, 假裝沒看到, 開始自己新的一天。

進了浴室,準備關門, 剛到他小腿高的小機器人沖過來,卡住門縫。

小機器人仰頭看他,開心地笑:

“言言不可以關門哦。”

沈言戳他,“怕我跑?”

小布點頭。

沈言無奈,擡手點了點虎視眈眈的那幾個, “怎麽跑,小布教教我。”

小布:“言言不可以關門哦。”

沈言盯著小布看了幾秒, 把門開到最大。

那就看。

沈言惡狠狠地把牙刷往嘴裏塞, 洗漱時間比平時短了一半。

坐到餐桌上時, 人已經清醒了。

他右手邊是瓦倫,左手邊是法爾森, 正對面是布雷茲。

阮知閑游走,站他身後, 搭著他的椅背,指尖輕輕摸索椅背邊角, 卡擦卡擦。

桌上放著已經涼透了豆漿油條, 沈言解開袋子,袋子裏的水蒸氣把油條悶得軟趴趴。

實在沒胃口。

沈言放下油條,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嘆了口氣。

“好安靜,很久不見,我以為你們有很多話想對我說。”

瓦倫:“解釋。”

沈言轉頭看他,疑惑道:“什麽解釋?”

瓦倫握緊拳頭,望著沈言的眸底滿是血絲,整個人的狀態十分緊繃,好像馬上就會爆炸。

“你明明和我說……”瓦倫頓住。

沈言目光平和地望著他,安靜地傾聽。

瓦倫咬緊後槽牙。

沈言的謊言像一把被溫言蜜語粉飾得毫無攻擊力,卻又極銳利的刀,被傷害的時候無知無覺,等沈言走了,真相大白,低頭一看。

心臟千瘡百孔四面透風,無法愈合。

瓦倫一開始不信沈言會拋下他一走了之,見布雷茲和法爾森魂不守舍,一邊假惺惺地安慰,一邊美滋滋地想,快了快了,沈言很快就回來了,會回來帶他走。

阮知閑把沈言在紅星和別人相談甚歡的視頻發給他時,瓦倫這才從沈言營造的美夢中清醒。

他望著這個他恨了五百四十七天的騙子,像一個牙牙學語的嬰兒,驅使舌頭,努力道:“你明明和我說過,會帶我走。”

沈言還沒反應,法爾森率先噴笑出聲。

“不是吧,你藏藏掖掖的秘密就是這個?”

瓦倫一把抓起旁邊空閑的椅子朝法爾森扔了過去。

椅子的攻擊面積很大,法爾森泥鰍一樣從座位上滑下來,四肢著地,膝行到沈言的腳邊,親密地抱住。

沈言穿著寬松的睡衣睡褲,睡褲褲腳很寬,法爾森的手從底下往上探,一左一右分別抓住沈言的膝蓋,分開。

他跪在沈言分開的腿間,朝他笑了笑,“媽媽,瓦倫好可怕啊,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沈言想把腿合上,這個姿勢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而且看法爾森的狀態,好像不只想摸他膝蓋。

可他剛剛有合攏的跡象,法爾森的手就突然施力,膝蓋劇痛。

再一看,法爾森還是那副很乖的樣子,朝他彎著眼睛,笑瞇瞇地問:“可以嗎?”

事有輕重緩解,沈言思考數秒,摸了摸法爾森的腦袋,平靜道:“可以。”

法爾森臉上的笑容凝滯。

明明沈言同意了他的請求,他卻沒有半點開心的意思,重覆道:“真的嗎?”

沈言:“讓你滾,你會滾嗎?”

法爾森這才有點笑模樣,把沈言的褲腳挽起來,挽至膝蓋以上後,又把剛分開沒多久的腿並在一起,緊緊抱住,整個人貼在上面,緩慢地磨蹭。

“不會……啊……喜歡媽媽……”

法爾森紅著臉,探出一小截舌尖,很煽情地舔沈言的腿。

大腿的布料被他舔得濡濕,從鼻腔裏帶出來的喘息帶著幾分刻意的勾引。

“媽媽,我成年了。”他非常強烈地暗示道:“我們可以做很多有趣的事——非常有趣。”

沈言:……

沈言擡眸看瓦倫。

瓦倫沈著臉,對於法爾森這種過分冒犯的話,沒像以前一樣把人拎起來打,和沈言對視後嘲諷地勾起嘴角。

“別裝,我不會再可憐你了。”

沈言不說話,垂眸,法爾森越舔越往裏,濡濕的痕跡越來越多,被沈言沒怎麽用力地攔下時,還得意地朝他笑,對他吐舌頭。

沈言把桌上的餐巾紙不緊不慢地往他嘴裏塞,邊塞邊問瓦倫:“好的,瓦倫,你要怎樣報覆我這個騙子呢?”

瓦倫有備而來,嘴角興奮地咧開,直勾勾地盯著沈言,強烈而尖銳的恨意,直勾勾地往沈言身上紮。

“報覆不是目的,沈言,讓你後悔才是。”

“我會讓你後悔當一個騙子。”

“好可怕。”沈言嘆氣,“現在就很後悔了。”

瓦倫意味不明地嗤笑。

沈言手上的紙已經塞完了,法爾森張著嘴巴直勾勾地盯著沈言,面上暈起一抹紅,沈言的拖鞋被法爾森取掉扔到一邊,所以沈言的腳背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來自另一個人的,超出平均體溫的熱度。

沈言把好不容易塞進他嘴裏的紙巾取出來,剛取完,法爾森就不安分地去咬沈言的大腿。

沈言拍拍他的腦袋,平和道:“你呢?你要怎麽報覆我?”

法爾森皺眉,眨眨眼,藏在碎發後的那雙顏色很淺的眼睛倒映著神情淡漠的沈言,他眼眶飛快變紅,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報覆?媽媽,為什麽要用這麽冰冷的字眼。”

他的頭埋在沈言腿間,輕緩地磨蹭,鼻尖縈繞著沈言的發暖味道,好香,喜歡,他用力地嗅聞,讓溫暖的味道流經他完全機械化的五臟六腑。

“什麽是恨?不知道,沈言,我好愛你。”

說完,他加快磨蹭的速度,眼睛緊閉著,“非常、愛、你——”

法爾森非常用力地頂了兩下,身體緊繃,旋即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在沈言心如死灰的目光下,法爾森癡癡地笑:“抱歉,太喜歡了,情難自禁。”

沈言閉眼。

沈言睜眼。

沈言理解了一……

完全理解不了!

或許是崩潰到了一定程度,沈言目前狀態詭異地平靜,他看向並未表態的最後一人。

“布雷茲。”

沈言只叫了他的名字。

布雷茲半側著身子,指尖擺弄著外形簡潔、流光溢彩的打火機。

打開蓋子時會發出很清脆的一聲“叮”,藍火呲呲的冒火的聲音很響。

他就這樣把打火機放在了桌子上。

火焰給桌布燙出一個洞,洞飛快地擴散、燃燒,不久後,劣質的桌子也被打火機的火點燃。

他沒什麽表情道:“別看我,我無關緊要。”

沈言轉開目光。

電視裏還在喋喋不休地播放著他們幾個越獄的新聞,新聞是錄播,主持人反覆強調這幾個人的基本情況,入獄的照片掛在屏幕上,緩慢閃過。

主持人的嘴巴張張合合,一開始還能聽清她在說什麽,很快那些聲音變得模糊、扭曲、無法辨別。

沈言嘆氣,象征性地問了下:“紅星有紅星的法律,你們不怕被抓?”

瓦倫大笑,指著電視裏的自己,說他會把敢來抓他的紅星人一個不剩地全都殺掉。

法爾森沒有回答,縮在沈言腳下,火焰已經快燒到他腦袋頂上了,他很怕地發抖,卻沒有離開的意思,依舊緊緊地抱著沈言的腿,求自身難保地沈言救他。

布雷茲越過火光,望著沈言,輕輕勾起唇角。

阮知閑從後面抱住他,親了親他的鬢角。

“哥。”

“這次想怎麽逃?”

沈言閉上眼睛,露出一個安詳的微笑。

“不逃。”

“喜歡熱鬧。”

說完,沈言兩眼一黑,被阮知閑打暈過去。

.

再醒來,沈言不出意外地發現自己被關小黑屋了。

真·小黑屋。

睜眼像閉眼,瞎了一樣。

他摸索著使用自己身體,擡起胳膊,左胳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一摸,哈哈,原來是手銬和鎖鏈呀。

沈言抓著連接手銬的那一節鏈子用力拽了拽,感知到另一端的大致方向後,摸索著往那邊去。

鏈子很粗,嬰兒手腕粗細,對於瓦倫他們來說當然算不得什麽,但沈言是一個未經改造的普通人,生拉硬拽根本沒有用,只能試試看能不能從源頭挖一挖。

他不喜歡被鎖。

會讓他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憶。

床也不大,沈言很快摸到了床沿,他的胳膊向下探,想要借此測量床的高度,剛伸出去一點,就碰到了地面。

像是日式榻榻米那樣的結構。

沈言一個翻身下了床,周圍十分空曠,沈言小心地四處摸索,以鏈子為指向,慢慢摸到了墻邊。

他靠著墻,用手指感知著墻的觸感,軟的,毛茸茸,手放上去手指能陷進那些絨毛裏面,很溫暖。

這是幹嘛?怕他一頭撞死嗎?

有點小瞧他了。

沈言把鐵鏈在手上纏了兩圈,摸到墻上鏈子的盡頭,確定好位置後,極其用力的往下砸。

碰!

鐵鏈和鐵鏈摩擦爆發出的瞬時的火花。

在這短短的一瞬光明中,沈言的眼角餘光敏銳的捕捉到了一道鬼影般的存在。

沈言頓了下,轉頭,調整目光所視的方向,再次狠狠敲擊。

碰!

這回看清了。

藏在黑暗中的阮知閑,蹲在他旁邊,托著腮,很感興趣地觀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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