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對峙無解 兩更合一

關燈
第125章 對峙無解 兩更合一

午時二刻, 段淩身披麻衣,手捧牌位在前,六十四名青衣執引魂幡請靈在後, 為段國公世子段霈送葬的隊伍浩浩蕩蕩、壓地銀山般出了段國公府。

哀樂齊鳴, 悲哭震天, 待段霈的棺槨出了府前長街, 段國公段冕與夫人嚴氏,以及肅王妃段顏在內的十來位段氏親長, 各自乘著一頂縞素小轎跟在了隊伍最末。

周遭的百姓聞聲紛紛出來圍看, 見聲勢如此浩大, 不由咋舌私語起來, 議論登仙極樂樓兇案有之,遺憾段霈短命無福有之, 更有人細數起段霈生前諸多謠傳,嘈雜聲中, 百姓們如潮水般隨著隊伍湧入了朱雀大街。

馮箏和李同塵帶著七八個國公府護衛策馬走在隊伍最前, 他腰戴佩劍, 著玉白素衣, 滿臉悲戚地為送喪的隊伍開路巡道。

段霈雖是小輩, 但因是段國公府世子,他的喪儀各門各府皆未大意,每路過一道街口,都可見彩棚高搭, 設筵張席, 皆是與段氏交好的王侯世家所設路祭,更多有各家家主著素服在道旁禮拜,尤顯得這場大喪悲動長安。

迎著冬末暖陽, 在淒婉的哀樂聲中,白茫茫的隊伍沿著朱雀大街一路向南。

李同塵策馬行在馮箏身邊,哀聲道:“如今謀害段霈的兇手還沒抓到,也不知今日下葬之後,他九泉之下能能否安寧——”

馮箏面有餘悲,開口語聲尤其低沈,“無論如何,人要先入土為安。”

李同塵又回望身後儀仗,“剛才看到定西侯府的路祭了,但未瞧見高晗兄弟,寄舟本是要來的,可那日肅王說話太過誅心,寄舟又舊疾覆發,便送不了段霈了,哎,我們這些人說來都是一起長大的,雖是自小吵吵鬧鬧的,可就算他們這些入朝的以後政見不同,境遇不同,可我也想著三五十年後,我們都白發蒼蒼了,那也還是我們這一群人,兒孫滿堂,看著兒孫們笑笑鬧鬧,寄舟舊疾難愈,還老說自己活不到而立之年,可誰能想到,第一個走的竟然是段霈——”

李同塵生性純良,平日裏不拘小節,可生死之事還是頭一回經歷,更別說這事他還有些責任,言畢他又嘆一聲,“馮箏,你心底只怕更難受吧,段霈雖有段淩這個弟弟,可他待你也是真的盡心,你這兩年連番經歷生離死別,可真是苦了你,今日大喪之後,你好好歇兩日,等鶴臣那邊的消息便可。”

馮箏應是,“你放心,今日段霈入土為安,我也算放下了心中大事,等喪儀結束,我確是懶得去衙門了……”

說至此,馮箏舉目望向城南,“得走快點,不然趕不上吉時了。”

他策馬而去,先令武衛們清出主道,身後儀仗見他跑馬行得快,也不禁加快了步伐,小半個時辰之後,明德門已是遙遙在望。

馮箏勒馬,午後的陽光映得他眉目亮堂,李同塵這時策馬跟上來道:“不必著急,時間是足夠的,走快了吉時未到反而壞事。”

馮箏定定地看著明德門,點頭,“好,現在是不必急了。”

他說話間放緩馬速,李同塵也與他並轡而行,不多時,城門已近在眼前,馮箏緊了緊韁繩,回頭吩咐道:“馬上要過城門了,進出的百姓多,大家走快些——”

武衛們回頭傳話,馮箏看一眼城門門洞,韁繩一緊便要先一步出城,可就在他即將揚鞭的剎那,一道高喝自身後傳來——

“大理寺辦差閑人退散!”

突兀的喊聲蓋過了哀樂,驚得馮箏和李同塵紛紛勒馬,待回頭看去,便見九思策馬開道,在他身後竟是裴晏帶著數個大理寺差役疾馳而來。

李同塵納罕,“鶴臣這時帶著大理寺的人來送段霈?”

馮箏在旁聽見這話,握韁繩的指節猛地攥緊,但不知想到什麽,他又疾快地鎮定了下來,他眸子瞇起,“應該是吧——”

兩句話的功夫,十來匹輕騎路過縞素儀仗,直奔到了他們跟前。

李同塵調轉馬頭迎上來,“鶴臣!你來送段霈?!好大的陣勢,段霈泉下有知也會欣慰的。”

裴晏勒馬,目光越過李同塵,直直往他身後看去,“馮箏,你這是要往哪裏去?”

馮箏在馬背上拱手,“裴大人,今日我是來幫忙治喪的,今日是段霈大喪出殯之日,我陪著出城,等段霈下葬之後,我便會返回。”

李同塵不解道:“怎麽了鶴臣?你這是——”

裴晏看他一眼,又對馮箏道:“有同塵在,今日你不必幫忙了,有些事要你立刻隨我們返回大理寺做個交代——”

李同塵一驚,“什麽?現在?”

馮箏也似是楞住,他又亮了亮手臂上的縞素,“裴大人,一定這麽急嗎?今日是段霈的大喪,雖說不是缺了我就不行,但這麽大的日子,我還是想好好送段霈一程,且今日我身上擔著責任,到了墓地我也還有差事,這些世子都不知道。”

李同塵也跟著道:“是啊,鶴臣,當真要急在這一時嗎?不管怎麽樣,先讓段霈入土為安要緊啊。”

裴晏盯著馮箏,“看來你是不願配合了?”

此言一出,九思帶著人馬圍了過來,這一圍,立時占了大半主道,段國公府的喪儀隊伍亦被擋了住,段淩老遠就瞧見不對,本以為到了跟前大理寺定會讓路,卻又眼睜睜看著馮箏被圍了住,想著連日來馮箏為了段霈的喪事操勞,比他這個親弟弟還盡心,段淩手一擡,令身後的扶靈隊伍停了下來。

“裴大人,這是怎麽回事?若要問證,請裴大人緩緩時辰,今日我大哥出殯,這點面子大人應會給吧?時辰不早了,若在此耽誤就要誤吉時了——”

段淩言辭切切,裴晏盯著馮箏的目光卻仍是寒肅,眼見前頭生了變故,兩個武衛忙策馬向隊伍最後而去,這片刻功夫,段國公夫婦也得了消息,一聽裴晏親自來人攔阻,二人與段顏連忙下了轎子朝隊伍最前趕了過來。

裴晏道:“段淩,若由著他給你哥哥送葬,只怕你哥哥入土也難安。”

段淩面色微變,“這話何意?”

段國公老遠聽見這話,上前來道:“鶴臣,這是怎麽了?馮箏連日來幫著我們治喪,今日是最後的大喪,傍晚時分就可回來,怎地非要此刻請他去衙門?我知你是好意,可眼下沒有比讓霈兒安息更重要的。”

段國公隱隱做怒,近百人的隊伍與圍看的百姓們也面面相覷。

見馮箏一臉泰然之色,裴晏寒聲道:“國公爺,讓謀害自己的兇手為自己送喪,段霈只怕難以安息。”

嘈雜的聲音猝然一靜,很快,又水入油鍋似的鼎沸起來。

段國公難以置信,“你說什麽?!兇手?你是說馮箏是謀害霈兒的兇手?這……這怎麽可能……”

段淩也道:“裴大人,你是說馮箏殺了我哥哥?這怎會……”

父子二人不敢相信,馮箏一楞後,也赫然做怒,“裴大人,大庭廣眾之下你可有憑據?論朋友,我與段霈情同手足,身為部下,我更對他忠心耿耿,我何以會害他?!大家都知道我唯他馬首是瞻,他死了我是半點好處也無,我怎會害他?!”

“你會不會害他,回衙門受審便知了!”

裴晏話音落定,九思幾人立刻抽劍而出,馮箏下意識握住劍柄,然而眼下已是困獸之鬥,他默然片刻,到底還是放棄了抵抗,他滿臉歉意地看向段國公和段淩,“國公爺,二公子,看來我今日送不了段霈了,相交一場,我就送他到這裏了,裴大人也是好意,我與他回衙門說個清楚便是了,莫要誤了段霈的吉時。”

見馮箏滿身磊落,段國公氣得胸膛起伏,“裴鶴臣,你非要如此嗎?你有何證據說馮箏是兇手?不會是因為我們催得緊,你看馮箏身後無人吧——”

段國公雖未說完,話意卻已是分明,當日涉案之人不少,且皆是達官顯貴,與眾人相比,馮箏的出身排在最末,若此案要找個替死鬼,馮箏自然是最好欺負的。

裴晏劍眉微蹙,定然道:“國公爺最好記得此刻所言,另外,瀆職是段霈所擅,非我所長,馮箏我帶走,段霈的喪事按照章程繼續罷。”

段國公一愕,大怒道:“你——”

他擡手指著裴晏,可當著眾人又不好叱罵出來,裴晏卻懶得理他,只調轉馬頭往北行去,馮箏拱了拱手,面色屈辱地跟了上去。

見一眾人來得快取得更快,段國公胸膛起伏道:“這……這裴晏說的是什麽話,真是豈有此理,他——”

段顏在旁悲切道:“可是大哥,這裴鶴臣自小到大行事素來極有章法,旁人從挑不出錯的,他如此把人帶走,這不像是兒戲。”

段國公擰緊眉頭,“可是——”

段淩上前道:“父親,叫個人跟去瞧瞧,咱們以大哥的喪事為重。”

段國公深吸口氣,看向後面的汪仲琦,“仲崎,你去跟著盯著,有什麽消息速速來報——”

-

至順義門下馬,待入大理寺,本以為是去值房受詢問的馮箏,徑直被帶去了大理寺內獄之中,直到此時,他面上才有了兩分嚴峻之色。

姜離在衙門等了良久,一聽馮箏被帶了回來,忙往正堂方向走來,沒幾步,九思快步而來,又拱手道:“姑娘,我們在明德門之前攔下了馮箏,他自是篤定不認,眼下尚無實證,公子的意思是先審第一輪看他如何辯白,此外公子已派盧卓他們去找趙一銘與京兆府之人,當初這案子是他們一同查辦的,需要查明內情才能令他認罪,那幾間鋪子裏的證人也要招過來認人,十安也帶著人往明家和馮家去了。”

姜離頷首,沈吟一瞬道:“適才你們離開之後,我又想了想前後關節,除了他夫人之死外,還有一處也是頗大的破綻,當日你們把案發現場所有的證物都帶回了衙門,但我不記得有馮箏幫段霈止血的衣帶……”

九思一楞,姜離道:“段霈是模仿雜戲班子藏了血包在自己身上,多半是用了魚泡和腸衣之類的東西,這東西是一定得被兇手收走的,而用布縷幫段霈止血,最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收走此物,他後來多半連帶著沾血的布縷都帶了走。”

九思重重點頭,“好,小人這就稟明公子,您在值房稍後,有消息小人立刻來報。”

-

昏暗的地牢內,馮箏坐在一張滿是汙痕的敞椅之上,不遠處的公案之後,裴晏一襲雪袍,衣不染塵地凝視著他。

很快九思進門,傾身在裴晏耳邊耳語起來。

馮箏見狀無奈搖頭,“裴大人素來公允,我實在不知有何證據證明我害了段霈,今日是段霈的出殯日,卻鬧出這樣的笑話,我到底沒能送他最後一程。”

他滿臉哭笑不得,裴晏目若懸劍道:“你和段霈同歲,你們出入金吾衛之時應是平級,你後來何以選擇成為他的部下?”

馮箏表情僵了僵,低頭苦笑一聲,“我知道,衙門裏對我有些說辭,對段霈更是……但我也不怕大家笑話,我一開始,的確存了跟著段霈更有指望的心思,畢竟……我父親從前歲便病重,他病退是早晚之事,跟誰不是跟,我也得有些打算才是,男子漢大丈夫,有些野心,能屈能伸,應該不算錯吧?”

裴晏不動聲色,“你說與他情同手足,那他後來也是真心待你?”

馮箏嘴角輕微地抽動了一下,鎮定道:“自然,我和其他手下人並不一樣,他也需要一個出身官門的為他添些助力,我誠心輔佐他,他自然也看得明白,一來二去,我們自然不比旁人,他對我的事也十分盡力。”

裴晏定然道:“哪些事盡了力?”

馮箏腰脊筆挺,緊靠椅背,“去歲我升了半品,多虧他在肅王殿下面前進言,而這兩年在他跟前當差,我明裏暗裏也得了些優待,也是因為他,我得以與義陽郡王世子他們相交,這於我都是好事——”

“若我沒記錯,你父親在戶部員外郎的位置上當差多年,既然段霈待你盡心,為何不在你父親病退之前再進一階?”

馮箏無奈攤手,“我父親病重後,早就生告老之心,因此我也未提過。”

見裴晏所問不過爾爾,馮箏愈發放松下來,這時裴晏又道:“聽說你夫人過世之後,國公夫人一直在幫你相看續弦?”

馮箏眼皮一跳,“不錯,也這是段霈待我盡心之處。”

裴晏緩緩點了點頭,“但可惜,國公府看中的姑娘皆無意為你繼室。”

馮箏肩膀耷拉下來,“沒辦法,與國公府相交者皆是非富即貴,我府上門第的確低了一些。”

“案發當日,是你撕下袍衫為段霈止血?”

馮箏應是,裴晏道:“那染血的袍擺,你後來帶走了?”

馮箏坦然道:“你不說我都忘了,當日亂成一團,我後來忙著擡段霈上樓,下意識將手上的東西塞到了袖袍之中,後來你們搜身的時候,差役們是看到了的,怎麽,總不能是我在那袍布之下藏了匕首吧?後來我回家更衣的時候才發現,便將那帶了血的袍衫都燒了,我父親病重,家裏自然不可能留這些見血的東西。”

馮箏說著神色越是悠然,兩手臂憊懶地搭在椅臂之上,“原來你們是因為這個懷疑我?早知道當時我便將那些汙物留在樓裏了……”

“你在案發七日前,去過一次段國公府,是為何事而去?”

馮箏回憶片刻,“是京兆伊送來的兩份公文,去歲年末,懷貞坊有兩家因為貓兒狗兒死了的事大打出手,一人被推到了清明渠裏淹死了,這事本是金吾衛得了信查辦的,後來兩家要打官司,便交給了京兆伊衙門,年後衙門定了案是來送覆核的。”

裴晏微微頷首,“你記得很清楚——”

馮箏道:“我記性好,這些差事便是隔上一年半載我也記得清,因為這個,段霈很喜歡讓我替他看公文。”

裴晏上下打量他,“你能文能武,無論上峰為何人,都不乏出頭之日,據我所知,段霈好大喜功,亦搶過你的功勞,你倒是心無芥蒂。”

馮箏長嘆一聲,“他也有他的苦楚,我起初多少有些怨怪,可後來知道肅王逼得緊,我也明白了,便當做投桃——”

“你夫人是如何過世的?”

裴晏忽然話鋒一轉,直令馮箏措手不及,他眼皮又跳一下,不解道:“為何問起我夫人?她和這案子可沒有關系。”

裴晏微微傾身,語氣和緩起來,“是沒有關系,只是我忽而想你跟著段霈也算是小有可為,唯一的遺憾便是夫人早逝,雖說將來能求娶繼室,可到底是不一樣的,聽說你與你夫人乃是青梅竹馬?”

馮箏又坐直了身形,默然片刻道:“是,我與她自小就認識……她是出了意外,去歲過年之時她回娘家小住,後來去上香的路上遇見凍雪積路,駕車的小廝年輕沒有經驗,使得馬車從山上跌了下來,車毀人亡,”

“你為何不曾作陪?若有你在,她只怕不會出事。”

馮箏垂眸,“我當時在辦差——”

裴晏不疾不徐問:“是何差事?”

“是……株陽出了一個連環兇殺案……”

裴晏略作回憶,“我似記得,彼時案子傳入長安城,還鬧得人心惶惶了幾日,兇徒似乎是個在碼頭上幫工的中年男子,以虐殺衣著鮮妍的年輕婦人為樂?”

馮箏右手攥緊椅臂,“不錯……”

“聽聞最終兇手被段霈捉住,他還因此被陛下誇獎,後來官升一品,讓那些不看好他的人閉了嘴。”裴晏語氣多有讚賞之意,又問:“段霈是如何抓到人的?”

馮箏淺吸口氣,又換上無奈模樣,“自然是廣撒網細追蹤捉到的,這都是舊事了,與他被謀害無關,那犯人罪大惡極,在押解的路上又想逃跑,還暴起傷人,其反抗之下重傷不治了,總不可能是他回來殺人……”

暗牢看不清外頭天色,馮箏苦兮兮道:“大人若有證據,不妨咱們直接對證,這麽耽誤下去叫旁人真以為我有嫌疑,天地良心,就像大人說的,我是最需要段霈的,自然也是當夜那麽多人裏最不希望他出事的!”

裴晏正待接話,馮箏也話鋒一轉道:“何況我聽聞大理寺已經找到了兇手的血指印,那可是板上釘釘的證據,那指印我試過,大人也該有自己的判斷了,大人若覺得還有何疑問,我們現在可以再試一次。”

-

“他自己提到了指印?!”

姜離面色凝重起來,九思也一臉郁悶道:“可不是,當初每個人都取了好些指印回來,大家雖沒問過,但也心照不宣那定是極重要的證據。”

說至此,九思又道:“姑娘何以篤定他是兇手呢?雖說適才他的表現是有些怪怪的,可小人想來想去,他確實沒有理由啊……”

姜離神容沈重,顯然她也還有未想通之處,一旁懷夕眼珠兒一瞪道:“你難道懷疑我家姑娘的判斷?我看裴大人也疑上了馮箏呢。”

九思忙賠笑,“小人不敢,只是小人想不到破局的法子啊,何況那指印小人後來也看過數遍,的確不是一個人……”

姜離搖頭,“我沒有實際證據,但這一切都太巧合了,壽安伯府的大小姐認得馮箏的夫人,那位姑娘就喜著紅裙,而冬日上香,偏偏就遇上了大雪封山馬車墜崖,墜崖也就罷了,卻說她死的時候全身多處重傷沒個人樣兒,這也太過古怪,而偏偏那個兇犯在株陽,馮箏和他夫人都在株陽,其他人也都說那兇犯是馮箏捉住的,但功勞又在段霈身上,所有事兒都巧合在一處,這樣的可能性有多大?”

九思抓了抓腦袋,“小人還是沒懂,難道馮夫人之死和那案子有關?可若是和那兇徒有關,馮箏應該報覆那兇徒啊?憑何會害段霈?”

“且還是那話,那血指印如何解釋呢,那指印一定是兇手所留,卻是分明比馮箏的指節更粗。”話趕話又回到了最無解處,這時九思不知想到什麽,又聲若蚊蠅咕噥:“公子還沒出過差錯,若此番抓錯了人,那這回公子可沒法……”

姜離亦是焦灼,甚至看起自己的手來,血指印……怎麽會有一個和馮箏極不相幹的血指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