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情人燈會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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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秦正:“附近?”

林鵬:“沒必要告訴你。”

秦正:“好吧,繼續。你怎麽跟上去的?不會靠跑吧?”

林鵬:“不是不可以,只是沒必要。一般我騎車跟著,只不過是輕摩,不像你那輛那麽誇張,每次都會被你倆不要命地甩在後面。沒想到,別看我速度不如你們,這次還真派上用場。那天晚上他車子失控沖下山去,我來不及細想,騎著摩托跟著沖了下去。好在雖然陡,我控制得還不錯,因此比跟來的那幫人先到了谷底……”

秦正:“等等!跟來的那幫人?”

林鵬:“回頭細說——你笑什麽?難道你已經猜到了?反正,我到了谷底,發現車子雖然摔得很嚴重,玻璃什麽的全碎了,但車身受損並不是特別嚴重。東方澤已經震暈過去了,我只想趕緊離開現場,就把他架出來拖到旁邊的樹林裏,其實倒沒想躲起來。只是,我們離開不到十分鐘,現場就傳來爆炸聲。我嚇了一跳,證明現場有人到了,因為那輛車應該不會爆炸。但是東方澤都不在車裏面,那些人還要引爆,我懷疑他們一定會追上來殺掉東方澤,所以隱藏行蹤跑掉了。”

秦正:“我明白了。他們到時車裏沒有人,但他們需要東方澤‘死’在現場,所以臨時用一個自己人當死屍,然後引爆了汽車。”

林鵬:“不是我說,你能猜到?”

秦正:“怎麽能說是猜?明明是推理——那車雖然快燒光了,但車架基本的形態還是能看得出,當時車子摔得並沒有現場感受到的那麽嚴重。”

林鵬:“好吧,隨你怎麽說。”

秦正:“不過,那只腕表是怎麽回來?東方澤如果被你救走,現場為什麽會有他的腕表?”

林鵬:“我救走東方澤的時候,並沒猜到是有人害他,還以為他真的是車禍,所以留下他的腕表,特意掛到他的方向盤上。這樣萬一你們找來,知道他隨車一起摔到谷底,人已離開。不然,你們如果懷疑他在中間被甩出車去,這麽大一山谷可怎麽找?”

秦正:“沒想到,你心還挺細!不過就這塊表,讓我差點真以為他被害了。”

林鵬:“聰明反被聰明誤嘍!當時我想帶他去醫院,卻發現國安的人和公安的人都在四處搜捕他,最可疑的是……”

秦正:“現在你還信不過我嗎?我替你說吧:最可疑的是孔雀的人也在四處搜捕他,所以你不敢來找我、甚至也不敢去找杜寒。”

林鵬:“是的。所以我先把他藏起來,然後去找藍之雁,因為她是我知道的唯一一個懂醫又不會傷害東方澤的人。她來了之後,趕緊給東方澤做了應急處理,但是需要再買一些消炎之類的藥物……沒想到,她一出去就再沒回來。”

秦正:“是,她被吳世傑的人發現了。”

林鵬:“我知道她可能出事了,東方澤的情況又不能再耗下去,正不知怎麽辦好,今天早上他居然清醒過來。我只好跟他說明情況,他讓我去找你。我說沒有辦法取信於你,他就讓我從他的西裝口袋裏取出這枚戒指,指定這個地點約你,他說你一定會來。”

秦正:“我一直在找這枚戒指,沒想到……他果然帶在身上。”

林鵬:“老實說,他讓我去找你,我真的覺得他仍然神志不清。”

秦正:“既然你是孔雀王的人,為什麽要懷疑我?”

林鵬:“因為不是你,東方澤不會落到這麽慘,不僅吳世傑在找他,陳立在找他,國安的人、公安的人都在找他,好像日本人也在找他,我只好誰都不信。”

秦正:“你跟蹤東方澤這麽久,跟陳立的人交過手嗎?”

林鵬:“什麽叫跟蹤?太不專業了,這叫暗衛好不好!不然憑陳立那幾個蝦兵蟹將,東方澤早被害死多少回了!”

秦正:“你的身手比陳立如何?”

林鵬:“他老了。”

那是一座待爆破的危樓,秦正跟著林鵬循著手機手電筒的燈光走進地下室,越來濕氣越重,秦正的心越冷:“你怎麽把他藏在這裏?”

林鵬泰然道:“我不能帶他去醫院,一就診就會暴露給不是國安就是公安。他傷得那麽重,一旦藏起來,最好輕易不要搬動,不然對他的傷勢不利。這裏沒人敢來。”

他沒說下去,秦正輕聲問:“所以,你想找個放心的人到這裏來照料他直到離開華城?”

林鵬沈默了一下,道:“是。我知道藍之雁是他的心理醫生,又是護士出身,所以就通知了她,希望她能帶些消炎、止血的藥物過來先處理一下,我再想辦法帶他出華城。我以為,她一個普通女子不會有人註意到她。”

秦正無聲地嘆息,用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林鵬習慣性向上一挺,以示接受,差點沒撞到樓板。

秦正問:“快到了吧?這都下來三層了。”

林鵬向前一指:“就是這間。”

秦正屏住呼吸,借著微弱的光線,依稀可見裏側較為隱蔽的墻角邊,放著一張床墊,墊子下鋪著塑料隔潮,上面鋪著幾層被褥,東方澤正躺在那堆被子裏,一動不動的樣子,不知是睡著還是昏迷著。

秦正幾步搶到他身邊,隔好遠都能感到他身上發著熱,一定是在高燒!

秦正的心揪緊了,還是忍不住輕聲呼喚:“阿澤!阿澤!你聽得到我嗎?”

這麽高的體溫下,人是不可能清醒的,東方澤毫無反應。

林鵬道:“他基本都是昏迷的,你不用叫了。這幾天,就只在今天早上清醒過來一會兒,給我那枚戒指後又沒知覺了。”

秦正想到這枚戒指東方澤居然一直帶在身上,一時心潮湧動,俯身向前,用手輕撫他滾燙的臉頰,低聲喚道:“阿澤!”

不知是不是他手上的涼氣,激得東方澤輕輕打了一個顫,微微睜開雙目,卻什麽都看不清,只有眼前黑蒙蒙的一片。但在黑蒙蒙的背景中,有一個白色的剪影在眼前飄過,東方澤伸手緊緊抓住,死死攥在掌心裏,口中吐出最後一絲氣息,嘆息似的低語道:“秦正——”又昏迷過去。

那是秦正脖前的小飛機!

秦正咬住嘴唇,將他擁緊在懷裏:“是我!我來了。你不要擔心。”

林鵬在一旁焦急地問:“現在怎麽辦?”

秦正道:“你拿我的手機出去發幾條短信,然後守在外面,國安、公安不可怕,只怕吳世傑的手下不死心,或者共和社的跑這兒來報覆。”

林鵬故意問:“你確定你的敵人就這麽多?”

秦正道:“好吧,可能還有。不管怎麽樣,這裏面沒信號,我編輯幾條短信,你上去發出去。他必須馬上手術,再拖真沒命了。”

秦正給陳立短信:馬上定位此手機,帶隊過來保護,需要藏人進鹹陽閣。

秦正給杜寒短信:速帶急救隊到鹹陽閣,準備危急手術,需保密。

秦正給劉紹南短信:吳世傑已投案,請立即撤消對東方澤的搜救。

秦正給鄭總短信:今天有事,全部擋駕,不許煩我。

林鵬出去後,秦正守著黑暗中的東方澤。他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能感受到彌漫在空氣裏的死亡氣息,冰冷的四壁讓他不寒而栗,他怕東方澤冷,但他不敢抱得太用力——不知道這身體到底傷成怎樣?

就這樣盡可能近地挨在他身邊,用兩只手臂和整個胸將他護在身下,他覺得心裏說不出的踏實。

他將臉緊貼著東方澤火熱的臉,希望可以幫他降低溫度。東方澤的嘴唇近乎幹裂,就在秦正耳邊沈重地呼吸著,時不時會吐出含糊不清的音符。秦正知道他燒得開始說胡話,仍控制不住自己,只要他說話就要認真地聽,甚至忍不住要回答。

東方澤:“……秦正……我的飛機……”

秦正:“好,你好了就送給你。”

東方澤:“……媽媽……對不起……”

秦正:“不是你的錯,媽媽不會怪你。”

東方澤:“……媽媽……不要說……對不起……”

秦正:“不是媽媽的錯,我知道你不會怪她。”

東方澤:“對不起……我聽話……”

秦正:……

秦正的淚奪眶而出,這是第三段視頻裏東方澤說的話。當時東方澤傷得那樣重,差點整個人都廢掉。看時,秦正那麽傷心,是因為所有的傷害已經發生,他傷心是因為無法阻止已經發生的事情。卻沒想到,就在他眼前,東方澤又一次被傷到這麽重,幾乎生命不保……

☆、8. 地下三層

東方澤沒有動,甚至呼吸也不像原來那樣帶著發燒的體熱,而是越來越輕、越來越冷。秦正抱著他,沒辦法看表,也不知道林鵬離開多久了,只能在心裏暗暗祈禱:陳立你能不能再快點!再快點!快點!

東方澤已經很久沒有說話,秦正瞪著眼睛在黑暗中用力傾聽,他感受得到懷裏仍是那個人,只是在一點一點變冷……他試著再用力一點抱緊他,一邊輕輕喚他的名字:“阿澤?別睡,說點什麽……別睡……”

懷裏那個人好冷,仍然全無聲息。

秦正害怕起來,不敢搖動他,只能在他耳邊低聲呼喚:“阿澤,你說點什麽?你不是討厭我話多嗎?你來說、我來聽,好不好?不然我叫貓來嚇你了?不要睡啊!阿澤!這裏很黑,我一個人會害怕,你醒醒,陪陪我……”

東方澤仍然沒有回應。

隔著厚厚的被子,秦正感覺自己抱的是一塊冰:堅硬、冰冷、易碎,並且遙遠——仿佛抱不住,那個人並沒有在他的懷裏,而是越來越遙不可及的遠方……

秦正的身體開始顫抖,難道熬了這麽多天,天可憐見終於讓自己重新見到阿澤,就是為了讓他死在自己懷裏、讓自己徹底死心嗎?

黑暗中,他不知道自己可以質問誰,只能在心裏一遍一遍地嘶吼:無論你是誰,你是妖魔還是鬼怪,你是命運還是王法,你不能當著我的面帶走他!不能讓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就這麽離去!

不行,他不能再呆在這個陰氣森森的地方!

但是,他不敢貿然抱起東方澤,尤其怕震動會加劇他的傷勢,一個人可怎麽挪動這樣用被子包成一大團的東方澤?秦正暗罵那個一根筋的林鵬,為什麽老老實實地呆在上面,也不下來看看他是不是需要幫助!

他勉強給出一分鐘的時間讓林鵬自我覺悟去反省,然後就放開喉嚨大聲叫起來:“林鵬!林鵬!林鵬!”

林鵬在陽光下連打了幾個噴嚏,暗道:果然這幾天在地下室呆得太久了,渾身都不自在,總算可以在陽光下去去濕氣了。秦正一到,他心裏踏實好多,這會兒騎在樹幹上,背靠著大樹曬著暖暖的陽光,已經醺然欲睡。

突然,一陣馬達的轟鳴聲遠遠傳來。這是一片廢棄的樓區,周圍都是荒棄的原野,所以有車駛近,很遠就可以聽到,這也是為什麽他選擇這裏藏身的原因。

他立刻起身,在樹幹上一撐,已飛身上樹隱到枝葉之間,躲的比貓還快。

一輛越野車飛馳而來,在這棟樓外用了三分半鐘轉了兩個圈,猛然停住。從車上晃晃悠悠下來兩個瘦瘦的年青人,一高一矮、一黃一白。兩人四下觀察了一番,林鵬正琢磨著要不要繼續躲著,懷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嚇了一跳,樹下四只眼睛立刻盯住了他。

這兩人正是鴨子和蠍子,兩人表面轉悠、觀察,鴨子已悄悄拔通秦正的手機。也是林鵬大意,沒有靜音,於是洩露了行蹤。

林鵬向樓門一比:“他在下面,地下三層。不需要帶路吧?”

鴨子微笑,超級和氣地問:“原來他的手機放在你這兒呢?”

林鵬還未回答,蠍子已從另一邊飛身上樹,手裏軟鞭蛇一般穿過樹叢、忽的一聲就奔林鵬的腰纏了過來,嘴裏喝道:“你先下來罷!”

林鵬大喝一聲“好”,左臂閃電般探出,雙指穩穩鉗住鞭梢,人向後翻過樹幹,立時不見。蠍子只覺得手上一痛——鞭子就要脫手!這可是他的心愛武器,哪能放手!只這麽一想,手上一緊,他整個人已被高高拉起,半吊在空中!

原來林鵬鉗住鞭梢、向後空翻出去,那鞭子就在後面橫著的樹幹上一繞而過,等林鵬落地時,就把這邊緊握鞭子把兒不放手的蠍子給吊了上去!

鴨子手腕一翻,一枚又窄又薄的短刀緊貼在他的小臂上寒光一閃,直奔林鵬的脖子抹了過去!照理林鵬總要向後閃過鋒芒,不想林鵬不退反進,人往前沖、手還向前一探。眼看著刀光堪堪削到他的手掌,他手一轉,緊貼著鴨仔的手臂竟插入刀光之中!

鴨子都嚇了一跳,卻發現林鵬的手臂與自己的手臂緊緊貼在一起——中間正夾著那柄短刃。而短刀在兩只手臂的夾持下,已不再受他控制,他心中一驚,不像蠍子那樣死不放手,立時松手向後抽身而退:刀已在林鵬手中。

這時蠍子已換手到鞭子的另一端,從空中縱身而下,剛要上去接著打,旁邊有人喝道:“住手!”正是陳立。他站在旁邊,何時到、怎麽來、站了多久,在場三人居然都沒有發現。

林鵬吹了下眼前的頭發,一甩手,短刀已插在鴨子腳前的地上:“你的手下誤會了。”

陳立看了兩人一眼,向林鵬道:“好漂亮的空手入白刃!你是誰?”

林鵬一笑:“我是誰不重要。反正你也不是沖著我來的。“

陳立心中惦記著秦正,也不跟他周旋,直截了當地問:“你認識秦正?為什麽他的手機在你身上?他現在人在哪裏?”

林鵬沖樓門一呶嘴,道:“就在這樓的地下室,是他讓我在地面上接你們。”

陳立有些吃驚地問:“他一個人在下面?”

林鵬道:“還有東方澤。”

陳立臉色一變,立刻明白了,對鴨子吼了一聲:“快!讓後面部隊馬上跟上來。蠍子,跟我下去。”當先沖了進去。蠍子正待跟進,身邊人影一晃,林鵬已越過他、追上前面的陳立。

三個人健步如飛趕到地下三層,陳立嚇了一跳:只見黑暗中樓道居中的地上,秦正臉色慘白地瞪著他,眼中都是要殺人的兇光!而他緊緊摟在懷裏的東方澤毫無聲息,不知死活。

陳立小聲道:“正總……我們來晚了。澤總……他怎麽樣?”

秦正瞪著他道:“馬上擡他出去!要穩、要快。”嗓音嘶啞、幾乎發不出聲。林鵬向蠍子一使眼色:“咱倆來吧。”兩人四只手扯緊下面的墊子,將東方澤生生地平擡了起來,快步向外走去。

秦正起身就要跟上,才發覺兩條腿早已脫力,根本站不起來。

陳立忙過來架起他,秦正才咬著牙說:“你再來晚一步,我就咬死你!”

一行人趕到地面時,後面支援的車輛已經到了,包括一輛奔馳SUV,一輛工具車,一輛冷凍貨車。秦正瞪著陳立,氣得說不出話來。

陳立只好低聲道:“您說帶一個人進鹹陽閣……”感情他以為帶一具屍體進去,大白天的在馬路上不要太招搖,所以特意弄輛超市用來運凍肉的專業貨車,就為了弄到這個才來得遲了。

秦正顧不上跟他計較,喝道:“把墊子放到工具車裏,大家上車,馬上走。”這時一回頭,才發現林鵬已不知去向。陳立知道他的用意,輕聲道:“一到地面,他就不見了。”秦正點頭:“馬上回鹹陽閣。要快!”

秦正沒有坐那輛奔馳,而是在工具車裏緊張地守在東方澤身旁。他一直昏迷著,異常安靜。無論是路上顛簸、還是高速疾行,他都沒有一絲反應,臉上也沒有什麽痛苦的表情,好像只是睡著了。但越是這樣,秦正越要擔心。一路上,他都緊緊握著東方澤的手,用兩只手暖著那只怎麽也暖不過來的右手。

終於趕到鹹陽閣,杜寒帶著急救隊已等在那裏,看到東方澤他倒不吃驚,只是快速檢查一下他的傷勢,馬上催促道:“他需要馬上手術,體內可能有大量出血,必須盡快處理。”

手術室燈光一打,東方澤的雙眼立刻瞪圓,好像瞬間就清醒了!他筆直地盯著頭上的手術燈,轉而看到戴著口罩的杜寒,以及周圍一圈兒的醫護人員——這一幕,他一定太熟悉了。

他目光轉了轉,最後放到杜寒的臉上,用沙啞的嗓音平靜地說:“我又回來了嗎?麻煩你了。”

杜寒點點頭:“這是鹹陽閣,我馬上給你手術。只管放心,我會盡力。”

東方澤沒有說話,將目光轉開。杜寒知道他在找人,不過不確定他當下是不是清醒:不知道他是在找秦正,還是糊塗了在找孔雀王。只好說:“你想要跟誰講話嗎?我們需要盡快開始,馬上會給你註射麻醉劑。”

東方澤清晰地問:“秦正在嗎?”

秦正披上一件手術服沖進來,伏在手術臺上,急切地問:“你找我?”

東方澤說:“有幾句話。”

杜寒示意秦正,不能再拖了。

秦正輕聲勸他:“你先手術,我在外面守著你。”

東方澤清醒地說:“怕來不及。”

秦正心就是一緊,仍笑著說:“別怕,咱倆的官司這麽覆雜,老天給我們的時間一定夠。”

東方澤註視著他,平靜地說:“之前那些事瞞著你,不是不相信你……”

秦正盡量保持聲音的穩定:“我知道,你怕我接受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古耽新文《求舍》將開在即,請移步作者專欄,求預收、求支持!

他是帝後鐘愛的太子,生來註定要主宰天下、繼承大統;

他是九江富商的二公子,機智敏銳、品性高潔,世情通達、翩然雲外;

縱橫開闔太子攻 對 溫潤如玉商人受

有一種求,是知所求;

有一種得,是舍不得。

☆、9. 我死了嗎

東方澤喘息稍停,又道:“那些事你知道了,我並不怪你……”

秦正嚇了一跳,小心地問:“你知道?”

東方澤註視著他:“我只是想等你自己說出來……我不想逼你太緊……”

秦正一時哽住,就象一個在大人面前犯了錯的孩子,突然意識到最大的錯誤不是犯了錯,是自己竟然試圖掩蓋錯誤,而大人一直都了然於心,只是忍耐著他拙劣的演技。

東方澤努力保持著目光的註視:“秦正,你善良、有正義感……你是一個好人……你不要懷疑自己……”

秦正意外地盯著他:原來他一直都知道!他一直知道秦正心裏那個最深的結,是對自己最殘酷的質疑和不信任。

秦正一直覺得如果有一點自己配不上東方澤,就是他知道自己骨子裏跟孔雀王是同一類人,這甚至成為他內心深處最隱蔽的恐懼,因為他不要作他父親那樣的人——哪怕他有一顆同他父親一樣不拒絕邪惡的心。

東方澤仍然平靜地說下去:“無論怎樣,你不要放棄,更不要懷疑……”他已經喘不上氣來,更發不出一個音。

秦正仰起頭,怕眼中的淚流下來,哽咽半天,只說出四個字:“……除非你在……”

東方澤的呼吸已斷斷續續,說話已極其艱難,仍然堅持著說道:“我在與不在,你都做得很好……我希望你是自由的……按自己的意志……就可以做到很好……”他越來越艱難地說著,有暗影從他的臉上滾落——是冰冷的一滴淚。

不能再等了!杜寒向秦正使了一個眼色,暗示護士開始註入麻醉劑。

東方澤清亮的眼神開始飄忽,聲音漸弱下去,仍然在說:“不要擔心我……你只是太寂寞……會有女孩真正懂得你……”

秦正央求道:“不要說了。”

東方澤的眼睛緩緩閉上,仍然在說著:“我就算活著……也不會留在這裏……陪你……”

秦正的淚終於流了下來:“不許再說。”

東方澤失去意識前,最後的一句話是:“別再讓……你媽媽傷心……我已經……很愧疚……”

手術一直在進行,秦正雙手緊握支在下巴上,老老實實、無比虔誠地守在ICU外的沙發上,眼睛死死盯著緊閉的房門,他要用眼神、用全部身心把那道門看牢了,任誰也休想這麽離開。

陳立陪在他旁邊,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個小時一個小時過去……無比煎熬中,他們就這樣挺了8個小時。中間,陳立勸秦正吃點東西、甚至喝點水,秦正都無視掉,只是繼續用眼神鎖死那道門。

淩晨三點,在手術九個小時零二十三分後,門終於打開了。杜寒出現在房門時,兩條腿都是抖的。秦正立刻迎上去:“怎樣?”杜寒向他點點頭:“手術很成功,他體內的出血基本處理幹凈。只是……”秦正心裏一寒:“說吧。”

杜寒猶豫著說:“雖然沒有骨折,他體內臟器內出血比較嚴重,經過處理,只要下面多加註意,避免並發癥,應無大礙。只是,他的頭部還是受到撞擊,雖然沒有骨折、目前檢查不到出血,但是受到了震蕩,潛在的影響尚難判斷。未來一段時間內安靜休養非常重要,要盡量避免受到震動,誘發其它腦部損傷……你知道,他以前曾經受過很重的傷,所以比其它人要更小心一些才可以。”

秦正無言地轉開目光,避免讓人看到他眼中的淚光。他是個堅強的人,從小跟母親相依為命的經歷讓他不得不堅強。但是,他還是無法掩飾自己的情緒,他只是不明白,為什麽他的阿澤會遭遇這麽多的坎坷和磨難?

杜寒小心地說:“當然,我會盡量避免這種情況發生。”秦正勉強微笑著拍拍他的肩:“你辦事,我放心。”快步走進ICU。

醫護人員正快速而無聲地清理著手術現場,東方澤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周圍是各式的監護設備,諾大的一個房間,他孤零零地躺在正中央,一動不動。

秦正放輕腳步走到盡可能近的地方,看著記憶中那般英氣迫人的臉,現在蒼白而憔悴地昏睡著,沒有一絲表情,雖虛弱卻安祥。

只要看到他,秦正感覺自己的心終於踏實下來,好像從這一刻,這顆心知道還會有明天、還會有太陽、還會有活生生的快樂可以期待。

他盡量悄聲地走上前,希望能更近地靠近他。旁邊護士提醒他:“麻醉藥效沒有過,你不會吵醒他的。放心吧。”

秦正當然知道,還是超級小心地靠近他的耳邊,用耳語般的聲音輕輕地只說給他一個人聽:“睡了嗎?我在這兒守著你。別怕,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會有我,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天近中午的時候,陳立走進來。秦正以為他是來勸自己吃東西的,心情超好地說:“放心,現在我可以吃下一頭牛。”陳立一笑,點頭:“說到做到。不過,有不速之客——孟菲。”秦正臉色一變:“她去看過吳世傑了?”陳立點頭:“是,今天上午去的。”

秦正看著東方澤,輕聲道:“這個消息對外封鎖,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陳立道:“孟菲怎麽辦?她已經上了山路,再有半個小時就會到。”秦正道:“我不想見她,你把她擋回去。”陳立沈吟道:“這樣她會更好奇,反而容易生出事端。”秦正嘆了口氣,道:“你跟她說,周一中午我陪她一起吃飯。”

陳立回身要走,突然省起,問:“那位林鵬是誰?”秦正一笑:“你該不是只有這一個問題吧?”陳立道:“一到地面,他就不見了。您知道他?他到底是什麽背景?”

秦正笑了笑,知道林鵬不想跟陳立打交道,但他一定在附近,當下道:“沒想到在孔雀的一畝三分地上,還有你陳大主管不知道的事情!算了,隨他去吧。你用我的手機給鄭總發信息,這幾天我不舒服,在家辦公,有事讓他們打電話或者發郵件。”

杜寒的團隊全部駐紮在鹹陽閣,二十四小時監護東方澤的狀況。秦正一直呆在ICU,時刻盯著東方澤,生怕他醒過來時自己不在他身邊。杜寒實在看不過,想為他在病房裏加張床,他不肯,只在病床前放了把舒服一點的椅子。

他就坐在那裏,將東方澤插著針頭的右手小心地放在掌心裏,輕輕地用手指按摩針頭旁邊的皮膚和冰冷細長的手指,不知是想用這種方式加快血液的流動讓這手暖和過來,是想通過這種按摩讓那只手恢覆原有的靈活和彈性,還是他就是想這樣、哪怕只是這樣,只要踫到對方,才會覺得東方澤真的在自己身邊。

一天的時間就這樣焦灼地度過,將近午夜時,東方澤終於發出一聲低低的輕吟,醒了過來。

秦正立刻伏到他的臉前,盡管心裏忐忑,卻用無比燦爛的微笑跟他打招呼:“嗨!”杜寒及醫護人員都超級緊張地觀察著他的反應。

東方澤凝視著他,神態沈靜而安祥,半晌沒有反應,就那麽細細地盯著秦正認真地看。就在秦正幾乎懷疑他可能真的腦部受損的時候,他輕聲問:“我死了嗎?”

秦正保持著微笑,將他的右手放在嘴邊,在手背上稍稍用力地咬了一口,笑道:“你以為你白咬我了嗎?不咬還你哪兒能讓你跑了,不是太便宜你了嗎?”

東方澤露出思索的表情,跟著也笑了,用低沈的聲音嫌棄道:“一個大男人——這麽小氣。”

大家終於松了一口氣,秦正按捺住激動的心情,故意道:“跟小氣的人在一起久了,沒辦法。被你占便宜事小,只怕不被你欺負死?”

東方澤閉著眼睛道:“記得叫杜寒給我打狂犬疫苗。”杜寒忙向秦正遞了個眼色,秦正噤聲,東方澤果然又沈沈地睡了過去。

杜寒這下心裏有了底:“看來他的情況比我們想象得要好,下面只要預防並發癥並且註意恢覆期保證靜養,應該問題不大。”

秦正問:“他什麽時候可以恢覆?”

杜寒沈吟道:“第一周,絕對要在床上靜養;第二周開始,可以試著下床走動。但最好不要出去,尤其是不能工作、不能看文件。”他當然知道當下孔雀股權的覆雜形勢以及東方澤工作狂的屬性,所以提前下了禁令。

秦正點頭:“沒問題。我也不想外界幹擾到他的休養,這個消息對外要絕對保密。所以,你及醫護團隊到鹹陽閣來,是秦正因為孔雀集團面臨巨變,身心俱疲、突發重疾,需要你親自帶隊治療。”

杜寒點頭:“是,我會統一對外口徑,並且所有到場支持的醫護人員都會特別交待到,您盡管放心。”

淩晨三點多鐘,東方澤第二次醒來,秦正伏在床邊正盯著他看,東方澤皺眉道:“你不去睡覺,在這裏做什麽?今天不用上班嗎?”秦正好笑地問:“你這當家長的習慣什麽時候改改?就算是總裁我也是人,我需要休息、我也有假期的好不好?”

東方澤明顯體力還沒恢覆,說一句話就要休息一會兒,當下沒有反駁的體力,就用眼神輕蔑地否決他的動機。

☆、10. 套牢的心

秦正笑嘻嘻地湊上去,靠近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問:“沒有力氣反駁,是不是很氣悶呢?我湊這麽近你都咬不到,是不是很無奈呀?那就趕快好起來,不然我可要造反當家長了。”

東方澤白了他一眼,氣得閉上眼睛道:“你等著。”

秦正輕輕地把頭放到他右邊露出來的枕頭角上,感覺就象跟他並頭躺在一起似的,從心裏感覺寧靜的喜悅,悄聲說:“我等了好久了,你可千萬別放過我。”

東方澤閉著眼睛,“嗯”了一聲。秦正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又怕再問一遍東方澤的答案就會變,一猶豫間,發覺自己的臉上竟然濕了——原來心已在聽到的那一瞬間就感動了。

他將淚悄悄地擦在枕頭上,低聲道:“要記得你答應的。”

東方澤沒有回答,已經昏睡過去。秦正悄悄將臉更靠近他一點,閉上眼睛,也跟著睡了過去。

早上,秦正被口袋裏的手機震醒,是鄭總打來電話。還好,東方澤仍然沈睡著,秦正忙走到外面接聽:“什麽事?”

鄭總聲音裏透著緊張:“這兩天因為吳總的事情,我們的股票一直在跌。今天逢周五弱市,看起來有點危險。您前幾天還在問股東大會業績的事兒,如果照這個趨勢跌下去,我們的年報會很難看。所以,我想今天發布一條股票回購的信息。您看呢?”

一般企業回購自己的股票,往往基於企業管理者對未來業績和發展的信心,意在向市場傳遞一種積極的經營信息,藉此給股東帶來極大的信心,可以提升或者至少是穩定股票走勢。

秦正沈吟了一下,道:“不急。你準備一下,我們之前通過外圍公司不是買入5%的股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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