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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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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第 72 章

祝卿安沒有回答,只是很沈默看著她,眸光很淡,無甚感情。

乍看仿佛真如魔族那般沒有人性可言,冷冰冰的,刺得越爾心口愈痛。

她呼吸沈下,像是驚醒過來,從未覺得自己如此不堪過。

這樣腆著臉向自己徒兒求歡,簡直是不知廉恥,最可笑的是,似乎還被拒絕了。

越爾萬分羞惱,不過羞惱皆是恥於自己的舉動,本就在病中,思緒凝滯不清,她被一時情緒沖昏頭腦,只想是做些什麽掩蓋自己的尷尬。

女人直了腰傾身,猛然揪住銀發姑娘的衣襟扯下。

貼上了對方的唇。

她琉璃色的眸子此時閉上,眼睫輕顫,緩蹭上祝卿安的下唇,微啟唇抿住。

有些燙,祝卿安很慢眨了下眼,女人較平日潮濕許多的吐息呵落唇上,帶起點點戰栗。

她想起來,師尊正病著。

說著,越爾收起劍,她扶著一瘸一拐的祝卿安,朝光亮的方向走去。

待走得近些,二人便看清,原來是一座小廟,遠遠亮著光的便是廟裏的長明油燈。

在離小廟幾丈遠的距離,兩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神色凝重起來。

鮮血的氣息,浮動在空氣中。

祝卿安忽地覺得腳尖似乎被什麽打濕,她低下頭,借著螢光珠的光亮,看到凹凸不平的山路間,鮮血匯聚成一條潺潺的小溪。

血溪的盡頭,是那三名消失不見的新弟子。

準確來說,是他們尚未僵硬的屍身。

他們伏倒在地,心臟不知被什麽洞穿出碗口大的窟窿。

即便已經咽了氣,幾人仍是大大睜著眼,像是經歷了什麽離奇而又痛苦的死法。

從他們倒下的方向可以看出,他們應該是剛從廟裏逃出來後,便遭遇了襲擊。

祝卿安閉上眼,身軀微微顫抖。

越爾輕輕擡手,大約是施展了類似於障眼的法術,將三名弟子屍身遮掩:“廟中有古怪,先進去探探。”

被嚇傻了的祝卿安木然跟在越爾身旁,走進廟中。

供桌上銹跡斑駁的銅爐中,燃著三炷香,香灰裊裊,才燃到一半,旁邊的高足瓷盤裏,供奉著新鮮的瓜果花生。

供桌後頭,便是泥塑的神像。

神像是一位烏發間簪花,長裙迤地的女子。即便泥塑的面容有些模糊,也能看出她極為貌美,想必塑像之人極為用心。

只是不知她是何方神聖。

這間小廟並不大,兩人很快在裏面轉了一圈,沒有察覺到異常。

越爾看向祝卿安:“我去外面,看一下他們的屍身,祝師妹不如先在此等……”

她話未說話,便被另一道陌生聲音打斷。

“救……救一救我啊……”女子嫵媚的嗓音,帶著難以言喻的恐懼,她的聲調忽然尖銳起來,“求求你們救我,你們答應過的……救我……”

在這靜得如同墳墓的小廟中,讓人毛骨悚然的話音,正是從眼前的神像裏傳來的。

仿佛下一秒,這尊神像就會掙紮著扭動起來,上前死死纏住來人,將她們一起拉入無間地獄。

祝卿安牙齒開始上下打顫,她如同那幾位弟子一般,第一反應也是害怕得想要逃走。

正當這時,一道劍光閃過。

越爾手中的玉劍出鞘,勢如破竹,擊碎了面前的神像。

泥像轟然崩塌,塵土飛揚之際,女聲戛然而止,而是伴隨著“嘎”一聲叫,有黑影振翅飛出來。

是一只形似烏鴉,紅紋彩羽的鳥兒。

“是鵸鷋。”越爾解釋道,“它能夠模仿人的聲音。”

也就是說,方才的聲音,是這只鵸鷋鳥在裝神弄鬼。

祝卿安松了一口氣,她渾身一軟,坐倒在供桌前的蒲團上。

“我先去外頭看看,祝師妹在此等我。”越爾看出少女臉色煞白,又添了半句道,“廟中我已經排查過,不會有危險。”

外頭就是幾位同門的屍身,祝卿安說什麽也不想留在這裏。

奈何膝蓋處痛得實在走不動,祝卿安只能點點頭:“那好,師姐一定要快去快回,阿安在這裏等你。”

越爾朝外頭走出幾步,又折回身來:“祝師妹先讓我看一看你的傷。”

祝卿安提起裙擺,挽起褲腿來。

她也沒有料到,原來就算隔著衣裙,也能摔得這麽重。

原本潔白如玉的膝蓋處擦破了皮,早已有鮮血沁出來。

好在祝卿安也不是理智全無,還記得乾坤袋裏有療傷的膏藥。

她的手抖得厲害,連藥瓶都拿不穩。

白日裏在昆侖境拿法器砸妖獸的時候,她還能勉強告訴自己,那些妖獸都是不通人性的,拿它們當蚊子拍死就好。

但轉眼間見到睡前還同自己有說有笑的幾位弟子斃命,祝卿安便是金剛石做成的強大心臟,也樂觀不起來。

越爾見狀,將瓷瓶從她手中接過來,指尖沾上藥膏替她上藥。

“噝——”

祝卿安輕輕吸氣。

越爾塗好藥膏,擡頭時無意間瞧見她被淚水浸濕的長睫。

少女沒有哭,只是眼睛紅紅的。

越爾抿唇:“祝師妹不必擔心,我很快就會回來。”

“嗯。”

祝卿安一直低著頭,嗓音悶悶的。

“師尊。”祝卿安再一次攔住靠過來的女人,語氣泛冷,“別過來。”

她的目光裏那股不願越爾看得一清二楚,艱難牽住她衣角,“徒兒……”

怎麽不管用了?

女人只覺自己渾身發冷,分明穿得厚實,卻像是著單衣立於雪地之中,連骨頭都涼了個透徹。

“為師可是又做錯了什麽?”越爾不肯接受,咬牙還問,她好不容易才換來這姑娘一點兒親近,怎麽能變回以前那樣,甚至更加疏遠?

祝卿安穩穩取開她的手,赤眸與她相視,“師尊。”

“你連自己都不曉得愛惜,又從何說起愛我?”

“先管好你自己吧。”

越爾心口頓疼起來,無力揪住衣襟,目送這姑娘出門,一寸寸吸氣,又緩吐出來。

她往前只愛自己,故而傷了這姑娘的心,可為什麽這會丟盡尊嚴,轉而將心都系在徒兒身上。

這人也不滿意呢?

到底有哪兒做的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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