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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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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第 98 章

長龍飛得很慢,說到底是走街串巷,有人來亦有人走,中途就有兩位大娘說說笑笑進了她們前頭。

“你們是中原外的?”其中一位大娘很是熱情,見她們面孔生疏,非常自如地轉頭回來閑聊。

“是的大娘。”祝卿安就在她後頭,雖然有些惶恐,但還是禮貌接過話。

“哎呦,好乖一孩子。”大娘得了回應也高興,話多起來。

越爾見此暗暗勾了勾她的指尖。

銀發姑娘一頓,微蜷掌,很不自在僵了僵肩膀,偏頭對她,低聲委屈道,“師尊,這樣很癢。”

女人忽然笑了下,輕巧把指尖擠進去,扣住。

“嗯哼。”她也輕輕答。

人修畢恭畢敬的喚了她一聲師尊,又奉劍行了拜師禮。

小貓的自尊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心裏的不滿也一掃而空,毛絨絨的長尾巴得意地翹了老高。

“哼,人修,拜我越爾為師,可是幾世修來的福氣,看著你心誠,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你為徒。”

祝卿安持劍於身側,徑直又再度伸手,挑眉道:“那現在給不給烙山釋令?師尊,你不會想和你徒兒一起老死在烙山罷?”

小貓在神識海裏瞬間又化為了那玄衣女子,她拂袖而立,並肩站於祝卿安的身側,四指捏拳大拇指對著自個兒,高傲擡著下巴。

“你師父我便是這座烙山囚牢內的主人,什麽狗屁烙山釋令根本不需要。”

祝卿安唇角一揚,那就好,出去更為方便,也不枉她拜了這麽個便宜師父。

越爾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哼,是那群靈墟山的惡人囚住本座在烙山,又以本座心儀之人的安危要挾命本座看守烙山。不過,一旦我離開,這座烙山內所有依靠本座元神真元運行的機關皆會失靈,到時我們便趁亂偷偷逃出即可。”

祝卿安面容謹慎,道:“烙山有動靜必瞞不過通靈石人的眼睛,我們若是要出烙山還是快些為好,不過在此之前,我還要去尋一人,帶一人一塊兒出去。”

越爾還是習慣著小貓的習慣,伸手輕輕拍在了祝卿安的腦門上,懶洋洋地說道:“本座也想著這蛟龍的事,他所言的九星結魄佛燈正是你需要之物。

九星結魄,可將你丹田的缺口連這蓮花內丹一塊兒給填補了,你得去好好問問他。不過你這蓮花內丹,本座從未見過,著實稀奇,竟然內藏乾坤,好奇心害死貓,坑害本座落得這個鬼樣子。”

神識海外,軀殼似乎有動靜傳來。白衣女子心不在焉地采著花露,在察覺到了一股逼近的氣息,凝墨般的眼眸忽然斜瞥,淡粉薄唇微抿,袖下指節掐了個靈訣。

剎那間,放在欄椅的靈劍也嗡嗡猝然而起,殺機四溢直沖向了隱蔽在暗處的來人。

“越師姐,是我。”

祝卿安雙手投降的姿勢尷尬地走出,那靈劍緊貼著她的鼻尖,劍鋒肅殺的冷氣令她渾身打了個冷顫。

周遭皆走出陰影,可見她一襲宗門法衣皆布滿了七零八落的血痕和漸染的血跡,手中的靈劍也折了半截,滴落著血。

因弒師一事,祝卿安被全宗門追殺,北淵仙宗隔有一道結界,山門內僅有險崖上的離憂道一條路才能下山,而令她意外的是,守著離憂道的竟然是平日裏對她照顧最多的越爾。

越爾不懂其意地望著祝卿安古怪的投降姿勢,她蹙眉,袖下手指一勾,那把靈劍又飛回,持於手中,清冷姿態而立,攔住了她的去路,“師妹,你犯下大錯,去主殿找我掌門爹爹請罰,現在或許還來得及。”

有個男音還未等祝卿安說話,突然不客氣插入,在空中簡短落下。

“何必和她多廢口舌,你的身體也撐不了多久了,直接取了她首級便是。”

轉而,有個龍章鳳姿的俊逸男子出現在越爾後頭,他衣袂飄然,逍遙颯踏,看著祝卿安,劍眉冷橫,目光不懷好意。

請屁個罰,繼續被你們開膛剖心,挖走內丹麽。

祝卿安緊攥著半截斷劍,在看到步雲樓出現在越爾身邊的一刻,心裏則失望透頂,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

這並不是她第一次遇到被男主步雲樓攔截追殺這種情況。

準確的說,她,祝卿安自從穿到這本書裏,已經作為炮灰死了N次。

第一次穿入書裏,她不清楚書內的身份,作為整個師門的團寵,掌門之女越爾的閨蜜,她混的如魚得水,直到她順風順水地結成金丹,莫名其妙地死於男主步雲樓的劍下。

第二次重生,祝卿安經歷了書內出現的必死劇情,才認清了她在書中的定位,她只是個微不足道的炮灰身份。

宗門上下之所以寵她對她好,皆因她是指定給越爾的藥人,而她結成金丹之際正是藥熟之時,更是她的死期。

那一世,祝卿安發覺一向疼愛她的師父九煬真人只是把她當做討好宗門之主的工具。

她故而不再信任師門上下,也疏遠了越爾,避開步雲樓,但最終以劇情自動填補,被男主當作治療女主的藥引所殺告終。

第三次,祝卿安又嘗試了新的方法,在劇情還未發展逃離北淵仙宗,但立馬被天降的正義之雷而劈,暴斃而亡。

第四次……第五次……第N次,她改進了逃離劇情的方法,發覺參與在書內已知提到的事件,可以脫離北淵仙山,只可惜她作為個資質極差被堆砌上來金丹修為的修士,這些事件要麽時間到不了,要麽便是她資格不夠攀不上。

祝卿安做了幾十次的金丹,來來回回死了好幾次,早將九煬真人門下的弟子性情摸個透。

每一次都是不同的死法,但唯一不變的是,全師門表面寵著她背後卻想陰她,只有師姐越爾是唯一不知前因後果被蒙在鼓裏,真情實意對她好。

於是現在的第N加一次,祝卿安從娃娃抓起,自小和女主越爾從蘿莉時期就打好關系,待她如親人,連現實的親媽她都沒關心愛護到這個程度。

原本祝卿安想利用這層從小培養的關系,讓溫室裏一無所知的小白花女主越爾推動劇情,去她的掌門爹爹地方撒個嬌,放她下山。

結果還是天算不如人算,還沒等到這一天,師父九煬真人率先想對她下毒手,逼得她自衛殺了對方,而這越爾終究是和男主步雲樓攪和在了一塊兒,合作起來攔了她的生路。

祝卿安望著蒼天只想仰天長嘆,養只狗至少還忠心待主,這劇情內的人物各個白眼狼,就算對他們再好又有什麽用,躲不起也惹不起。

參照前面的經驗,在劇情裏出現了重要的事件,且男女主都參與其中,她作為劇情中的人亦可以順勢做出不違背劇情的舉動。

祝卿安犯了弒師的重罪,因禍得福她也有了可以下山的機會。

當然有這個下山機會的前提是,她不被男女主給追上,又給一劍穿心,死的不明不白的了。

祝卿安的腦子裏已經規劃出了十多條的逃生路線,謹慎地看向越爾和步雲樓,決定在他們動手之前,舍去手中的劍,來一招聲東擊西。

做了幾世短命的金丹,就算再不濟,也能和面前兩個開外掛的打個平手。

檐角的蓮花鈴墜搖晃發出脆響。

風一拂,祝卿安雙目緊盯著面前兩人,背上似抹了白花油涼的透徹,斷劍柄部握在手中,掌心滲汗。

越爾在步雲樓的耳邊說了幾句話,制止住了他的出手。

素鞋踩著廊道石面上的落葉發出窸窣的聲響,她徑直朝著她走來,在距離她鞋尖的一尺處停住。

“師妹,我也並不相信師父之死是你所為,這件事我會讓掌門爹爹調查的,還你個清白,但如今宗門上上下下皆是你的謠言蜚語,你必須跟我回趟主殿,將前因後果說清楚。”

越爾眸清亮如初,正氣浩然地說著,烏發素衣襯著她挺拔優雅的身姿,在日光之下如蓮般氣質高貴,出塵不染。

師姐,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你讓我如何相信的了你。

如果你不想害我,為何要守在離憂道?

如果你不想害我,步雲樓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祝卿安持著斷劍,指節收緊發白,氣極反笑。

“師姐,你覺得我去了主殿還有活路嗎?若是掌門想殺了我,治療你的病根,那你會和你的掌門爹爹作對麽。”

“我信你不會害我,但你終究還是信不過我。”

那張稱得上傾世的美人臉粲然一笑,令步雲樓恍惚驚艷了幾秒,但越爾的臉頰卻逐漸發白僵硬。

祝卿安趁著兩個人的恍神,擲半截斷劍而出傷了步雲樓的手臂,她輕盈似祝飛身而下山崖,於峭壁跳躍,消失在了山底深淵。

步雲樓見祝卿安消失,心裏急了,他想娶越爾為妻,坐穩修真大宗女婿的身份,捉住祝卿安這個弒師的宗門叛徒,正是得到掌門卿睞的好機會。

他正要追趕,卻被越爾拉住了袖子。

越爾低垂眼眸掩去覆雜情緒,聲音冷漠地說:“步師兄,不必追,祝師妹她會回來,她的靈根本就是單系殘廢藥靈根,失去靈藥的不斷堆砌,她的修為早晚一退千裏,甚至容貌衰老逐漸散靈而亡。”

祝卿安的元神魂魄剎那被吸回附在肉身,她意識模糊地眨動著眼皮,眼簾瞬間放大了一張陌生而熟悉的面孔。

阮靈瀟呼喚著她的名字,拍著她的臉,見她悠悠轉醒,喜極而泣,道:“卿安,我就知道會是你安然無恙醒來,你沒事就好,沒事便好。”

“怎麽,那麽希望本座出事嗎?阮小輩,你這心口不一得好好治治了,不恭喜本座終於出世,反而誇本座那蠢徒安然無恙醒來,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絕非君子所為啊。”

阮靈瀟錯愕地看向緩慢從地上站起的祝卿安,聽著從她的軀體內傳出的老祖宗的聲音,有點糊塗了,說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分明是祝卿安,怎麽會有上清妖祖的聲音,是我幻聽了嗎?”

祝卿安舒展著僵硬的四肢,彎腰從地上撿起劍,愛惜地理順了劍穗,擡眸間一道紫光在眼底泛起,她解釋道:“小明,你沒聽錯,越爾就在我的神識海內,現在我和她因一則契約被綁在一塊兒,她出不來,我擺脫不來她,我們兩個都存在這座軀殼,無人消失。”

阮靈瀟驚訝的說不出話來,把手搭在祝卿安的肩頭,上下打量著她,半晌才尷尬道:“我從未見到這等怪事,這對你的身體沒影響罷?”

祝卿安搖了搖頭表示無事,忽然想到了什麽,說道:“我來探石路之後,你可知昊歆還在原處嗎?”

“昊道友當時在一旁看我繪路線圖,我看你突然撞入佛文牢門內消失了,就趕緊來找你了,她應該還在原處。”

阮靈瀟回想了下,又嚴肅說道:“不過當時的情景很詭異,穹頂的三龍囚帝陣突然皆破,我化作魔氣來尋你之時,正見懸掛在穹頂的囚鏈一條條下垂,將那棺材木箱和獸類骨架堆成一條通往彼岸的橋。”

祝卿安和阮靈瀟對視了一眼,兩人紛紛跑出了囚殿,在步步石階的邊沿往下望去。

萬丈之下的熔巖海中浮著一座由雜物堆成的小島,這座臨時的島嶼在緩慢的溶解著。

不少的人修正圍著一團意識迷離地倒在島上,幾個突然清醒的見到眼前一幕又被嚇暈了過去。

遮天蔽日的樹妖攀附在懸崖,張牙舞爪地伸出猙獰的樹藤,它勾卷起小島上的一位人修塞入隱藏在粗糙樹皮中的血盆大口中,卡擦的清脆一聲,那人修化作骷髏和一顆滋補的元丹。

樹妖旋著粗大的根須,藤蔓的尖端化成利爪,元丹碎成晶瑩的粉末,濺落在紮根的土壤內。

“我真氣凝聚不起,無法施法,對付不得這只樹妖,小明,只能靠你去救昊道友了。”

祝卿安的手緊扣住阮靈瀟的手,與她目光相對,沈穩道:“此恩情我會牢記的。”

阮靈瀟回握住祝卿安的手,淺笑著說道:“我欠你的恩情也不少,祝卿安,出了這烙山,我們也做一輩子的至交好友。”

“我也是這般所想,我去尋蛟龍了,待回來與你在這裏匯合。”

“好,我也去救昊道友了,你且小心。”

“你也當心。”

兩人對視一會兒,忍不住噗嗤相互一笑,默契地擊掌分離。

“我還從未見過魔修和人修能相處的這般和諧的,你和阮小輩這種情誼本座倒是頭一回見。”

“都是修煉人士,為何不能為友?不過是修煉之道有所分歧罷了。”

祝卿安聽著小貓在她的神識海內嘀咕,漫不經心地交流著,她邁步走到了蛟龍的牢房外,牢門檐角的九枚三角銅錢搖晃,鎮孽鈴清脆響起,兩側牢門也應聲而開。

小貓感慨道: “可惜這龍潭道君所囚法陣和本座一般高深莫測,否則本座應當也可以帶他一塊兒出來,我們一同去尋九星結魄燈也靠譜些。”

囚柱中央的蛟龍趴著假寐,一聽到了動靜,他睜開了琥珀的獸瞳,龐大的身軀一動,鎖鏈的拍打地面的聲音也響了不少。

“你來了?那你應當是已經得到了上品養靈丹了罷?”

蛟龍又變作了那位年輕俊美的公子,他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看著祝卿安手提著劍一步步走來,總覺得這小人修好似有哪裏變了,說不出的怪異。

祝卿安輕輕放劍於身側,盤腿坐在蛟龍的面前,面向他,說道:“前輩,我來此處,已經尋得了出這座烙山的方法,來向您辭行的,也想向您打聽一下,您曾經的那位道侶,以及九星結魄佛燈的下落。”

蛟龍湊到祝卿安的面前聞了聞,揉了揉鼻子,一臉嫌棄道:“一股子野貓的騷味,你剛進來我就覺得不對勁,你是見到過那位大人了罷。”

小貓罵道:“這小泥巴蛇好生有趣,他這一身在雜草裏的沼澤臭味,也敢嫌本座臭,下回為師出來,必給他個下馬威瞧瞧。”

祝卿安當神識海裏的吐槽聲沒聽見,她點了點頭,道:“在下去過了囚禁著大妖的頂層牢房,也在裏面見到了那位大妖前輩,正是大妖前輩指點迷津,讓在下來尋您,問詢這法器的下落。”

蛟龍摸了摸略有胡渣的下巴,“果然如此,那越爾傳聞中有過的幾位道侶皆是藥靈根,你的原身又有驚世之貌,難得她瞧得上你。”

祝卿安聽到這兒,升起了八卦之心,在神識海問道:“師尊,你真有好幾任藥靈根的道侶嗎?都是女孩子的嗎,原來你也有磨鏡之癖嗎?”

“呸呸呸,你別聽這臭泥巴蛇亂說,本座才沒那麽濫情,本座就曾有過一位藥靈根的女道侶,不過那是幼年無知時,早就與她恩斷義絕了。現在你有個師爹,不過你也見不得他,被困於靈墟山下落不明。”

祝卿安聽著神識海裏的越爾焦急而羞澀的辯解聲,已經想象到她又羞又害臊的模樣,忍不住微微一笑。

屋舍內的檀香日日不斷,悠盈四散,最濃處是一角紫檀木大床內。

床幃皆垂,紗質隔不住朦朧身影。

一聲聲清淺難耐的低吟在帷帳的隔絕下回轉,全落於祝卿安的耳邊。

她自後環抱住墨發女人,腹與背交疊,兩腿並跪架住越爾的身子。

“師尊,您腰挺直,別摔了。”

越爾背對她根本看不見這姑娘神情,唯有眼前浮動影影綽綽的光亮。

女人雙手被衣帶束縛難掙,發帶系住一雙眼,看不清動不得,只能一遍遍感受身後人對她的侵襲。

她仰頭顫息,腰一點點軟下,喘得很艱難,“為師沒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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