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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仙女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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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仙女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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紮坦娜覺得, 在亞爾夫海姆遇到康斯坦丁,絕不是件好事。

約翰·康斯坦丁,這個以騙術著稱的魔法師, 紮坦娜不幸和他是舊相識。因為曾對天境神王戴安娜使過陰招, 他已經沈寂了有一段時間。

當他叼著半截卷煙, 套著那經年不換的棕色風衣,出現在她的隊伍前時, 紮坦娜第一個念頭是——還好他們早就封好了空間裂口,要是早碰到了他, 估計任務都完不成。

康斯坦丁說, 他是來替一個華納神族轉移財產的。最近他窮得都出不起撫養費了, 那個華納神族與他立約, 只要他能把自己在阿斯加德的財物帶出來, 他就能分到其中的一半。

但他到了這裏, 看了一眼對面的阿斯加德, 感到非常不適。

一種求生本能讓他決定放棄了委托,正回頭走,就碰上了紮坦娜的隊伍。

“小紮, 你還要往前走?你不是要走到奧丁的金宮去吧?”

康斯坦丁拿走嘴邊的卷煙,煙就剩短短一段,幾乎都快燒沒了,他才打了個響指, 把煙蒂燒了。

紮坦娜眺向遠方, 在這片精靈之國——亞爾夫海姆的對面,就是神國阿斯加德。本該如夢似幻、水晶般剔透的彩虹橋, 就從阿斯加德向下沿伸, 通往地球。

現在, 這座彩虹橋正在碎裂,碎塊散在虛空中,尖銳而慘烈。

這是末日的景象。

紮坦娜回答他說:“我們是來接人的。天境仙女幫了我們很多,沒有她們的支持,我們也不可能找到空間支撐點,封住裂口。現在她們接到了緊急撤離的命令,但和最接近阿斯加德的駐點太遠,怕來不及,就托我們來把同伴帶回天境……我們有飛艦。”

“哈?飛艦?”康斯坦丁擰著眉,似嘲帶諷地說,“這是魔法師該用的東西嗎?”

紮坦娜睨了他一眼:“那你試試現在自己能不能進神秘屋。”

康斯坦丁癟著嘴試了一下,發覺這裏看上去正常,其實魔法能量扭曲得厲害,他沒成功。

他考慮得也快,立刻轉了態度,向紮坦娜賠笑說:“只有最優秀的魔法師才能搞到飛艦嘛,你帶我一個乘客不多吧?”

紮坦娜到底和康斯坦丁有些交情,他如願混入了紮坦娜的隊伍。隊伍裏基本都是他的熟人,像是死人、襤褸人和傑森·布萊德,就算是不熟的,也基本了解底細。

——除了傑森·陶德。

再加上傑森和紮坦娜交流頻繁,是隊伍的領導核心,康斯坦丁無法止住自己的好奇。

一路上,他問了傑森很多雜七雜八的問題,包括“你哪兒來這麽強的生命力”“你怎麽認識的紮坦娜”“你這劍不錯,賣嗎”。

他倒沒把傑森和羅賓聯系到一起,可能時間確實有些久遠了。紮坦娜偶然間透露了他和秦月瑯有些關系,康斯坦丁就開始向他求證自己聽到的有關秦月瑯的流言。

傑森無意和別人解釋秦月瑯的事情,端出一副“別打擾我清凈”的冷漠樣子。

於是,隊伍裏的襤褸人說,相較於康斯坦丁,傑森其實更有強大魔法師高深莫測的氣質。

阿斯加德和亞爾夫海姆兩域天路交會處,彩虹橋之影的正下方,一片荒廢的精靈建築中,便是最靠近阿斯加德的情報前線駐地。

在這裏工作,大概遠比在其他駐點危險。

——雖然他們目前還不知道危險到底在何處。

紮坦娜和傑森拿著天境的書信拜訪駐點,寧芙仙女們卻沒有表現出如釋重負的樣子。為首仙女落下一句:“稍等片刻,我們需要先商量一下。”

然後她們關上門,隱隱有哭聲隔著門傳出來。

紮坦娜和傑森沒有等很久,眾寧芙便出來了,她們說:“感謝你們的幫助,這裏有幾位仙女要留下來,其餘的現在就可以跟你們走。”

紮坦娜覺得事情不對,問:“為什麽要留下來?”

傑森也道:“發生了什麽?”

為首仙女別開眼神,猶豫地開口:“時間緊迫,說這些沒有……”

可她身旁的一位仙女搶了她的話:“是西琳克絲,我們的一個仙女!剛剛巡邏的時候她被一個影子抓到了阿斯加德……我們不想就這麽拋下她!”

紮坦娜沈吟了一會兒,問:“什麽影子?”

“幾天前開始,不斷有天馬從阿斯加德飛過來,上面是女武神……或許也不是女武神。她們的盔甲和皮膚,像被什麽東西汙染了。”為首仙女嘆息,“這片區域之前爆發過瘟疫,精靈相互殘殺,才荒廢成現在這樣,只有我們住在這裏。最近女武神時常出沒,她們從不關註我們,看到我們也不會有什麽反應,只有西琳克絲……”

“西琳克絲不能……”一個柔軟輕細的聲音在後面哭道,“我們中只有她執行過護送使者女神的任務,普羅諾亞最看重她了……怎麽能……”

傑森脫口而出:“使者女神?神則使者秦月瑯?”

淚眼泫然的仙女吶吶應答:“是……是啊。”

最終,紮坦娜還是依照了寧芙仙女的意思,把大部分仙女帶上了在虛空中保持隱形的飛艦。

只是,他們不會立刻離開,而是會再等一會兒,離開時間定在阿斯加德的月落,也即第二天的黎明。

留下的幾位仙女,已決定冒夜潛入阿斯加德尋找同伴,如果她們能在黎明前回來,那毫無疑問,全都可以離開,如果不能,飛艦終歸要按時啟航,她們也只能接受阿斯加德的命運了。

雖然康斯坦丁毫無決定權,他十分反對紮坦娜的決定,覺得這是毫無意義的同情。盡管他分外欣賞寧芙仙女的身體,現在他多了一個晚上可以好好探索。

他悠游地走到吧臺,給自己倒了點狄俄倪索斯所贈的葡萄酒,紮坦娜就在桌邊,他湊到她身旁。

“我看了一圈,沒看到那個啞巴陶德。”

紮坦娜正看著外景窗:日落月升,世界樹領域內,太陽和月亮不是恒星和衛星,但月光依然照耀在黑暗的阿斯加德上空,月光之下,彩虹橋此時已經完全破碎。

她沈默了片刻,回答道:“傑森去阿斯加德了,他說自己現在還能進出命運之塔,讓我們不要管他。”

康斯坦丁簡直不可思議:“他哪裏來這麽大善心?”

“約翰,如果我現在也能進命運之塔,我也會去的。”紮坦娜搶走了他手中的酒杯,一個仰頭,將杯中神酒一飲而盡,“生存太艱難了,所以我們不敢放棄每一個機會。”

地獄,秦月瑯在群魔宮之頂,仰望上空的巨影,對亞爾夫海姆上發生的事毫不知情。

路西法似乎對幽靈遲遲未能封印天蝕略有不滿,他伸手拽起她的鎖鏈,揮下羽翼,帶她沖入沈雲。

疾風迎面打來!

秦月瑯猝不及防,被煙塵迷了眼。等到視線清晰,她徹底看到了兩個覆仇之靈的真容——

祂們的實體,或者說,身軀,過於龐大,巨人這個詞都不足以形容,祂們的大小可能得用星系衡量。如果是地球這樣的低維行星,一定能被祂們握在手掌中,然後被輕輕捏碎。

路西法一手提著她,簡單為她介紹了一下:灰色軀體、綠披風的是幽靈,灰紫軀體、黑兜帽的是天蝕。

他剛一說完,天蝕的巨大手臂像海浪般向他們橫著撲來,祂爆發出一道難以估量強度的能量。

路西法雙翼一動,帶秦月瑯躲過了被祂打成齏粉的下場。

而她終於不能再忍受自己像個鹹魚一樣,被人拎在手上。

她動用了一點戴安娜的神王之力,自己飛了起來,但鎖鏈還拽在路西法手上,她在他的雙翼下艱難地穩住平衡。

“我沒看到什麽‘黑暗之心’。”

她如此陳述,向路西法表達一個觀點:幽靈連封印器物都沒有,恐怕很難把天蝕封起來。

路西法半瞇起眼睛,琥珀色的瞳忽地一暗,更顯得毫無人類的情感,他不加掩飾地指使起秦月瑯:“你再靠近天蝕一點。”

“我覺得有些危險。”秦月瑯慢聲道。

“是有一些。”路西法答得自若,根本不會因為她的感受改變想法。

她默了片刻,撤走了自己的飛行能力,他覺得手上一沈,就聽她蕩在下面說:“恕我不能嘗試。”

然後路西法擲鏈球似地,把她丟了出去。

秦月瑯擦過一片鋪天蓋地的綠披風,途徑又一片灰色的巨大軀幹,直接從互掐的天蝕和幽靈眼下滑過。

……你算什麽東西!丟我?

秦月瑯莫名在心裏響起這句話,但她覺得自己不在生氣,轉瞬之間,她就把註意力放在了天蝕和幽靈身上。

一秒不到,她已經滑出了祂們眼底。她和祂們的距離卻不算遠,大概也就像一只蚊子懸在了人的肩膀和耳朵之間,隨時都有可能被拍死。

她順著剩下的拋力,穩定自己的身體,向外急遽退離。

幽靈轉過頭顱,向她看過來。她被一雙空洞的巨眼註視,巨眼蒼白,本就可怕,而更讓她反感的是裏面的審判,是一個獨一神、一個至主的仇視,讓凡人膽寒、也讓凡人絕望。

天蝕的視線也落到了她身上。

祂身上的邪惡、破壞和一切與之有關的膨脹欲望,便向她壓來。

然而,她在重壓下察覺了一絲異常,祂的邪惡太機械,像被什麽東西攪亂,已經失去活力,或者說,失去了生命得以存在的本質。

生命?

……她本能地伸出左手。

天蝕的表情突然扭曲起來!

祂張開嘴,似乎是要發出什麽叫喊,但只放出無聲的一道沖擊。

幽靈和秦月瑯立刻被推開,天蝕乘此機會,竟然沖出地獄的盡頭,逃向神球的浩渺間隙中……

幽靈立刻追了出去。

秦月瑯定在原地,她握向自己的左手,路西法此時才揮著羽翼過來:“還想看看嗎?”

她半是審視地看了他一眼:“你呢?”

他說:“我想知道結果。”

“那我就和你一起。”

他端詳了一下她平和又沈靜的神情:“有點意外……被丟了一次,你還挺乖的。”

“虛懷若谷,是身為創世神後人的良好品德。”她答,“如果哪天你也想有後人的話,可以對著我參照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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