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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第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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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第 112 章

那日天裂之時,恢宏的霞光與烈火相映,在天邊散開作一片如夢似幻的光景。

底下修士又悔又恨,本以為自己要被越爾給害死了,結果烈火中卻沖出來一道長身玉立的女人身影。

飄逸的銀白長發似勝雪,衣袂紛飛,氣質如一柄鋒利出鞘的長刀。

只一出現,便輕松壓住了滿天失去控制的天威,她身姿卓然,金瞳澄明,略帶一絲神性的悲憫往她們掃來一眼。

修士們倏然一震,都怕她是要動手,在那雙金瞳的註視中軟了腿,只是還沒說什麽,渾身卻驟然松下。

竟從原先那股可怖的力量裏逃脫出來了。

遠天邊霞光收斂,融於她衣袖處,銀發女子就像是一尊神明,帶著令人敬畏的氣勢,將正在墜落的紅衣女人抱入懷中,很快離去。

“這是……”為首幾個是附近宗門的大能,本來是可以沖擊更高一層的境界,現在卻都修為倒退,差點兒連原來的境界都維持不住。

她們驚魂未定,心脈還在劇烈鼓動,不能承受方才之重。

銀發女子的容貌雖然不知為何,像被蒙了一層紗般模糊,但是很久前的那場天罰太過矚目,她們至今無法忘卻,自然是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誰。

“那個斬退天罰的女子……祝卿安?”有人瞬間想起來。

除了瞳色不一,其餘確實相像。

“總不能是畢燭吧?”也有人戰戰兢兢開口。

祝卿安就靜靜站越爾身後,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有股恍若隔世的悲傷,仿佛看見了似曾相識的一幕,她下意識地擡起手,摸向自己的胸口,忽然感覺透不過氣。

“醒了。”

祝卿安回神,放下了手:“嗯,師尊這兩日都不在別院,是否因為我要煉丹的事而勞煩到師尊了?”

越爾把丹藥集跟辨別藥材的心得書籍遞給祝卿安,說:“沒有,我既為師,定會好好教導你,這兩本書你先背熟,煉丹非一日而就,日後你需多點耐心看書,莫要頑皮了。”

頑皮?

難道不是不學無術?

祝卿安撇嘴,接過書隨意翻看兩頁,一本書的厚度大概是兩指寬,另一本也有一指寬,她憋了句:“這……得看多久啊?”

看多久其實不是問題,再多的書她都看得進去,可問題是越爾不懂煉丹,明明給她換個師尊就搞定的事,非要這麽多此一舉就是表明了越爾絕不會放祝卿安離開的態度。

祝卿安有種自己搬石頭砸腳的感覺,真是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她不知道現在反悔說想成為劍修還來不來得及,可當她瞥見越爾手裏的戒尺,祝卿安又打消了念頭。

“看兩本書要不了多久。”越爾見小徒弟低著頭,一副不太情願看書的樣子,心知還得自己多加鞭策,便又說,“給你十日的時間背書,十日之後我會抽查。”

“啊?”怎麽還得抽查?

祝卿安心裏不舒服,她本就不情願給越爾做徒弟,現在還要聽其指揮背書抽查,正當她是三歲小孩嗎?

越爾見祝卿安抿著唇,稚氣的面龐透著幾分委屈,她微不可察地嘆息,說:“你的天賦不差,只是還未到時候,只要認真修煉,有朝一日會有屬於你自己的一番成就。”

祝卿安也不清楚自己的神元是怎麽回事,這該死的天道就出現過一次後消失得無影無蹤,想弄明白也沒有機會,她權當越爾作為師尊對弟子的安慰。

“知道了。”祝卿安勉強一笑。

她拿著書籍垂頭喪氣回到自己房間裏,別以為她會乖乖當好徒弟,祝卿安可不會輕言放棄。她朝門口望去,越爾已經離去,沒人看著,這讓她稍微自在了一點。

她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並不去瞧什麽丹藥集,她就不信有人可以忍受自己收的弟子又笨又貪玩,這場拉鋸戰才剛開始。

她就這麽無所事事趴到午時,茵曼端了吃食進來,將其放在桌上,見到旁邊的丹藥集拿起來看了一眼:“小姐是要煉丹啊?”

“恩……”祝卿安哼唧了一聲。

茵曼放下書籍,說:“我覺得韶華真君人還挺好的,要不……小姐就聽真君話,別置氣了。”

祝卿安坐起身,無奈說:“我不是置氣,你忘了我是因為什麽來這裏了嗎,我現在是她的弟子,這萬一要是哪天她真和歷炎睿在一起了,你叫我如何自處?”

這種亂七八糟的關系想想就惡心,祝卿安就想換個師尊,離越爾遠遠的,眼不見為凈,耳不聽為清。

“那倒是……”茵曼疑惑,“可是……小姐不覺得奇怪嗎,以韶華真君六塵不染的性子,又怎會和弟子的未婚夫糾纏不清?”

“有道理啊!”祝卿安聽言,單手撐著下顎思索了起來。

雖然祝卿安和越爾相處不久,但她第一次見到越爾的時候就覺得她是不入凡塵的仙女,宗門有許多弟子想親近越爾,可祝卿安也沒聽說越爾和誰來往,試問這樣的人又怎麽會和弟子的未婚夫糾纏呢?

不過換個角度想,這個世界若真是他人筆下寫出來的,管他合不合理,還不是他人想怎麽設定就怎麽設定。

“就我說啊,小姐不如安心同韶華真君修煉,日後的事日後再說嘛!”茵曼把飯碗端給祝卿安,今日的飯食都是茵曼仿照膳堂做出來的,味道也是極好的。

祝卿安看著比自己大了幾歲的茵曼,沒有回話,她想遠離越爾其實也不僅僅是因為自己想逃命,若是留下來,茵曼也會死的。

反派不會有好下場,包括身邊人。

“茵曼,你想不想回祝家?”

茵曼搖頭,神情沒落問:“小姐在哪我就在哪,自從小姐來了道玄宗,總是心緒不寧、愁眉不展的樣子,是茵曼拖累了小姐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祝卿安趕忙打住送走茵曼的念頭,“我是說我想家了。”

“那小姐可以回家看看。”

“以後再說吧!”祝卿安搖頭。

修真界的修士也不可以隨意進入人界,除了煉神期修士,其他人需要拿手令方可進入人界,這是為了保護人界秩序不被修真界破壞。

當然,也會有修士為了利益而不惜以身犯險,強入石闕通道,那未持手令就會觸發石闕上設立的陣法,即使僥幸生還,宗門也會派門下弟子來人界追查。

祝卿安若想回去,就得趁現在,日後修為若到了凝神妻,可是要求越爾拿手令,她現在走不了,以後也絕不會去求人,大不了就靠書信來往。

接下來的幾天,祝卿安不是出去逛宗門就是在別院裏練劍,那本丹藥集她之後就沒有打開過。

茵曼可是比祝卿安還急,甚至說:“小姐和陳蘭欣之間還有一年之約,不可如此荒廢修煉。”

祝卿安沒有辦法向茵曼解釋太多,都是哼哼唧唧敷衍過去,直到第十日期限一到,越爾手拿戒尺回到別院抽查之時,祝卿安才稍微慌神,但還是硬著頭皮和越爾的冷眸對視。

“丹藥集可記熟了?”

“沒……”

祝卿安素來喜愛修煉,她為了對抗越爾荒廢好些時日就已經受不了,只能偶爾提劍解解饞,這會剛吃一口梨,在院子小休片刻,就被越爾清冷的聲音嚇得一個激靈。

手裏的梨就變得不是滋味了。

越爾緊鎖著眉頭,周身冷冽的氣勢無意間釋放,祝卿安頓時臉一白,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她頗為無奈一聲嘆,然後收斂氣勢,問:“煉制覆元丹所需哪幾種藥材,藥材的年份最佳是哪個時間段?”

“我……”祝卿安低著頭支支吾吾,努力裝作蠢笨還不肯努力上進的模樣,“我昨天還記得的,今天不知道為什麽又給忘了。”

“哦,是麽?”

越爾輕微搖晃著手中的戒尺,借助陽光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落在祝卿安眼裏像刀光劍影,心裏的壓力一下子就變大,迫使她不得不擡頭和越爾對視。

越爾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她的眸子透過陽光映出海洋般深藍色,波光粼粼,令人不由得看楞住了。

越爾淡淡說:“你隨我來。”

祝卿安回神後帶著滿腹疑惑跟著越爾來到自己的房間,這裏因為聚氣陣的關系,空氣極為清新,還混合了一點沈香木的味道。

越爾環顧房間裏的布局:“倒是淡雅古樸了許多,挺適合你。”

祝卿安眨了眨眼,還故意說:“我身上沒有足夠的靈石重新布置這裏,所以之前這個房間裏的東西我都給賣了,多出來的靈石我也差不多花完了。”

試問有人一聲不吭把你房間裏的東西賣掉氣不氣,反正換成祝卿安有這樣的徒弟絕對能氣到一命嗚呼。

越爾看著祝卿安純真的臉蛋上掛著無辜的笑容,她覷著眼,不明所以說:“你私自賣我的東西,丹藥集也沒記住,你說我該如何罰你?”

“我天賦不好,人又笨,不如就……”祝卿安給越爾行了個禮,用無奈又不舍的語氣說,“把我逐出師門?”

越爾的唇角微微一抿,把手裏的戒尺遞給祝卿安,祝卿安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在接過戒尺的一瞬間,就像接了一座大山,手和戒尺垂落,差點摔倒。

“倒也沒有如此嚴重,就罰你……”越爾指了指墻,“面著聚氣陣思過,把戒尺舉過頭頂,什麽時候記牢丹藥集,就算罰完。”

祝卿安頗為不情願,站在原地不動,越爾搬了一張凳子放在聚氣陣前,然後把丹藥集放在凳子上,等著祝卿安來領罰,雖沒有用言語責備,卻有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壓著祝卿安,尤其是越爾的眸光像極了當初把祝卿安一劍穿胸的時候,讓人不寒而栗。

“思過就思過。”

祝卿安提氣,把沈重的戒尺舉過頭,然後跪在了聚氣陣前,越爾楞了楞,修長的眉宇微挑。

“我未曾讓你跪。”

祝卿安臉一紅,之前她見道場上被罰的幾人都是跪罰,她就下意識以為也要跪,結果卻鬧了笑話。她小聲嘀咕,準備站起來:“我就愛跪著罰,你管不著。”

“那你便跪著吧!”

“……”祝卿安被噎住,又不情不願跪好,嘴巴也是不敢再開口了。

越爾坐在一旁,悠哉悠哉看著書,偶爾擡手一指丹藥集,書本自動翻頁。祝卿安滿臉哀怨,跪久了膝蓋就隱隱作痛,更別說頭頂還有一座大山壓著,她只能蜷縮腳趾動一動腿,死命忍著不求饒。

當然有,魔族只不過是她們想要針對上清宗的一個借口,說到底還是想來搶她們這座山頭罷了。

但聞江意與這些女人你來我往這麽多年,早摸清了她們的路數,倒也過得和往前沒有太大差別。

她輕咳兩聲,“她們故意針對我宗在外學子,搶了不少秘境,實在過分。”

祝卿安蹙起眉頭。

“若她們討好,就由掌門收著吧,日後也不用多客氣。”

聞江意本來是想讓她拿著好處別原諒,嚇一嚇那群人,甚至出門把人殺幾個洩憤都行,可這姑娘卻不太關心的模樣,忍不住多問,“小師祖怎的不自己收著?”

她其實就是想替自家孩子出口氣,沒想到這姑娘還把好處給她了。

“於我無用。”祝卿安搖搖頭,她現在已為天道,幾乎是想要什麽就能有什麽,不過她沒這個興趣,還不如多與師尊待一會。

而她想著的人,此時正有轉醒的趨勢。

安靜床幃間,墨發女人蹙了蹙眉頭,手往旁去,卻只碰見一片空蕩。

她幾乎是瞬間驚醒,慌亂坐起來,神識往外放,在感知到屋內僅有她一人之時。

越爾脊背發寒,面色刷一下白了。

“阿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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