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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她值得他不計得失的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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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她值得他不計得失的奔赴……

孟逐溪天沒亮就起床了, 雖然沒有婚禮,甚至沒有人知道,但一點不影響她的快樂。她真就是一個出嫁的新娘, 滿懷期待地醒來, 洗澡, 化妝, 像準備著一場盛大的婚禮那樣鄭重。她虔誠地坐在鏡子前,一筆筆給自己描繪新娘的妝容。

從破曉到天光明亮。

她換上新送來的白色襯衫和羊絨大衣, 對著鏡子整理自己柔軟的長發,撥弄出不著痕跡的蓬松。註意到有根睫毛有點亂,她又湊近了用手指小心地去撥。

直到鏡子裏的姑娘連每一根頭發絲兒都完美無瑕,她看了眼時間,時間剛剛好八點。

一切都剛剛好。

已經立冬了, 這兩天回暖,但早晨的空氣仍舊有冰涼的霜感。她的腳步很輕, 出了小區, 一眼就看到停在路邊的悍馬。她立刻加快了腳步, 心臟因為忐忑也跳得飛快。但那忐忑並不是負面的忐忑,並不是會讓她踟躕不前的忐忑, 相反她覺得很激動、很刺激。

她甚至還蠢蠢欲動地往四周望了兩眼。

她從小到大沒有做過這麽大膽的事。她一直就很會感知家裏人的情緒,所以她所有的大膽看似驕縱, 其實都一直謹慎地守在一條清晰的線內,她從不越界一步。但這次不同, 孟時序要她分手, 她非但沒分,還悄悄去領證。這要是被發現了,可能會沒法收場, 她不敢去想孟時序暴跳如雷的樣子,她甚至還夢到了自己被趕出家門——那是她小時候很長一段時間不為人知的噩夢。

可又不同,這次她沒那麽害怕了。她不是一個人,周淮琛跟她一起。

他們是兩個人,這讓孟逐溪心底有種說不出的興奮與安全感。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潛意識裏相信周淮琛可靠,他能保護她,又或許是周淮琛答應跟她一起,這本身就能證明她是對的。

她可能不夠勇敢、不夠聰明,可是周淮琛那麽勇敢、那麽聰明,他都願意陪她一起,還有什麽更能說明她是對的、她可以呢?

她大受鼓舞,覺得自己說不定還能走更遠。

此刻的孟逐溪就像是一個戰士,短短一段路,硬是給她走出了“雖千萬人吾往矣”的義無反顧。

周淮琛就這麽看著她一路往他走來,拇指無意識地擦了下嘴角。

好在是身體好,左邊嘴角前幾天還淤青著,今天已經好差不多了,不湊近看看不出來。

但有人可不會滿意。

孟逐溪上車,還沒系安全帶人就撲了過去。捧著他的臉,漂亮的眼睛近近地盯著他的嘴巴看,都快貼上去了。

但凡他嘴角沒這點兒傷,周淮琛都得按著她後腦狠狠親兩口,不過現在他可不會自作多情。

“你怎麽沒有塗我給你的遮瑕啊?”孟逐溪檢查完畢,不滿意地撅了撅嘴,“我們一會兒要拍照的呀。”

她能聽聽自己在說什麽嗎?

周淮琛這人骨子裏老派,他寧可帶傷拍照,都不可能帶妝拍照。

孟逐溪指腹輕摁他的嘴角,周淮琛拉住她手,飛快地往她唇上啄了一口,調笑:“塗完你一會兒把持不住親我,中毒了怎麽辦?”

孟逐溪猝不及防被他偷襲,下意識擔心自己化了一個多小時的妝被他親花,都懶得搭理他的流氓發言,扭頭就要去照鏡子。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後脖頸,把她牢牢按在自己懷裏。

孟逐溪不開心地扭動:“周淮琛!”

周淮琛忽然“噓”了一聲,視線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前方:“別動,前面那人有點兒像孟言溪。”

孟逐溪一緊張,果然立馬老實了。乖乖趴在他懷裏,緊緊貼著他,小聲問:“孟言溪怎麽會在這裏?他不會知道了什麽吧?”

周淮琛:“不知道。”

孟逐溪緊張地問:“那怎麽辦?我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要不你把他捆起來威脅他?但這樣算不算綁架?那還是套個麻袋吧,別讓他知道是你幹的……要是東窗事發我就說是我幹的。”

周淮琛看著她那偷偷摸摸手忙腳亂的模樣,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

孟逐溪感覺到他胸膛震動,這才意識到自己被他騙了,一看男人眼裏那痞壞的笑,氣得捶了下他胸口。

“周淮琛,混蛋啊你!”

周淮琛握住她手,看小姑娘因為緊張小臉都紅了,又按在懷裏柔情繾綣地親她的臉:“抱歉,激動過頭了。”

孟逐溪又軟了下來。

車裏開著空調,和外面冰涼的空氣仿佛兩個世界,孟逐溪心裏仿佛燃著一簇小火苗,熱得不行。

她小聲問:“你也會激動嗎?”他看起來好像一直很冷靜,除了在床上的時候。

“我昨晚一晚上沒睡著,你說我激不激動?”

孟逐溪擡眸瞧了他一眼,炫耀地說:“我睡著了。”

周淮琛好笑地點頭:“行,你比較厲害。”

孟逐溪抿著唇笑,又忍不住嫌棄他那個帶傷的嘴角。這輩子就拍一次結婚照呢,結果他帶個傷去。想到這裏,她沒好氣地埋怨:“你們隊裏的人怎麽那麽不懂事啊?格鬥比賽而已,點到即止就好了嘛,用得著打你臉嗎?不知道你要結婚啊?”

周淮琛提醒她:“他們還真不知道。”

孟逐溪:“……”

“沒事兒,相機拍不大出來,我試過了。”

孟逐溪沒再說什麽,周淮琛又說:“就是還有點兒疼。”

孟逐溪一怔:“啊?”

她剛緊張起來,正要問“都好差不多了怎麽還會疼”,男人不正經地咬她耳朵:“你親我下就不疼了。”

孟逐溪:“……”

兩人出來得早,在車裏打情罵俏了好一會兒,到民政局的時候剛開門。

歲宜這邊軍人領證有專門通道,周淮琛提前都已經安排好,他們到了後一路暢通無阻。提交材料,按照流程填寫聲明。

這事兒,孟逐溪還真是名副其實的大姑娘上轎,頭一回,緊張加上好奇,她格外認真。坐在椅子上,小腰挺得筆直,工作人員說什麽她都豎起耳朵仔細聽,給她什麽,她都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生怕寫錯。反觀周淮琛,拿起筆就刷刷往下寫,松弛得不行。

她故意問:“寫這麽快,都不仔細看下上面有沒有什麽隱藏條款嗎?”

周淮琛很快簽上自己名字,慢條斯理將筆放下,側頭看她:“它上面有什麽隱藏條款我都得簽啊,不簽怎麽把你娶回家?”

不得不說,很有道理。

孟逐溪總算填完,正要簽名,周淮琛出聲,又確認地問了她一遍:“真想好了?”

周淮琛黑眸定定看著她的眼睛:“你可想清楚了,軍婚受保護,你要是簽了字,這輩子我都不會放你走,你可就真得跟我一生一世了。”

孟逐溪迎視著他的目光,沒吭聲。兩秒後,刷刷在簽字那欄裏寫上自己的名字。

孟逐溪。

出證,蓋章。

兩只紅色的小本本拿在手裏,指尖還殘留著溫熱。孟逐溪盯著紅色背景照片裏互相靠攏的兩人,一路傻笑著出了大樓,差點撞到人,被周淮琛好笑地拉進懷裏。

某人明明自己激動得跟毛頭小子似的,偏偏做出一副矜持穩重的樣子,一本正經說:“別吃了,先去看早飯吧。”

孟逐溪正開心上頭呢,乍聽都沒意識到,還是過了兩秒才忽然反應過來——誒,他在說什麽?

她猛地扭頭看身邊的男人。

周淮琛:“……”

周隊長這輩子都沒這麽蠢過。

他想說的明明是:別看了,先去吃早飯吧。

結果因為心裏激動,直接說成了:別吃了,先去看早飯吧。

男人英挺冷峻的臉透出不明顯的紅,但孟逐溪多體貼啊,假裝沒聽出來,實在想笑,就機智地撲進他懷裏躲起來。

但她輕顫不停的肩膀還是暴露了她。

周淮琛一忍再忍,她偏偷笑個沒完沒了,他無奈輕揉她腦袋,警告:“……不準笑!”

他不說還好,她一說,孟逐溪徹底忍不住了,直接爆發出了一陣土撥鼠尖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隊長你結婚以前沒這麽沙雕啊!”

結婚以後忽然變成個沙雕的周隊長:“………………”

算了,隨便她了。

時間還很早,晨曦初升,陽光從遠處兩棟高樓之間穿過,奪目的光束斜斜照來,落在兩人腳下。

周淮琛低眸看著懷裏笑不停的姑娘,連發絲也明媚得發光。他心中一片溫柔,親了親她的發頂,輕聲道:“生日快樂,周太太。”

他一夜沒睡,一聲生日祝福從淩晨等到現在,就是為了這一刻。從這一刻起,她是他的妻子了。

孟逐溪擡眸凝著他。

四目相對,初升朝陽在兩人眼底折射著明媚的光,又映進了彼此的瞳孔。

周淮琛輕吻她的眉心:“新婚快樂,周太太。”

孟逐溪粲然一笑,跳起來抱住他,兩只手交疊在他的脖頸後。兩本結婚證被她緊緊捏在指間,紅得耀眼,燙金的字在太陽底下反著奪目的光。

“新婚快樂,周隊長!”

*

孟時序今天跟孟逐溪一樣,天沒亮就醒了。孟逐溪給自己化妝的時候,他就一個人站在孟家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院子裏的花草。

從破曉到天明。

他前幾天看天氣預報還說今天有雨,沒想今天竟然有很好的太陽。天很清,雲很白,薄薄的一層,輕紗似的,陽光一出來,雲朵也染上了金邊兒。

他的女兒今天結婚。

這是他萬萬沒有料到的,不,應該說是背著他的預期直接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他的預期是分手。

不是因為她騙他說分手,而是正常來說,不論從理智還是感情,不論從誰的角度考慮,這段戀情到這裏都應該結束了。

自古以來,英雄在大義與美人之間,從來不都是舍棄美人嗎?女人於他們,不過是盛世和平下的錦上添花,更像是為了證明他們的人格魅力而存在。一旦遇見抉擇,大義不可拋棄,女人卻絲毫不具有不可替代性,這個棄了下一個更美。

正因為此,孟時序從一開始就不認為周淮琛和孟逐溪適合結婚。英雄是給世人仰慕的,不是柴米油鹽過日子的。但跟英雄談戀愛卻可以,錦上添花與刻骨銘心各取所需,時候到了,自然消亡,也不可惜。

孟時序以為這一次,時候就算是到了。所以他讓周淮琛二選一,並不是真的讓他二選一,而是以一種更體面的方式讓他分手。

他知道周淮琛不會放棄他這個工作,他也知道他女兒害怕周淮琛出事,已經郁郁寡歡夠久了。

道不同,可以了,就現在,分手吧。

孟逐溪跟他說,周淮琛沒去總隊的時候,他並不驚訝,以至於孟逐溪後來騙他說已經跟周淮琛分手的時候,他也理所當然地信了,謹慎如他,甚至都沒想著派人去查一查。

當然也用不著,因為第二天周淮琛就自己找上門來了。

但凡孟逐溪沒說跟周淮琛分手了,他都懶得看他一眼,周淮琛那時候在他眼裏就是一個跟他毫無關系的陌生人。但拜他那件漏風小棉襖所賜,他當時以一種可笑的憐憫的心態,見了周淮琛。

他甚至連虛偽的安慰話術都準備好了——我理解你們的感情,但現在時機不對,你們先分開也好,如果緣分未盡,等過個一兩年,或者三年五載,如果你們還是忘不了彼此,還可以嘗試著再在一起,破鏡重圓也是愛情的一種是不是?

是的,他那時候還真以為他女兒已經甩了周淮琛,周淮琛是來求他幫忙說好話覆合的。

結果事實證明,人不是來求覆合的,人是來提親的!

漏風小棉襖也壓根沒有甩周淮琛。破鏡重圓是愛情的一種沒錯,但孟逐溪顯然不考慮,直接一個大動作就準備跟周淮琛領證去了!

孟時序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兩眼一黑,腦子裏就一個念頭——我刀呢?把我刀拿來!

周淮琛交給他一個厚厚的檔案袋,孟時序擡眼看他的時候真用盡了這輩子最大的克制。半分鐘,他用了足足半分鐘的時間克制住了自己心頭的怒火,一言不發接過那個棕黃色的紙袋。

周淮琛是直接來的孟家,孟時序在自己書房見的他。中式的書房,光線很明亮,落地窗外是天井小院。那天早上剛下完雨,有種雨後特有的安靜,雨珠偶爾從風雨連廊的檐角滴落一兩滴。

院子裏,桂花尚有餘香,被水洗過,似乎更淡了,又似乎更濃了。

“我知道,您其實不是在讓我做選擇,而是在讓我分手。”周淮琛坐在孟時序對面,坦誠道,“我大概能揣摩出您的想法,英雄常為大義舍棄美人,美人一時流淚,英雄一往無前。多年後,英雄大義,美人遲暮,人之常情。所以您覺得我也會這樣。”

孟時序淡淡反問:“不是嗎?”

周淮琛沒說是不是,只是看著孟時序的眼睛,道:“可惜我不是英雄。在我這兒,孟逐溪和大義一樣重要,我都要。”

有短暫的剎那,他眼睛裏的真誠和堅持的確有震撼到孟時序。但很快,孟時序就從他的目光裏抽身出來。

他是孟逐溪的父親。

人都是自私的,如果這一刻,他是周淮琛的父親,甚至只是個外人,他都會為這個年輕男人的勇氣與擔當嘆服。但他不是,他是孟逐溪的父親,所以周淮琛的執著只會像對手多了難纏的特質,讓他煩躁。

“你都要了,卻讓她為你犧牲?”孟時序尖銳道。

周淮琛目光沈靜:“不是犧牲,是冒險。我願意她為我冒險,但永遠不會讓她為我犧牲。”

“有區別嗎?”

“登高易跌落,摔下去粉身碎骨的叫犧牲,有托底的叫冒險。”周淮琛坦蕩看著孟時序的眼睛,又很快掃了眼孟時序手中的檔案袋,“這些,就是我給她的托底。”

孟時序手裏厚厚的一疊文件,是他的財產、保險和遺囑。

孟時序一直知道周淮琛多有錢。他不能經商,但他外公林九思當年富有更甚於孟家,林家下面就周淮琛一個孩子,這些產業在林九思去世後應該都換成了可流動的資產。孟時序心裏有底,但真拿在手裏,他還是有些震撼。

這麽說吧,周淮琛沒有婚前協議,孟逐溪跟他結婚,這輩子是想吃虧都吃不了。更遑論,周淮琛還給自己買了保險,還有提前立好的遺囑——他真的是將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到了,除了生死不能保證,他從方方面面給了她最好的保障。

周淮琛:“我身上有令她著迷的東西,她想來到我的世界,我不會推開她。我知道她有她的猶豫和害怕,但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走出了這一步,所以我願意以我所有,成全她一次冒險。我這工作危險性大,我家情況您也應該了解,要說讓我不放心的,以前也就是我爺爺,但爺爺也輪不著我來不放心,以後應該也就溪溪一個。我活著,會牢牢握住她的手,萬一我哪天真殉國了,我所有的一切就是她的兜底。我死後,也能穩穩托住她,她仍然還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周淮琛看著孟時序的眼睛,手指定定敲了下桌面,幹凈果決得更像是他的承諾:“於她是冒險,於我,我怎麽都不會讓她輸。”

孟時序久久沒有說話。

落地窗外,雨水從風雨連廊的檐角滴落,砸落進下面的荷花缸子。

“滴答”一聲,水面蕩出一圈深深的漣漪,久久不散。

孟時序靜靜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男人,忍不住回想自己像他這個年紀的時候,有沒有過這樣的擔當和魄力。答案竟是讓他恐慌——他不僅年少時沒有,他到現在也沒有。

他可能會比周淮琛圓滑、比周淮琛老練、比周淮琛周到,但他做不到周淮琛這樣一腔熱血不計得失的奔赴。

許久,孟時序開口:“你既然這麽有信心,為什麽不說服她一起來見我,卻要答應她瞞著我們?”

“心理學上有一個概念,叫‘自我暴露與重建安全感’,是指個體有意識地將自己置於曾經歷創傷的類似情境中,重新評估情境做出不同選擇,從成功經歷中獲得積極體驗,修覆創傷認知,從而構建應對此類情境的安全感。溪溪小的時候失去母親,又一直以為自己會是那個被父親拋棄、被老虎吃掉的小女孩,以至於她很長一段時間活在失去的恐懼裏,為此她極盡嘴甜、乖巧、順從,以此來換取家人的疼愛和保護。時間久了,她或許以為自己的性格本就是這樣。這本來也沒有什麽,父慈子孝家庭和睦是很多人一輩子求不來的幸運,她很幸運。只是一旦再次面臨失去,她立刻就會變得緊張不安,郁郁寡歡。”

“但她本性並不膽小,”周淮琛笑著搖了下頭,“她一直都很勇敢,只是自己不知道。所以當她面臨困境,當她意識到自己安全感的缺失,她就會想方設法去找回來。不同的是,她小時候的安全感是尋求你們給予的,而現在,她想自己給自己安全感。她偷偷跟我領證,看起來像是極端的叛逆,但事實是她在為自己創建一個和小時候相似的“爸爸生氣不要我了怎麽辦”的情境,也就是心理學上所謂的‘自我暴露’,她在通過相同情境不同抉擇重建小時候缺失的安全感,使自己一點點變得更加勇敢。這樣,當她將來面臨更大的風風雨雨,她就再也不必手足無措,被嚇得像只驟逢風雨的鳥兒。”

“你怎麽會知道這些?”孟時序皺眉,“你去問過心理醫生?”

“沒有。”周淮琛眸底漆黑,“因為我和她一樣,這個過程,我也曾經歷過。”

正是因為他看懂了她看似叛逆舉動之下的勇敢,更加懂得她想要跟他共沐風雨的義無反顧,所以即使違背自己的原則,被周閱川責難、被所有人不解,他也仍舊願意陪她一起,瞞著所有人結婚。

她原本只要離開他、離開令她惶惶不安的源頭就好,又或者等他職銜上去,等到風平浪靜的時候,再來和他談一場破鏡重圓的戀愛。

但她沒有,她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勇敢地讓兩人的關系更進一步。她或許還不夠強大,可她一直牢牢握著他的手,從未想過放開。

她值得他不計得失的奔赴。

“最後一個問題。”孟時序道,“你既然已經答應她隱婚,為什麽還要來告訴我?”

周淮琛安靜了一瞬。

半晌,他輕道:“我不能讓她因為我,辜負家人。”

她要是家庭不睦也就罷了,結婚說不說都沒什麽。可她的家庭太好,她的家人是真的花了心思在愛她,這樣真摯的親情,他舍不得她辜負。

那天周淮琛在孟時序的書房裏坐了很久,最終,孟時序沒有再說什麽,眼睛裏的風起雲湧躁動不安無聲地沈寂下去,又像是陷入了難以抉擇的沈思。

周淮琛離開的時候,孟時序忽然叫住他:“等等。”

周淮琛停在門邊,孟時序朝他走過去。

孟時序不是專業人士,男人的力量是有的,但出手不夠快,周淮琛其實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躲開。然而他只是筆直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等著孟時序一拳砸到了他臉上。

孟時序:“你說得都對,但你還是欠我一拳。”

嘴角的傷就這麽一直掛到了拍結婚證照,到頭來也沒敢對老婆說是老丈人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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